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30日的更新在這裡
17430日的更新在這裡
“哦?這話怎麼說的?”霍夫人問道。
袁瑤稍稍把目光斂了斂低,“太太是知道的,我從未管過家,又是個心笨口拙的,就是西院裡也被我鬧個人仰馬翻的,可如今公爺卻讓我主持中饋,我如今才是什麼年紀的,到底不壓眾。”
這時就聽霍韻哼了聲,“算你有自知之明。”
霍夫人眉頭一擰,還未說話,馮環縈就接了霍韻的話了,“韻妹妹果然是說中我了,我這人呀就是知道自己的,別人給個棒槌,我就都能當作針,又經不住別人的好話,所以吃虧就吃虧在這了。不像有些人嘴上一套,心裡一套的。”
這話明面上是她們兩人在閒聊的,可這話裡話外無不是在指桑罵槐的。
說罷,馮環縈還故意睃了袁瑤一眼,卻見袁瑤依舊面帶笑意,看著霍夫人,一派非禮勿聽的模樣,讓霍韻和馮環縈的拳頭都打棉花上了。
霍夫人也是一副只當是霍韻和馮環縈在說小女兒家脂粉衣裳閒閒篇,懶得去聽的做派,用指頭一推袁瑤的額頭,假意責怪道:“你少來我這買乖,趁機推辭了差事,再圖清閒圖受用的。”
袁瑤笑道:“就是知道太太是斷不依我的,所以我也只得從命的,這不是來向太太求個人情了嗎?”
霍夫人又假意端起婆婆的架子來,道:“那也得看你求的是什麼情。”
袁瑤湊趣地上前一副奉承討好的樣子,給霍夫人端了茶,道:“我也不敢求別的,只說前些日子三弟妹幫著大嫂打理過府裡的事務,總比我這頭回被抓了壯丁的熟悉府裡的事兒,我就想著能不能求太太指了三弟妹來幫我先打理著府裡要緊的,等我慢慢從頭學起,這樣也不至於被我才接了手就四處出漏子的。”
馮環縈一聽袁瑤這是要仰仗她了,不覺胸脯都抬高了幾分,傲氣地睥睨臨下。
霍夫人本就有意讓馮環縈拿住了中饋之事的,袁瑤上回提她不好應,是因那時剛有了馮環縈在西院作威作福的事兒,如今袁瑤再提她自然是沒有不答應,可面上到底還是要推辭幾分的,“她,一個小孩子家,能比你經事多什麼的,她也是頭等不壓眾的,就怕到時幫襯你不成,反落了笑話,不成不成的。”
一聽霍夫人拒絕了,馮環縈心上就有些急了,可又不好出來替自己說話的。
袁瑤不急不慢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太太這是在心疼自家侄女,愛惜三弟妹的,不忍心見她辛苦,可太太只管放心,也不過是這一兩月的功夫,等我理清了頭緒,定重謝讓三弟妹的嫡女醫道。”
霍夫人回頭看馮環縈,“你成嗎?”
馮環縈終於有機會為自己說話了,“這有什麼不成的,不說先頭我就清理過了的,如今不過是重新拿起而已,就算不成不是還有太太嗎?”說罷,馮環縈在心裡又補了一句,“只是一旦我沾手了,袁瑤你可別想一兩月的功夫,就甩掉我的,這可是你自己招來的我。”
袁瑤笑誇道:“果然是三弟妹,將門之後,殺伐果決的,我看太太你就依了吧。”
霍夫人當然依了。
袁瑤忙忙將賬冊都推到馮環縈跟前,“這裡頭的,三弟妹只管拿去挑,也只管挑趁手的,但有一樣,不能只挑一樣差事,少說也得管兩頭。”
這正合了馮環縈的心意,心裡狂喜,面上卻假模假式的,“二嫂託付,我也不好推辭,就採買和大廚房好了。”
這大廚房雖要緊,卻是最錯綜複雜的,就是霍夫人都不敢輕易動的。
而袁瑤原先也沒指望馮環縈會選大廚房這麼個吃力不討好的地兒,所以袁瑤多少都有些意外的,心說難不成是霍夫人早有指使的?
袁瑤藉故看了霍夫人一樣,只見霍夫人眉頭緊鎖,面上略有不滿,可見也並非出自霍夫人的意思。
可馮環縈為何就挑了這兩處的?
這採買,不消說,都知道是肥缺,挑了也說得過去。
馮環縈再挑大廚房,不為別的,就為上回主持中饋,在大廚房那地頭她四處碰壁,連宋鳳蘭的人她都鬥不過的。馮環縈就覺自己如今是今非昔比的,這回一定要把大廚房一舉拿下的,出了這口氣。
原來不過是為了一口氣。
“好,那這兩處就拜託三弟妹了。”袁瑤鄭重地將賬簿給了馮環縈。
馮環縈接過賬簿,隨手翻了翻,假作疲倦道:“今兒也忙了一日了,這賬簿我回頭再看就是了。”
錢和賬這種事兒,自然是當面對清楚個二五六才好的,不然回頭還有誰認的,可馮環縈自以為沒誰敢糊弄她的,便擺上譜了。
袁瑤也不勸,坐到霍夫人身邊,看著霍韻笑道:“太太,二姑娘如今的年紀也是該學管家看帳的時候了,不然回頭嫁了出去,在婆婆手底下學的,那裡有親孃教的仔細。要是太太捨不得姑娘辛苦的,只管讓姑娘挑個輕省的事兒,就當試手了。”
霍夫人沒想到袁瑤竟然連霍韻的主意都打了,可一轉念又覺著袁瑤說得在理。
袁瑤的話,霍韻原先還有些害羞,後頭的她就不樂意聽了,道:“原來我就只有輕省的能耐,所以只能當輕省的差事。”
“太太,我說了吧,我就是最笨的,二姑娘就當我說的是耳旁風了。”袁瑤又將賬冊推給霍韻,“姑娘也來自個挑,喜歡那個挑那個。”說著袁瑤卻拿了針線房的賬冊出來,道:“姑娘沒有不愛俏的,我瞧著這針線房就不錯,太太你說呢?”
霍夫人也覺著針線房好,不輕不重的,清閒的時候多,賬目又清楚,一時就覺著袁瑤是真有心要霍韻學好的,霍夫人剛要點頭,就見馮環縈道:“二嫂若真有心要韻妹妹學的,就只管給庫房的差事。”
霍韻不解,馮環縈便解釋道:“庫房的差事雖清省,卻最能長見識考眼力的。”且油水也不少。
霍韻聽著也覺著好,就滿口說要庫房的差事。
霍夫人看著這一個兩個好高騖遠的,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女媧成長日記。
經馮環縈和霍韻挑過後,剩下的都是些不太要緊的,像是針線房,果脯房一類的,袁瑤總算是落了輕省,還趁機把宮嬤嬤安進了採買,把尚嬤嬤安進了大廚房,再把盧大娘安進了庫房,雖說有安插耳目之嫌,可都是無關緊要的位置的,馮環縈和霍韻也沒有不答應的。
都說定後,馮環縈歡天喜地地回北院去,收拾了一身衣裳招來採買和大廚房的管事媳婦婆子來了頓下馬威,還當場奪了幾個要緊管事的權,用馮環縈她自己屋裡的人頂上。
霍夫人則壓著霍韻把庫房的賬目給對清楚了。
袁瑤也找來管事媳婦和婆子一一把賬面對通了。
這一忙就到了傍晚,明兒就是大年三十的,雖說府裡為迎霍榮凱旋歸來,那時就準備得七qi八ba的,可明兒要祭祖還有不少事兒要準備的,袁瑤也不能清閒。
只是霍夫人又囑咐了一件事兒,是族裡的事兒。
原來鎮遠府一直還有個例子,就是歷年來各處莊子送來的年禮裡頭,府裡總要分出一大份來,給族中閒著無事家中無進項的子弟分去,好過年的。
聽說能分到手的東西還不少的,這些年下來就算不說外道的什麼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就說都是一家子姓霍的,鎮遠府有難時出來說句話總是情分。
可想當初,不過是霍榷被逼著和離,想請族中耆老助勢的,卻被族人一推四五六的。
“公爺說,‘就是把東西都給狗吃了,還能得兩聲叫喚的。以後有東西也不分他們這些白眼狼了。’”霍夫人道。
袁瑤知道這是霍榮的氣話,忖度了片刻後道:“按我說的確也不該為這些人糟蹋了東西的,可一下子說不分就不分了,少不得有人說是非的,說我們如今越發飛黃騰達了,就嫌棄族人了的。雖說也不能把我們家怎麼樣,可到底不好聽。”
霍夫人點點頭,“就是這話,我也勸過,可公爺不聽。”
袁瑤又道:“我倒是有個法子,再說我們家過年總要請人吃年酒的,就同族裡說以後東西就不分了,改成酒席了,都請來吃一頓,一來也算是年飯,名正言順的,二則也堵了別人的嘴。”
霍夫人遲疑了片刻道:“法子好是好,可你也不是不知道族裡那些人,嫌富愧窮的多,東西送上門倒是會要的,請酒決計是不會來的。”
袁瑤笑道:“那就更沒我們家的不是了。酒我們請了,是他們自己不來,與我們家何干的,我們還省事兒了。人情道理我們都站得住了,還怕什麼。”
霍夫人想了想,“沒錯,就這理兒。”
說罷,袁瑤辭了就回西院去。
可半道上就被從小家廟中跑來的人給攔住了,慌慌張張的說宋鳳蘭昏倒了。
袁瑤忙讓人去請大夫,再讓人收拾一床鋪蓋送家廟去。
這宋鳳蘭也是算有福氣的人,這太醫一來竟然診出喜訊來了,宋鳳蘭一下子又翻身了,從家廟回了東院。
霍杙歡喜得四處報信兒去。
宋鳳蘭被禁家廟,住的正是原先官陶陽的那處廂房,讓宋鳳蘭氣憤頗多的,如今再回東院來宋鳳蘭多少也有些感慨的。
自從宋婆子死後,宋鳳蘭身邊得力的就剩下丫頭廣袖了。
廣袖說了宋鳳蘭進家廟這半日裡發生的事兒,“……如今三奶奶又掌上廚房和採買的差事了,一上來就把風寶家的、花之安家的,還有李貴順家的一氣給奪了差事,用她三奶奶屋裡的人給頂上了重生之官場風流。”
這三人裡頭,前兩個是採買的,後頭一個是大廚房裡的,都是要緊差事的管事婆子媳婦,特別是採買的這兩人,宋鳳蘭每年不知道從她們那裡得了多少進項填補東院家用的。
馮環縈一下就把她們差事給奪了了,那可是斷了宋鳳蘭的財路了。
“還有庫房,如今歸二姑娘管了。”廣袖又道。
宋鳳蘭咬著牙坐坑上,氣道:“是不是她也把我的人都給換了?”
廣袖搖搖頭,“那倒是沒有,只是把下頭要緊的幾處庫房換了太太身邊的人。”
宋鳳蘭一掌拍在炕桌上,“那位二奶奶呢?這幾處要緊的地方都給她們佔去了,那位二奶奶就這麼過去了?”
廣袖回道:“奴婢聽說這些都是二奶奶自己同太太求來的。”
宋鳳蘭哼道:“她倒是會做人。”
廣袖接著回道:“而如今二奶奶打理的那幾處,奶奶的人原來該在那裡還在那裡,二奶奶不過把她的人安個不輕不重,不緊不慢的位置,就完事了。”
這時來人回說:“二奶奶來了。”
在得知宋鳳蘭有了身子後,霍夫人和馮環縈就先過來瞧她了,袁瑤如今再來算遲的了。
才一會子的功夫,就見袁瑤抱著佑哥兒進來。
宋鳳蘭見袁瑤只帶了佑哥兒,其餘一概沒有,這袁瑤真是來探望她的?
袁瑤帶著佑哥兒給宋鳳蘭見了禮,宋鳳蘭要還禮,袁瑤攔道:“你如今的身子最是不安穩的時候,虧些禮我還能不明白的。”
一提起腹中的孩子,宋鳳蘭的臉上才見了柔和和小心。
接著袁瑤把佑哥兒放炕上,又道:“你別嫌我摳門,我就是帶東西來也不見得你敢吃用的,所以我把佑哥兒帶來了,讓他在你床上滾一滾,保準來年你定得個大胖哥兒。”
宋鳳蘭愣了愣,就跟著袁瑤一道進了她的寢室。
佑哥兒根本就不用袁瑤囑咐,自個就撒歡地在床上玩起來,一會子抱著腳丫子在上頭滾,一會子見帳子上掛的荷包好看,就著床裡頭疊放得齊整的錦衾往上爬,要揪那幾個荷包下來。
可錦衾綿軟,佑哥兒摔了好幾個屁股蹲,但佑哥兒每回都用小肉手摸了摸,再接再厲又爬。
宋鳳蘭看著也開心,拍了一巴掌佑哥兒的屁股。
佑哥兒不明白為什麼捱打了,也是可憐兮兮地看著宋鳳蘭。
宋鳳蘭道:“好小子,我可不是你的僅哥哥,裝可憐就能得東西的。”
佑哥兒歪著頭,嘟著嘴,不明白宋鳳蘭在說什麼。
這時僅哥兒被奶孃抱來了,人沒進門就聽見僅哥兒道:“可是弟弟來了?”
佑哥兒認出僅哥兒的聲音了,“噠噗,噠噗……”叫得歡。
小哥兩湊一塊,可高興了。
宋鳳蘭在一旁看著孩子們玩,道:“我知道你是個只圖安心省事兒的,我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家裡那些我的人,你只管使喚,沒有給你使絆子的,可只一樣,我要動那位三奶奶了,你可別多事兒魅王霸愛小妖妃。”
話袁瑤是聽見了,可她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的。
眼下快二更天了,這一日也算是過去了,就是宋鳳蘭著急著要做什麼也要等明日的。
府裡的人大多也都消停了,只一人在三更天時卻清醒了過來。
這人正是官陶陽。
一來怕官陶陽傷人,二來也是霍老太君心疼官陶陽,打發了不少人來照看官陶陽的,所以當官陶陽醒來發現,屋裡的人多了不少。
而官陶陽能清醒回來,真是多得了白天時被硬灌的兩碗湯藥,雖說現下官陶陽自己還覺著還有些煩躁和無由來的恐懼,可到底意識是清楚了的,只是記不得自己曾經瘋過。
發現官陶陽醒來的是彩玉。
彩玉是霍老太君身邊四彩之一,平日裡和官陶陽也是要好的,又因著蓮心不能留了,所以霍老太君把她給指來照料官陶陽的。
彩玉見官陶陽睜開了眼,呆呆地望著一處,不似下午時那副目露兇光的模樣,彩玉便試著喚了一聲,“姨奶奶?”
官陶陽的眼睛動了動,隨後便向彩玉看來。
彩玉欣喜,道:“姨奶奶,你認得奴婢了?”
官陶陽奇怪道:“我為何會認不得你?”說著她發現身上似乎不好,不能動了,這才發現被捆了起來,“這……我怎麼被綁著了?”
彩玉一聽就知道官陶陽定是想不起發瘋的事兒了,支支吾吾道:“午時後,姨奶奶突然得了病,老太太怕姨奶奶傷了自己,這才讓人把姨奶奶給捆了起來。”
官陶陽有些茫然,“那我如今好了,快把我鬆開吧。”
彩玉有些遲疑,又問道:“姨奶奶如今可覺著還有人要害你和俍哥兒的,想要殺人的?”說到最後彩玉也害怕得嚥了咽口水。
“我殺人?”官陶陽不解,可忽然想起什麼來,一時都明白了,苦笑道:“罷了,就這麼吧,我不知何時又會瘋起來再傷人的。”
彩玉一聽就知道官陶陽如今意識是清楚的,趕緊讓人鬆開官陶陽的,又安慰道:“太醫說姨奶奶是受了毒物的影響,所幸的毒物少,只要用心調理個幾年的,定能痊癒的。”
彩玉這一提毒物,立時讓官陶陽明白了,原來自己會瘋全因宋鳳蘭那時灌的瘋藥,官陶陽越想越恨,險些又失了心。
“我瘋了,那毒婦一定很高興吧。”官陶陽恨恨道。
宋鳳蘭到底是主子,彩玉不好說什麼,只是絞了帕子給官陶陽擦臉拭手,又道:“大奶奶原被公爺禁在家廟的,只是傍晚時得知有了喜訊又被接了出來。”
官陶陽悲憤道:“蒼天無眼,天理不公,為何惡人沒報應,反倒落了好。”一時又想到,要是宋鳳蘭得個哥兒,那俍哥兒定再無立身之處了,她不能讓危及俍哥兒的任何事和人存在,所以宋鳳蘭這孩子不能留。
彩玉嘆了口氣,也不敢說什麼,又道:“傍晚的時候,福姨娘來看姨奶奶了,可姨奶奶那會子剛吃了藥睡下了。”
“福姨娘?”官陶陽起先愣怔一下,後忽然陰森森地扯著嘴角笑了笑,“她怎麼來了?你讓她明兒再來。”官陶陽心中思忖著,“也許讓宋鳳蘭死了,我被扶正,一勞永逸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