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4日的第一更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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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榷端著藥回到壽春堂上房時,正聽到霍韻蒼白無力的辯解,“我沒給她下藥,我沒要害她,我就……我就推了她一下。”
霍杙恨意滿眼地望著霍韻,幾次三番就要揮拳相向,最後他都忍了下來。
霍榮也不去聽霍韻說什麼,只問霍夫人,“滿口的‘她’,‘她’,‘她’,那可是我霍榮的長房長媳,她的長嫂。這就是你平日裡說的,知書識禮了,長進了的女兒?在家中尚且如此,在南邊時沒人管束的這些日子,還不知道背地裡做什麼了有礙書禮的事兒來。”
一聽霍榮這話,霍夫人和霍韻都心虛地目光躲閃了,因著霍韻還真是做了,一回到家就逼著霍夫人答應和周家的親事兒。
霍榮也不去看她們母女,又道:“她若真是做了這等鬼不鬼,賊不賊的事兒來,我必打死,權當從沒有過這女兒,免得日後連累了子孫後代的名聲。”
霍韻嚇得腿腳發軟,一時晃晃蕩蕩的。
而這廂,袁瑤穩了穩心緒,接過霍榷遞來的調羹,一口一口地喂宋鳳蘭吃下湯藥。
可宋鳳蘭牙關緊咬,湯藥從嘴邊漏出來的,比吃下去的多。
察覺宋鳳蘭越發表淺的鼻息,袁瑤心裡急,不由得大喊道:“宋鳳蘭吃下去,快吃下去啊,你以身涉險,不就是想報仇嗎?你如今要是真斷了這口氣,就全功盡棄了。”
說來也是奇蹟,就在袁瑤喊完後,宋鳳蘭的嘴巴真就鬆開了,一碗滾熱的湯藥灌了下去,宋鳳蘭總算又恢復了些許熱氣兒。
“快抬大嫂到暖閣去。”袁瑤先一步到暖閣,將放上頭的針線筐等一概雜物推進裡頭邊角,“燻籠火盆一概有多少燒多少近來。”
等霍杙將宋鳳蘭抱上暖閣安置好,袁瑤就兩手放在宋鳳蘭的胸口不時地按壓。
壓幾回,袁瑤又俯身在宋鳳蘭的胸口聽幾回。
這些袁瑤都是按書上說的做,頭回做,也不知是否有效的。
一刻鐘過去了,兩刻鐘過去了,也不知是湯藥起作用了,袁瑤的揉按起了效果,宋鳳蘭的症狀有所緩解了。
因著正旦街上擁擠,太醫終於姍姍到來了。
女眷們忙忙都躲進碧紗櫥去,暖閣也被婆子落了帳子,只放了一張杌子在暖閣外頭,杌子上放個小枕頭。
霍杙將太醫往暖閣這頭領。
太醫也不敢遲疑,等婆子從帳子裡遞出宋鳳蘭的手腕,太醫就乾脆單膝跪在地上,三指覆上脈門。
屋裡的人都不敢做聲的,只見太醫臉上的神色愈發凝重,都覺定是凶多吉少。
太醫只是才放開脈門,霍杙便緊忙上前問道:“內子到底如何了?”
太醫看了看霍杙,又望向堂屋裡端坐的霍榮,一拱手道:“恕下官冒犯,可否讓下官略觀觀奶奶的氣色,才敢定論。”
霍杙向暖閣邊上的婆子點點頭色誘冷情王妃。
婆子稍稍掀開簾帳,太醫探頭一看,道了聲:“不好。”也顧不上男女之別,竟上前去掀宋鳳蘭的眼皮子。
都看過後,太醫略顯慌張道:“方才可是餵過湯藥了。”
“正是。”回答的是霍榷。
“可是吃了那湯藥有何不妥了?”霍杙又忙問道。
太醫也不答霍杙,只問:“方子何在?”
霍榷將《花集》正翻開的那頁遞給了太醫。
太醫匆匆看了眼,“果然是正對症候的良方,沒想到萬年青還有這一大用。”罷了又忙對霍榷和霍杙道:“湯藥可還有?再煎一劑來給奶奶服下。”
霍榷又忙出去了。
太醫這才過來對霍榮道:“回公爺,奶奶的脈象左寸沉實,左關沉伏,右寸無力,右關無神,皆時有時無,可見是心肺有衰,再觀面上、口唇等紫紺,瞳仁收縮,下官敢肯定奶奶正是中了米囊花之毒。”
“米囊花?”霍榮和霍杙皆齊聲輕呼。
“沒錯,正是米囊花。”太醫應道。
這米囊花不說霍榮和霍杙不知的,就是尋常大夫怕是都面見過的,太醫便解說道:“這米囊花乃從南邊真臘國巫醫傳入我大漢,其所結慄米性寒,味甘,無毒,可行風氣,驅邪熱,治胃反,及胸中痰滯。”
“那豈不是良藥,為何大人卻說是中毒?”霍榮問道。
太醫又道:“公爺有所不知,起先這米囊花傳入我大漢之時,皆道是良藥。其汁液和慄米殼,雖有小毒,卻能振奮心神,使人容光煥發,還有斂肺,澀腸,鎮痛,麻痺之效。其中麻痺之用可比麻沸散。然,藥雖好,到底有毒,常用可致人成癮,量大即成毒,症狀一如奶奶這般,要不是奶奶及早服下解毒緩解的藥方,定死於氣窒心衰。”
忽然從碧紗櫥中傳出聲音,問道:“要是身懷有孕的婦人服食了這藥,又會如何?”
太醫聽了忙低頭,不敢作答,只待霍榮點了頭,太醫方敢回應,道:“若是有孕在身吃用,量少到底不會傷及性命,但常吃必定成癮,脈象之中也難以察覺,更是損了胎氣,就算用醫藥強行穩住了胎氣,也會毒入胎中,令誕下的子嗣病殘不健。”
一陣陣低呼從碧紗櫥內傳出。
聽聞了太醫的話,都不禁想起了僅哥兒和霍去疾。
“那內子如今腹中的孩子,可受了毒物?”霍杙終於問出他最為擔心的話。
可太醫聽了卻一臉茫然,“奶奶身懷有孕?可奶奶那脈象著實不像是有喜之徵兆。”
霍杙愣了愣,面上閃過青白,拉扯這太醫在往暖閣去,“你可看清楚了?不如你再診一回。”
太醫卻是一陣尷尬,他從醫近三十載,倘若連這點把握都沒有,還如何在太醫院中立足。
霍榮一聲呵斥給太醫解了圍,“夠了,成何體統。”罷了,命人暫將太醫引到西廂房,開方下藥。
這時碧紗櫥中,袁瑤走出,道:“如今想來大嫂的確不曾有孕,她是假裝成孕,引‘那人’再度出手害她。因大嫂一旦誕下康健的嫡子,必定危及‘那人’孩子如今的地位。”
眾人不禁心中一顫,驀然都有了猜測。
這時,霍老太君又驚又氣的,哆哆嗦嗦地指著袁瑤罵道:“住口,你這是想要趁機誣陷陶兒,好個趁人之危,趁火打劫,興風作浪的,今裡定要請了家法我才不會被女孩子欺負呢最新章節。”
霍榷從外頭回來,聽聞了霍老太君的話,道:“老太太,海棠可沒說‘那人’是誰,你何必急急出來替官氏認了罪名,又引了別人疑官氏的?”
霍老太君頓時語結。
“好了,”霍榮拍案道:“都給我搜,府中上下,誰都不許錯過。今日一定要查清,到底是誰藏了這些個醃臢東西。”
聞言,馮環縈卻是心上一急,因著她屋裡可有不少半年來主持中饋貪墨了的東西。
“北院也搜?這同北院有何干系的?三爺又沒子嗣,按二嫂的說法,就算大嫂得了康健的子嗣,也危及不到我們三爺的。”罷了,馮環縈又故意看了一眼袁瑤,“但有些人就不一定了,做賊的喊抓賊不是沒有的。大嫂得了康健的子嗣,頭一個礙著的就是某人的正經嫡出長孫了。”
霍榮在軍中便是令行禁止的,從不敢有人質疑過他的命令,如今馮環縈當眾反問,霍榮心中自然不悅。
馮環縈還滿嘴的挑撥是非,讓霍榮越發不喜了,冷眼瞥來,道:“既如此,老三家的又何必忌諱搜院的?你口裡的‘某人’都未迴避,你又何必忌憚的?”
霍榛自事發同父兄一道來了壽春堂後,就一派事不關己,權當自己來做一回房裡擺設的。反正他是沒做過,不怕鬼敲門的,要搜就搜,搜過了查過了才都能落得乾淨。
沒想馮環縈自己跑來說出這一通話來,讓原本乾淨的三房,反先讓人存了疑心。
見馮環縈還要說話,霍榛猛將馮環縈往後一拽,把馮環縈拽了趔趄,最後跌坐在地,後腦磕上柱暈了過去,總算是安靜了。
“公爺只管搜,北院沒什麼可忌憚的。”霍榛忙表態道。
鎮遠府上下除了壽春堂,其他地方一概都要被搜的。
壽春堂雖沒被搜,可卻是不許進出的。
約莫半個時辰後,有婆子來回話說:“二姑娘的浣花閣,未有可疑之處。”
接著是,“正院未有可疑之處。”
“西院未搜出可疑之處。”
……
一時間,府中只剩下北院和東院,還未有人來報了。
霍榛的心都懸了起來,難不成這事兒馮環縈這蠢婆娘真沾了幹係?
這時搜北院的婆子終於來了,“回公爺話,北院雖沒搜出可疑的藥物,卻找出了不少公中賬上已經毀損、報失的器物。”這婆子袁瑤認得,是宋鳳蘭的人。
霍榛一聽這話,再看外頭抬進來的東西,面上火燒一般,他恨不得立時就把馮環縈給掐死了。
霍老太君朝霍夫人冷哼了一聲,霍夫人面上越發灰敗了。
最後來回的是搜東院的人,只見是那婆子手捧託盤,盤中一個破舊的小荷包。
“回公爺,這是奴婢從東院福姨娘廂房中搜出的荷包,裡頭盡是奴婢認不得的藥粉。”
霍榮道:“快請洪太醫辨認。”
少時,就傳回訊息,太醫確認,這些粉末正是用米囊花慄米殼研磨成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