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26日的更新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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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后,官陶陽連著幾日都給袁瑤做了烏豆桂圓肉豬尾湯送來,風雨不改的,她這份耐心與賢惠,府裡沒人不說她好的,霍老太君因著她勞力操心的愈發疼惜了。
蘇嬤嬤接連著幾日被各種由頭給支開了,沒學到那湯羹的做法,老早就察覺著不對了,便來回了袁瑤,“二奶奶,這裡頭不對啊。第一回說起早了,老奴沒趕上,第二天老奴特特早起去候著,結果這位姨奶奶倒好,把老奴留老太太跟前說話,她自己做去了。第三天倒是不讓老奴在老太太跟前回話了,卻讓老奴分豆子,反正就是找各種由頭不讓老奴近灶上就是了。”
袁瑤也知道這裡頭定有事故的,只是任憑她如何猜想都想不出這裡頭的會生出什麼齷齪來,忖度了好一會子才問道:“那狗吃了這些日子的豬尾湯,可有什麼不妥了?”
蘇嬤嬤搖搖頭,“至今未見,只是那狗好似懷狗崽子了。”
袁瑤聽了一手撐在腦側,道:“想來那湯羹也沒什麼不妥了,難不成她真只是想討好於我而已?可她這樣躲躲閃閃的又是為了那般?”難道左姨娘猜錯了?
“怎麼這般愁眉不舒的?可是身上不適了?”從西次間那頭傳來慵懶惺忪的男聲。
就見霍榷穿著芙蓉色折枝花樣出著風毛邊通身樣式的錦袍,帶著些許還附在臉上的疲倦,走了過來。
也不知怎麼的,越是近年了,霍榷倒卻越忙了,要不是因著今日要同霍氏族長少君伯一道開祠打掃,懸供先祖遺像,想天光白日在家能見到他,還真是不易。
“二爺。”蘇嬤嬤和屋裡的其他人一道給他蹲福問安。
袁瑤要下炕來,霍榷卻擺擺手,“別動,你在那裡好不容易積了暖氣,一動熱氣可就跑了。”說著,過來又掖掖蓋在袁瑤腿上的小錦衾。
袁瑤則將霍榷披散著的頭髮隨意地給束了個髮髻,再順手摘下自己頭上的簪子給他別上,霍榷這才覺著清爽了。
霍榷上了炕和袁瑤挨著坐一起,又問道:“可是那幾位又出什麼麼蛾子為難你了?”
袁瑤也不隱瞞,將官陶陽的反常細細對霍榷說了。
霍榷將懷中的袁瑤攏攏近些,道:“這可不能大意,事出反常必為妖。”罷了就見他思忖了片刻,才又道:“這豬尾湯你們可有誰會做?”
蘇嬤嬤上前回話道:“這湯說到底也不難做,尚嬤嬤嘗過一口就知道里頭的門道了,除了桂圓肉、烏豆、豬尾外,還有南棗和生薑,所以就算不能做得十分一樣,也能做個ba(數字也和諧)jiu分出來。”
霍榷不由問袁瑤道:“既然如此,還要去學什麼?”
袁瑤道:“不過是在老太太面前應下的,不去做做樣子學來,怕會惹老太太不高興,只是沒想到那邊會弄出這麼多的花樣來,讓蘇嬤嬤到如今都沒能旁觀過一次,所以她們才有藉口一日一日地送湯羹來浴火重生西路軍全文閱讀。只是就算她們大費周章地送來,我不吃,送來也是白費的心思,她們應該是知道的,可為何還要費這番功夫?”
霍榷一時也是想不明白的,就聽田嬤嬤進來報了,“少君伯府裡的伯爺和杋二爺到禮部關領了春祭的恩賞來給老太太、太太過目了,太太打發人來說,讓二爺快著些準備,別讓人好等了。”
霍榷道:“知道了。”
袁瑤初次在霍家過年,也不知道這裡頭的規矩,便問道:“怎麼是你們過去的了?”
霍榷道:“往年這時候也該是開祠打掃置放供器的時候了,只是舊年時父親在家,還輪不到我們這些小輩去的,只叔父與父親而已。如今父親出征在外,這些就該我們去了。”
袁瑤明白這裡頭的重要性,趕緊差青素和青絲快去備下霍榷出門的衣裳。
霍榷百般懶動的神態,賴在袁瑤頸側溫存了好一會子才下的炕。
臨出門前,霍榷小聲對袁瑤囑咐道:“那湯羹的事兒大房做了這些日子的準備,想來發難也是在這兩日了,你能應付就應付,不能的你就只管‘昏倒’,看她們能把你如何,一切等我回來再做打算。”
袁瑤一時哭笑不得的,暗暗擰了霍榷一把。
青梅那小丫頭倒是“噗嗤”就笑了出來,見宮嬤嬤要瞧過來了,她趕緊又收了,沒瞧見宮嬤嬤也是笑意滿面的。
霍榷想了一會,又道:“還有一事,如今京城中有些不安分,你莫要聽信了旁人的話出了府去,那可不得了了。”
聞言,袁瑤怔了怔,眼看就是年了,西北又開戰了,京城若不得安定可是國之大難,“可是因著太后和皇上鬥得過了?”這是袁瑤唯一能想到的,能引起動盪的原因。
霍榷卻只抿了抿嘴,搖頭,沒再說什麼。
袁瑤知道霍榷如今少有事瞞她的,他不說只能說明這事是極機密的,袁瑤道:“你也小心些,縱然聖命難違,也要保重自己,別忘了家中還有妻兒等你。”
霍榷捏捏袁瑤的手鄭重地答應了,袁瑤才放他走。
出了西院,霍榷抄了近道往壽春堂去,少君伯父子果然就在。
田嬤嬤口中的杋二爺,正是少君伯嫡出的次子霍杋,長子霍權亦是嫡出,只是不幸英年早逝。
而少君伯的爵位到霍杋這一代也算是完了,故而霍杋也未得世子封,只在朝中掛了個虛職。
少君伯和霍老太君又說了一會子話,見霍榷、霍杙、霍榛皆到,捧回恩賞便要告辭。
說是恩賞,其實也不過是一個上頭繡有“皇恩永賜”四字的黃綢口袋,裡頭裝的不過是折現的白銀而已。
禎武帝每年春祭皆有恩賞,久了便成了一例。
雖說恩賞也不過是二三百兩銀子的事兒,得的人家不多,這份殊榮卻比旁人用上萬兩銀子在祖宗跟前供著都體面的。
少君伯領著兒子,霍榷等兄弟三人,出了鎮遠府五人騎馬前往長君伯府去。
長君伯府雖還有主人,只是長君伯夫人寡居多年,不便祠堂出入,故而祭宗祠大事早就由如今的霍氏族長少君伯和少君伯夫人主持了皇上,微臣有喜了。
到了長君伯府,府上上下內外也是一片忙碌。
五人到了,忙忙就往霍氏宗祠而去。
過祠堂大門進到院中,少君伯一路捧著恩賞上了月臺,只見月臺之上早有長君伯夫人讓家裡人收拾出來的金銀青銅古銅鼎彝的供器、几案、圍屏等等,只待少君伯下令開祠,便都抬了進去安放。
少君伯見大嫂都準備妥當了,便命開祠堂,著人打掃上下,置放供器,又請了神主,這才將恩賞供奉先祖遺像前。
五人以少君伯為首,其餘一概在後一排,恭敬跪拜過後,將“皇恩永賜”的黃綢口袋置於青銅大鼎之中焚了,這一日的清掃才算了事。
罷了,長君伯府中的下人領霍榷等到府中的正堂——福德堂,稍作歇息。
霍家幾兄弟也這才得了空,閒聊幾句。
少君伯要去見寡嫂,便留霍杋招待霍榷兄弟三人。
霍榛再過年去就十七了,可到底是貪玩的性子,不管是文是武都沒天賦,也少刻苦勁兒,故而不少被霍榮教訓,霍榷對他也是常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所以雖說今日霍榮不在家,可霍榷在,霍榛也不敢太過肆意的,兄長皆端坐堂中,他有心要想去閒逛玩去也不敢妄動。
霍杙早就瞧見霍榛的不自在,便讓霍杋領霍榛到外頭自在一會子,他要和霍榷說話。
其實從鎮遠府出來後,霍杙便開始旁敲側擊了,只是霍榷不是佯裝未聽到,便是裝作沒懂他話中的意思,答非所問。
現在霍杙又把人都支開了,霍榷知道他這是要直截了當地問了。
果然,霍杙直接便道:“二弟,莫要再和我裝傻充愣了,一夜之間九門提督被裁撤,親軍都尉府也換了人,這些天錦衣衛暗中頻頻出動,你終日在皇上身邊不要說你都不知這些。皇上可是要對南陽伯和周陽伯做關門打狗之勢了?”
其實不但是霍杙為代表的大皇子一黨這般以為,許多人是也這般想的。
其中以太后最為激烈,不顧朝中群臣非議,公然將御林軍五衛中的三位統領給撤換成了王黨的人,以備不測之時,退可自保,進可一不做二不休。
如今京中情勢的確不如面上看到的那般平穩,錦衣衛發現京中多出不少外地人,且那些人都武藝高強。
禎武帝讓順天府府尹姚捌拿個尋常的由頭抓了兩個回來,交由錦衣衛細審後連夜急急裁撤了九門提督,將整個京城的門戶都親自控制在自己手中,又那裡會讓太后將御林軍給控制了。
至於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人,聽說連司馬空都不知道,霍榷只覺得京中怕是要有一場血雨腥風了。
霍榷是這般想,可無論霍杙如何威逼利誘,也不鬆口。
而在鎮遠府裡,年下事多,霍夫人和宋鳳蘭晨省都只略略坐坐便去忙了,只官陶陽一人在霍老太君身邊伺候著。
官陶陽親手給霍老太君擺好飯食後,又將給袁瑤的湯羹小心放進食盒中,這才拿出帕子拭過額上。
霍老太君心疼道:“袁氏派來的婆子不好使?怎麼這些天還未學會這道湯的?還要你天天這般操勞。”
官陶陽笑道:“老太太是不知的,這道湯看著簡單,其實十分講究,一時半會學不會也是有的,急不得,再說我也不過每日早起了些許時候,少睡一會子罷了……”說著忽然搖搖欲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