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1日的更新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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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王姮譏諷大房一屋子的歪瓜裂棗,傻的傻,殘的殘,癱的癱,病的病。
這傻,說的正是裝傻的俍哥兒,霍俍。
而殘說的是不良於行的僅哥兒,霍僅。
癱,則說的是大姐兒——宋鳳蘭的唯一的女兒——霍去疾。
最後那病,說的就是霍杙的麼子,霍化。
這霍化的生母正是福姨娘。
福姨娘原是霍杙的通房丫頭,宋鳳蘭嫁入侯府,見福姨娘寡言老實,才沒被打發走,後來福姨娘得了霍化才抬做的姨娘。
這福姨娘雖寡言少語,老實苦悶,可在未生下霍化前,卻是還有幾分動人的姿色,但在懷霍化後整個人就變了。
起先還好,後來福姨娘就常頭疼、眩暈還有心悸,吃睡不得安寧,常常狂躁不安,致使胎氣不穩,霍化因此七個月餘便出世了。
霍化剛被生下那會,十分瘦小比巴掌稍大,都說是活不成的,不想霍化卻被湯藥給吊住了命,活了下來。
可到底是月份不足的,先天缺失,看了多少大夫都沒用,沒人敢說能不能養成人的。
也是在那後,福姨娘就恍若另成一人了,不說原先的幾分姿色,就是人形都與別人的不同了。
彩玉記得在下午見到這位福姨娘時,險些嚇得驚叫。
佝僂瘦小得只剩下骨架般的身子,花白的頭髮,焦黃的臉面,深陷的眼眶,兩眼無神,眼珠子泛著詭異的灰,高突的顴骨,凹陷的臉頰,乾癟的嘴唇,見到彩玉時,福姨娘卑微地向彩玉裂嘴一笑,示好。
福姨娘這一笑不打緊,險些把彩玉給嚇退了,只見福姨娘紫黑的牙齦上正滲著血,一時看了就像是剛噬了血的妖魔,嚇人得很,彩玉忙忙對她說官陶陽吃藥睡下了,就趕緊打發福姨娘走了。
按說這福姨娘比官陶陽和宋鳳蘭年紀要大些,可到底還比霍杙還小,然而就這麼一個人卻在東院熬成了這般老嫗的模樣。
一時間,彩玉對福姨娘就生了可憐可嘆之心。
服侍官陶陽用了些清淡的流食,再吃了一回藥,彩玉就守著官陶陽歇下了破曉鬥尊全文閱讀。
三十日,歲暮。
縱然霍老太君身子不適到底還是硬撐著,帶著一干有誥封的兒孫媳婦們進宮朝賀,辭舊歲。
雖說大漢公侯伯夫人的品制同一品誥命,可在禮服上到底還是有些許的不同,讓人可一眼就能區分出來。
霍榮進為公,到今日已半月,為霍老太君和霍夫人請封的折疏早便呈給禮部。
要是照往日,這也不過是走章程而已,沒有不成的,可這回卻是如同石沉大海,了無音訊的。
霍榮曾查問過,禮部官員不敢瞞,說是被禎武帝給留下了,還聽說這裡頭影影綽綽還有惠妃韓施巧的事兒。
韓施巧和袁瑤的情分,霍榮是知道的,一時就明白了韓施巧的用意,可要是禎武帝沒那心,韓施巧的枕邊風也吹不起的。
霍榮也只得等著。
故而今日霍老太君和霍夫人著的還是侯夫人的冠服,而袁瑤著伯夫人禮服,宋鳳蘭著四品恭人禮服,馮環縈著六品安人禮服。
不說馮環縈的安人禮服,就是宋鳳蘭的恭人禮服都不及袁瑤的隆重,就看袁瑤翠雲冠上兩隻銜珠流蘇的翠翟,馮環縈便嫉妒不已,心裡暗暗埋怨自己丈夫霍榛不爭氣。
都準備妥當了,鎮遠府有品級誥封的女眷,在霍老太君的帶領之下,各乘轎輿從玄武門進宮去,男人們則跟隨著霍榮的從朱雀門進宮去了。
到了坤和門前,眾女眷落轎,由內侍引入坤和宮配殿——鳳翥殿。
鎮遠府女眷來得不遲,卻也而不是最早的。
此時鳳翥殿內,眾外命婦各自成群低聲談笑,當見鎮遠府女眷至,霍老太君等才一落座就圍了過來,拜賀奉承各有。
袁瑤雖不是頭回進宮朝賀的,只是去年時,她不過是個恭人,品級低微,且身世有頗有爭議性的,自然就被疏離待之。
只今年卻是不同了,袁瑤只默然坐在霍夫人身邊,不曾言語卻有人前來示好了。
其中正有袁瑤年少時的閨中好友。
袁瑤記得去年時,乍一見多年的好友,難免心中澎湃,袁瑤剛要上前敘舊,她們卻當面拂袖而去。
袁瑤現下今非昔比了,那些舊日的好友卻像是忘卻了去年待袁瑤的傲慢,轉換了嘴臉攀扯起曾經的情分來。
就算是被這樣的虛情假意包圍著,袁瑤也依舊笑意融融,應對從容,禮數十足,她沒刁難任何一人,卻也不曾對誰親近。
說話間,從外頭又進來了兩人,其中一人袁瑤還認識,正是司馬空的夫人。
袁瑤趁機擺脫眾人,向司馬伕人走來,三人相互見禮,袁瑤面上自有一番和剛才不同的熱誠。
司馬伕人是個爽朗的,對袁瑤道:“常言,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山中有遠親。聽說,你們家門檻都要被人踏平了。”
的確,自禎武帝昭告天下,給袁家正名後,那些個自稱是袁家舊時的親故,就一個個冒頭了,其中以周家最是上躥下跳的,只是霍夫人有心要刁難周家,袁瑤自然也樂得不用去見他們。
要說在如今,和袁家最為親近的就只剩韓家(就是韓施巧的孃家。)了,可韓家卻反倒一如舊年,只送了年禮,並未上門攀附。
倒是韓施巧胞兄韓塬海的岳家——金陵家富一方的鹽商——郝家,殷勤得很護花狀元在現代最新章節。
司馬伕人又同袁瑤說了幾句後,拉過身邊的婦人來,道:“這位就是驍勇伯夫人。”
驍勇伯就是蕭寧,其夫人孃家姓趙,閨名綾雲。
蕭家歷來低調,所以這位驍勇伯夫人沒幾人認得,不然以驍勇伯這樣的新貴,趙綾雲少不得也會被人奉承的。
趙綾雲言談舉止不俗,面上卻有柔弱之色,在袁瑤打量她之時,她也落落大方地打量袁瑤,後道:“早聽聞夫人是我們脂粉隊裡的英雄,今日一見果然是不同凡響的。”
袁瑤道:“夫人謬讚,實在不敢當,不過是有幾分魯莽之勇罷了。”
司馬伕人見這兩個人客套生硬,她聽著就不舒服,不禁道:“什麼夫人來夫人去的,那都是給外人客套的,我們之間不必如此。”罷了對袁瑤道:“說來她還是我遠房的表侄女,你只管叫她綾雲。”又對趙綾雲道:“你也只管叫她瑤哥兒,別看她如今嬌嬌柔柔和和氣氣的,聽聞當初最是蠻橫潑辣爭強好勝的,男兒都不如她。”
得了各人親近的稱呼,加之性子相投,一番各家養兒的經驗之談後,就十分地投契了。
霍夫人的孃家——大將軍府,自然也有人來,只是馮老夫人早已過身,來人皆是霍夫人的孃家嫂子和弟妹。
馮環縈見到自家母親,那能不高興的,只是霍夫人待馮家不如往年親近,讓馮家女眷落了尷尬。
辰時將至,眾外命婦齊聚坤和宮正殿,大禮拜賀王皇后。
禮畢,眾外命婦在體和殿領宴,這才各自出宮家去。
霍家女眷出了宮,便往長君伯府而來。
一干無品級差事的族中子弟早早便安序引入祠堂。
少君伯主祭,霍榮陪祭,餘下的獻爵、獻帛、捧香等均是霍家從木旁名者的小輩。
焚帛奠酒之後,是霍家女眷傳才供放。
罷了,又是一番屏息肅穆的跪拜之後,祭祀才算禮畢。
這時分開男女,由長君伯夫人領到各處吃茶。
半日的勞頓,讓霍老太君身子不堪,有心也無力再周旋於族人之中,便在長君伯夫人上房歪著歇息去了。
族中女眷就座,各自吃茶問候,倒也還算有序,等會子小輩們進來討要壓歲錢才會熱鬧的。
此時再瞧族中的眾人,發現不少人竟然穿的是舊年的衣裳,雖成色還又liu七分新,可到底不是今年的樣式,一眼便能看了出來的。
袁瑤十分意外,不過是一年不得鎮遠府的東西罷了,族中這些人就落魄成這般田地了,可見往年鎮遠府給的東西之豐厚。
這時又聽有人在霍夫人身邊訴說道:“……原先還有分差事,可年前說沒就沒了,一家子指望也沒了,唉,如今家裡沒個進益的,年也過得緊巴巴的……”
這是明著哭窮的,有明著來的自然也有要面子,拐彎抹角暗示的,一時間霍夫人身邊好不熱鬧的。
有上趕著巴結的,自然也有看不慣的。
其中就以霍林的妻子霍關氏為首,張口就陰陽怪氣的,“都是瞎了眼的了,沒瞧出來人家如今是越發顯貴了,眼裡那裡還有你們這些三門窮親戚的,連族裡年前分給各家的禮都敢公然昧下了,自家享用的,用了這些個東西,他們也不怕遭天打雷劈的紅官印。”
也難怪霍關氏嫉妒成這般嘴臉的。
說起來,霍林這支曾經出過一任巡撫的,那時太皇太后還未進宮,家中有一任巡撫在族中可是不得了的,可想而知霍林這支在族中是何等的風光。
只可惜,自那後就再沒出息的兒孫,頂天了也就出了個舉人,就漸式微了,還淪落到每年拿鎮壓府的東西才能過個豐盛好年的地步了,讓他們如何不嫉羨的。
到了今年,連東西都沒得了,這年過得比破落戶還不如的,讓他們如何受得了的。
一聽霍關氏這話,霍夫人臉面立時就沉了下來,宋鳳蘭是個脾氣火爆的自然是不能忍的,可剛發作就被袁瑤暗中按下了。
只見袁瑤滿是意外地問少君伯夫人道:“原來族中有年前給各家分年禮的舊例?要不是林大嫂子說起,我還不知道的。我頭回當家的,嬸孃這是欺我生呢。”
少君伯夫人是族長夫人,她說的話自然沒人不信的。
只見少君伯夫人瞪了霍關氏一眼,道:“族中何時有過這樣的舊例了?”
霍關氏理直氣壯道:“嬸孃真是睜著說瞎話的,我婆婆在時就有的例了,雖說每年得的東西都不一樣,可到底差別不大。要是沒這樣的例,那往年我們得的東西都是什麼?”
不少年輕一輩的媳婦都點頭附和。
少君伯夫人冷笑道:“族中就那一畝三分田的,就夠祭祖開銷的,每年何來的份例給你們的。那不過是鎮遠公爺體恤族中賦閒在家中沒進益的叔伯兄弟子侄,從自家莊子收成中分出一部分,貼補給族裡的。哼,沒想公爺一番好心好意到了如今,卻被人當做是理所當然,受之無愧的了。”
像霍關氏這些個年輕的媳婦哪裡知道這裡頭的緣故的,自然羞臊了滿臉的。
長君伯夫人也站起身來道:“給是人情,不給也是道理,公爺在族中,沒得欠你們誰的,虧你們還有臉面質問討要的。”長君伯夫人最是不講情面的,一番教訓下來,霍關氏等人的臉面算是再也顧不上了。
等長君伯夫人好生訓斥過一頓後,霍夫人這才慢條斯理地出來圓場道:“原先公爺也打算照往年的例,給大夥貼補一二的。只是公爺說,東西各家領了就散了,一年到頭也聚不到幾回,情分自然就生疏了。那家中有災有難的,就各顧各的了,少不得傷了情分的。”
霍夫人這話又讓不少人無地自容的。
只是霍夫人也沒去看她們,繼續說道:“公爺就想,要不把東西整成席面,一家子老小圍坐一處的,既敘了情,又熱鬧的。所以公爺說了,往後大年三十就在我們府裡備下宴席,族中各家都來,也算是我們家對族人的心了。”
一干族人總算是聽明白了,以後東西就沒得分了,想要過好年,到鎮遠府吃去。
先不說有沒有大過年的到別人家去蹭這頓晚飯的理兒,就是去了那怕是大肚彌勒佛,吃頂天了,也不過是往年鎮遠府裡分出去的鳳毛麟角。
一時眾人竊竊私語的,可鎮遠府打的就是敘情分的幌子,讓人不好說出這裡頭的不是來。
說罷,霍老太君也起身了,霍夫人留下在鎮遠府恭候各位的話,便帶著三位兒媳婦走了。
回到鎮遠府,因著就到晚飯的時辰了,馮環縈掌管這大廚房,自然就比袁瑤忙的。
袁瑤簡單回了管事婆子的事兒後,就和霍榷回了西院破天武神最新章節。
夫妻倆沒想到,迎接他們的是哭得淚汪汪的兒子。
這回祭祖,佑哥兒和霍化都沒去。
佑哥兒是因著是實在太小,又是沒個安生的性子,少不得在祠堂裡滿地爬的,壞了體統的,故而就沒讓他去,讓蘇嬤嬤照看著他。
而霍化自入冬以來,就大病小災的不斷,大夫來了就會說先天不足,要人參肉桂的一類的補,可這些東西霍化自小不知吃下多少,病還是一陣一陣的,所以這回他也沒能去祭祖。
“噠……噗。”佑哥兒聲音都嘶啞了,可見哭了多久,袁瑤心疼得不得了,小跑過去接過早早就伸手著小胖手要抱的兒子。
袁瑤一抱過佑哥兒來,佑哥兒就緊緊地抓住袁瑤的衣襟,抬起被淚水浸透的眼睛,小嘴巴撇著一抖一抖的,一副好委屈的樣子,“噠噗。”
不說袁瑤,就霍榷看著都覺著心都碎了,不住地摸摸兒子的頭,又低聲地哄著。
“佑兒,孃的心肝,別哭。”袁瑤緊緊地抱著兒子,進上房裡去。
先給兒子擦乾小臉,袁瑤掀開衣襟把佑哥兒喂得飽飽的,又親了佑哥兒的小臉蛋好多下,佑哥兒才不哭了,但還嘟著嘴。
佑哥兒又可憐兮兮地看看霍榷,“噠噗。”把小臉蛋伸給霍榷,讓他爹也親親。
霍榷使勁親了佑哥兒幾口,親得特響,佑哥兒這才高興了。
袁瑤和霍榷更衣後,前頭也不去了,陪著佑哥兒玩了好一會子。
期間霍榮聽說佑哥兒哭鬧了好長,就打發人來問,順便給了佑哥兒好多各種樣式的金錁子。
金錁子小,袁瑤生怕佑哥兒吃嘴裡去了,就把金錁子都塞荷包裡,然後紮緊。
佑哥兒見原先好多金閃閃地被娘放進那些小口袋裡不見了,他就一個荷包一個荷包地去瞄,還會皺著小鼻子小眉頭地睜一眼閉一眼地往小荷包的縫隙裡瞄。
可佑哥兒只懂睜左眼,閉右眼的,但他卻總把東西放右眼前,自然什麼都瞧不見,“哦哦。”佑哥兒一臉的納悶,卻把一旁看的袁瑤和霍榷給笑翻了。
既然瞧不見,佑哥兒乾脆直接拿小指頭往小荷包縫隙裡摳,金錁子是碰到了,可摳不出來,幾次三番後,佑哥兒火了抓著荷包一扔,正好砸到一個進來回事的丫頭頭上,就這麼掛找上頭了。
這丫頭是袁瑤新從府裡后街那裡要來的,因著機靈就讓她幫著給宮嬤嬤等人來回傳訊息的。
想來這丫頭也是聽了急事兒了,也不去管掛頭上的荷包,就忙忙道:“二奶奶,三奶奶在大廚房鬧起來了,讓您快去瞧瞧呢。”
眼前就到晚飯的時候了,這時候大廚房鬧起來,可不得了。
佑哥兒可不管你們有什麼不得了的事兒,他的小荷包飛天了,才是頭等不得了的大事兒,於是佑哥兒伸著手,想等荷包掉下來了,他去接住,可只是等了一會子也不見荷包掉下來的,他看看空空的手心又看看丫頭腦門上的荷包,然後岔著五個小指頭遞手給霍榷看,“噠噗。”意思是沒掉下來。
丫頭回的事兒是急,可袁瑤也沒忙忙就走,而是問道:“三奶奶到底是因著什麼事兒鬧的?”
丫頭回道:“聽說是大奶奶要取年前採買的上等血燕和老山參燉煮,三奶奶說賬上沒有,可大廚房和採買處手裡的賬上卻清清楚楚地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