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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5,340·2026/3/26

1849日的更新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點忙,寫就都沒時間檢查修改過,所以這是捉蟲版的。 第二八回霍韻出嫁(五) 正月三十,十皇子滿月,惠妃韓施巧出月子,禎武帝下旨昭告天,冊封韓施巧為貴妃,賜號,明。 後,禎武帝又不顧內閣勸諫,毅然封十皇子為親王,號鎮南,屬地雲南。 袁瑤進宮時,韓施巧曾冷笑對袁瑤道:“我能得明為號,是因我知天命,安於隅。皇上這是在讚我深明本分呢。” 宮中兩年有餘,韓施巧似是變了,也似是沒變,所以當袁瑤嘆息一氣時,韓施巧卻勸說她道:“瑤哥兒不必為我感傷,我已是真心知足了。” 數日後京城之中就有人打著十皇子外祖母的旗號,四處放利子錢。 這些和鎮遠府都沒多大幹系,鎮遠府在忙著籌備府中二姑娘的賞春會。 既是賞春,自少不得春暖花開一景,府中花匠使出渾身解數,催開滿園的奼紫嫣紅來。 對於賞春會,霍夫人和霍韻都看重得很,袁瑤不予餘力,自然就忙碌了許多。 霍夫人藉故,不時旁敲側擊地問明過師太的事兒。 一回兩回就罷了,多了袁瑤怎會不察覺的。 可袁瑤覺著沒什麼不可告人的,還是一一地回了。 對於霍夫人的反常,袁瑤奇怪之餘,又隱隱不安。 蘇嬤嬤道:“二奶奶,奴婢不怕說句犯上的話。太太是二爺嫡親的生母,對二爺自然親厚,可再親厚也不能愛屋及烏,連同二奶奶也一併了。二奶奶到底不是太太自個選的,並非太太中意的,三奶奶那樣的,都尚且不如太太待三爺的,更別說二奶奶了。所以奴婢以為二奶奶還是把這事兒告訴二爺,太太和二爺是母子,有什麼事兒是不能說的。免得以後出了事兒,太太要一推四五六那是容易得很,可二奶奶卻裡外不是人了。” 袁瑤知道這話在理兒,等霍榷落衙回來,袁瑤就把事兒說了,“……不是問明過師父俗家姓什麼,就是問明過師父曾經可識得什麼權貴富人,今兒就更奇怪了,竟問明過師父的夫婿,這我那裡會知道的。你說太太奇怪不奇怪的?” 霍榷自然也奇怪的,只是他也不明所以的。 要是旁人,霍榷便往深處去想了,但那到底是他的親生母親,不能往別處想,便道:“你不好好說,不然一會子,我去問問太太吧求魔滅神。” 昏定時,霍榷果然問了霍夫人,且霍榷不以為是什麼陰私的事兒,又事關僅哥兒和大姐兒的,霍榷便在霍榮、霍杙、宋鳳蘭等人的面前問了。 “聽海棠說,太太這些日子都在向她打聽明過師父出家前的事兒,可是擔憂明過師太來路不明,會害了僅哥兒和大姐兒的?”霍榷道。 一聽這話,最為緊張的就是宋鳳蘭了。 明過師太每隔十日來一回鎮遠府,給僅哥兒和大姐兒診治,到如今已來了三回了。 僅哥兒和大姐兒雖依舊不能如常人,可到底比前些日子好多了,不再面上蒼白,懨懨無力的。 “太太可是知道明過大師來路?”宋鳳蘭急問道。 宋鳳蘭雖調養了月餘,可到底是傷了元氣了,一時心緒不穩,便會面色蒼白,氣虛氣喘的。 霍夫人敢旁敲側擊地問,不過是讓袁瑤覺著不過是雞毛蒜皮的事兒,不會放在心裡的。 不曾想袁瑤卻這等小心謹慎,竟把事兒都告訴了霍榷,霍榷還正兒八經地問。 對於袁瑤這般,霍夫人心中雖有不喜,可面上卻不顯,道:“我那裡知道這些的,不過是同老二家的說閒篇,隨口就問了。” 宋鳳蘭鬆了口氣。 既然被點到了,袁瑤也不能裝聾作啞的,便道:“太太問的那些,我也是不清楚的,可見我是個糊塗的,太太謹慎也是在理的,既如此不如去查個清楚,大家來個安心也好。” 宋鳳蘭也覺著好,“我覺著也是二弟妹這話。” 其他人自然是沒有異議的,唯獨霍夫人聽了反了常態,立時大叫了起來,“不成。” 眾人愣了愣後都詫異地看向霍夫人。 霍夫人自然也察覺了不妥,忙亡羊補牢道:“我且是將心比心,才這般說的。當初巴巴地去把人請來,大師來了盡心為僅哥兒和大姐兒診治,從不見有半分懈怠和不妥,可如今我們家卻反倒去查人底細,著實令人寒心。” 霍老太君點點頭,道:“嗯,你們太太說的是。既然請來了,如今就不該疑人。只一件,當初老二家的著實是顧前不顧後了,既然要請了來瞧病的,老二家的就該早早的問明底細,這時候才忙忙地去查,到底不是我們這樣人家的做派。” 袁瑤忙起身告罪,“老太太、太太教導得是,是我思慮不周了。” 霍老太君又道:“你到底年輕,想不周全也是有的,當日你說起請大師來,我和你們太太卻也是沒想起的,錯也不能全在了你。” 霍夫人忙順勢道:“可不是,也是因的這個,我也不好明著問老二家的,這才隔三差五的旁敲側擊。沒想卻讓老二家的多心了。” 可宋鳳蘭卻不依了,“可如今既然事兒都提起了,卻不清不楚的,心裡到底有個疙瘩不是。” 袁瑤便道:“那不如每回明過師父來給僅哥兒和大姐兒診治時,請位相熟的太醫在旁,若是有什麼不妥太醫定能看出來。” “對,對,就這法子好。”宋鳳蘭忙道。 霍夫人也忙說好。 眾人心中雖有疑惑,可這事兒這就算是揭過去了。 只正院裡霍夫人的幾個心腹丫頭知道,次日霍夫人忙忙就召來了竇姨娘校花的貼身保鏢。 這竇姨娘原是霍榮先夫人官氏的陪嫁丫頭,抬了通房,後來霍夫人進了門後,念她有苦勞抬做了姨娘。 按說如此得霍夫人的心,在府中不說能呼風喚雨,卻不似竇姨娘如今這般才是的。 青灰的對襟的褙子,裡頭是銀灰立領的夾衣,頭髮就簡單地束攥,一支烏木的壓髻簪,手上一串有了年份的烏木念珠,就再無其他的了。 咋看這竇姨娘誰會說是鎮遠府裡的侍妾,就連二門上的媳婦婆子穿得都比她好的。 竇姨娘進了正院後樓上房裡,霍夫人劈頭就問,“近來,可見左氏同二奶奶走得近的?” 這左姨娘,正是霍榮的舊部左中棠的妹妹,只是在去年胡丹大舉入侵大漢時,左中棠戰死在了寧武關。 左姨娘原是性子孤高的人,只是為了查清先夫人官氏的死因,委屈的自己成了霍榮的侍妾。 也正是這位左姨娘親自上門給了袁瑤提醒,袁瑤懷佑哥兒之初才防備了官陶陽。 竇姨娘聽了霍夫人的話,和氣溫順的臉上露出了驚慌,“那倒沒有。自傳來左大人戰死的訊息,左姨娘便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太太也知道她的性子,沒幾人能和她好的,故而也沒見什麼人來瞧過她的。” 霍夫人聽了抿了抿嘴,也不知在思忖什麼。 竇姨娘便忙問道:“太太為何說起二奶奶和左姨娘的?可是出了什麼事兒?是不是當年……”竇姨娘越說越慌的。 霍夫人喝道:“你慌什麼,我還在呢。你只管給我盯緊了左氏就成了。” 罷了,霍夫人就把竇姨娘趕走了。 竇姨娘回到自己的院子,心神不寧地,整整唸了一宿的經文。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忙活了大半月,賞春會如期而來。 按如今,能得鎮遠府的請貼那是臉面,所以那裡來人可不少。 且霍夫人又不拘於只請閨中的姑娘小姐們,像是各家各府的太太、奶奶們也有的,一時鎮遠府的大花廳裡花團錦簇,香衣麗影,群芳鬥豔的。 袁瑤作陪在各府的奶奶們中間,一身丁香色的廣袖曲裾,自有一番讓人過目不忘的嬌柔淡雅,卻又不奪霍韻的鵝黃嫋嫋垂。 霍韻作為東主,自然是最是奪目的,那身最新樣式的鵝黃縷金花開四季洋緞窄襖,下頭配的是橙黃的鳳仙裙,額間一點吹花金鈿,頭上梳的是垂鬟分肖髻,一支花蝶無笙琪霜簪壓在兩側,當中是琺琅彩花卉滴珠的步搖,真是奢華瑰麗,活色生香的。 就見霍韻被圍在姑娘們的正中,談笑風生,好不得意的。 霍夫人則周旋在各位夫人,太太們之中了。 周馮氏自然也來了的,在接到帖子時,周馮氏和周廣博都有些意外的,又有些拿不準霍夫人的意思,周馮氏就懷揣著這樣的心思來赴會的。 當年周家因要做那牆頭草,左右逢源的,名聲不太好,可如今二年多過去了,這些事兒雖還有人記得,卻也不再提。 只是在場的那位夫人、太太們不是名祿場中的好手,沒些身份地位,還真融不到她們的圈子裡頭去。 故而,周馮氏就落了單,顯得格格不入的全能司機。 這時有位嬤嬤過來,悄悄把周馮氏給請走了,少時,霍夫人也尋了個藉口遁了出來。 周馮氏被領到了一處院子,雖離大花廳不遠,卻不見人氣,待她進了上房,撞眼就是那盆因她另有圖謀而送給霍夫人的依蘭花。 周馮氏著實不解方坐下,就聽外頭傳來了聲響,一時霍夫人就進來了,周馮氏又忙起身給霍夫人見禮。 霍夫人卻像是不見她,直就往那依蘭花走去,小心執起一個小花壺,給依蘭花澆了水,又俯身拿長筷挑了挑火盆,同周馮氏說話,“知道這叫什麼花嗎?” 在試探她嗎?周馮氏一時自信了語氣,道:“叫依蘭。” “知道怎麼養嗎?”霍夫人又問道。 周馮氏心中冷笑著暗道:“果然是在試探我,這花果然不得了。”想罷,周馮氏回道:“這花原是雲南才有的,花說不上有多好看,難得的是奇香無比。”周馮氏一面說,一面偷覷霍夫人臉上的神色,“只是到了京城就不太好養活了,春秋倒還罷了,入了冬就必須移到暖房,並用火盆暖著,不然只會凍死。” 從周馮氏開始說,霍夫人的面上就沒有絲毫的變化,讓周馮氏很是失望。 “沒了?”霍夫人終於望向了周馮氏。 周馮氏訥訥了一會子,到底沒能再說出什麼來。 霍夫人道:“知又不全,一知半解,還自以為聰明,仔細那日自己丟了性命都不知為何的。” 周馮氏登時,站起身來,看了看四周,才發現屋裡沒半個侍立的人,心裡不禁驚慌了,可面上自然不能露出,強作門面笑道:“姐姐這話,妹妹真聽不懂。” 霍夫人道:“既然不懂,那我就說明白給妹妹聽。” 周馮氏再難壓制心中的惶恐,高聲喊道:“不,我不要聽。”因周馮氏預感,那將會是能要了她性命的秘密。 可霍夫人卻不理會她,只管說道:“這依蘭花,又叫伊蘭,滇地蠻族的祭祀喜歡用其花做成香包掛在夫妻的床頭,又或直接用來燻蒸治病。知道為何嗎?因為這花有催情之效,能治房事無能。”霍夫人故意著重了這話治病的功效了,引導了周馮氏。 周馮氏雖拼命地捂住耳朵,可到底還是聽見了,“房事無能?”蜷縮在角落驚詫地看著霍夫人。 霍夫人點頭,“所以當年官姐姐知道我得了這花,便問我要去了一盆。”霍夫人邊說,便走近了周馮氏,“你說,她要來一盆能治房事無能之用的花來做什麼?又是給誰用的?” 鎮遠府如今這樣的地位,不管是誰都不願讓人知道一度“無能”過,周馮氏才消去的驚恐,立時又排山倒海而來,就聽周馮氏喊道:“不,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霍夫人抬手撿起周馮氏的一縷髮絲,幫周馮氏弄至耳後,此時的霍夫人面上沒有分毫的表情,冷冷道:“你說你是不是自以為聰明,竟然敢送一盆依蘭來,想給誰看?又想恫嚇誰?真真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的。” 周馮氏哭喊道:“姐姐,我錯了,真的錯了,饒了我這回吧。” “這事兒還有誰知道?”霍夫人又問道。 周馮氏趕緊搖頭,“沒,沒別人了,就我猜的。這不是我家老爺守制回來,吏部卻沒絲毫動靜,我家老爺就是候補也無望的,我一時心裡急了,就使來試試的。” 霍夫人面一陰,淡淡的戾氣之下有著殺意,就在這時,外頭傳來霍韻的聲音,“姨媽可是在裡頭?” 守門外的丫頭也知道霍韻的性子,就算書說不在,她亦是要闖進去瞧瞧的,就乾脆說,“在呢,正好和太太說話大荒。” 少時,霍韻果然就進來。 周馮氏就見方才還陰森得可怕的霍夫人,瞬間就轉換了臉面,又是平日裡雍容得體的貴婦了。 “韻兒不得無禮。”霍夫人道。 霍韻略帶羞澀地給霍夫人和周馮氏見禮的。 霍夫人嘆了一口氣,這個女兒就是要她命的,喜歡誰不好,就喜歡上週祺嶸了。 但霍夫人轉念又想了,不過也罷了,過了今日她就拿捏住了周馮氏,諒周馮氏也不敢再自作聰明瞭,日後韻兒嫁到周家,周馮氏也端不起婆婆的架子為難韻兒的,周祺嶸又是那樣一副性子,韻兒在周家絕不會受委屈的。” “姨媽,近來可好?姨爹可好?嶸……嶸表哥,可好?”霍韻說得自己臉上都燻了紅,好半天才又道:“前些時候,我小染風寒,不能給姨爹和姨媽拜年的,著實心裡過意不去。” 周馮氏忙道:“瞧你說的,你身上不痛快,那裡還能顧全禮數的,能還記得你姨媽我,姨媽就很高興了。”周馮氏的語調有些勉強,可此時正陶醉在回想周祺嶸音容笑貌的霍韻,卻是沒能察覺的。 “那表哥……怎麼也不見……來我們家的。”霍韻小聲地問道。 周馮氏又道:“嶸哥兒不是才回的京城,正四處聯絡往日的上官和舊友,等回過神來,你們家卻因老太太而謝客了。” 霍韻點頭,很是體恤地道:“也是,打通關竅,日後才能大展宏圖的。” “好了,韻兒,你丟下滿座的賓客,作為東主可是失禮得很的,還不快快回去。”霍夫人命道。 霍韻本還想再說什麼的,也只得作罷了,不捨地辭了。 屋裡又只剩下霍夫人和周馮氏了。 就在周馮氏心跳就要衝出喉嚨眼之時,霍夫人終於說話了,“你備些禮,去託詹事府詹事黃夫人為媒,三日後來提親吧。” 這突然峰迴路轉,急轉直下,著實讓周馮氏悟不過來的,呆呆地問道:“讓黃夫人做媒,給誰提親?” 霍夫人面上頓時又陰了,“自然是你家周祺嶸和我韻兒。還是你覺著韻兒配上你兒子的?” 周馮氏被這突然的喜從天降砸得不輕的,頓時傻了。 想她這些日子以來費了多少心思,算計了多少事兒,就為了給周祺嶸娶到霍韻的,可到頭卻是一場空。 沒想到在事兒都敗露了後,反倒成了,讓周馮氏還能做何感想的。 而霍夫人急著將霍韻堵周馮氏的嘴,是因家中還有一隱患,她需全力應對,不然多年的付出將化作雲煙。 周馮氏直到回到了家,都覺著不像是真的,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周廣博問起,她也自然不敢多說,只說霍家有意同他們家聯姻的。 周廣博卻是眼中一亮,“看來那花果然有事端,不然他們家怎麼就突然就答應了,以後拿這花還有文章可做的。” 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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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點忙,寫就都沒時間檢查修改過,所以這是捉蟲版的。

第二八回霍韻出嫁(五)

正月三十,十皇子滿月,惠妃韓施巧出月子,禎武帝下旨昭告天,冊封韓施巧為貴妃,賜號,明。

後,禎武帝又不顧內閣勸諫,毅然封十皇子為親王,號鎮南,屬地雲南。

袁瑤進宮時,韓施巧曾冷笑對袁瑤道:“我能得明為號,是因我知天命,安於隅。皇上這是在讚我深明本分呢。”

宮中兩年有餘,韓施巧似是變了,也似是沒變,所以當袁瑤嘆息一氣時,韓施巧卻勸說她道:“瑤哥兒不必為我感傷,我已是真心知足了。”

數日後京城之中就有人打著十皇子外祖母的旗號,四處放利子錢。

這些和鎮遠府都沒多大幹系,鎮遠府在忙著籌備府中二姑娘的賞春會。

既是賞春,自少不得春暖花開一景,府中花匠使出渾身解數,催開滿園的奼紫嫣紅來。

對於賞春會,霍夫人和霍韻都看重得很,袁瑤不予餘力,自然就忙碌了許多。

霍夫人藉故,不時旁敲側擊地問明過師太的事兒。

一回兩回就罷了,多了袁瑤怎會不察覺的。

可袁瑤覺著沒什麼不可告人的,還是一一地回了。

對於霍夫人的反常,袁瑤奇怪之餘,又隱隱不安。

蘇嬤嬤道:“二奶奶,奴婢不怕說句犯上的話。太太是二爺嫡親的生母,對二爺自然親厚,可再親厚也不能愛屋及烏,連同二奶奶也一併了。二奶奶到底不是太太自個選的,並非太太中意的,三奶奶那樣的,都尚且不如太太待三爺的,更別說二奶奶了。所以奴婢以為二奶奶還是把這事兒告訴二爺,太太和二爺是母子,有什麼事兒是不能說的。免得以後出了事兒,太太要一推四五六那是容易得很,可二奶奶卻裡外不是人了。”

袁瑤知道這話在理兒,等霍榷落衙回來,袁瑤就把事兒說了,“……不是問明過師父俗家姓什麼,就是問明過師父曾經可識得什麼權貴富人,今兒就更奇怪了,竟問明過師父的夫婿,這我那裡會知道的。你說太太奇怪不奇怪的?”

霍榷自然也奇怪的,只是他也不明所以的。

要是旁人,霍榷便往深處去想了,但那到底是他的親生母親,不能往別處想,便道:“你不好好說,不然一會子,我去問問太太吧求魔滅神。”

昏定時,霍榷果然問了霍夫人,且霍榷不以為是什麼陰私的事兒,又事關僅哥兒和大姐兒的,霍榷便在霍榮、霍杙、宋鳳蘭等人的面前問了。

“聽海棠說,太太這些日子都在向她打聽明過師父出家前的事兒,可是擔憂明過師太來路不明,會害了僅哥兒和大姐兒的?”霍榷道。

一聽這話,最為緊張的就是宋鳳蘭了。

明過師太每隔十日來一回鎮遠府,給僅哥兒和大姐兒診治,到如今已來了三回了。

僅哥兒和大姐兒雖依舊不能如常人,可到底比前些日子好多了,不再面上蒼白,懨懨無力的。

“太太可是知道明過大師來路?”宋鳳蘭急問道。

宋鳳蘭雖調養了月餘,可到底是傷了元氣了,一時心緒不穩,便會面色蒼白,氣虛氣喘的。

霍夫人敢旁敲側擊地問,不過是讓袁瑤覺著不過是雞毛蒜皮的事兒,不會放在心裡的。

不曾想袁瑤卻這等小心謹慎,竟把事兒都告訴了霍榷,霍榷還正兒八經地問。

對於袁瑤這般,霍夫人心中雖有不喜,可面上卻不顯,道:“我那裡知道這些的,不過是同老二家的說閒篇,隨口就問了。”

宋鳳蘭鬆了口氣。

既然被點到了,袁瑤也不能裝聾作啞的,便道:“太太問的那些,我也是不清楚的,可見我是個糊塗的,太太謹慎也是在理的,既如此不如去查個清楚,大家來個安心也好。”

宋鳳蘭也覺著好,“我覺著也是二弟妹這話。”

其他人自然是沒有異議的,唯獨霍夫人聽了反了常態,立時大叫了起來,“不成。”

眾人愣了愣後都詫異地看向霍夫人。

霍夫人自然也察覺了不妥,忙亡羊補牢道:“我且是將心比心,才這般說的。當初巴巴地去把人請來,大師來了盡心為僅哥兒和大姐兒診治,從不見有半分懈怠和不妥,可如今我們家卻反倒去查人底細,著實令人寒心。”

霍老太君點點頭,道:“嗯,你們太太說的是。既然請來了,如今就不該疑人。只一件,當初老二家的著實是顧前不顧後了,既然要請了來瞧病的,老二家的就該早早的問明底細,這時候才忙忙地去查,到底不是我們這樣人家的做派。”

袁瑤忙起身告罪,“老太太、太太教導得是,是我思慮不周了。”

霍老太君又道:“你到底年輕,想不周全也是有的,當日你說起請大師來,我和你們太太卻也是沒想起的,錯也不能全在了你。”

霍夫人忙順勢道:“可不是,也是因的這個,我也不好明著問老二家的,這才隔三差五的旁敲側擊。沒想卻讓老二家的多心了。”

可宋鳳蘭卻不依了,“可如今既然事兒都提起了,卻不清不楚的,心裡到底有個疙瘩不是。”

袁瑤便道:“那不如每回明過師父來給僅哥兒和大姐兒診治時,請位相熟的太醫在旁,若是有什麼不妥太醫定能看出來。”

“對,對,就這法子好。”宋鳳蘭忙道。

霍夫人也忙說好。

眾人心中雖有疑惑,可這事兒這就算是揭過去了。

只正院裡霍夫人的幾個心腹丫頭知道,次日霍夫人忙忙就召來了竇姨娘校花的貼身保鏢。

這竇姨娘原是霍榮先夫人官氏的陪嫁丫頭,抬了通房,後來霍夫人進了門後,念她有苦勞抬做了姨娘。

按說如此得霍夫人的心,在府中不說能呼風喚雨,卻不似竇姨娘如今這般才是的。

青灰的對襟的褙子,裡頭是銀灰立領的夾衣,頭髮就簡單地束攥,一支烏木的壓髻簪,手上一串有了年份的烏木念珠,就再無其他的了。

咋看這竇姨娘誰會說是鎮遠府裡的侍妾,就連二門上的媳婦婆子穿得都比她好的。

竇姨娘進了正院後樓上房裡,霍夫人劈頭就問,“近來,可見左氏同二奶奶走得近的?”

這左姨娘,正是霍榮的舊部左中棠的妹妹,只是在去年胡丹大舉入侵大漢時,左中棠戰死在了寧武關。

左姨娘原是性子孤高的人,只是為了查清先夫人官氏的死因,委屈的自己成了霍榮的侍妾。

也正是這位左姨娘親自上門給了袁瑤提醒,袁瑤懷佑哥兒之初才防備了官陶陽。

竇姨娘聽了霍夫人的話,和氣溫順的臉上露出了驚慌,“那倒沒有。自傳來左大人戰死的訊息,左姨娘便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太太也知道她的性子,沒幾人能和她好的,故而也沒見什麼人來瞧過她的。”

霍夫人聽了抿了抿嘴,也不知在思忖什麼。

竇姨娘便忙問道:“太太為何說起二奶奶和左姨娘的?可是出了什麼事兒?是不是當年……”竇姨娘越說越慌的。

霍夫人喝道:“你慌什麼,我還在呢。你只管給我盯緊了左氏就成了。”

罷了,霍夫人就把竇姨娘趕走了。

竇姨娘回到自己的院子,心神不寧地,整整唸了一宿的經文。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忙活了大半月,賞春會如期而來。

按如今,能得鎮遠府的請貼那是臉面,所以那裡來人可不少。

且霍夫人又不拘於只請閨中的姑娘小姐們,像是各家各府的太太、奶奶們也有的,一時鎮遠府的大花廳裡花團錦簇,香衣麗影,群芳鬥豔的。

袁瑤作陪在各府的奶奶們中間,一身丁香色的廣袖曲裾,自有一番讓人過目不忘的嬌柔淡雅,卻又不奪霍韻的鵝黃嫋嫋垂。

霍韻作為東主,自然是最是奪目的,那身最新樣式的鵝黃縷金花開四季洋緞窄襖,下頭配的是橙黃的鳳仙裙,額間一點吹花金鈿,頭上梳的是垂鬟分肖髻,一支花蝶無笙琪霜簪壓在兩側,當中是琺琅彩花卉滴珠的步搖,真是奢華瑰麗,活色生香的。

就見霍韻被圍在姑娘們的正中,談笑風生,好不得意的。

霍夫人則周旋在各位夫人,太太們之中了。

周馮氏自然也來了的,在接到帖子時,周馮氏和周廣博都有些意外的,又有些拿不準霍夫人的意思,周馮氏就懷揣著這樣的心思來赴會的。

當年周家因要做那牆頭草,左右逢源的,名聲不太好,可如今二年多過去了,這些事兒雖還有人記得,卻也不再提。

只是在場的那位夫人、太太們不是名祿場中的好手,沒些身份地位,還真融不到她們的圈子裡頭去。

故而,周馮氏就落了單,顯得格格不入的全能司機。

這時有位嬤嬤過來,悄悄把周馮氏給請走了,少時,霍夫人也尋了個藉口遁了出來。

周馮氏被領到了一處院子,雖離大花廳不遠,卻不見人氣,待她進了上房,撞眼就是那盆因她另有圖謀而送給霍夫人的依蘭花。

周馮氏著實不解方坐下,就聽外頭傳來了聲響,一時霍夫人就進來了,周馮氏又忙起身給霍夫人見禮。

霍夫人卻像是不見她,直就往那依蘭花走去,小心執起一個小花壺,給依蘭花澆了水,又俯身拿長筷挑了挑火盆,同周馮氏說話,“知道這叫什麼花嗎?”

在試探她嗎?周馮氏一時自信了語氣,道:“叫依蘭。”

“知道怎麼養嗎?”霍夫人又問道。

周馮氏心中冷笑著暗道:“果然是在試探我,這花果然不得了。”想罷,周馮氏回道:“這花原是雲南才有的,花說不上有多好看,難得的是奇香無比。”周馮氏一面說,一面偷覷霍夫人臉上的神色,“只是到了京城就不太好養活了,春秋倒還罷了,入了冬就必須移到暖房,並用火盆暖著,不然只會凍死。”

從周馮氏開始說,霍夫人的面上就沒有絲毫的變化,讓周馮氏很是失望。

“沒了?”霍夫人終於望向了周馮氏。

周馮氏訥訥了一會子,到底沒能再說出什麼來。

霍夫人道:“知又不全,一知半解,還自以為聰明,仔細那日自己丟了性命都不知為何的。”

周馮氏登時,站起身來,看了看四周,才發現屋裡沒半個侍立的人,心裡不禁驚慌了,可面上自然不能露出,強作門面笑道:“姐姐這話,妹妹真聽不懂。”

霍夫人道:“既然不懂,那我就說明白給妹妹聽。”

周馮氏再難壓制心中的惶恐,高聲喊道:“不,我不要聽。”因周馮氏預感,那將會是能要了她性命的秘密。

可霍夫人卻不理會她,只管說道:“這依蘭花,又叫伊蘭,滇地蠻族的祭祀喜歡用其花做成香包掛在夫妻的床頭,又或直接用來燻蒸治病。知道為何嗎?因為這花有催情之效,能治房事無能。”霍夫人故意著重了這話治病的功效了,引導了周馮氏。

周馮氏雖拼命地捂住耳朵,可到底還是聽見了,“房事無能?”蜷縮在角落驚詫地看著霍夫人。

霍夫人點頭,“所以當年官姐姐知道我得了這花,便問我要去了一盆。”霍夫人邊說,便走近了周馮氏,“你說,她要來一盆能治房事無能之用的花來做什麼?又是給誰用的?”

鎮遠府如今這樣的地位,不管是誰都不願讓人知道一度“無能”過,周馮氏才消去的驚恐,立時又排山倒海而來,就聽周馮氏喊道:“不,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霍夫人抬手撿起周馮氏的一縷髮絲,幫周馮氏弄至耳後,此時的霍夫人面上沒有分毫的表情,冷冷道:“你說你是不是自以為聰明,竟然敢送一盆依蘭來,想給誰看?又想恫嚇誰?真真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的。”

周馮氏哭喊道:“姐姐,我錯了,真的錯了,饒了我這回吧。”

“這事兒還有誰知道?”霍夫人又問道。

周馮氏趕緊搖頭,“沒,沒別人了,就我猜的。這不是我家老爺守制回來,吏部卻沒絲毫動靜,我家老爺就是候補也無望的,我一時心裡急了,就使來試試的。”

霍夫人面一陰,淡淡的戾氣之下有著殺意,就在這時,外頭傳來霍韻的聲音,“姨媽可是在裡頭?”

守門外的丫頭也知道霍韻的性子,就算書說不在,她亦是要闖進去瞧瞧的,就乾脆說,“在呢,正好和太太說話大荒。”

少時,霍韻果然就進來。

周馮氏就見方才還陰森得可怕的霍夫人,瞬間就轉換了臉面,又是平日裡雍容得體的貴婦了。

“韻兒不得無禮。”霍夫人道。

霍韻略帶羞澀地給霍夫人和周馮氏見禮的。

霍夫人嘆了一口氣,這個女兒就是要她命的,喜歡誰不好,就喜歡上週祺嶸了。

但霍夫人轉念又想了,不過也罷了,過了今日她就拿捏住了周馮氏,諒周馮氏也不敢再自作聰明瞭,日後韻兒嫁到周家,周馮氏也端不起婆婆的架子為難韻兒的,周祺嶸又是那樣一副性子,韻兒在周家絕不會受委屈的。”

“姨媽,近來可好?姨爹可好?嶸……嶸表哥,可好?”霍韻說得自己臉上都燻了紅,好半天才又道:“前些時候,我小染風寒,不能給姨爹和姨媽拜年的,著實心裡過意不去。”

周馮氏忙道:“瞧你說的,你身上不痛快,那裡還能顧全禮數的,能還記得你姨媽我,姨媽就很高興了。”周馮氏的語調有些勉強,可此時正陶醉在回想周祺嶸音容笑貌的霍韻,卻是沒能察覺的。

“那表哥……怎麼也不見……來我們家的。”霍韻小聲地問道。

周馮氏又道:“嶸哥兒不是才回的京城,正四處聯絡往日的上官和舊友,等回過神來,你們家卻因老太太而謝客了。”

霍韻點頭,很是體恤地道:“也是,打通關竅,日後才能大展宏圖的。”

“好了,韻兒,你丟下滿座的賓客,作為東主可是失禮得很的,還不快快回去。”霍夫人命道。

霍韻本還想再說什麼的,也只得作罷了,不捨地辭了。

屋裡又只剩下霍夫人和周馮氏了。

就在周馮氏心跳就要衝出喉嚨眼之時,霍夫人終於說話了,“你備些禮,去託詹事府詹事黃夫人為媒,三日後來提親吧。”

這突然峰迴路轉,急轉直下,著實讓周馮氏悟不過來的,呆呆地問道:“讓黃夫人做媒,給誰提親?”

霍夫人面上頓時又陰了,“自然是你家周祺嶸和我韻兒。還是你覺著韻兒配上你兒子的?”

周馮氏被這突然的喜從天降砸得不輕的,頓時傻了。

想她這些日子以來費了多少心思,算計了多少事兒,就為了給周祺嶸娶到霍韻的,可到頭卻是一場空。

沒想到在事兒都敗露了後,反倒成了,讓周馮氏還能做何感想的。

而霍夫人急著將霍韻堵周馮氏的嘴,是因家中還有一隱患,她需全力應對,不然多年的付出將化作雲煙。

周馮氏直到回到了家,都覺著不像是真的,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周廣博問起,她也自然不敢多說,只說霍家有意同他們家聯姻的。

周廣博卻是眼中一亮,“看來那花果然有事端,不然他們家怎麼就突然就答應了,以後拿這花還有文章可做的。”

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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