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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回相夫教子(三)
袁瑤聽了,怔了怔,“我錯了?”
蕭老夫人點點頭。
袁瑤就越發不解了,“我為一碗水端平了,處處以公平而論,絕不偏袒誰去,怎麼就錯了?若非說有錯,那也因著前些時候,一心在外頭了,無暇顧及了府裡。”
蕭老夫人搖搖頭,對趙綾雲道:“你也不用在我跟前忙活的,也坐下聽聽。”
趙綾雲那裡敢違的,但還是才出籠的點心,親奉上了才坐下。
蕭老夫人端茶又吃了一口這才道:“一面是得用的下人,一面是忠心不二的老僕,做這些人的主子自然是要不偏不倚才得人心。可往往也正是這些人最易起了勾心鬥角,鬧得家宅不寧的。因著他們一個仗著老僕老資格,就是主子都要給三分體面的。而另一個則是仗著得主子的心思,就豪縱了,瞧不上那些個倚老賣老的。”
袁瑤聽了正合她家裡的情形,不禁點頭,“正是如此。”
蕭老夫人道:“其實也不是非要他們和睦相處的,才會得安生日子過了,鬥也能鬥出好來的。”
袁瑤和趙綾雲果然是年輕了,越聽越糊塗了,“鬥也能鬥出好來了?”
蕭老夫人微微眯了眼,回憶道:“我就說個事兒,你們就明白了。那是我還待字閨中的時候,我孃家雖不是名門大戶,可也是家大業大的。我娘就一手操持著家裡內外,你們也知道這採買一處和廚房最是重中重的,雖說水至清則無魚,可要是過於放縱了,沒得也是敗家浪費的。那時我娘就將採買一處的差事給了她一個得用的心腹,後都說另一處廚房定也是我娘身邊得用的人,沒想我娘卻把廚房給了另一個和採買管事媳婦不對脾氣的人。”
袁瑤這會子聽出味兒來了,道:“這法子好,這法子妙,這是讓他們相互督促的。”
蕭老夫人笑著點點頭,“這樣一個為了感知遇之恩,定會小心監督著採買的,採買的收斂了自然也會盯緊了廚房的用度,不許他們浪費的。這樣相互制約著,就成了良性迴圈。所以我說你們家裡那些個要鬥,就讓他們相互揭短去,要是那日他們沆瀣一氣了,你才該哭去的。”
袁瑤覺得很是受教,“就是這個理兒。”
“既然他們都是好的,所以錯就在你,瑤哥兒超級全職業大師。”蕭老夫人又道了。
袁瑤也不再忙著否認了,思忖了片刻,卻到底想不出自己錯在那裡了,就忙請教道:“我果然是愚鈍的,這都想不明白的,望老夫人心疼心疼瑤哥兒,給瑤哥兒指點指點迷津。”
蕭老夫人聽了這話,很是受用,就笑道:“平日裡你也是鬼靈精的,也是難得糊塗一回了。我就說了,錯就錯在你沒立個規矩章程了。”
袁瑤一愣,細細品蕭老夫人這話。
蕭老夫人拿了現成的例子給袁瑤解說道:“就像你們府裡那些個栽花種果的,她們都沒月銀的,都靠收拾照料這些個花兒果兒的養家餬口的,生生就被人摘了去,那裡能不肉疼的,能不起事端的?可你若是立了規矩,說除了每日給主子用的,其餘人想要摘用的,一概得以用錢買。價錢就以比市價便宜的算,沒有不皆大歡喜的。”
袁瑤真是恍然大悟的。
“還有那個給你們修院子受傷的,這種事兒那裡論得到他們底下人做判斷的,正是因沒了規矩,縱容之下才有了今時今日的情形。若是再不盡早定下規矩,你這當家主母遲早也就是隻剩一名頭,都被他們給拿捏住了。”蕭老夫人斷言道。
袁瑤一時有些愧,道:“果然是我的錯。在公府時,也正是瞧著府裡的規矩太大,就一心著以後若是出去了,沒得再弄這些個規矩束縛的,所以如今伯府裡我才越性沒那麼多的規矩章程。沒想卻鬧成如此,可見是前人說的都是沒有錯的,‘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
蕭老夫人見袁瑤受教,心裡也舒坦。
後來袁瑤又請教了許多事兒,心中就暗暗有了一套她自己的章程。
同趙綾雲和後來的司馬伕人又說了一會子話,袁瑤這才帶著佑哥兒回威震府了。
袁瑤才進的門,就又聽到有人要來告狀的。
只是這回袁瑤也不緊著裁斷他們這些個糾紛了,而是讓人把府裡上下的都叫了來,在追遠堂前的院子裡候著。
袁瑤更衣盥洗過後,這才到追遠堂上端坐。
都知道今兒可能要出大事兒了,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的。
袁瑤卻沒說什麼,就先讓人取來家口花名冊,按著名兒叫進去看過,又問瞭如今當的什麼差,若是妥當的就接著當,若有不妥的或是免了,又或是另分派了別的差事兒,巧妙地將兩派的人安插裡頭,起相互制約之用。
這一圈下來分派完畢,袁瑤對他們道:“誰管哪一處的都清楚了吧,每一處的都有領頭的管事,從今兒起哪一處出了錯,我也不問底下那些個犯錯的,只拿你們執事的是問處置了。那時可別同我說什麼‘這原不是你的錯,是旁人的錯,同你不相干’,我可不聽。你能拿比旁人多的月錢,自然責任就大些,不然要你來做什麼的?”
這樣一來想不受牽連的,沒有不盡心管好下邊的人的,也沒再有臨時推諉的。
袁瑤吃了口茶,又道:“這是一件,我再說第二件。有事兒或是誰發現不妥的,卻隱瞞不報或擅自做主了的,出了岔子伯爺怪罪下來,我沒臉了,我也不會管你們誰是我身邊得用的,誰又是勞苦功高有體面的,一概都按規矩處置了。”
宮嬤嬤和錢大家的都心裡一震的,都明白袁瑤這話到底是說給誰聽的,更知道袁瑤這是要整理府裡上下了。
到了那些個包乾府裡花草樹木的,袁瑤就按蕭老夫人說的定了規矩,但最後還加了一條,“……你們打理收拾這些個是辛苦的,也是應得的,可也該想著府裡那些個照看門戶的,抬轎撐船船的,沒他們早起晚睡關門閉戶被偷盜了去,又或是他們腳下不留神的,跟著主子們進出踩了去,你們也是白白損失了也沒地兒說去的地球上唯一的魔法師。所以這些花草出息了,他們亦有功勞。你們一年到頭的拿出錢來或散給了他們,或請他們吃一頓酒肉,都是應該的。”
眾人都點頭稱是,也都高高興興的。
有了明確的規矩和章程,做起事兒來都乾脆明確了,那些個糾紛不用日日來煩袁瑤的,都按規矩章程辦的。
袁瑤終於騰出手來,給青素置辦嫁妝的。
青素卻不緊張她的嫁妝,只一心一計地調*教著化繭,恨不得一天就將自己知道的那些個袁瑤的小細節和喜好都一併教了化繭。
“……夫人不喜歡頭上膩膩的,所以那些個什麼髮油的能不用就別用,香味能清淡些就清淡些。”今日又是一里手把手地教,青素覺著是能教的都教的,只是她還不放心,苦思著還有什麼沒說的,就怕自己一走了,就沒人能服侍好袁瑤了。
見青素這般踟躕不安的,化繭就勸說道:“青素姐姐,你又不是一嫁就不能回府裡來的。伯爺、夫人可是說了,這可是你的孃家,你一天回三趟都不打緊,丁大哥也不能攔的。所以來日方長著呢,姐姐不必急於這一時,日後想起來了在回來告訴我就是了。”
待嫁的人沒有不暗暗喜歡的,所以聽化繭這般一說,青素到底紅了兩頰,忙道:“別說我,也有該你的時候的。”
聞言,青素不懂化繭不知怎麼的,就有些黯然了,化繭強笑道:“就是該有我的時候,也不是這一兩年的事兒,我還想服侍夫人多幾年的。”
青素便道:“你今兒就隨我到夫人跟前去服侍一回,我在一邊上瞧著,看你學得怎麼樣了。”
化繭笑道:“好。”
青素就帶著化繭到了袁瑤的上房,這時候霍榷已回了府,正逗佑哥兒玩的,而離擺飯還有些功夫,袁瑤正是得閒的時候,就忙讓化繭跟她進去。
“伯爺、夫人。”青素和化繭起蹲福。
袁瑤讓她們快起來的。
霍榷抬頭見是青素,就笑道:“果然是要做新嫁娘的人了,這些日子都少見我們青素妹妹了的。”
佑哥兒抓著他的波斯貓給青素抱,道:“喵喵抱。”意思是好久沒見你來抱喵喵了。
青素先抱過了波斯喵,羞紅了臉,道:“伯爺,又拿青素打趣了。”
霍榷道:“你只管放心,丁四那小子敢難為你的,我定不饒他的。”
“伯爺,你再說,青素臉上都要紅得迸出血來了。”袁瑤忙給青素解圍,又對青素道:“不是讓你好好呆在屋裡繡嫁妝的,怎麼又來了?”
青素拉過化繭上前,“奴婢怕以後夫人沒得趁手的人使,奴婢就教了化繭,日後奴婢出了門也有人能替奴婢服侍好伯爺、夫人的,那奴婢就是出去了……也放心些了。”說著青素就紅了眼眶,微微哽咽了。
袁瑤拉過青素來,“你這傻丫頭。”
青素忙擦擦眼淚,“今兒讓化繭服侍伯爺、夫人一回,有什麼不妥的伯爺、夫人再說,趁如今奴婢還在府裡還能再教的。”
袁瑤明白青素的,不讓她做了這些,她反而不能安心出嫁的,袁瑤對化繭道:“也好,既然是青素教出來的,替了她的,你以後就改叫青月吧。”
一聽要起名兒,佑哥兒不甘被忽視了,吭哧吭哧地爬到他娘懷裡,皺著小眉頭,認認真真道:“青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