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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5,297·2026/3/26

18510日的更新在這裡 第二八回霍韻出嫁(六) 可週馮氏聽了周廣博這話,卻嚇得面血色,呼吸緊促,道:“老……老爺若是還想要一家子……一家子性命了,就休要再提那花。日……日後,有人提起……亦……不能認。” 周廣博愕然片刻,又見周馮氏不像是在玩笑,又忙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了?” 周馮氏一身亂顫地癱軟在炕上,“老爺……別問了。” 這日周家的事兒就暫且按下不提,再說趙綾雲。 趙綾雲如今同袁瑤契若金蘭,無話不說的。 又常言,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經的。 趙綾雲亦是如此。 作為驍勇伯蕭寧的妻子,趙綾雲除了家世稍遜,可這些年同蕭寧也算是情投意合,在家相夫教子,極是賢良淑德,就是宮中的賢妃都有讚賞的。 可當年蕭老夫人有意要讓蕭寧娶的卻是自家的外甥女,只是賢妃那時為求一家子低調自保,硬是將當時門第稍低的趙綾雲指給了蕭寧。 賢妃,三皇子的生母,蕭寧庶出的姐姐,又是當年蕭老夫人的眼中釘所生之女。 且不說當年正室與寵妾的恩怨,就賢妃在蕭寧的親事上橫加干涉,可見蕭老夫人的怨,也可知蕭老夫人對趙綾雲的態度。 所以當年蕭寧一成親,蕭老夫人就搬回南邊老宅去住了,眼不見為淨。 那時在西北就罷了,如今蕭寧封爵,可謂是功成名就,沒道理再讓老太太獨居江南的,於是蕭寧就將蕭老夫人接回京城了,且還打算為蕭老夫人大辦一場壽宴。 袁瑤自然在受邀之列,趙綾雲也想著這位好友能在那日助他一臂之力。 袁瑤也發現了,趙綾雲每每說起蕭老夫人都有些發憷,可這種事兒外人還真不好怎麼幫的,袁瑤她自己也是在兩重婆婆之下,夾縫之中周旋的。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所謂婚姻大事,不外乎六禮,既是納採、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依序而進,方能成兩姓之好。 納釆,採擇之意,即男子選擇妻子。 男方欲擇某家之女,託媒交通女方,試女家之意。 若是女家有意,便會收下男方的採擇之禮。 自那天賞春會後三日,周家果然託得詹事府詹事的夫人黃氏為媒,納採之禮為羊,上門來提親了。 雖說納採用奠雁方是最為正統的古禮,但用羊也並非不可,因羊者,祥也,群而不黨,也自有深意。 霍老太君聽說周家用羊做採納之禮,覺著周家有些失禮,像他們鎮遠府這樣的人家,得雁才是身份重生之永恆道藏全文閱讀。 可霍夫人到底才是霍韻的母親,霍老太君也只能暗道一句,周馮氏果然是和霍夫人都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不識正經體統。 其實也並非周家有意敷衍,只是霍夫人突然說起這事兒,周家匆忙中來不及備下奠雁,才用的羊。 男方所託之人為媒,女方則稱為妁。 霍夫人託為妁的是永昌伯夫人,李氏。 雖說霍夫人和周馮氏早有明言,在明面上還是要來回客套幾番,霍家這才受下週家的採擇之禮。 罷了,就是問名。 黃氏一一照古禮,細問了霍韻的名姓,生辰等後,告辭回周家。 待從周家復往返,攜來周祺嶸記有其生辰八字的庚帖再到鎮遠府來。 李氏接過黃氏的送來的庚帖,交給霍夫人。 霍夫人翻開檢視,只見上書——周祺嶸,乾造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某時建生。 初看周祺嶸生辰八字並無不妥,霍夫人再將霍韻的庚帖交給李氏。 李氏復又給了黃氏。 皆得對方庚帖後,都將其供於祖宗牌位前,若是三日之內,家宅平安。 所謂家宅平安,即是無爭執,走水,打碎器物,又或是失盜等等。 許是上天早早便明示了周祺嶸和霍韻這段姻緣的不幸,庚帖才供上半日,霍榛又同馮環縈鬧了起來。 著實給霍夫人和霍韻添了堵。 幸得霍夫人供上庚帖後,便嚴密留意了家中的各處,略見苗頭不對,霍夫人便趕來平息了。 霍榛同馮環縈亦是如此。 霍榛自從上回馮環縈偷拿他的東西捎回孃家後,讓馮環縈折了嫁妝銀子賠給他後,霍榛便食髓知味,三不五時地就逼著馮環縈拿嫁妝來供他在外揮霍。 一回兩回就罷了,多了馮環縈也是心疼的,就有了爭執。 霍夫人趕來問明緣由,霍榛自是不好說是逼著馮環縈給嫁妝的,便一溜煙地走了,爭吵自是平息了。 相對於周家而言,鎮遠府只不過是爭執,周家卻走水了。 只因看守祖宗香火的人一時懶怠,半夜眯著了撞翻了香火,燒了錦帳繡幕,才出了這禍事。 幸得知道夜裡也有香火,屋裡備下了滿桶的水,及時撲救,才沒成大禍。 出了這等事實在是不祥。 周馮氏和周廣博徹夜難眠,可權衡之下,到底是錦繡前程,榮華富貴佔了先,於是夫妻二人嚴命家中的人不可碎嘴,掩蓋這事兒過去。 三日過後,周家請來先生批看八字。 這除了看周祺嶸和霍韻的生辰八字外,還需對照兩人的陰陽五行。 霍韻的五行竟相剋周祺嶸的。 要是別人,周家那是要作罷的,可那是霍韻原配寶典。 周馮氏和周廣博又是一番權衡後,一咬牙瞞下了。 罷了,再請黃氏告訴鎮遠府,說周祺嶸和霍韻來八字極是匹配,乃天造地設的一對良配。 聽聞,霍夫人鬆了一口氣。 以上正是六禮中的納吉。 納吉過後,周祺嶸和霍韻的親事就算是初定下了。 接下來便是納徵了,既是常說的過大禮。 雖大漢律法對納徵之禮多少不限,可自然是男方彩禮越多,越在女家面前有臉面的,且一般以金銀玉玩、鳥獸酒食、束帛傢什等為主。 但周家如今的家境,已非往日了,周馮氏一咬牙用了自己的嫁妝,備下了彩禮,但也不過是鯿鯤金花簪一對,金絲香木鐲一對,一金一銅的戒指一對,還有虎睛石銀絲耳墜一對,接著是紅綢二尺四寸,烏紗綢七尺,餘下的就是紅燭四對、爆竹、禮香各兩把,姜花、喜糕,禮餅若干,還有豚肉、儷皮、喜酒等等。 周家擇了一吉日,用紅綢繫好庚帖,連同禮單和彩禮,鼓樂吹奏,由媒人引著到了鎮遠府。 鎮遠府受了周家的聘禮後,要盛情款待周家的來人。 霍韻數日前便羞躲在浣花閣裡,繡嫁衣了。 說是繡嫁衣,可霍夫人到底是知道自己女兒的,就只讓她繡了手絹,和做幾雙鞋,好在見舅姑時有得孝敬。 周家的聘禮雖比尋常人家豐厚,在霍夫人眼裡就顯得寒酸了,按規矩取了出一部分聘禮,另加十二道寓意吉祥的物件,送還給周家做答禮。 雙方這才立下婚書,上報官府。 後才是請期。 所謂請期,就是男方擇以吉日迎娶女方。 按黃曆看,三月有一日最是宜嫁娶的,只是日子有些近,怕是鎮遠府不答應,可過了七月便沒十分合適的吉日了,周家不願拖得太久,便有意於七月初三。 雖定好了日子,但周家不敢自專,親來同霍夫人商議。 沒想霍夫人卻擇了三月那日。 周家還想越快越好的,就沒有不答應的,這就各自準備去了。 趕在清明前,敕造的忠國公府竣工交付了。 清明那日袁瑤同霍榷一道親捧了袁父袁母的靈位回了忠國公府,請來僧道各開法場,體體面面地做了七日的法事,供起當年袁家的一百多口人。 禎武帝賜出祭品,京中各家各府有頭有臉的都有來祭。 三月二十八那日,霍韻出嫁了,要不是霍榮要霍夫人節儉些,勿要過於奢侈,以防落人口舌,霍韻能堪比當年王姮嫁入鎮遠府時的十里紅妝。 但就算如此,霍韻的嫁妝也是不菲的,只是不在面上,就現銀霍夫人就給了近兩千兩銀子,一概還有銀票、鋪子、地契等,能出銀子的,就不用說了。 這些還是嫁妝單子上有的,沒入嫁妝禮單上的自然也有,只是詳細的只霍夫人和霍韻她們母子知道而已。 霍韻嫁入周家第三里回門,往日裡嬌蠻口直的小姑娘終成了少婦,看她顏面上的一時還不懂掩飾的媚色,可知她和周祺嶸新婚美滿都市煉丹神醫。 霍夫人自然滿意的。 周祺嶸同霍韻一道在壽春堂給霍老太君等長輩叩首。 袁瑤自然也在壽春堂中。 周祺嶸依舊是帶著幾分靦腆的憨厚,一如舊時,不知長進。 如今到底是時過境遷了,再見周祺嶸,袁瑤已心境不同,待周祺嶸也不過是親戚面上的情兒,卻讓霍榷好生捧醋吃了一回。 擺酒款待周祺嶸這新女婿時,霍榷下了狠勁灌周祺嶸的,等到要回周家時,周祺嶸早便醉成一坨爛泥的。 而在女眷的席上,霍韻無時不在炫耀同周祺嶸待她的好,還三句不離捎帶上袁瑤的。 “……認親那日,二嫂也是知道他那人的,最是瞻前不顧後,沒想那日他卻為我想到了這些,悄悄給我備下了精巧又不失體面的小物件,不然就我那嫁妝裡的那些個不是金銀就是珍珠瑪瑙的東西拿出來,少不得被他們家那些長輩們,說是輕狂的。”霍韻邊說邊看袁瑤,得意得不行。 袁瑤點點頭,“果然是長進了,不是小時候了,又有二姑奶奶提點,只盼日後妹夫越發進益才好。”袁瑤用的是長輩教導的口吻,讓霍韻給聽得氣血上湧,卻又不好發作的。 在旁人看來堂堂鎮遠公千金嫁周家這等門戶是委屈了的,只霍夫人知道,只要她在一日霍韻絕不會在周家受半分委屈,她要是不在了,霍韻已是能在周家獨大了,更沒人能給霍韻委屈受了。 霍韻順利出嫁,霍夫人總算是了了一樁心事,終於有空閒了理另外一樁讓她坐臥不安的懸心事兒了。 霍韻回門這裡,正好是四月初一,鎮遠府慣例給南山寺送月例香供銀子的日子。 鎮遠府裡新近辦了喜事,故而府裡的人都能有些西餅可分。 要是往日,來送銀子的婆子只會送了香供銀子就走,只今日卻還要到一笑軒去給韓施惠送喜餅的,所以才去見了韓施惠。 韓施惠自被送到南山寺來,被禁在一笑軒裡已一年有餘了,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回鎮遠府去的。 只是一年到頭也沒見過鎮遠府有人來瞧她的,好不容易聽說袁瑤來南山寺了,賄賂了給她送吃食的小沙彌代為傳話,只要袁瑤見了她,她就沒有不能回鎮遠府的道理。 因韓施惠自詡手中有不得了的東西,能拿捏住袁瑤,讓袁瑤以後都得乖乖地聽她調遣的。 只是棋差一著,袁瑤根本就不見她韓施惠,還留了句話,讓韓施惠氣得七竅生煙的。 韓施惠想起袁瑤的話,又狠狠將手裡粗瓷的茶盞給摔碎在地上,“什麼仁至義盡的假仁假義,要不是你這賤人在外勾引了二爺進得府裡,同我爭寵,我又如何落到如今這般地步的。什麼好自為之,我看賤人你才該是好自為之的,那點破事兒,還當沒人知道的,有朝一日我揚了出去,看你還有什麼臉面的……”韓施惠罵罵咧咧的,又不知摔了多少東西。 原先一笑軒中也並非都是這些個粗瓷糙器的,可經不住韓施惠幾日一砸的,便都換了這些個粗糙的隨她摔去。 這時外頭的姑子拿了喜餅進來,回說是鎮遠府送來了喜糕和喜餅。 韓施惠就跟中邪了一般,就衝出精舍,雖被院子裡的姑子給攔下了,但到底還是看到了那個婆子,於是韓施惠大喊道:“你們這些個狗奴才,瞎了狗眼的東西,竟然敢連我見都不見,撂下東西就走的。別以為攀上了袁瑤就不得了了,袁瑤是什麼東西,她一個娼門出來的東西,當初也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外室,還早就被二爺休了的東西無限之最終惡魔。而你們奶奶我,可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出來的官家小姐,我才該是那個被扶為威震伯夫人的。袁瑤是下堂婦,二爺早就寫了文書的,袁瑤這賤人要敢來,我能把文書丟她臉上的,看她還有什麼臉面自居是威震伯夫人的。袁瑤賤人……” 韓施惠的罵聲,婆子自然是聽到了的,只是她沒回頭,但韓施惠的話婆子都記下了。 回到鎮遠府,婆子立馬到正院去回話。 可到了才知道,姚大才家的在裡頭給霍夫人回事兒的。 這姚大才家的,正是當初霍夫人賞給袁瑤和王姮四個做通房丫頭裡的清風的娘,如今大夥都叫她姚大嫂子的。 當為爭著進漱墨閣去,清風給另一個丫頭飛花使了絆子,而飛花的娘也是個有身份的管事,聽說女兒被清風給隱了,就找了姚大嫂子的不是,後來還做聰明地挑唆霍夫人去整治姚大才一家的,被霍夫人攆了出去。 雖然最後清風也被攆了出來,可姚大嫂子卻因禍得福,接受了飛花她孃的差事,如今又看霍夫人身邊最得用的包民家的也被遠遠地打發到莊子上了,這姚大嫂子就瞧準了機會往霍夫人身邊鑽,到底成了霍夫人身邊半個心腹了。 此時,姚大嫂子正給霍夫人悄聲回話的,“……這二奶奶看似最會圖安心省事兒的,卻是最謹慎的,奴婢們那裡還沒動,也不知她從那裡瞧出的端倪來,回頭二爺就把那幾個人來給丟官府去了,還把外頭的幾個管事給重責了,如今奴婢還想再從外頭弄那種人來,怕是再也不能夠了。” “行了,我知道了。”霍夫人不以為然,她也沒指望這些個人頂用的。 罷了,霍夫人就讓姚大嫂子走了。 總算是輪著去南山寺的婆子來回話了,“回夫人,銀子已送到了。”又奉上一蓋著鵝黃緞子的小託盤來,“這是掌院出塵大師給的符兒,已在佛前鎮過的,只說讓老太太、太太、奶奶們埋在香爐中就成了。” 霍夫人看了看盤子裡的靈符,隨手挑了一份,道:“這些個你送各院去。” 婆子應了是,卻不走的。 霍夫人便道:“還有什麼事兒?” 婆子回道:“回太太,是有一事兒,只是老奴不知道該說不該說的。” 霍夫人道:“看你也是我院子裡的老人了,我的性子你豈不會不知的,少在我面前拿腔拿調的。” 婆子一心要獻功的,可不想落不好,就忙道:“因著老奴也只是聽說來的,著實不知真假的。就老奴今兒早上去南山寺聽那位韓姨娘說的事兒。” “韓姨娘?”霍夫人想不起這是什麼人的,“那個韓姨娘。” 婆子便道:“就二爺前頭就納的那個姨娘,後來誣陷了二奶奶害春雨那丫頭,被趕到南山寺思過的那個韓姨娘。” 霍夫人果然想起了,但韓施惠這人著實讓霍夫人不喜的,“她又怎麼了?” 婆子道:“老奴給她送去二姑奶奶的喜糕,不想卻聽到她在那裡大罵二奶奶,說什麼當初二奶奶在外頭時就是個早被二爺休了的,做不得數的了,那是舔著臉面進府就算了,如今竟然還剛自稱是威震伯夫人的。” 霍夫人冷笑道:“這話你也信的?” 婆子道:“那韓姨娘說得真真的,她自己還說手上還有當初二爺休了二奶奶的文書呢。” 霍夫人驀然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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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回霍韻出嫁(六)

可週馮氏聽了周廣博這話,卻嚇得面血色,呼吸緊促,道:“老……老爺若是還想要一家子……一家子性命了,就休要再提那花。日……日後,有人提起……亦……不能認。”

周廣博愕然片刻,又見周馮氏不像是在玩笑,又忙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了?”

周馮氏一身亂顫地癱軟在炕上,“老爺……別問了。”

這日周家的事兒就暫且按下不提,再說趙綾雲。

趙綾雲如今同袁瑤契若金蘭,無話不說的。

又常言,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經的。

趙綾雲亦是如此。

作為驍勇伯蕭寧的妻子,趙綾雲除了家世稍遜,可這些年同蕭寧也算是情投意合,在家相夫教子,極是賢良淑德,就是宮中的賢妃都有讚賞的。

可當年蕭老夫人有意要讓蕭寧娶的卻是自家的外甥女,只是賢妃那時為求一家子低調自保,硬是將當時門第稍低的趙綾雲指給了蕭寧。

賢妃,三皇子的生母,蕭寧庶出的姐姐,又是當年蕭老夫人的眼中釘所生之女。

且不說當年正室與寵妾的恩怨,就賢妃在蕭寧的親事上橫加干涉,可見蕭老夫人的怨,也可知蕭老夫人對趙綾雲的態度。

所以當年蕭寧一成親,蕭老夫人就搬回南邊老宅去住了,眼不見為淨。

那時在西北就罷了,如今蕭寧封爵,可謂是功成名就,沒道理再讓老太太獨居江南的,於是蕭寧就將蕭老夫人接回京城了,且還打算為蕭老夫人大辦一場壽宴。

袁瑤自然在受邀之列,趙綾雲也想著這位好友能在那日助他一臂之力。

袁瑤也發現了,趙綾雲每每說起蕭老夫人都有些發憷,可這種事兒外人還真不好怎麼幫的,袁瑤她自己也是在兩重婆婆之下,夾縫之中周旋的。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所謂婚姻大事,不外乎六禮,既是納採、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依序而進,方能成兩姓之好。

納釆,採擇之意,即男子選擇妻子。

男方欲擇某家之女,託媒交通女方,試女家之意。

若是女家有意,便會收下男方的採擇之禮。

自那天賞春會後三日,周家果然託得詹事府詹事的夫人黃氏為媒,納採之禮為羊,上門來提親了。

雖說納採用奠雁方是最為正統的古禮,但用羊也並非不可,因羊者,祥也,群而不黨,也自有深意。

霍老太君聽說周家用羊做採納之禮,覺著周家有些失禮,像他們鎮遠府這樣的人家,得雁才是身份重生之永恆道藏全文閱讀。

可霍夫人到底才是霍韻的母親,霍老太君也只能暗道一句,周馮氏果然是和霍夫人都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不識正經體統。

其實也並非周家有意敷衍,只是霍夫人突然說起這事兒,周家匆忙中來不及備下奠雁,才用的羊。

男方所託之人為媒,女方則稱為妁。

霍夫人託為妁的是永昌伯夫人,李氏。

雖說霍夫人和周馮氏早有明言,在明面上還是要來回客套幾番,霍家這才受下週家的採擇之禮。

罷了,就是問名。

黃氏一一照古禮,細問了霍韻的名姓,生辰等後,告辭回周家。

待從周家復往返,攜來周祺嶸記有其生辰八字的庚帖再到鎮遠府來。

李氏接過黃氏的送來的庚帖,交給霍夫人。

霍夫人翻開檢視,只見上書——周祺嶸,乾造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某時建生。

初看周祺嶸生辰八字並無不妥,霍夫人再將霍韻的庚帖交給李氏。

李氏復又給了黃氏。

皆得對方庚帖後,都將其供於祖宗牌位前,若是三日之內,家宅平安。

所謂家宅平安,即是無爭執,走水,打碎器物,又或是失盜等等。

許是上天早早便明示了周祺嶸和霍韻這段姻緣的不幸,庚帖才供上半日,霍榛又同馮環縈鬧了起來。

著實給霍夫人和霍韻添了堵。

幸得霍夫人供上庚帖後,便嚴密留意了家中的各處,略見苗頭不對,霍夫人便趕來平息了。

霍榛同馮環縈亦是如此。

霍榛自從上回馮環縈偷拿他的東西捎回孃家後,讓馮環縈折了嫁妝銀子賠給他後,霍榛便食髓知味,三不五時地就逼著馮環縈拿嫁妝來供他在外揮霍。

一回兩回就罷了,多了馮環縈也是心疼的,就有了爭執。

霍夫人趕來問明緣由,霍榛自是不好說是逼著馮環縈給嫁妝的,便一溜煙地走了,爭吵自是平息了。

相對於周家而言,鎮遠府只不過是爭執,周家卻走水了。

只因看守祖宗香火的人一時懶怠,半夜眯著了撞翻了香火,燒了錦帳繡幕,才出了這禍事。

幸得知道夜裡也有香火,屋裡備下了滿桶的水,及時撲救,才沒成大禍。

出了這等事實在是不祥。

周馮氏和周廣博徹夜難眠,可權衡之下,到底是錦繡前程,榮華富貴佔了先,於是夫妻二人嚴命家中的人不可碎嘴,掩蓋這事兒過去。

三日過後,周家請來先生批看八字。

這除了看周祺嶸和霍韻的生辰八字外,還需對照兩人的陰陽五行。

霍韻的五行竟相剋周祺嶸的。

要是別人,周家那是要作罷的,可那是霍韻原配寶典。

周馮氏和周廣博又是一番權衡後,一咬牙瞞下了。

罷了,再請黃氏告訴鎮遠府,說周祺嶸和霍韻來八字極是匹配,乃天造地設的一對良配。

聽聞,霍夫人鬆了一口氣。

以上正是六禮中的納吉。

納吉過後,周祺嶸和霍韻的親事就算是初定下了。

接下來便是納徵了,既是常說的過大禮。

雖大漢律法對納徵之禮多少不限,可自然是男方彩禮越多,越在女家面前有臉面的,且一般以金銀玉玩、鳥獸酒食、束帛傢什等為主。

但周家如今的家境,已非往日了,周馮氏一咬牙用了自己的嫁妝,備下了彩禮,但也不過是鯿鯤金花簪一對,金絲香木鐲一對,一金一銅的戒指一對,還有虎睛石銀絲耳墜一對,接著是紅綢二尺四寸,烏紗綢七尺,餘下的就是紅燭四對、爆竹、禮香各兩把,姜花、喜糕,禮餅若干,還有豚肉、儷皮、喜酒等等。

周家擇了一吉日,用紅綢繫好庚帖,連同禮單和彩禮,鼓樂吹奏,由媒人引著到了鎮遠府。

鎮遠府受了周家的聘禮後,要盛情款待周家的來人。

霍韻數日前便羞躲在浣花閣裡,繡嫁衣了。

說是繡嫁衣,可霍夫人到底是知道自己女兒的,就只讓她繡了手絹,和做幾雙鞋,好在見舅姑時有得孝敬。

周家的聘禮雖比尋常人家豐厚,在霍夫人眼裡就顯得寒酸了,按規矩取了出一部分聘禮,另加十二道寓意吉祥的物件,送還給周家做答禮。

雙方這才立下婚書,上報官府。

後才是請期。

所謂請期,就是男方擇以吉日迎娶女方。

按黃曆看,三月有一日最是宜嫁娶的,只是日子有些近,怕是鎮遠府不答應,可過了七月便沒十分合適的吉日了,周家不願拖得太久,便有意於七月初三。

雖定好了日子,但周家不敢自專,親來同霍夫人商議。

沒想霍夫人卻擇了三月那日。

周家還想越快越好的,就沒有不答應的,這就各自準備去了。

趕在清明前,敕造的忠國公府竣工交付了。

清明那日袁瑤同霍榷一道親捧了袁父袁母的靈位回了忠國公府,請來僧道各開法場,體體面面地做了七日的法事,供起當年袁家的一百多口人。

禎武帝賜出祭品,京中各家各府有頭有臉的都有來祭。

三月二十八那日,霍韻出嫁了,要不是霍榮要霍夫人節儉些,勿要過於奢侈,以防落人口舌,霍韻能堪比當年王姮嫁入鎮遠府時的十里紅妝。

但就算如此,霍韻的嫁妝也是不菲的,只是不在面上,就現銀霍夫人就給了近兩千兩銀子,一概還有銀票、鋪子、地契等,能出銀子的,就不用說了。

這些還是嫁妝單子上有的,沒入嫁妝禮單上的自然也有,只是詳細的只霍夫人和霍韻她們母子知道而已。

霍韻嫁入周家第三里回門,往日裡嬌蠻口直的小姑娘終成了少婦,看她顏面上的一時還不懂掩飾的媚色,可知她和周祺嶸新婚美滿都市煉丹神醫。

霍夫人自然滿意的。

周祺嶸同霍韻一道在壽春堂給霍老太君等長輩叩首。

袁瑤自然也在壽春堂中。

周祺嶸依舊是帶著幾分靦腆的憨厚,一如舊時,不知長進。

如今到底是時過境遷了,再見周祺嶸,袁瑤已心境不同,待周祺嶸也不過是親戚面上的情兒,卻讓霍榷好生捧醋吃了一回。

擺酒款待周祺嶸這新女婿時,霍榷下了狠勁灌周祺嶸的,等到要回周家時,周祺嶸早便醉成一坨爛泥的。

而在女眷的席上,霍韻無時不在炫耀同周祺嶸待她的好,還三句不離捎帶上袁瑤的。

“……認親那日,二嫂也是知道他那人的,最是瞻前不顧後,沒想那日他卻為我想到了這些,悄悄給我備下了精巧又不失體面的小物件,不然就我那嫁妝裡的那些個不是金銀就是珍珠瑪瑙的東西拿出來,少不得被他們家那些長輩們,說是輕狂的。”霍韻邊說邊看袁瑤,得意得不行。

袁瑤點點頭,“果然是長進了,不是小時候了,又有二姑奶奶提點,只盼日後妹夫越發進益才好。”袁瑤用的是長輩教導的口吻,讓霍韻給聽得氣血上湧,卻又不好發作的。

在旁人看來堂堂鎮遠公千金嫁周家這等門戶是委屈了的,只霍夫人知道,只要她在一日霍韻絕不會在周家受半分委屈,她要是不在了,霍韻已是能在周家獨大了,更沒人能給霍韻委屈受了。

霍韻順利出嫁,霍夫人總算是了了一樁心事,終於有空閒了理另外一樁讓她坐臥不安的懸心事兒了。

霍韻回門這裡,正好是四月初一,鎮遠府慣例給南山寺送月例香供銀子的日子。

鎮遠府裡新近辦了喜事,故而府裡的人都能有些西餅可分。

要是往日,來送銀子的婆子只會送了香供銀子就走,只今日卻還要到一笑軒去給韓施惠送喜餅的,所以才去見了韓施惠。

韓施惠自被送到南山寺來,被禁在一笑軒裡已一年有餘了,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回鎮遠府去的。

只是一年到頭也沒見過鎮遠府有人來瞧她的,好不容易聽說袁瑤來南山寺了,賄賂了給她送吃食的小沙彌代為傳話,只要袁瑤見了她,她就沒有不能回鎮遠府的道理。

因韓施惠自詡手中有不得了的東西,能拿捏住袁瑤,讓袁瑤以後都得乖乖地聽她調遣的。

只是棋差一著,袁瑤根本就不見她韓施惠,還留了句話,讓韓施惠氣得七竅生煙的。

韓施惠想起袁瑤的話,又狠狠將手裡粗瓷的茶盞給摔碎在地上,“什麼仁至義盡的假仁假義,要不是你這賤人在外勾引了二爺進得府裡,同我爭寵,我又如何落到如今這般地步的。什麼好自為之,我看賤人你才該是好自為之的,那點破事兒,還當沒人知道的,有朝一日我揚了出去,看你還有什麼臉面的……”韓施惠罵罵咧咧的,又不知摔了多少東西。

原先一笑軒中也並非都是這些個粗瓷糙器的,可經不住韓施惠幾日一砸的,便都換了這些個粗糙的隨她摔去。

這時外頭的姑子拿了喜餅進來,回說是鎮遠府送來了喜糕和喜餅。

韓施惠就跟中邪了一般,就衝出精舍,雖被院子裡的姑子給攔下了,但到底還是看到了那個婆子,於是韓施惠大喊道:“你們這些個狗奴才,瞎了狗眼的東西,竟然敢連我見都不見,撂下東西就走的。別以為攀上了袁瑤就不得了了,袁瑤是什麼東西,她一個娼門出來的東西,當初也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外室,還早就被二爺休了的東西無限之最終惡魔。而你們奶奶我,可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出來的官家小姐,我才該是那個被扶為威震伯夫人的。袁瑤是下堂婦,二爺早就寫了文書的,袁瑤這賤人要敢來,我能把文書丟她臉上的,看她還有什麼臉面自居是威震伯夫人的。袁瑤賤人……”

韓施惠的罵聲,婆子自然是聽到了的,只是她沒回頭,但韓施惠的話婆子都記下了。

回到鎮遠府,婆子立馬到正院去回話。

可到了才知道,姚大才家的在裡頭給霍夫人回事兒的。

這姚大才家的,正是當初霍夫人賞給袁瑤和王姮四個做通房丫頭裡的清風的娘,如今大夥都叫她姚大嫂子的。

當為爭著進漱墨閣去,清風給另一個丫頭飛花使了絆子,而飛花的娘也是個有身份的管事,聽說女兒被清風給隱了,就找了姚大嫂子的不是,後來還做聰明地挑唆霍夫人去整治姚大才一家的,被霍夫人攆了出去。

雖然最後清風也被攆了出來,可姚大嫂子卻因禍得福,接受了飛花她孃的差事,如今又看霍夫人身邊最得用的包民家的也被遠遠地打發到莊子上了,這姚大嫂子就瞧準了機會往霍夫人身邊鑽,到底成了霍夫人身邊半個心腹了。

此時,姚大嫂子正給霍夫人悄聲回話的,“……這二奶奶看似最會圖安心省事兒的,卻是最謹慎的,奴婢們那裡還沒動,也不知她從那裡瞧出的端倪來,回頭二爺就把那幾個人來給丟官府去了,還把外頭的幾個管事給重責了,如今奴婢還想再從外頭弄那種人來,怕是再也不能夠了。”

“行了,我知道了。”霍夫人不以為然,她也沒指望這些個人頂用的。

罷了,霍夫人就讓姚大嫂子走了。

總算是輪著去南山寺的婆子來回話了,“回夫人,銀子已送到了。”又奉上一蓋著鵝黃緞子的小託盤來,“這是掌院出塵大師給的符兒,已在佛前鎮過的,只說讓老太太、太太、奶奶們埋在香爐中就成了。”

霍夫人看了看盤子裡的靈符,隨手挑了一份,道:“這些個你送各院去。”

婆子應了是,卻不走的。

霍夫人便道:“還有什麼事兒?”

婆子回道:“回太太,是有一事兒,只是老奴不知道該說不該說的。”

霍夫人道:“看你也是我院子裡的老人了,我的性子你豈不會不知的,少在我面前拿腔拿調的。”

婆子一心要獻功的,可不想落不好,就忙道:“因著老奴也只是聽說來的,著實不知真假的。就老奴今兒早上去南山寺聽那位韓姨娘說的事兒。”

“韓姨娘?”霍夫人想不起這是什麼人的,“那個韓姨娘。”

婆子便道:“就二爺前頭就納的那個姨娘,後來誣陷了二奶奶害春雨那丫頭,被趕到南山寺思過的那個韓姨娘。”

霍夫人果然想起了,但韓施惠這人著實讓霍夫人不喜的,“她又怎麼了?”

婆子道:“老奴給她送去二姑奶奶的喜糕,不想卻聽到她在那裡大罵二奶奶,說什麼當初二奶奶在外頭時就是個早被二爺休了的,做不得數的了,那是舔著臉面進府就算了,如今竟然還剛自稱是威震伯夫人的。”

霍夫人冷笑道:“這話你也信的?”

婆子道:“那韓姨娘說得真真的,她自己還說手上還有當初二爺休了二奶奶的文書呢。”

霍夫人驀然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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