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梔子花環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3,052·2026/5/18

半個月的時間,如流水般在故事與夜色中快速淌過。   子時的皇宮,萬籟俱寂,只有巡夜禁衛的甲葉偶爾在遠處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   孟沅每日都盼著入夜,又畏懼著入夜。   系統的搜索故事的功能都快被她刷爛了。   一個故事,換一條人命。   謝晦很喜歡聽故事,每晚都會準時出現在御花園,有時在迴廊,有時在亭中,有時或者就乾脆躺在綠地上。   他沒有再逼迫過孟沅緊挨著自己,而是給了她一點點的距離。   但謝晦的那雙眼睛,始終像是無形的鎖鏈,將孟沅牢牢鎖在視線之內。   外頭悄悄遞來了消息,孟家的人被陸陸續續放出來了十幾個,都是些女眷或旁支,被安置在了京郊的一處別院,雖在監視下,但性命無虞。   雖然暫時聯絡不到她們,但這倒也叫孟沅覺得他沒那麼面目可憎了。   每次講完故事,謝晦一離開,孟沅都恨不得將系統搖出花來:「快,快查查,快查查那個狗皇帝對我的好感度有沒有變化!」   系統面板上的好感度雷打不動。   【滴,目標任務謝晦的好感度無變化,好感度:3】   孟沅:「.......」   半個月,十五個故事,才換來3點好感。   她終於明白系統那句「做人千萬別把自己看得太重」是什麼意思了。   在謝晦眼裡,她就是一個稱職的、能解悶的,還能對聽眾做出及時反饋的有聲朗讀物。   只是,謝晦不再僅僅是聽,有時候他會就著故事裡的情節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她給他講英雄救美,富家小姐含羞以身相許的故事,謝晦就會罵:「癡傻,只不過被救了一命,就要把自己賠進去?救了就救了,賞他一箱金子,夠買三棟宅院,不比嫁過去日日給他洗衣做飯強?」   給他講狐狸化形與書生相戀,狐妖如何溫婉癡纏,謝晦就會問:「這狐狸變的女子,可有你好看?」   再或者給他講南海鮫人泣淚成珠,謝晦就會語氣平淡的評價:「為了一個凡人,流這麼多眼淚,還變成珍珠,真是蠢的可笑可憐。」   今夜,月色格外的好,孟沅剛剛講完了聶小倩的故事,故事裡正直書生偶然路過,救下了被脅迫的女鬼,二人畢生相攜,一世安穩。   謝晦聽完,難得沒有出聲立刻讓她滾,而是閉著眼睛,懶洋洋的開口:「你似乎很喜歡花花草草。」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孟沅每次給他講故事時,眼睛都不安分,總是頻頻的望向廊外那些花花草草。   孟沅張了張嘴,無從辯駁。   她總不能告訴謝晦,這是因為她太過緊張,眼睛控制不住地亂瞟,但又不敢看他,所以只能看花兒吧。   於是,她只能小聲應道:「奴婢、奴婢覺得它們很好看。」   「那邊,」謝晦突然睜開眼,朝不遠處一叢開得正盛的梔子花叢抬了抬下巴:「去摘些花兒來。」   孟沅愣了一下,冷汗直流,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但還是順從地站起身,走到花叢前,小心翼翼的摘取著那些開得既飽滿又潔白的花朵。   月光下,她的側影纖細而安靜。   「編個手環。」謝晦又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孟沅:「.........」   這個狗東西怎麼這麼會使喚人。   如果可以,孟沅想選擇踹他的屁股。   她捧著一捧梔子花走回來,靈巧的手指開始翻飛,她將花枝交錯,又用藤條固定。   很快的,一個清香四溢又素雅好看的梔子花環便在他她中成形。   「回陛下,奴婢編好了。」她強行按捺住咬牙切齒的衝動,『唰』的一聲將梔子手環遞了過去。   謝晦沒有接,而是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那隻骨節分明,曾下達過無數道殺戮命令的手,就這樣攤開在孟沅面前。   所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要她給他戴。   孟沅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小心翼翼的執起他的手,將那帶著微涼溼意的手環輕輕套在了謝晦的手腕上。   雪白的花瓣襯著他微深的膚色和玄色的衣袖,莫名的有股奢靡又奇異的美感。   謝晦微微一怔。   她的手怎麼這麼涼?   他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是一雙他從未仔細看過的手,骨形很美,手指纖長,本該是那種養在深閨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   但是上面卻布滿著細小的傷口和薄繭,指節處甚至能看到好幾個磨破了皮又結了痂的血泡,在她白皙嬌嫩的皮膚上顯得格外觸目。   他記得第一次見她時,她的手還不是這個樣子。   這些天她一直在在雜役房洗衣服,挑水,幹粗活。   這個念頭閃過後,他的眼神暗了下來,一股無名火氣從心底竄起,說不清是煩躁還是別的什麼。   「喂。」他忽然開口,聲音冷了下去:「真難看。」   孟沅心中的小火苗也『啪』的燒了起來。   他有什麼資格嫌棄她的手難看?   她會變成這副鬼樣子還不是拜他這個暴戾混蛋的狗東西所賜。   她氣極,下意識的想把手縮回去,卻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朕準你講故事,是讓你來取悅朕的。」他盯著她手上的傷痕,話語間滿是戾氣:「不是讓你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來礙朕的眼。」   孟沅因為謝晦的喜怒無常目瞪口呆。   他生氣了,可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   是因為她的手髒了他的眼,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系統提示:目標任務謝晦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1.警告,目標情緒極度不穩定,請宿主謹慎應對。】   好不容易漲起來的三點好感度瞬間又跌了回去。   眼瞅著一夜回到解放前,孟沅被氣得差點兒吐血。   謝晦鬆開她的手,站起身,在迴廊裡來回踱步。   孟沅被嚇得不敢說話。   半響後,謝晦才停了下來,他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罷了。」他似乎是發洩完了那股無名火,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只是眼底的陰鬱並未散去:「故事講的還行,花環編的也湊合,朕今日的心情不算太壞。」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孟沅始料未及的話。   「朕準你許一個願望。」   他的語句依舊生硬:「除了放了孟家的那些人,或是讓你當皇后之外,任何事朕都可以答應你。」   謝晦看著她,等著她提出那些他早已預料到的請求。   無非是為自己求,或者是為她的家人求。   人之常情,無趣但可以理解。   孟沅:「???」   那頭的孟沅卻陷入了一頭霧水。   這狗皇帝是轉性了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許一個願望?   她可以求他提高自己的待遇,尋一個更好的去處,免去自己的宮女身份,甚至求他給自己一個高一些的位份,從此擺脫在雜役房的苦役。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每一個都充滿了誘惑。   可她不敢。   謝晦心裡打的什麼主意,她半點兒也摸不透。   不知道這賞賜是不是藉機真心想赦她,若是如此,她不提,日後他自會開口。   她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在藉機戲弄,若真是這般,她再央求,也不過是白費力氣。   更何況,她心裡確實還有一道坎兒。   半個月前那個在豹房裡,因為打碎一顆夜明珠,就被輕描淡寫判了死刑的小宮女。   她那張驚恐絕望,想叫卻因為極度恐懼叫不出來的臉至今還清晰的印在孟沅的腦海裡。   孟沅直至現在都未搞明白究竟是那個小宮女真的沒有端穩水果盤,還是因為她那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的『絕對幸運』技能無辜慘死。   她的家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況且她是謝晦下令殺死的人,沒有人敢去給她收屍,誰也不敢違背謝晦的意思,去同情一個皇帝處死的人。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她的頭埋得更低了,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奴婢鬥膽,想為一個人求一個恩典。」   謝晦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開場白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她會為自己求些什麼。   「誰?」   「陛下還記的半月前在豹房那個失手打碎了夜明珠的宮女嗎。」孟沅的聲音很輕:「奴婢聽雜役房的嬤嬤們說,她家中有年邁的父母,還有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她是個可憐人。」   她抬起頭,直直地看向謝晦:「奴婢懇請陛下恩準,將她好生安葬,立一個衣冠冢,並給予她的家人一些撫恤

半個月的時間,如流水般在故事與夜色中快速淌過。

  子時的皇宮,萬籟俱寂,只有巡夜禁衛的甲葉偶爾在遠處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

  孟沅每日都盼著入夜,又畏懼著入夜。

  系統的搜索故事的功能都快被她刷爛了。

  一個故事,換一條人命。

  謝晦很喜歡聽故事,每晚都會準時出現在御花園,有時在迴廊,有時在亭中,有時或者就乾脆躺在綠地上。

  他沒有再逼迫過孟沅緊挨著自己,而是給了她一點點的距離。

  但謝晦的那雙眼睛,始終像是無形的鎖鏈,將孟沅牢牢鎖在視線之內。

  外頭悄悄遞來了消息,孟家的人被陸陸續續放出來了十幾個,都是些女眷或旁支,被安置在了京郊的一處別院,雖在監視下,但性命無虞。

  雖然暫時聯絡不到她們,但這倒也叫孟沅覺得他沒那麼面目可憎了。

  每次講完故事,謝晦一離開,孟沅都恨不得將系統搖出花來:「快,快查查,快查查那個狗皇帝對我的好感度有沒有變化!」

  系統面板上的好感度雷打不動。

  【滴,目標任務謝晦的好感度無變化,好感度:3】

  孟沅:「.......」

  半個月,十五個故事,才換來3點好感。

  她終於明白系統那句「做人千萬別把自己看得太重」是什麼意思了。

  在謝晦眼裡,她就是一個稱職的、能解悶的,還能對聽眾做出及時反饋的有聲朗讀物。

  只是,謝晦不再僅僅是聽,有時候他會就著故事裡的情節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她給他講英雄救美,富家小姐含羞以身相許的故事,謝晦就會罵:「癡傻,只不過被救了一命,就要把自己賠進去?救了就救了,賞他一箱金子,夠買三棟宅院,不比嫁過去日日給他洗衣做飯強?」

  給他講狐狸化形與書生相戀,狐妖如何溫婉癡纏,謝晦就會問:「這狐狸變的女子,可有你好看?」

  再或者給他講南海鮫人泣淚成珠,謝晦就會語氣平淡的評價:「為了一個凡人,流這麼多眼淚,還變成珍珠,真是蠢的可笑可憐。」

  今夜,月色格外的好,孟沅剛剛講完了聶小倩的故事,故事裡正直書生偶然路過,救下了被脅迫的女鬼,二人畢生相攜,一世安穩。

  謝晦聽完,難得沒有出聲立刻讓她滾,而是閉著眼睛,懶洋洋的開口:「你似乎很喜歡花花草草。」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孟沅每次給他講故事時,眼睛都不安分,總是頻頻的望向廊外那些花花草草。

  孟沅張了張嘴,無從辯駁。

  她總不能告訴謝晦,這是因為她太過緊張,眼睛控制不住地亂瞟,但又不敢看他,所以只能看花兒吧。

  於是,她只能小聲應道:「奴婢、奴婢覺得它們很好看。」

  「那邊,」謝晦突然睜開眼,朝不遠處一叢開得正盛的梔子花叢抬了抬下巴:「去摘些花兒來。」

  孟沅愣了一下,冷汗直流,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但還是順從地站起身,走到花叢前,小心翼翼的摘取著那些開得既飽滿又潔白的花朵。

  月光下,她的側影纖細而安靜。

  「編個手環。」謝晦又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孟沅:「.........」

  這個狗東西怎麼這麼會使喚人。

  如果可以,孟沅想選擇踹他的屁股。

  她捧著一捧梔子花走回來,靈巧的手指開始翻飛,她將花枝交錯,又用藤條固定。

  很快的,一個清香四溢又素雅好看的梔子花環便在他她中成形。

  「回陛下,奴婢編好了。」她強行按捺住咬牙切齒的衝動,『唰』的一聲將梔子手環遞了過去。

  謝晦沒有接,而是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那隻骨節分明,曾下達過無數道殺戮命令的手,就這樣攤開在孟沅面前。

  所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要她給他戴。

  孟沅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小心翼翼的執起他的手,將那帶著微涼溼意的手環輕輕套在了謝晦的手腕上。

  雪白的花瓣襯著他微深的膚色和玄色的衣袖,莫名的有股奢靡又奇異的美感。

  謝晦微微一怔。

  她的手怎麼這麼涼?

  他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是一雙他從未仔細看過的手,骨形很美,手指纖長,本該是那種養在深閨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

  但是上面卻布滿著細小的傷口和薄繭,指節處甚至能看到好幾個磨破了皮又結了痂的血泡,在她白皙嬌嫩的皮膚上顯得格外觸目。

  他記得第一次見她時,她的手還不是這個樣子。

  這些天她一直在在雜役房洗衣服,挑水,幹粗活。

  這個念頭閃過後,他的眼神暗了下來,一股無名火氣從心底竄起,說不清是煩躁還是別的什麼。

  「喂。」他忽然開口,聲音冷了下去:「真難看。」

  孟沅心中的小火苗也『啪』的燒了起來。

  他有什麼資格嫌棄她的手難看?

  她會變成這副鬼樣子還不是拜他這個暴戾混蛋的狗東西所賜。

  她氣極,下意識的想把手縮回去,卻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朕準你講故事,是讓你來取悅朕的。」他盯著她手上的傷痕,話語間滿是戾氣:「不是讓你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來礙朕的眼。」

  孟沅因為謝晦的喜怒無常目瞪口呆。

  他生氣了,可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

  是因為她的手髒了他的眼,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系統提示:目標任務謝晦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1.警告,目標情緒極度不穩定,請宿主謹慎應對。】

  好不容易漲起來的三點好感度瞬間又跌了回去。

  眼瞅著一夜回到解放前,孟沅被氣得差點兒吐血。

  謝晦鬆開她的手,站起身,在迴廊裡來回踱步。

  孟沅被嚇得不敢說話。

  半響後,謝晦才停了下來,他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罷了。」他似乎是發洩完了那股無名火,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只是眼底的陰鬱並未散去:「故事講的還行,花環編的也湊合,朕今日的心情不算太壞。」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孟沅始料未及的話。

  「朕準你許一個願望。」

  他的語句依舊生硬:「除了放了孟家的那些人,或是讓你當皇后之外,任何事朕都可以答應你。」

  謝晦看著她,等著她提出那些他早已預料到的請求。

  無非是為自己求,或者是為她的家人求。

  人之常情,無趣但可以理解。

  孟沅:「???」

  那頭的孟沅卻陷入了一頭霧水。

  這狗皇帝是轉性了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許一個願望?

  她可以求他提高自己的待遇,尋一個更好的去處,免去自己的宮女身份,甚至求他給自己一個高一些的位份,從此擺脫在雜役房的苦役。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每一個都充滿了誘惑。

  可她不敢。

  謝晦心裡打的什麼主意,她半點兒也摸不透。

  不知道這賞賜是不是藉機真心想赦她,若是如此,她不提,日後他自會開口。

  她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在藉機戲弄,若真是這般,她再央求,也不過是白費力氣。

  更何況,她心裡確實還有一道坎兒。

  半個月前那個在豹房裡,因為打碎一顆夜明珠,就被輕描淡寫判了死刑的小宮女。

  她那張驚恐絕望,想叫卻因為極度恐懼叫不出來的臉至今還清晰的印在孟沅的腦海裡。

  孟沅直至現在都未搞明白究竟是那個小宮女真的沒有端穩水果盤,還是因為她那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的『絕對幸運』技能無辜慘死。

  她的家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況且她是謝晦下令殺死的人,沒有人敢去給她收屍,誰也不敢違背謝晦的意思,去同情一個皇帝處死的人。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她的頭埋得更低了,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奴婢鬥膽,想為一個人求一個恩典。」

  謝晦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開場白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她會為自己求些什麼。

  「誰?」

  「陛下還記的半月前在豹房那個失手打碎了夜明珠的宮女嗎。」孟沅的聲音很輕:「奴婢聽雜役房的嬤嬤們說,她家中有年邁的父母,還有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她是個可憐人。」

  她抬起頭,直直地看向謝晦:「奴婢懇請陛下恩準,將她好生安葬,立一個衣冠冢,並給予她的家人一些撫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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