第291章番外if線:沅沅穿越至謝晦被殺之前①⓪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4,526·2026/5/18

孟沅怔怔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當然能分辨出他話裡的真假。   謝晦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心裡一陣發慌,連忙轉移了話題:「那你呢?這十六年,你過得好不好?」   孟沅的眼神閃動了一下,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然後輕輕地說了一句:「你有沒有聽說過,到鄉翻似爛柯人?」   什麼?   謝晦還沒來得及咀嚼這句她這話裡的意思,就見眼前的人影一晃。   孟沅竟直接撲了上來。   她當然顧忌著他身上的傷勢,沒敢怎麼使力氣,只是整個人壓在他身上,雙手伸向他的腰側,那是謝晦最怕癢的地方。   「我過來不是聽你跟我扯謊的!說不說實話?說不說!」她嘴裡叫嚷著,雙手已經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他腰間的癢癢肉,毫不留情地撓了上去。   謝晦本能地想笑,想躲,想配合她這場胡鬧。   但這一次,他沒有再縱容她。   或許是那句「到鄉翻似爛柯人」讓他感到了某種莫名的恐慌,也或許是謝晦再也無法忍受在她面前的任何偽裝。   謝晦悶哼一聲,輕而易舉地翻了個身,完全不顧自己背後被撕裂的傷口,在孟沅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將她壓在了身下。   他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牢牢地禁錮在自己和牀榻之間,寢衣的領口因這個動作而敞開,露出他肌肉線條分明的胸膛和鎖骨,以及上面猙獰的陳年傷疤。   他的黑髮散落下來,幾縷垂落在孟沅的臉頰邊,帶著他身上清冽的藥香。   帳內的光線很暗,他的臉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兩簇燃燒的鬼火,死死地盯著她:「沅沅,到鄉翻似爛柯人,是什麼意思?」   謝晦的呼吸很重,帶著傷痛和壓抑的情緒,然後他沙啞著嗓子,一字一頓道:「沅沅,你可願意……..告訴我嗎?」   孟沅被他灼熱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決定把這離奇的經歷說清楚:「意思就是,我的時間停留在了那個秋天,停留在了我遇刺離世的那一刻。」   「然後,我只是做了個夢,眨了眨眼,便出現在了御花園裡,太液池邊。」   「那些伺候的人把我當做了孟知,口口聲聲喊我太子妃,言語間還透露出了你有危險,謝知有要造你的反。」   「我那叫一個大喫一驚,趕快趕去了養心殿,結果正好看見謝知有那狗崽子害你呢,這我能忍?」   孟沅故意說得吊兒郎當,活像個街頭茶樓裡討飯喫的說書先生。   她知道這聽起來有多麼不可思議,甚至已經做好了他不信,以為她是在胡言亂語的準備。   然而,謝晦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臉上的緊繃和壓迫感,在她輕快的敘述中一點點瓦解,那雙似是在燃燒著的眼睛,漸漸被一種巨大的、空洞的茫然所取代。   緊接著,謝晦撐著身體的力氣彷彿被抽走了,整個人緩緩地、帶著一種失魂落魄般的遲鈍從她身上撤開,重新坐回了牀榻上。   他只是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句話,聲音輕得如同夢囈:「好一個…….到鄉翻似爛柯人。」   「好一個到鄉翻似爛柯人。」   下一刻,他猛地轉過身,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度,將還盤腿坐在牀邊以為「阿晦生氣了」的孟沅一把撈進了懷裡。   他將她緊緊地抱著,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他抱得那樣緊,像是要把她生生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彷彿一鬆手,她就會像一縷青煙,再次消失不見。   十六年了…….   已經十六年了……   王質入山砍柴,看仙人對弈,不過一局棋的功夫,下山時,斧柄已經爛了,世上已過百年。   對她來說,只是眨了眨眼。   但對他來說,卻是十六年。   一寸一寸熬過來的,五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   謝晦真的怕。   怕她只是路過。   怕她像是那對弈的仙人,下膩了,就要轉身回家。   孟沅被他勒得有點疼。   她沒想到他這就信了。   這個故事的離譜程度,比她以前給他講過的任何一個聊齋志異都要離奇。   不過也對,這個世界上,還有比自己突然死而復生更為離奇的事情嗎?   好像的確沒有了……   她無措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有些擔憂地問:「你怎麼啦?」   謝晦說:「我想親你。」   臭不要臉!!!   羞惱與慌亂纏上心頭,孟沅的耳尖爆紅,猛地別過臉,視線硬釘在別處:「你還傷著,可不許做別的!」   「好。」他應了一聲,然後緩緩地抬起頭。   帳內的燭光映得他眼底一片溼潤的水光。   謝晦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低下頭,輕輕地、珍而重之地吻上了她的脣。   這個吻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只是最簡單的脣瓣相貼,溫柔地廝磨,輾轉,帶著一種笨拙的繾綣。   他用自己的呼吸,去覆蓋她的呼吸,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她的溫度。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又彷彿只有一瞬。   當兩人的脣瓣分開時,謝晦卻並沒有拉開距離。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纏,在昏黃的燭光下,形成一個密不可分的剪影。   孟沅能感覺到他額頭的滾燙,和他輕微顫抖的睫毛。   她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你信我說的?」   謝晦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極其憐愛地輕輕摩挲著孟沅的頭髮。   過了半晌,他才用一個反問句,給出了最肯定的回答:「為什麼不信?」   在這樣近的距離裡,孟沅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裡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謝晦說:「我只想…….讓你告訴我更多。」   話音未落,他便再一次吻住了她。   這一次的吻,比剛纔要深入、要急切得多。   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脣瓣相觸,而是用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探了進去,與她的小舌糾纏、共舞。   他吻得又深又重,吻技依舊生澀,卻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熱烈與執著。   孟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感撩撥得渾身發軟,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只能攀著他的肩膀,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夾雜著狂喜、不安、和無盡愛意的深吻。   她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似乎與十六年前那個彆扭又純情的少年完全不一樣了,他變得好溫柔,溫柔得讓她心慌意亂,讓她幾乎要溺斃在這片深海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孟沅的眼神都開始渙散,呼吸也變得凌亂不堪,謝晦才終於捨得鬆開她。   但他也沒有完全退開只是順勢將她綿軟無力的身體整個攬進懷裡,讓她舒適地靠在自己胸前。   他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則有一下沒一下地,溫柔地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像是在笨拙地安撫她。   孟沅被他抱得很舒服,之前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只剩下一種懶洋洋的、被包裹在安全感裡的倦意。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適的位置,然後悶悶地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馬公公呢?」   謝晦撫摸她頭髮的手頓了一下。   他知道她問的是那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見證了他所有瘋狂與不堪的貼身太監馬祿貴。   沉默了片刻後,謝晦才用一種近乎匯報的平板語調主動解釋道:「宮變前,就讓他出宮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想把這件事說得更清楚一些。   「他為謝家,為我,付出了大半輩子。但按理說,他知道得太多,應該滅口。」說這話時,謝晦把孟沅攬得更緊了些,「但是,他一直很忠心,待我也很好,無有不周。」   如果換做以前,謝晦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一個閹人,死了便死了,尤其還是知曉那麼多祕聞的閹人。   可當時……他不由得想,如果是沅沅,她會怎麼做?   她最厭惡濫殺無辜,連那些不相干的宮人都會費心安排去處,何況是對她一直照拂有加的馬祿貴呢。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笨拙的邀功意味:「我也在學著像你一樣,去主動體諒旁人。」   你看,我聽你的話了,哪怕你不在,我也沒有濫殺無辜。   你會不會因此覺得我好一點兒?   孟沅從他懷裡抬起頭,安靜地看著他。   他很少一次性說這麼多話,尤其是在解釋自己的行為時。   孟沅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湊上去,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吻:「你做得對。」   那個吻,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讓謝晦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她,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   孟沅看著他這副純情的模樣,忍不住想笑,又問:「那…….春桃、夏荷、秋菱、冬絮她們四個呢?」   被那個吻弄得有些心神不寧的謝晦,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讓他恢復鎮定的事情,立刻清了清嗓子,繼續用那種匯報工作的語氣,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春桃心細,在尚宮局做得很好,如今已是管事的女官。」   「夏荷請求出宮,我便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出宮在京城開了家蜜餞鋪子,生意不錯。」   「秋菱嫁人了,嫁的是景王世子,景王世子沒有納妾,沒有通房,只有秋菱一人,他們現在兒女雙全,過得很好。」   「冬絮…….她在一次暗衛任務中受了傷,雖無性命之憂,但不再適合做護衛了。她自己請辭,我準了,給了她一大筆銀子,她如今正在江南遊山玩水。」   他一口氣說完,像個終於背完了課文的學生,緊張又期待地看著自己的老師,等著最後的評判。   孟沅靜靜地聽著,聽著那些曾經陪伴在她身邊的女孩們,都有了各自圓滿的歸宿。   她眼眶有些發熱,最終化作一聲滿足的喟嘆:「真好啊。」   謝晦笑了。   他喜歡看她為別人感到開心的樣子,那讓她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但這份短暫的溫情很快就被新的、更尖銳的問題打破了。   孟沅在他懷裡動了動,終於問出了那兩個讓她一直耿耿於懷的名字:「謝知有…….他一直跟孟知養在一起嗎?」   謝晦抱著她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收緊了。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落在一旁跳動的燭火上,眼神有些閃躲。   「……..是。」最終,他只吐出了這一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孟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想起來了,在她「臨終」前,確實是她自己提出來的,要給那個叫孟知的女孩和她那剛降生孩子一樣的待遇。   她當時只是單純地覺得,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若能借著皇子的名頭,便不會再任人欺負。   誰能想到,這竟是引狼入室。   「怪我。」她低聲說。   「沒有。」謝晦幾乎是立刻就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並且將她散落在臉頰邊的一縷碎發撥到了耳後。   他不喜歡聽到她自責。   在謝晦看來,她做的任何決定都是對的,錯的永遠是別人。   「孟家那些年,利用著我的名頭,從你這兒撈了很多油水,做了很多壞事吧?」孟沅又問。   「剛開始是。」謝晦說,「但後來,就不是了。」   這句話讓孟沅感到了困惑。   她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在她想來,以他對她的那份偏執,理應會一直「愛屋及烏」,眷顧著她留在世上的這些「親人」。   謝晦卻避開了她的目光,轉而說起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件久遠而私密的往事。   「那壇你埋在孟家後院的桃花釀,很好喝。」他看著她困惑的眼睛,繼續說道:「我都喝完了。本想著喝完再把罈子放回去,但果酒開了封,就不好保存了。所以,我就都喝了。」   他停頓了一下,說出了後半句話:「我又重新釀了一壇,埋在了相同的位置。」   孟沅怔住了。她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而謝晦接下來的話,更讓她心頭一驚。   謝晦又道:「我還去了孟家女的閨房。」   孟沅的身體在他懷裡僵了一下。   去了原主的房間?   以謝晦的洞察力,要是沒發現什麼就有鬼了。   他肯定發現了什麼!   他知道自己不是原主了?   謝晦立刻就感覺到了孟沅的僵硬。   他沒有給她繼續驚慌的時間,而是收緊手臂,將她的臉輕輕按在自己胸前,用一種無比溫柔、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別怕。」   他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只要你是你,就夠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瞞我,你有苦衷。」   「若你願意……..等有朝一日,你沒有了顧慮,再都告訴我就好

孟沅怔怔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當然能分辨出他話裡的真假。

  謝晦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心裡一陣發慌,連忙轉移了話題:「那你呢?這十六年,你過得好不好?」

  孟沅的眼神閃動了一下,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然後輕輕地說了一句:「你有沒有聽說過,到鄉翻似爛柯人?」

  什麼?

  謝晦還沒來得及咀嚼這句她這話裡的意思,就見眼前的人影一晃。

  孟沅竟直接撲了上來。

  她當然顧忌著他身上的傷勢,沒敢怎麼使力氣,只是整個人壓在他身上,雙手伸向他的腰側,那是謝晦最怕癢的地方。

  「我過來不是聽你跟我扯謊的!說不說實話?說不說!」她嘴裡叫嚷著,雙手已經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他腰間的癢癢肉,毫不留情地撓了上去。

  謝晦本能地想笑,想躲,想配合她這場胡鬧。

  但這一次,他沒有再縱容她。

  或許是那句「到鄉翻似爛柯人」讓他感到了某種莫名的恐慌,也或許是謝晦再也無法忍受在她面前的任何偽裝。

  謝晦悶哼一聲,輕而易舉地翻了個身,完全不顧自己背後被撕裂的傷口,在孟沅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將她壓在了身下。

  他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牢牢地禁錮在自己和牀榻之間,寢衣的領口因這個動作而敞開,露出他肌肉線條分明的胸膛和鎖骨,以及上面猙獰的陳年傷疤。

  他的黑髮散落下來,幾縷垂落在孟沅的臉頰邊,帶著他身上清冽的藥香。

  帳內的光線很暗,他的臉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兩簇燃燒的鬼火,死死地盯著她:「沅沅,到鄉翻似爛柯人,是什麼意思?」

  謝晦的呼吸很重,帶著傷痛和壓抑的情緒,然後他沙啞著嗓子,一字一頓道:「沅沅,你可願意……..告訴我嗎?」

  孟沅被他灼熱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決定把這離奇的經歷說清楚:「意思就是,我的時間停留在了那個秋天,停留在了我遇刺離世的那一刻。」

  「然後,我只是做了個夢,眨了眨眼,便出現在了御花園裡,太液池邊。」

  「那些伺候的人把我當做了孟知,口口聲聲喊我太子妃,言語間還透露出了你有危險,謝知有要造你的反。」

  「我那叫一個大喫一驚,趕快趕去了養心殿,結果正好看見謝知有那狗崽子害你呢,這我能忍?」

  孟沅故意說得吊兒郎當,活像個街頭茶樓裡討飯喫的說書先生。

  她知道這聽起來有多麼不可思議,甚至已經做好了他不信,以為她是在胡言亂語的準備。

  然而,謝晦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臉上的緊繃和壓迫感,在她輕快的敘述中一點點瓦解,那雙似是在燃燒著的眼睛,漸漸被一種巨大的、空洞的茫然所取代。

  緊接著,謝晦撐著身體的力氣彷彿被抽走了,整個人緩緩地、帶著一種失魂落魄般的遲鈍從她身上撤開,重新坐回了牀榻上。

  他只是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句話,聲音輕得如同夢囈:「好一個…….到鄉翻似爛柯人。」

  「好一個到鄉翻似爛柯人。」

  下一刻,他猛地轉過身,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度,將還盤腿坐在牀邊以為「阿晦生氣了」的孟沅一把撈進了懷裡。

  他將她緊緊地抱著,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他抱得那樣緊,像是要把她生生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彷彿一鬆手,她就會像一縷青煙,再次消失不見。

  十六年了…….

  已經十六年了……

  王質入山砍柴,看仙人對弈,不過一局棋的功夫,下山時,斧柄已經爛了,世上已過百年。

  對她來說,只是眨了眨眼。

  但對他來說,卻是十六年。

  一寸一寸熬過來的,五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

  謝晦真的怕。

  怕她只是路過。

  怕她像是那對弈的仙人,下膩了,就要轉身回家。

  孟沅被他勒得有點疼。

  她沒想到他這就信了。

  這個故事的離譜程度,比她以前給他講過的任何一個聊齋志異都要離奇。

  不過也對,這個世界上,還有比自己突然死而復生更為離奇的事情嗎?

  好像的確沒有了……

  她無措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有些擔憂地問:「你怎麼啦?」

  謝晦說:「我想親你。」

  臭不要臉!!!

  羞惱與慌亂纏上心頭,孟沅的耳尖爆紅,猛地別過臉,視線硬釘在別處:「你還傷著,可不許做別的!」

  「好。」他應了一聲,然後緩緩地抬起頭。

  帳內的燭光映得他眼底一片溼潤的水光。

  謝晦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低下頭,輕輕地、珍而重之地吻上了她的脣。

  這個吻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只是最簡單的脣瓣相貼,溫柔地廝磨,輾轉,帶著一種笨拙的繾綣。

  他用自己的呼吸,去覆蓋她的呼吸,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她的溫度。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又彷彿只有一瞬。

  當兩人的脣瓣分開時,謝晦卻並沒有拉開距離。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纏,在昏黃的燭光下,形成一個密不可分的剪影。

  孟沅能感覺到他額頭的滾燙,和他輕微顫抖的睫毛。

  她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你信我說的?」

  謝晦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極其憐愛地輕輕摩挲著孟沅的頭髮。

  過了半晌,他才用一個反問句,給出了最肯定的回答:「為什麼不信?」

  在這樣近的距離裡,孟沅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裡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謝晦說:「我只想…….讓你告訴我更多。」

  話音未落,他便再一次吻住了她。

  這一次的吻,比剛纔要深入、要急切得多。

  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脣瓣相觸,而是用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探了進去,與她的小舌糾纏、共舞。

  他吻得又深又重,吻技依舊生澀,卻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熱烈與執著。

  孟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感撩撥得渾身發軟,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只能攀著他的肩膀,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夾雜著狂喜、不安、和無盡愛意的深吻。

  她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似乎與十六年前那個彆扭又純情的少年完全不一樣了,他變得好溫柔,溫柔得讓她心慌意亂,讓她幾乎要溺斃在這片深海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孟沅的眼神都開始渙散,呼吸也變得凌亂不堪,謝晦才終於捨得鬆開她。

  但他也沒有完全退開只是順勢將她綿軟無力的身體整個攬進懷裡,讓她舒適地靠在自己胸前。

  他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則有一下沒一下地,溫柔地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像是在笨拙地安撫她。

  孟沅被他抱得很舒服,之前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只剩下一種懶洋洋的、被包裹在安全感裡的倦意。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適的位置,然後悶悶地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馬公公呢?」

  謝晦撫摸她頭髮的手頓了一下。

  他知道她問的是那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見證了他所有瘋狂與不堪的貼身太監馬祿貴。

  沉默了片刻後,謝晦才用一種近乎匯報的平板語調主動解釋道:「宮變前,就讓他出宮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想把這件事說得更清楚一些。

  「他為謝家,為我,付出了大半輩子。但按理說,他知道得太多,應該滅口。」說這話時,謝晦把孟沅攬得更緊了些,「但是,他一直很忠心,待我也很好,無有不周。」

  如果換做以前,謝晦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一個閹人,死了便死了,尤其還是知曉那麼多祕聞的閹人。

  可當時……他不由得想,如果是沅沅,她會怎麼做?

  她最厭惡濫殺無辜,連那些不相干的宮人都會費心安排去處,何況是對她一直照拂有加的馬祿貴呢。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笨拙的邀功意味:「我也在學著像你一樣,去主動體諒旁人。」

  你看,我聽你的話了,哪怕你不在,我也沒有濫殺無辜。

  你會不會因此覺得我好一點兒?

  孟沅從他懷裡抬起頭,安靜地看著他。

  他很少一次性說這麼多話,尤其是在解釋自己的行為時。

  孟沅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湊上去,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吻:「你做得對。」

  那個吻,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讓謝晦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她,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

  孟沅看著他這副純情的模樣,忍不住想笑,又問:「那…….春桃、夏荷、秋菱、冬絮她們四個呢?」

  被那個吻弄得有些心神不寧的謝晦,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讓他恢復鎮定的事情,立刻清了清嗓子,繼續用那種匯報工作的語氣,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春桃心細,在尚宮局做得很好,如今已是管事的女官。」

  「夏荷請求出宮,我便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出宮在京城開了家蜜餞鋪子,生意不錯。」

  「秋菱嫁人了,嫁的是景王世子,景王世子沒有納妾,沒有通房,只有秋菱一人,他們現在兒女雙全,過得很好。」

  「冬絮…….她在一次暗衛任務中受了傷,雖無性命之憂,但不再適合做護衛了。她自己請辭,我準了,給了她一大筆銀子,她如今正在江南遊山玩水。」

  他一口氣說完,像個終於背完了課文的學生,緊張又期待地看著自己的老師,等著最後的評判。

  孟沅靜靜地聽著,聽著那些曾經陪伴在她身邊的女孩們,都有了各自圓滿的歸宿。

  她眼眶有些發熱,最終化作一聲滿足的喟嘆:「真好啊。」

  謝晦笑了。

  他喜歡看她為別人感到開心的樣子,那讓她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但這份短暫的溫情很快就被新的、更尖銳的問題打破了。

  孟沅在他懷裡動了動,終於問出了那兩個讓她一直耿耿於懷的名字:「謝知有…….他一直跟孟知養在一起嗎?」

  謝晦抱著她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收緊了。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落在一旁跳動的燭火上,眼神有些閃躲。

  「……..是。」最終,他只吐出了這一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孟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想起來了,在她「臨終」前,確實是她自己提出來的,要給那個叫孟知的女孩和她那剛降生孩子一樣的待遇。

  她當時只是單純地覺得,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若能借著皇子的名頭,便不會再任人欺負。

  誰能想到,這竟是引狼入室。

  「怪我。」她低聲說。

  「沒有。」謝晦幾乎是立刻就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並且將她散落在臉頰邊的一縷碎發撥到了耳後。

  他不喜歡聽到她自責。

  在謝晦看來,她做的任何決定都是對的,錯的永遠是別人。

  「孟家那些年,利用著我的名頭,從你這兒撈了很多油水,做了很多壞事吧?」孟沅又問。

  「剛開始是。」謝晦說,「但後來,就不是了。」

  這句話讓孟沅感到了困惑。

  她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在她想來,以他對她的那份偏執,理應會一直「愛屋及烏」,眷顧著她留在世上的這些「親人」。

  謝晦卻避開了她的目光,轉而說起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件久遠而私密的往事。

  「那壇你埋在孟家後院的桃花釀,很好喝。」他看著她困惑的眼睛,繼續說道:「我都喝完了。本想著喝完再把罈子放回去,但果酒開了封,就不好保存了。所以,我就都喝了。」

  他停頓了一下,說出了後半句話:「我又重新釀了一壇,埋在了相同的位置。」

  孟沅怔住了。她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而謝晦接下來的話,更讓她心頭一驚。

  謝晦又道:「我還去了孟家女的閨房。」

  孟沅的身體在他懷裡僵了一下。

  去了原主的房間?

  以謝晦的洞察力,要是沒發現什麼就有鬼了。

  他肯定發現了什麼!

  他知道自己不是原主了?

  謝晦立刻就感覺到了孟沅的僵硬。

  他沒有給她繼續驚慌的時間,而是收緊手臂,將她的臉輕輕按在自己胸前,用一種無比溫柔、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別怕。」

  他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只要你是你,就夠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瞞我,你有苦衷。」

  「若你願意……..等有朝一日,你沒有了顧慮,再都告訴我就好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