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20日的更新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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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陶陽覺著她們應該是在說吃的,可尋常東西二三四十個錢就能夠了,五百錢就是大肚彌勒佛都吃不了的,便道:“什麼東西年下就要貴到五百錢都未必有的?”
宋婆子和鄭婆子看來,就見官陶陽扶著廊簷下的柱子站在外頭。
“奶奶,你怎麼出來了。”鄭婆子緊張道,可才說出口,就被一個嘴巴子給扇了。
“放你娘屁,你個老貨,老糊塗了吧,奶奶?這是那門子的主子奶奶?”宋婆子鬼嚎一樣的嗓門,整個東院都隆隆的。
“你……”鄭婆子雖說是奴婢,在官陶陽跟前又得體面,在霍老太君跟前也是能說上話的,這把年紀了自然又是個老資格的,如今被人照臉就打,對面就罵的,到底是氣著了,平時總笑眯著的眼瞪宋婆子瞪得楞大。
“怎麼著,不服?如今大奶奶雖被禁足了,可府裡不是沒主子主事兒的了,要不我們就到太太跟前去理論理論?”宋婆子抓著鄭婆子就往外拖。
官陶陽忙忙就過來了,道:“看宋嬤嬤說得,我奶孃年歲大了口齒不清的,府裡誰不知道的,你何必為這種事兒鬧到太太跟前去,回頭少不得會被老太太、太太說是雞毛蒜皮的。”這是提醒宋婆子,要是太太知道的,連著老太太就知道了,那時就算她們主僕太太跟前吃了虧,老太太那裡沒有不幫襯回來的。
宋婆子果然是不言語了。
官陶陽又對鄭婆子道:“媽媽,方才你叫我什麼,再叫一回給宋嬤嬤聽聽。”
鄭婆子老早就低頭了服軟,這些年她們主僕在府裡就是一直這麼過的,“姨奶奶。”
“這會可對了?”官陶陽笑問道。
宋婆子向官陶陽蹲了半福,道:“沒錯,就該安這規矩稱呼。”
罷了,官陶陽又笑道:“既然這樁清楚了,少不得就該我問宋嬤嬤一樁事兒了,要是宋嬤嬤說不清楚,那可真要到太太跟前去理論理論了。”
宋婆子挑眼看向官陶陽,臉上鎮靜得很,可心裡頭卻在回想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讓官陶陽給拿著把柄了,“官姨娘直管問就是了。”
官陶陽臉上依舊笑著,“五百錢可是能置上一桌過得去的席面了,可宋嬤嬤卻說如今卻不能,我就想問問到底什麼吃食,如今五百錢都沒有的?”
一聽這話,宋婆子鬆了口氣,道:“這可不是老奴的不是了,按說要是照著馬太醫的方子,別說不用五百錢,就是又二百來個錢就夠了,可鄭嬤嬤卻非說以前的薛太醫的方子才是好的,非要按以前的方子照單抓藥。那方子配的藥原本就貴,正好府裡年下置辦年貨,一時沒顧上藥庫的,好些個藥都沒有了都沒來得及補上,鄭嬤嬤就非要拜託老奴到城裡藥鋪去撿,這年下的,誰不會坐地起價,賺一筆好過年的,這錢就見風兒似的長了。”
宋婆子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官陶陽卻聽得驚心,也顧不上笑臉了,忙問鄭婆子道:“怎麼又要用上薛太醫的方子了?”
鄭婆子支支吾吾的,宋婆子就搶著回了,“大少爺好幾日沒見著姨娘了,就鬧了脾氣不吃東西,太太說可能是舊病又犯了,老太太就說以前都是王太醫給瞧的,就打發去找薛太醫了,不想薛太醫也軍前去了,就請了馬太醫來化神戒。馬太醫來瞧,開了和王太醫不一樣方子,鄭嬤嬤就說以前王太醫開方子吃著一直有效,就非要吃回那方子,才有的這出。”
她們口裡的舊病,就是指自己兒子的傻病,官陶陽自然是知道的,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兒子才不傻,所以當初她才高價賄賂了薛太醫給開了一方調補養身的方子。
這治傻病的藥那裡能亂吃的,少不得沒病也吃出病來,到時不傻也傻了。
這怎能不讓官陶陽害怕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到了這會子,官陶陽也只剩下強作的門面了,“這老太太和太太是不知的,原先薛太醫了方子一直吃著見效,換了一個方子有效沒效還另一說,要是和原先吃的方子衝撞了那才不好的。”回頭又對鄭婆子說,“媽媽到裡頭拿我那支鑲寶石鳳蝶鎏金步搖來給宋嬤嬤。”
鄭婆子遲疑了一小會子才去的。
“那東西雖不值幾個錢,可到底還是撿幾服藥的,就有勞宋嬤嬤費心了。”
官陶陽主僕送走了宋婆子回到房裡,主僕兩淚如雨下。
鄭婆子更是一頭跪倒在官陶陽跟前,“姑娘怎麼就不是奶奶了,當初可是老太太的話,等姑娘及笄了就做她孫兒媳。可到頭了卻說二爺及第二房得勢,對大房不利,又說姑娘不能助大爺得勢,委屈姑娘暫時為妾,只等大爺封了世子,覓個誥封讓姑娘成平妻。可這些年過去了,就連二房那位都成了平妻,姑娘至今卻是連個妾書都沒有,任人輕賤的妾。老奴不服,鎮遠府欺人太甚了,逼急了,大不了告他們一個逼良為妾。”
這話要從官家敗落開始說起,那時太皇太后尚在,只是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禎武帝執政是大勢所趨。官家兩代與霍家連了姻,霍老太君孃家正是官家,而霍榮亡妻也正是霍老太君的侄女。
按說兩家結親至此也算是親上加親了,不必再畫蛇添足予人換親之嫌。
可官陶陽父親這一支和霍老太君雖還未出五服可也不遠了,算不上親的了。
官父卻是個野心十足之人,有能耐卻懷才不遇,屢受挫折,一時便想走捷徑,一心要求娶的霍老太君的長女。
官陶陽的父親頗有才華又舌燦生花,終於把霍老太君給哄得讓女兒嫁了他。
那後官父果然是青雲直上了,只是眼看著太皇太后年邁,霍家一系還能風光幾何。
官父不禁憂心,日後自家的榮華富貴,就自作聰明讓官家中在朝為官的聯名上了一本,請太皇太后還政於禎武帝。
只道他今日這般,他日就算禎武帝不念他有從龍之功,到底也不會再視他為霍家一黨的了。
官父這等無利不起早的小人行徑,不說太皇太后,就是禎武帝也瞧不上,可瞧在是霍家姻親的份上,只把官家全員罷黜永不復用,未取他們家的性命。
只是這對官家而言卻是致命打擊。
官父帶著一族回原籍的路上染病身亡,因著官父投機取巧令官氏一族落敗,官母霍氏孤兒寡母在族中艱難,不久也散手人寰了。
霍老太君疼愛女兒,愛屋及烏便將那是尚且年幼的官陶陽收養,和霍杙一起養在膝下,有意在官陶陽長成後嫁給霍杙為妻萬道獨尊最新章節。
只是在霍榷高中探花後,霍老太君起了危機感,覺著霍榷不但有功名在身,且霍夫人的孃家乃堂堂大將軍府,反觀霍杙身邊沒有絲毫助力,哪怕日後封了世子怕是也坐不安穩。
外孫女和親孫子兩相權衡之下,自然是親孫子佔優,霍老太君就一句話讓官陶陽成了妾。
官陶陽無父無母,官氏族中視她不見,沒人替她出頭,所以聘書只得既出自霍老太君,又收自霍老太君,不合適,就乾脆省下了。
這才導致了官陶陽如今都無媒無聘。
可在那之後,霍老太君對官陶陽尤感愧疚,不由對她就多有偏頗了。
想這些過往,官陶陽自然有怨,只是當務之急是保住兒子。
官陶陽擦乾眼淚,道:“如今再說這些也無用,俍哥兒才是首要。我當有老太太護著,俍哥兒自是安全,現下看來,到底不如我在時周全。”
鄭婆子也止住了眼淚,抬頭看官陶陽,“奶奶想怎麼做?”
官陶陽忖度了片刻後,“自然是得先出去再說。”
此時在漱墨閣,袁瑤正給那七個新得小丫頭起名。
宮嬤嬤不愧是從宮裡的出來的,那七個小丫頭被她調|教像模像樣了。
宮嬤嬤指著一個年約十五六的丫頭,道:“回二奶奶,這丫頭叫大丫,手腳重些卻難得用心。主子愛吃毛尖,她絕不端龍井來;主子要是貪涼,她手裡絕不少斗篷披肩。”
袁瑤坐靠在炕上,看著這丫頭,方臉杏眼了,膚色偏黑,卻有一頭柔亮烏黑的頭髮,便道:“那以後你就叫青絲吧。”
丫頭愣了下,因她知道在這位奶奶身邊的大丫頭就叫青素,還曾有個丫頭叫青玉的,如今她也得個青字打頭的名兒,是不是意味著以後就在袁瑤跟前伺候了? 宮嬤嬤推了推她,“傻了?還不快謝恩,以後可是跟著青素一道伺候二奶奶的了。”
果然,青絲大喜,跪地就一通磕頭。
宮嬤嬤這才又指出那日給霍榷鄭爽開門的丫頭,“這丫頭實心眼,說她不好就一股勁的非要學好,孺子可教。”
袁瑤看去,果然見那丫頭眼中有股倔勁兒,但樣子卻長得青澀得很,便道:“你以後叫青梅吧。”
按鎮遠府的規矩,老太太身邊配有貼身伺候的一等大丫頭四個,負責斟茶倒水針線活的二等丫頭六個,三等丫頭也是六個,下頭粗使的小丫頭十個,餘下的媳婦婆子若干。
到了太太這層,一二等丫頭都一樣,餘下的比老太太少三分一。
接著是奶奶們,一等丫頭同樣是四個,二等丫頭以下的比老太太的少一半。
最後是姨娘們,就三等丫頭兩個,粗使的丫頭、媳婦、婆子居一個院子裡的姨娘們共用。
如今袁瑤有了青素、青絲、青梅,再點一個就夠了,只是這時外頭來回說左姨娘來了。
左姨娘的哥哥曾是霍榮屬下,如今官拜寧武關總兵,平日裡左姨娘孤高自詡,目下無塵,和誰都沒多少交際。
和袁瑤更不過是那日給霍夫人晨省時見過一面,且那一面連相談甚歡的邊都挨不上。
所以左姨娘的忽然到來,便有些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