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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5,260·2026/3/26

1773日的更新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袁瑤終於知道官陶陽拿的什麼害人了,明天就是真相大白,官陶陽死了。 福姨娘到時,丫頭對襟正端來一盅阿膠燉野雉來。 阿膠燉野雉,宋鳳蘭一直有吃用,如今也未因身懷有孕而停用。 福姨娘給宋鳳蘭蹲了一福後,連忙在衣裙上擦了擦手,這才去接過對襟添漆梅花托盤裡十分滾燙的湯盅。 可福姨娘就像是不知道疼一般,指尖被燙得通紅,也不見她枯瘦的臉上有絲毫疼痛的顏色。 擱下湯盅,福姨娘又拿起託盤裡的福壽彩瓷碗,揭開湯盅的碗蓋,用調羹小心將盅內香氣撲鼻的湯羹盛入碗中,約莫小半碗的量。 接著福姨娘再用調羹攪動湯羹,邊攪動,邊輕輕地往碗裡吹氣。 少時,熱氣散去不少,福姨娘這才將碗放至宋鳳蘭手邊,然後退後拘束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 宋鳳蘭也不去看福姨娘,拿起調羹吃了幾口湯羹,今日的阿膠燉野雉似乎藥味重了幾分,宋鳳蘭只當是進宮時辰久了,湯羹在灶上蒸燉的時候一長湯羹過濃,味兒自然也就重了。 宋鳳蘭忍著用了這小半碗,福姨娘見宋鳳蘭用完,又趕緊上前來給宋鳳蘭再添小半碗。 福姨娘還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往日的福姨娘是踢三腳也不動一動,是個不懂奉承老實得過分的人,絕不會像今日這般殷勤,定是有事兒。 宋鳳蘭用調羹撥了撥湯羹,道:“說吧,什麼事兒?” 福姨娘不安地搓著她嶙峋的手,垂著頭,小心翼翼道:“回……回大奶奶,化哥兒的身子已好多了,今兒能不能讓化哥兒也跟去祠堂祭祖了?” 今兒是正旦,霍家依舊要開祠堂祭祖的,只是袁瑤和霍榷還在宮中,霍榮就讓少君伯稍稍推遲了祭奠的時辰。 霍化自入冬以來,一直大病小病不斷,太醫都不知道來過幾回了,只說要是能過了春分就不相干了。 於是霍化的病一直就這麼拖著,時好時壞的,到了臘月二十四起,就越發不見好了,故而才沒得去祭祖。 福姨娘最是看重祭祖的,平日裡府裡就沒幾人知道霍化這位三少爺的,如今再不讓去祭祖,她怕是連祖宗都忘了保佑的,為了這事兒福姨娘年前不知求了宋鳳蘭多少回了。 可說來也奇怪,到了三十日,霍化早上起瞧著就只剩下喘氣的氣力了,到了晚上他卻忽然好了大半了,面色也是少有的紅潤了,都說怕是迴光返照了,可到今日他還是好好的。 想罷,宋鳳蘭道:“也罷,既然好了,就沒有不能去的道理了。” “謝大奶奶,謝大奶奶。”福姨娘忙謝過,卻依舊低著頭不敢看宋鳳蘭的。 宋鳳蘭道:“行了,去吧。” 福姨娘慌忙蹲福離去。 再說回廣袖,她出了東院帶著楊洪才家的,捧著一盒子的瓷碎屑就往庫房去了神武八荒。 因著如今已是霍韻掌著庫房了,霍韻就按著自己的喜好,把庫房的一干大小管事都換了她自個信得過的人,今日又終於將庫房領頭的大管事婆子給換成她的奶孃了。 霍韻的奶孃是家生子,夫家姓莫,都叫她莫嬤嬤的。 這莫嬤嬤因著去年時由著霍韻鬧了一回投繯,霍夫人就把她給打發到了二門外。 可霍韻信任這莫嬤嬤,常找來說話,故而莫嬤嬤還能時常在二門三門裡走動的。 所以在霍韻打發了宋鳳蘭的人,這缺兒自然就給了莫嬤嬤了。 常言新官上任三把火。 當初莫嬤嬤被打發出二門外後,就如同從雲端跌落了凡塵,虎落平陽被犬欺不是沒有的,自然就受了些委屈的,如今再得勢她那能不立立威的。 也不去管大廚房那些正等著歸還年夜飯借出瓷器的僕婦們,莫嬤嬤當著所有人的面,先把她自己的一套規矩一氣說了。 底下的人自然有不服氣的,特別是太太安過來的人,就聽有人道:“回媽媽,原先不是這規矩的,這要是改了,太太、二奶奶那裡還不知道的,怕是過不去。” 莫嬤嬤將茶碗重重擱桌上,道:“就是過不去,也輪不著你來操這份閒心,這些自有我到太太跟前回的。” “喲,看來我來得不巧,這是在回事兒呢?” 外頭傳來廣袖的聲音。 “誰呀?”莫嬤嬤聽出來了,卻還故意問道。 廣袖領著楊洪才家的就進來了,依舊是滿面的笑意。 “這不是大奶奶身邊的廣袖姑娘嗎?”莫嬤嬤揚聲道,“這是什麼風兒把姑娘吹到我這一畝三分地來了?”那話裡話外掩都掩不住的得意。 廣袖卻似的沒聽懂莫嬤嬤的故意炫耀,舉止得體,禮數十足道:“媽媽如今是貴人事兒忙,我一個小丫頭,那能同媽媽比的,自然有閒工夫四處去的。” 莫嬤嬤見廣袖認低做小的,心裡沒有不受用的,端著架子也不說話了。 廣袖不在意,讓楊洪才家的將盒子捧了上來,“這裡頭的三樣東西,大奶奶說瞧著不喜歡了,讓我拿來還了庫房,再借幾樣好的回去擺放。” 莫嬤嬤聽了道:“也是,大奶奶如今身子金貴,這是眼裡心裡最是不能受一點委屈的。”說罷,大笑了起來。 這是在暗話宋鳳蘭的人被她頂了,宋鳳蘭心裡頭正不高興,就是看擺設也不順眼了。 廣袖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到底忍下了,回頭對楊洪才家的道:“還不快把東西給媽媽的。” 楊洪才家的捧著東西,滿面笑容地將東西遞給莫嬤嬤。 可莫嬤嬤不接,就這麼晾著楊洪才家的好一會子,這才放下茶碗抬手去接。 楊洪才家的還是舔著臉笑著,把盒子又往外送了幾分,“媽媽可要拿好了。” 就在這時,眾人就見盒子在莫嬤嬤的手上掉了下來。 “咚哐,咔嚓。”盒子整個摔地上了。 楊洪才家的驚叫道:“媽媽你怎麼沒拿住處女座的旅途最新章節。” 莫嬤嬤一時有口難言的,她雖一手去接盒子是不對也不穩當,可楊洪才家的卻故意把盒子給偏了,且一遞過來就撒手,讓她來不及去接穩當,盒子豈能不摔的。 廣袖又說話了,“聽聲,似乎不好了。”說著忙蹲地上,小心地翻轉盒子,再慢慢地開啟盒子。 眾目之下,都看見裡頭粉碎的瓷片。 這莫嬤嬤也是見過些東西的,一看那些瓷片,心都懸上了半空,“這……這……原先是什麼東……東西?” 廣袖拿起一片瓷器道:“媽媽糊塗了不成,這不是現成能瞧出來的嗎?正是青花抹紅海水龍紋碗一對,和定窯黑釉梅瓶一隻。” 果然是,莫嬤嬤險些厥了過去。 這三樣東西就是把莫嬤嬤一家子都發賣百來十回的,不夠賠。 於是莫嬤嬤忙指著廣袖和楊洪才家的,推脫道:“這同我不相干,是……你們自個沒拿住,摔……摔的。” 楊洪才家的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道:“哎喲喂,幸虧在場的可不止我們三人,要不我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明明就是在媽媽你手裡摔的,大夥都瞧見的,怎麼就往我和廣袖姑娘身上栽的。” 莫嬤嬤又道:“放屁,我還沒開啟瞧過呢,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先頭就摔壞了,如今趁機栽贓給我的?” 兩家一言不合就扭開啟了,又有一堆唯恐天下不亂的媳婦婆子們在一旁煽風點火的,這兩人打得就不分伯仲的。 見這勢態,自然有人趕緊去回霍韻了。 霍韻一聽,怒道:“好呀,都反了。”一甩繡帕,自個就來了。 遠遠就瞧見,圍得烏壓壓一片的庫房樓前,人堆裡什麼動靜,霍榷瞧不見的,擠又擠不進去。 霍韻氣了,一叉腰指著那堆圍得密實的僕婦婆子們,喊道:“都圍著做什麼,還不散開。” 眾人這才給霍韻讓了一條道,就在人堆裡頭,莫嬤嬤和楊洪才家的還在打得烏天黑地。 “住手,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快拉開她們。”霍韻命道。 這兩人這才被分開。 再瞧這兩人,臉面上都十分精彩的,因著打時都只管往對方臉上招呼的。 霍韻自然是有心要偏袒自己奶孃的,可如今她有差事了,霍夫人讓她在面上還是要公正些的,要不按霍韻往日的性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拿楊洪才家的處置了。 “這是庫房,不是你們撒潑的地兒。”霍韻一面教訓,一面坐莫嬤嬤原先的位置上,睥睨望向跪在地上的莫嬤嬤和楊洪才家的,“就為這個,你們就少不了一頓板子了。板子暫且先記下,我只問你們到底出了什麼事兒,誰要是敢說不清楚,就連剛才的板子一併打了。” 莫嬤嬤和楊洪才家的一陣辨說,霍韻終於聽懂了,心中咬牙道:“宋鳳蘭,又是宋鳳蘭。宋鳳蘭這是明著讓我的人吃虧的。” 霍韻沒經歷這等事兒,該如何處置的,霍韻心裡沒底。 只驀然想起,昨兒個霍夫人教訓馮環縈的話來,霍韻就自以為有了主意。 霍韻一陣冷笑道:“我當是什麼東西,不就是一對碗和一隻梅瓶嗎?這些我來替我奶媽媽陪了就是了,但是我頭回管庫房,今兒敢有人來打架生事兒,明兒就有人敢來殺人放火的,所以此風不可長慫仙擒拿術。來人,把楊洪才的媳婦給我拖去打二十板子。” 霍韻又對廣袖道:“你回去,只管將我的原話說給你們大奶奶知道,要是不服的,也大可到太太跟前說去。” 廣袖忙應是。 霍韻又找來管瓷器擺設的管事婆子,“你算算這幾樣值幾個錢,回頭到我屋裡找桃紅要錢去。” 婆子也不客氣,拿出個小算盤了敲敲打打了一會子後,道:“回姑娘,攏共一千一百兩銀子。” 愕然閃上臉,霍韻忙問道:“你說多少?”聲音都拔高了。 在霍韻心裡,這些個東西自她記事兒起,就滿屋子都是,都說不值什麼,所以霍韻才沒個概念,也才敢豪氣地說幫自家奶孃墊了,沒想卻是這般大的一個窟窿。 婆子只得又說了一遍,道:“這定窯黑釉梅瓶倒是還尋常,也就值一二百兩銀子,就這對青花抹紅海水龍紋碗少有,如今就聽說宮裡有,外頭就是喊兩千兩銀子都沒處買去的。奴婢這都是折了一半算的,得一千一百兩銀子。” 霍韻頓時傻眼了,她以為這堆破爛頂天了也不過是幾十兩銀子的事兒,所以她才甘心自個賠了銀子,亦要打宋鳳蘭的人還宋鳳蘭一個耳光的。 可不曾想要賠上上千兩銀子的,霍韻一個姑娘家家,每月就那點子月例銀子存的體己,想也知道是沒那麼多的。 而當初霍夫人留下被架空了的庫房領頭大管事婆子,就是要宋鳳蘭的人在這等時候背黑鍋的,霍韻卻擅作主張把人給打發了,所以這事兒只有她們自己承擔了。 廣袖瞧見霍韻臉上的顏色,心裡爽快得很,道:“二姑娘英明,奴婢這就回大奶奶去。” 原想還宋鳳蘭一個耳光的,最後反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霍韻一陣惱羞成怒的,揪著要走的廣袖就是一通撕撓,“我要撕了你這蹄子,竟敢坑我。” 回頭說袁瑤。 袁瑤從宮裡出來,霍榷早守在宮門外,兩人一道回了府,可才進了大門,就見包民家的找來了,“二奶奶可算是回來,太太讓趕緊到壽春堂去。” 霍榷聽包民家的說得緊張,隨即也跟著一塊過去了。 也不用袁瑤細問,包民家的一路上自己就都說了。 又是宋鳳蘭。 可有件事兒,袁瑤這兩日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的。 按說,宋鳳蘭在多些年後,好不容易再得身孕,自然小心安養才是,可宋鳳蘭卻不然,四處招惹是非的。 最奇怪的是,當日宋鳳蘭是因著官陶陽才進的家廟,如今出來了,竟也沒去找官陶陽的麻煩。 袁瑤是越想越不明白。 過了穿堂,袁瑤和霍榷遠遠就聽到壽春堂上房裡的哭鬧聲。 上房裡,廣袖蓬頭散發跪在地上,衣裙外可見之處的皮肉上,縱橫交錯滿是抓傷。 屋裡除了霍老太君和霍夫人,還有馮環縈、霍韻和宋鳳蘭。 霍韻正同宋鳳蘭爭吵,宋鳳蘭的狀態有些不太尋常,興奮莫名的。 突然間,霍韻抬手推搡了宋鳳蘭一把。 宋鳳蘭應聲倒地,看著摔得不輕,可地上是柔軟的紅氈,摔得不會重,可半日不見她動彈幕幕驚醒。 霍韻冷笑道:“就看你裝。” 袁瑤和霍榷剛好進來,宋鳳蘭正倒在他們腳下。 藉著門口的光,袁瑤清楚地看到宋鳳蘭的面上、口唇、耳廓等處一概紫紺,袁瑤只覺不好,連忙蹲下扶起宋鳳蘭。 就見宋鳳蘭全身綿軟,人還未昏厥過去,瞪大著兩眼,瞳孔急劇收縮,口吐白沫。 袁瑤再摸宋鳳蘭的呼吸,表淺而時有時無,在放手在宋鳳蘭的臉面上,感覺宋鳳蘭的體溫正在急劇下降,汗水也出得有些嚇人。 這些個症狀正好袁瑤在書上有看過,不禁慌忙大喊道:“不好,快,快去請太醫。” 這時眾人才緊張了起來,特別是霍老太君,“可是動了胎氣了?”宋鳳蘭的腹中到底才是霍杙正經的嫡出子嗣,霍老太君還是緊張的。 袁瑤驚恐道:“不,不是,是中毒了。” 頓時屋裡頭的人都倒吸了冷氣一口,惶恐地看著自己手邊的茶碗。 就是霍榷都緊張了起來。 這時宋鳳蘭拼著最後一絲意識,對袁瑤道:“她……她果然……又……動手了,幫……幫我……”還未說完,宋鳳蘭昏了過去。 宋鳳蘭說的大夥都聽見了,只是她們都以為宋鳳蘭說的“她”是霍韻,唯袁瑤不這般認為,袁瑤聯絡前後猜測宋鳳蘭說的“她”,是官陶陽。 就聽袁瑤忽然大叫道:“二爺,快,封院,封府。” 霍榷登時一凜,道:“誰都不許出這院子,擅離者,殺。” 袁瑤又猛地恍然想起,“二爺,找人回漱墨閣取我案上那本名為《花集》的書來。” 聽罷,霍榷並未假手於人,疾步衝出壽春堂。 沒一會子,府裡的侍衛統領鐵頭帶著府中的侍衛包圍了壽春堂,其實不但是壽春堂,府中各院各處都被圍了戒嚴。 霍榮領著霍杙和霍榛來了,見袁瑤抱著宋鳳蘭蹲地上。 霍杙急忙上前道:“鳳蘭她怎麼了?” 袁瑤忙阻止道:“別碰她。” 從壽春堂後院走,離西院也近,霍榷很快便取來了書。 袁瑤就著霍榷的手,抖著自己的手翻開書頁,找了一會子,用顫顫的嗓音念道:“二爺,取甘草六錢,防風三錢,半邊蓮一錢八分,萬年青一錢兩分,預先煎好的人參一錢八分,五味子一錢兩分,麥冬兩錢四分,用水煎煮。” 霍榷對袁瑤極是信任,他問都不問就緊忙帶人去撿藥煎藥。 “這是什麼方子?”霍杙一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袁瑤因也受驚了,兩眼有些恍惚道:“大嫂怕是等不及太醫來了,這方子或許能救她。” “到底發生了何事了?”霍榮厲聲問道。 可屋裡的人都驀然靜止,霍韻更是臉面蒼白的被霍夫人護在身後。 霍榷命人急火煎煮湯藥,好了親自將湯藥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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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袁瑤終於知道官陶陽拿的什麼害人了,明天就是真相大白,官陶陽死了。

福姨娘到時,丫頭對襟正端來一盅阿膠燉野雉來。

阿膠燉野雉,宋鳳蘭一直有吃用,如今也未因身懷有孕而停用。

福姨娘給宋鳳蘭蹲了一福後,連忙在衣裙上擦了擦手,這才去接過對襟添漆梅花托盤裡十分滾燙的湯盅。

可福姨娘就像是不知道疼一般,指尖被燙得通紅,也不見她枯瘦的臉上有絲毫疼痛的顏色。

擱下湯盅,福姨娘又拿起託盤裡的福壽彩瓷碗,揭開湯盅的碗蓋,用調羹小心將盅內香氣撲鼻的湯羹盛入碗中,約莫小半碗的量。

接著福姨娘再用調羹攪動湯羹,邊攪動,邊輕輕地往碗裡吹氣。

少時,熱氣散去不少,福姨娘這才將碗放至宋鳳蘭手邊,然後退後拘束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

宋鳳蘭也不去看福姨娘,拿起調羹吃了幾口湯羹,今日的阿膠燉野雉似乎藥味重了幾分,宋鳳蘭只當是進宮時辰久了,湯羹在灶上蒸燉的時候一長湯羹過濃,味兒自然也就重了。

宋鳳蘭忍著用了這小半碗,福姨娘見宋鳳蘭用完,又趕緊上前來給宋鳳蘭再添小半碗。

福姨娘還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往日的福姨娘是踢三腳也不動一動,是個不懂奉承老實得過分的人,絕不會像今日這般殷勤,定是有事兒。

宋鳳蘭用調羹撥了撥湯羹,道:“說吧,什麼事兒?”

福姨娘不安地搓著她嶙峋的手,垂著頭,小心翼翼道:“回……回大奶奶,化哥兒的身子已好多了,今兒能不能讓化哥兒也跟去祠堂祭祖了?”

今兒是正旦,霍家依舊要開祠堂祭祖的,只是袁瑤和霍榷還在宮中,霍榮就讓少君伯稍稍推遲了祭奠的時辰。

霍化自入冬以來,一直大病小病不斷,太醫都不知道來過幾回了,只說要是能過了春分就不相干了。

於是霍化的病一直就這麼拖著,時好時壞的,到了臘月二十四起,就越發不見好了,故而才沒得去祭祖。

福姨娘最是看重祭祖的,平日裡府裡就沒幾人知道霍化這位三少爺的,如今再不讓去祭祖,她怕是連祖宗都忘了保佑的,為了這事兒福姨娘年前不知求了宋鳳蘭多少回了。

可說來也奇怪,到了三十日,霍化早上起瞧著就只剩下喘氣的氣力了,到了晚上他卻忽然好了大半了,面色也是少有的紅潤了,都說怕是迴光返照了,可到今日他還是好好的。

想罷,宋鳳蘭道:“也罷,既然好了,就沒有不能去的道理了。”

“謝大奶奶,謝大奶奶。”福姨娘忙謝過,卻依舊低著頭不敢看宋鳳蘭的。

宋鳳蘭道:“行了,去吧。”

福姨娘慌忙蹲福離去。

再說回廣袖,她出了東院帶著楊洪才家的,捧著一盒子的瓷碎屑就往庫房去了神武八荒。

因著如今已是霍韻掌著庫房了,霍韻就按著自己的喜好,把庫房的一干大小管事都換了她自個信得過的人,今日又終於將庫房領頭的大管事婆子給換成她的奶孃了。

霍韻的奶孃是家生子,夫家姓莫,都叫她莫嬤嬤的。

這莫嬤嬤因著去年時由著霍韻鬧了一回投繯,霍夫人就把她給打發到了二門外。

可霍韻信任這莫嬤嬤,常找來說話,故而莫嬤嬤還能時常在二門三門裡走動的。

所以在霍韻打發了宋鳳蘭的人,這缺兒自然就給了莫嬤嬤了。

常言新官上任三把火。

當初莫嬤嬤被打發出二門外後,就如同從雲端跌落了凡塵,虎落平陽被犬欺不是沒有的,自然就受了些委屈的,如今再得勢她那能不立立威的。

也不去管大廚房那些正等著歸還年夜飯借出瓷器的僕婦們,莫嬤嬤當著所有人的面,先把她自己的一套規矩一氣說了。

底下的人自然有不服氣的,特別是太太安過來的人,就聽有人道:“回媽媽,原先不是這規矩的,這要是改了,太太、二奶奶那裡還不知道的,怕是過不去。”

莫嬤嬤將茶碗重重擱桌上,道:“就是過不去,也輪不著你來操這份閒心,這些自有我到太太跟前回的。”

“喲,看來我來得不巧,這是在回事兒呢?”

外頭傳來廣袖的聲音。

“誰呀?”莫嬤嬤聽出來了,卻還故意問道。

廣袖領著楊洪才家的就進來了,依舊是滿面的笑意。

“這不是大奶奶身邊的廣袖姑娘嗎?”莫嬤嬤揚聲道,“這是什麼風兒把姑娘吹到我這一畝三分地來了?”那話裡話外掩都掩不住的得意。

廣袖卻似的沒聽懂莫嬤嬤的故意炫耀,舉止得體,禮數十足道:“媽媽如今是貴人事兒忙,我一個小丫頭,那能同媽媽比的,自然有閒工夫四處去的。”

莫嬤嬤見廣袖認低做小的,心裡沒有不受用的,端著架子也不說話了。

廣袖不在意,讓楊洪才家的將盒子捧了上來,“這裡頭的三樣東西,大奶奶說瞧著不喜歡了,讓我拿來還了庫房,再借幾樣好的回去擺放。”

莫嬤嬤聽了道:“也是,大奶奶如今身子金貴,這是眼裡心裡最是不能受一點委屈的。”說罷,大笑了起來。

這是在暗話宋鳳蘭的人被她頂了,宋鳳蘭心裡頭正不高興,就是看擺設也不順眼了。

廣袖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到底忍下了,回頭對楊洪才家的道:“還不快把東西給媽媽的。”

楊洪才家的捧著東西,滿面笑容地將東西遞給莫嬤嬤。

可莫嬤嬤不接,就這麼晾著楊洪才家的好一會子,這才放下茶碗抬手去接。

楊洪才家的還是舔著臉笑著,把盒子又往外送了幾分,“媽媽可要拿好了。”

就在這時,眾人就見盒子在莫嬤嬤的手上掉了下來。

“咚哐,咔嚓。”盒子整個摔地上了。

楊洪才家的驚叫道:“媽媽你怎麼沒拿住處女座的旅途最新章節。”

莫嬤嬤一時有口難言的,她雖一手去接盒子是不對也不穩當,可楊洪才家的卻故意把盒子給偏了,且一遞過來就撒手,讓她來不及去接穩當,盒子豈能不摔的。

廣袖又說話了,“聽聲,似乎不好了。”說著忙蹲地上,小心地翻轉盒子,再慢慢地開啟盒子。

眾目之下,都看見裡頭粉碎的瓷片。

這莫嬤嬤也是見過些東西的,一看那些瓷片,心都懸上了半空,“這……這……原先是什麼東……東西?”

廣袖拿起一片瓷器道:“媽媽糊塗了不成,這不是現成能瞧出來的嗎?正是青花抹紅海水龍紋碗一對,和定窯黑釉梅瓶一隻。”

果然是,莫嬤嬤險些厥了過去。

這三樣東西就是把莫嬤嬤一家子都發賣百來十回的,不夠賠。

於是莫嬤嬤忙指著廣袖和楊洪才家的,推脫道:“這同我不相干,是……你們自個沒拿住,摔……摔的。”

楊洪才家的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道:“哎喲喂,幸虧在場的可不止我們三人,要不我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明明就是在媽媽你手裡摔的,大夥都瞧見的,怎麼就往我和廣袖姑娘身上栽的。”

莫嬤嬤又道:“放屁,我還沒開啟瞧過呢,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先頭就摔壞了,如今趁機栽贓給我的?”

兩家一言不合就扭開啟了,又有一堆唯恐天下不亂的媳婦婆子們在一旁煽風點火的,這兩人打得就不分伯仲的。

見這勢態,自然有人趕緊去回霍韻了。

霍韻一聽,怒道:“好呀,都反了。”一甩繡帕,自個就來了。

遠遠就瞧見,圍得烏壓壓一片的庫房樓前,人堆裡什麼動靜,霍榷瞧不見的,擠又擠不進去。

霍韻氣了,一叉腰指著那堆圍得密實的僕婦婆子們,喊道:“都圍著做什麼,還不散開。”

眾人這才給霍韻讓了一條道,就在人堆裡頭,莫嬤嬤和楊洪才家的還在打得烏天黑地。

“住手,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快拉開她們。”霍韻命道。

這兩人這才被分開。

再瞧這兩人,臉面上都十分精彩的,因著打時都只管往對方臉上招呼的。

霍韻自然是有心要偏袒自己奶孃的,可如今她有差事了,霍夫人讓她在面上還是要公正些的,要不按霍韻往日的性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拿楊洪才家的處置了。

“這是庫房,不是你們撒潑的地兒。”霍韻一面教訓,一面坐莫嬤嬤原先的位置上,睥睨望向跪在地上的莫嬤嬤和楊洪才家的,“就為這個,你們就少不了一頓板子了。板子暫且先記下,我只問你們到底出了什麼事兒,誰要是敢說不清楚,就連剛才的板子一併打了。”

莫嬤嬤和楊洪才家的一陣辨說,霍韻終於聽懂了,心中咬牙道:“宋鳳蘭,又是宋鳳蘭。宋鳳蘭這是明著讓我的人吃虧的。”

霍韻沒經歷這等事兒,該如何處置的,霍韻心裡沒底。

只驀然想起,昨兒個霍夫人教訓馮環縈的話來,霍韻就自以為有了主意。

霍韻一陣冷笑道:“我當是什麼東西,不就是一對碗和一隻梅瓶嗎?這些我來替我奶媽媽陪了就是了,但是我頭回管庫房,今兒敢有人來打架生事兒,明兒就有人敢來殺人放火的,所以此風不可長慫仙擒拿術。來人,把楊洪才的媳婦給我拖去打二十板子。”

霍韻又對廣袖道:“你回去,只管將我的原話說給你們大奶奶知道,要是不服的,也大可到太太跟前說去。”

廣袖忙應是。

霍韻又找來管瓷器擺設的管事婆子,“你算算這幾樣值幾個錢,回頭到我屋裡找桃紅要錢去。”

婆子也不客氣,拿出個小算盤了敲敲打打了一會子後,道:“回姑娘,攏共一千一百兩銀子。”

愕然閃上臉,霍韻忙問道:“你說多少?”聲音都拔高了。

在霍韻心裡,這些個東西自她記事兒起,就滿屋子都是,都說不值什麼,所以霍韻才沒個概念,也才敢豪氣地說幫自家奶孃墊了,沒想卻是這般大的一個窟窿。

婆子只得又說了一遍,道:“這定窯黑釉梅瓶倒是還尋常,也就值一二百兩銀子,就這對青花抹紅海水龍紋碗少有,如今就聽說宮裡有,外頭就是喊兩千兩銀子都沒處買去的。奴婢這都是折了一半算的,得一千一百兩銀子。”

霍韻頓時傻眼了,她以為這堆破爛頂天了也不過是幾十兩銀子的事兒,所以她才甘心自個賠了銀子,亦要打宋鳳蘭的人還宋鳳蘭一個耳光的。

可不曾想要賠上上千兩銀子的,霍韻一個姑娘家家,每月就那點子月例銀子存的體己,想也知道是沒那麼多的。

而當初霍夫人留下被架空了的庫房領頭大管事婆子,就是要宋鳳蘭的人在這等時候背黑鍋的,霍韻卻擅作主張把人給打發了,所以這事兒只有她們自己承擔了。

廣袖瞧見霍韻臉上的顏色,心裡爽快得很,道:“二姑娘英明,奴婢這就回大奶奶去。”

原想還宋鳳蘭一個耳光的,最後反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霍韻一陣惱羞成怒的,揪著要走的廣袖就是一通撕撓,“我要撕了你這蹄子,竟敢坑我。”

回頭說袁瑤。

袁瑤從宮裡出來,霍榷早守在宮門外,兩人一道回了府,可才進了大門,就見包民家的找來了,“二奶奶可算是回來,太太讓趕緊到壽春堂去。”

霍榷聽包民家的說得緊張,隨即也跟著一塊過去了。

也不用袁瑤細問,包民家的一路上自己就都說了。

又是宋鳳蘭。

可有件事兒,袁瑤這兩日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的。

按說,宋鳳蘭在多些年後,好不容易再得身孕,自然小心安養才是,可宋鳳蘭卻不然,四處招惹是非的。

最奇怪的是,當日宋鳳蘭是因著官陶陽才進的家廟,如今出來了,竟也沒去找官陶陽的麻煩。

袁瑤是越想越不明白。

過了穿堂,袁瑤和霍榷遠遠就聽到壽春堂上房裡的哭鬧聲。

上房裡,廣袖蓬頭散發跪在地上,衣裙外可見之處的皮肉上,縱橫交錯滿是抓傷。

屋裡除了霍老太君和霍夫人,還有馮環縈、霍韻和宋鳳蘭。

霍韻正同宋鳳蘭爭吵,宋鳳蘭的狀態有些不太尋常,興奮莫名的。

突然間,霍韻抬手推搡了宋鳳蘭一把。

宋鳳蘭應聲倒地,看著摔得不輕,可地上是柔軟的紅氈,摔得不會重,可半日不見她動彈幕幕驚醒。

霍韻冷笑道:“就看你裝。”

袁瑤和霍榷剛好進來,宋鳳蘭正倒在他們腳下。

藉著門口的光,袁瑤清楚地看到宋鳳蘭的面上、口唇、耳廓等處一概紫紺,袁瑤只覺不好,連忙蹲下扶起宋鳳蘭。

就見宋鳳蘭全身綿軟,人還未昏厥過去,瞪大著兩眼,瞳孔急劇收縮,口吐白沫。

袁瑤再摸宋鳳蘭的呼吸,表淺而時有時無,在放手在宋鳳蘭的臉面上,感覺宋鳳蘭的體溫正在急劇下降,汗水也出得有些嚇人。

這些個症狀正好袁瑤在書上有看過,不禁慌忙大喊道:“不好,快,快去請太醫。”

這時眾人才緊張了起來,特別是霍老太君,“可是動了胎氣了?”宋鳳蘭的腹中到底才是霍杙正經的嫡出子嗣,霍老太君還是緊張的。

袁瑤驚恐道:“不,不是,是中毒了。”

頓時屋裡頭的人都倒吸了冷氣一口,惶恐地看著自己手邊的茶碗。

就是霍榷都緊張了起來。

這時宋鳳蘭拼著最後一絲意識,對袁瑤道:“她……她果然……又……動手了,幫……幫我……”還未說完,宋鳳蘭昏了過去。

宋鳳蘭說的大夥都聽見了,只是她們都以為宋鳳蘭說的“她”是霍韻,唯袁瑤不這般認為,袁瑤聯絡前後猜測宋鳳蘭說的“她”,是官陶陽。

就聽袁瑤忽然大叫道:“二爺,快,封院,封府。”

霍榷登時一凜,道:“誰都不許出這院子,擅離者,殺。”

袁瑤又猛地恍然想起,“二爺,找人回漱墨閣取我案上那本名為《花集》的書來。”

聽罷,霍榷並未假手於人,疾步衝出壽春堂。

沒一會子,府裡的侍衛統領鐵頭帶著府中的侍衛包圍了壽春堂,其實不但是壽春堂,府中各院各處都被圍了戒嚴。

霍榮領著霍杙和霍榛來了,見袁瑤抱著宋鳳蘭蹲地上。

霍杙急忙上前道:“鳳蘭她怎麼了?”

袁瑤忙阻止道:“別碰她。”

從壽春堂後院走,離西院也近,霍榷很快便取來了書。

袁瑤就著霍榷的手,抖著自己的手翻開書頁,找了一會子,用顫顫的嗓音念道:“二爺,取甘草六錢,防風三錢,半邊蓮一錢八分,萬年青一錢兩分,預先煎好的人參一錢八分,五味子一錢兩分,麥冬兩錢四分,用水煎煮。”

霍榷對袁瑤極是信任,他問都不問就緊忙帶人去撿藥煎藥。

“這是什麼方子?”霍杙一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袁瑤因也受驚了,兩眼有些恍惚道:“大嫂怕是等不及太醫來了,這方子或許能救她。”

“到底發生了何事了?”霍榮厲聲問道。

可屋裡的人都驀然靜止,霍韻更是臉面蒼白的被霍夫人護在身後。

霍榷命人急火煎煮湯藥,好了親自將湯藥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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