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七回 擔憂成真(一)

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3,618·2026/3/26

32第七回 擔憂成真(一) 在懷孕十一個月後,皇后娘娘誕下小公主,本應舉國歡慶的事,卻因這超乎尋常的月份而蒙上了陰影。 韓施巧自請禁足於關雎宮兩月,首次出宮。 在給禎武帝遞了請罪摺子後,霍榷又讓韓施巧向王皇后自請禁足的懲戒。 韓施巧越過皇后給禎武帝上折請罪,雖說皇帝亦是有權過問的後宮之事,可掌管後宮的始終是皇后,如此一來韓施巧的做法多少都駁了皇后的臉面,因此霍榷讓韓施巧再向皇后請罰。 在禎武帝核批了韓施巧的請罪摺子後,皇后就是有心藉此重罰也是不敢了的。 袁瑤是聰明有餘,所欠缺的正是這樣的周全。 被褫了封號,降了品級,如今只是正六品貴人的韓施巧,再無肩輿儀仗,只得與貼身的侍女一路走去坤和宮,給皇后請安。 出門時還不覺,現下卻雨雪飄渺,不一會兒夾道上積雪薄薄,一路走來拾得腳印無數。 宮中人最是攀炎附勢的,真是人情世故,轉面炎涼。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吧。”韓施巧自言自語道,抬手想去接飛雪,卻落得一手的溼冷,讓她久久回不過神來。 萃芝是韓施巧第一次覲見皇后時,皇后給各位新人賞下的。萃芝為人謹慎老練,話語不多,可往往一句便切中要害,很得韓施巧的信賴。 萃芝早便查人回宮去取來了傘,回身拿過油傘開啟遮在韓施巧的頭頂,輕聲道:“小主,時辰不早了,再不走便要遲了。” 韓施巧恍然醒來,抬眼看看已在眼前的坤和宮,隨手撥去落在滾大毛邊素羅繡百花吉祥圖方領夾衣上的雪花,再讓萃芝扶扶額上的灰鼠攢玉珠的昭君套,儀容並無不妥後,方步入坤和宮。 剛進門,韓施巧便發覺氣氛不對。 往日裡,倘若皇后未起會有女官守在正殿前,來請安的眾位妃嬪也會等在殿外,三五成群的或是寒暄或是攀談。 可今日不管殿外還是殿內都透著詭異的安靜。 “小主,你看。”萃芝向正殿的方向比了一眼,提醒韓施巧道。 只見正殿前的大紅繡團福紋的錦緞簾櫳從裡被掀開,王永才從裡頭走出來,正囑咐他的乾兒子長生事。 王永才是御前總管太監,御前隨侍,也便是說,禎武帝在那裡他就得在那裡。 韓施巧看了眼被簾櫳遮擋了的正殿大門,心道:“難道皇上在裡頭?可是今日為何這般快便下朝了?” 長生領了話,便要匆匆跑了,見韓施巧主僕也不過是急急行過一禮又跑了。 王永才則笑容可掬地近前來,“奴才給韓小主請安。” 韓施巧虛挽一把,道:“王公公免禮。” “見小主依舊如故,老奴便放心了。”這些個話王永才說了數十年了,張口便來,“小主禁足瑞禧宮,皇上每每聽到旁人的琴瑟之聲,總猶嘆種種的不及小主之處。” 韓施巧略作嬌羞態,“不能陪皇伴駕,還勞皇上掛念,是嬪妾之過。”稍頓後,“王公公在此,難不曾是御駕駕臨?” 王永才緩緩將笑容收起,臉上的千溝萬壑倏然填滿了擔憂,讓他那雙稍顯渾濁的老眼所流露出的心緒都真切了幾分。 自進宮以來,具有這樣精湛演技的人,韓施巧是見過不少了,自認終其一生怕是也學不來的,因實在是太違心了。 王永才對她道:“皇后娘娘誕下小公主,眾位娘娘、小主前來祝賀,也不知是康嬪身上的什麼物件衝撞到了小公主,突發不適,皇上在朝上得知便匆匆趕來。” 康嬪?韓施巧愣了下,才想起是王諗。 韓施巧正要再問,見長生帶著位御醫,兩人一路低頭疾步而來。 王永才也不好和韓施巧多說,告了罪帶御醫進正殿去了。 看著那簾櫳,韓施巧忽然覺得很累,邁入那一簾之隔便又是勾心鬥角。 韓施巧深吸了幾口氣,蓄足了氣力才邁進殿中。 只見平時皇后接受眾嬪妃請安的西殿裡,眾位嬪妃神情各異,但皆在關注著皇后寢殿內的動靜,唯恐錯過了風吹草動。 是故,韓施巧的到來並未引起任何的波瀾。 就連平日裡愛找韓施巧是非的王諗也心不在焉地引頸探望。 韓施巧自然是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就靜靜地站角落的花几旁,看眾人百態。 王諗是南陽伯的遠房堂侄女,自然是皇后一系的,她本人雖不得寵,但有皇后扶持。進宮只半年,位分卻已有晉升,如今是位列九嬪。 雖也不過是九嬪之末,但也是一宮的主位娘娘了。 韓施巧稍將目光移開,見馬葶若有所思地站在簇擁著淑妃的眾人之中。 馬葶,內閣首輔的孫女,屬和皇后分庭抗爭的淑妃一派,朝中內閣黨的兒女們也多是這一派系的。 當初選秀之時,在新人堆裡馬葶頗有威望,可在淑妃一系中她便不出眾了,加之禎武帝對她平平,因而位分自進宮來一直都未曾動過。 淑妃元國公之女,大皇子生母,在禎武帝前邸時便是側妃,和先皇后一同進的府,比王皇后的資格更老些。 以她的資格本有望列九妃在首,可她一直不得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喜歡,倘若大皇子不能登基,那淑妃將是她一生的封號,新帝登基也不過多個“太”字。 除了這兩系人馬,自然也有第三方的,不被兩個派系所接納的人,其中以周祺敏尤為突出。 周祺敏的伯父周廣博――原都指揮使司都指揮同知,因周老太太病逝而丁憂去職,令周祺敏在宮中的地位頗為尷尬,幸得禎武帝念及周廣博的君臣之誼,對她不至於冷落,這才有了立足之地。 還有賢妃和寧妃,這二人中立不參與任何爭鬥。 寧妃霍氏,霍榷長姐,鎮遠侯霍榮亡妻官氏所出,如今育有公主一人。 賢妃蕭氏,禎武帝心腹之臣蕭寧(就勸禎武帝準周廣博丁憂的甘肅總兵)的胞姐,只為人處世十分低調,且身體常年不適,今日也依然未來。 自然韓施巧也屬同不被這兩系接納的,她是一朝得寵招人怨的。 此時,分屬不同派系的人,面上的神情都略有不同的。 皇后一系的人略顯焦急不安,特別是王諗。 而被眾人簇擁在正中的淑妃,則有些幸災樂禍。 韓施巧站了許久,終有兩人留意到了她。 寧妃望著她微微一笑,又悄悄對她擺擺手,示意勿用過來了。 因霍榷的關係,韓施巧和寧妃有頗多接觸的機會。 寧妃軟弱無主見,但為人和善,不擅與人爭長短,倘若不是鎮遠侯還在,和她本人並未生育有皇子,不然墳頭上的草都及人高了。 韓施巧明白寧妃的意思,便在角落福身遠遠地給寧妃行禮了。 而另一個留意到韓施巧的人是馬葶。 對韓施巧,馬葶有羨慕也有怨懟,更多的是不甘。 馬葶自以為不論是才藝還是形容,沒有那一點是不及韓施巧的,而且她還有韓施巧望塵莫及的出身,可她就是想不透,禎武帝為何就只對韓施巧情有獨鍾了? 故而當看到韓施巧時,馬葶也只是一眼便擰頭向別處,她不想讓韓施巧又成眾所矚目之人。 今日那個該被眾人關注的人應是她了,因她終於有這樣的資本了,想到此,馬葶不覺又將腰身挺直了幾分。 這會子,皇后寢殿中終於有了動靜,隱隱可聞是皇后被訓斥,“……傳朕口諭,即日起賢妃、淑妃、寧妃一道協理六宮。” 淑妃只覺喜從天降,砸她個措手不及,可她也是宮中的老人了,自然不能讓這份狂喜形於表,故而只拿了手絹虛掩了下口鼻,佯裝什麼都沒聽見。 須臾,御醫落後禎武帝半步,從寢殿中走出。 禎武帝仍著明黃十二團龍盤領的袞服,可見是真的是剛從朝上下來,未來得及換常服便到坤和宮來了。 眾嬪妃起身去迎。 在座的就淑妃位分最高,由她代眾擔憂不已的嬪妃們問候小公主也不為過。 “皇上,小公主可大好了?”淑妃說著執起手中的絲帕拭拭眼角的溼潤,“可憐小小年紀便遭這等罪,真讓人於心不忍。” 淑妃說這話時,便有人很適時地跟著擔憂得潸然淚下,殿內此起彼伏的低聲抽泣。 說禎武帝有多英俊談不上,但已年過而立加之身為帝王,自有一派令人俯首稱臣的沉著與強勢。 只見禎武帝一直未鬆開的眉山,似乎又緊了幾分,聲沉道:“只是過於弱小,受不得一些薰香之氣,已無大礙了。” 不少人都作勢鬆了口氣,可其中又有幾人是真心的? 唯王諗一人而已吧,因為禍是她闖下的。 就在眾妃嬪同心協力營造一團和氣的景象之時,有人卻要異軍突起,殺出重圍。 只見馬葶在聽聞這好訊息後,剛做安心狀卻忽然精疲力竭地暈倒了。 馬葶的宮婢<B>①3&#56;看&#26360;網</B>一把接住,“小主,小主。” 看又是一陣兵慌馬亂的,禎武帝下令道:“將馬貴人搬至偏殿,御醫快隨去診治。” 眾嬪妃隨禎武帝,一同湧去坤和宮的偏殿,韓施巧瞧見王諗未同往。 馬葶的這番動作,不少人是嗤之以鼻的,淑妃更是不悅。 御醫不敢遲疑,在宮婢蓋了絲帕的手腕上,三指頭輕點,可也只是片刻,便見御醫凝重的面色在慢慢地化開,接著跪拜向禎武帝道賀:“恭喜皇上,賀喜馬小主。” 此時,馬葶已悠悠轉醒,聞言和眾人一道納悶。 禎武帝坐在偏殿正間的高位之上,端過王永才遞來的茶碗,呷了一口這才道:“這喜從何來?” 御醫高聲回道:“回稟皇上,馬貴人已身懷有孕,兩月有餘了。” 這話一出,多少人面上神色變換不止。 “好,好,好。”禎武帝連道三聲好,從偏殿的正間掀開帷幔走入,喜色漫上顏面,可見是龍心大悅,“王永才。” “奴才在。”王永才躬身侯旨。 “傳朕旨意,著封馬貴人為德嬪。”禎武帝朗聲笑道。 王永才稍稍遲疑了剎那,“遵旨。” 也怪不得王永才遲疑的,因大漢史上還從未有過嬪妃是因懷孕而晉的位分,而且還是九嬪之首。 如今馬葶和王諗兩人的位分是九嬪的一首一尾。 禎武帝對馬葶囑咐一番好好休養之類的關懷後,便要起駕回宮了。 眾嬪妃劈開一條小道,福身拜送禎武帝,卻見禎武帝忽然駐步,“巧兒?”

32第七回 擔憂成真(一)

在懷孕十一個月後,皇后娘娘誕下小公主,本應舉國歡慶的事,卻因這超乎尋常的月份而蒙上了陰影。

韓施巧自請禁足於關雎宮兩月,首次出宮。

在給禎武帝遞了請罪摺子後,霍榷又讓韓施巧向王皇后自請禁足的懲戒。

韓施巧越過皇后給禎武帝上折請罪,雖說皇帝亦是有權過問的後宮之事,可掌管後宮的始終是皇后,如此一來韓施巧的做法多少都駁了皇后的臉面,因此霍榷讓韓施巧再向皇后請罰。

在禎武帝核批了韓施巧的請罪摺子後,皇后就是有心藉此重罰也是不敢了的。

袁瑤是聰明有餘,所欠缺的正是這樣的周全。

被褫了封號,降了品級,如今只是正六品貴人的韓施巧,再無肩輿儀仗,只得與貼身的侍女一路走去坤和宮,給皇后請安。

出門時還不覺,現下卻雨雪飄渺,不一會兒夾道上積雪薄薄,一路走來拾得腳印無數。

宮中人最是攀炎附勢的,真是人情世故,轉面炎涼。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吧。”韓施巧自言自語道,抬手想去接飛雪,卻落得一手的溼冷,讓她久久回不過神來。

萃芝是韓施巧第一次覲見皇后時,皇后給各位新人賞下的。萃芝為人謹慎老練,話語不多,可往往一句便切中要害,很得韓施巧的信賴。

萃芝早便查人回宮去取來了傘,回身拿過油傘開啟遮在韓施巧的頭頂,輕聲道:“小主,時辰不早了,再不走便要遲了。”

韓施巧恍然醒來,抬眼看看已在眼前的坤和宮,隨手撥去落在滾大毛邊素羅繡百花吉祥圖方領夾衣上的雪花,再讓萃芝扶扶額上的灰鼠攢玉珠的昭君套,儀容並無不妥後,方步入坤和宮。

剛進門,韓施巧便發覺氣氛不對。

往日裡,倘若皇后未起會有女官守在正殿前,來請安的眾位妃嬪也會等在殿外,三五成群的或是寒暄或是攀談。

可今日不管殿外還是殿內都透著詭異的安靜。

“小主,你看。”萃芝向正殿的方向比了一眼,提醒韓施巧道。

只見正殿前的大紅繡團福紋的錦緞簾櫳從裡被掀開,王永才從裡頭走出來,正囑咐他的乾兒子長生事。

王永才是御前總管太監,御前隨侍,也便是說,禎武帝在那裡他就得在那裡。

韓施巧看了眼被簾櫳遮擋了的正殿大門,心道:“難道皇上在裡頭?可是今日為何這般快便下朝了?”

長生領了話,便要匆匆跑了,見韓施巧主僕也不過是急急行過一禮又跑了。

王永才則笑容可掬地近前來,“奴才給韓小主請安。”

韓施巧虛挽一把,道:“王公公免禮。”

“見小主依舊如故,老奴便放心了。”這些個話王永才說了數十年了,張口便來,“小主禁足瑞禧宮,皇上每每聽到旁人的琴瑟之聲,總猶嘆種種的不及小主之處。”

韓施巧略作嬌羞態,“不能陪皇伴駕,還勞皇上掛念,是嬪妾之過。”稍頓後,“王公公在此,難不曾是御駕駕臨?”

王永才緩緩將笑容收起,臉上的千溝萬壑倏然填滿了擔憂,讓他那雙稍顯渾濁的老眼所流露出的心緒都真切了幾分。

自進宮以來,具有這樣精湛演技的人,韓施巧是見過不少了,自認終其一生怕是也學不來的,因實在是太違心了。

王永才對她道:“皇后娘娘誕下小公主,眾位娘娘、小主前來祝賀,也不知是康嬪身上的什麼物件衝撞到了小公主,突發不適,皇上在朝上得知便匆匆趕來。”

康嬪?韓施巧愣了下,才想起是王諗。

韓施巧正要再問,見長生帶著位御醫,兩人一路低頭疾步而來。

王永才也不好和韓施巧多說,告了罪帶御醫進正殿去了。

看著那簾櫳,韓施巧忽然覺得很累,邁入那一簾之隔便又是勾心鬥角。

韓施巧深吸了幾口氣,蓄足了氣力才邁進殿中。

只見平時皇后接受眾嬪妃請安的西殿裡,眾位嬪妃神情各異,但皆在關注著皇后寢殿內的動靜,唯恐錯過了風吹草動。

是故,韓施巧的到來並未引起任何的波瀾。

就連平日裡愛找韓施巧是非的王諗也心不在焉地引頸探望。

韓施巧自然是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就靜靜地站角落的花几旁,看眾人百態。

王諗是南陽伯的遠房堂侄女,自然是皇后一系的,她本人雖不得寵,但有皇后扶持。進宮只半年,位分卻已有晉升,如今是位列九嬪。

雖也不過是九嬪之末,但也是一宮的主位娘娘了。

韓施巧稍將目光移開,見馬葶若有所思地站在簇擁著淑妃的眾人之中。

馬葶,內閣首輔的孫女,屬和皇后分庭抗爭的淑妃一派,朝中內閣黨的兒女們也多是這一派系的。

當初選秀之時,在新人堆裡馬葶頗有威望,可在淑妃一系中她便不出眾了,加之禎武帝對她平平,因而位分自進宮來一直都未曾動過。

淑妃元國公之女,大皇子生母,在禎武帝前邸時便是側妃,和先皇后一同進的府,比王皇后的資格更老些。

以她的資格本有望列九妃在首,可她一直不得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喜歡,倘若大皇子不能登基,那淑妃將是她一生的封號,新帝登基也不過多個“太”字。

除了這兩系人馬,自然也有第三方的,不被兩個派系所接納的人,其中以周祺敏尤為突出。

周祺敏的伯父周廣博――原都指揮使司都指揮同知,因周老太太病逝而丁憂去職,令周祺敏在宮中的地位頗為尷尬,幸得禎武帝念及周廣博的君臣之誼,對她不至於冷落,這才有了立足之地。

還有賢妃和寧妃,這二人中立不參與任何爭鬥。

寧妃霍氏,霍榷長姐,鎮遠侯霍榮亡妻官氏所出,如今育有公主一人。

賢妃蕭氏,禎武帝心腹之臣蕭寧(就勸禎武帝準周廣博丁憂的甘肅總兵)的胞姐,只為人處世十分低調,且身體常年不適,今日也依然未來。

自然韓施巧也屬同不被這兩系接納的,她是一朝得寵招人怨的。

此時,分屬不同派系的人,面上的神情都略有不同的。

皇后一系的人略顯焦急不安,特別是王諗。

而被眾人簇擁在正中的淑妃,則有些幸災樂禍。

韓施巧站了許久,終有兩人留意到了她。

寧妃望著她微微一笑,又悄悄對她擺擺手,示意勿用過來了。

因霍榷的關係,韓施巧和寧妃有頗多接觸的機會。

寧妃軟弱無主見,但為人和善,不擅與人爭長短,倘若不是鎮遠侯還在,和她本人並未生育有皇子,不然墳頭上的草都及人高了。

韓施巧明白寧妃的意思,便在角落福身遠遠地給寧妃行禮了。

而另一個留意到韓施巧的人是馬葶。

對韓施巧,馬葶有羨慕也有怨懟,更多的是不甘。

馬葶自以為不論是才藝還是形容,沒有那一點是不及韓施巧的,而且她還有韓施巧望塵莫及的出身,可她就是想不透,禎武帝為何就只對韓施巧情有獨鍾了?

故而當看到韓施巧時,馬葶也只是一眼便擰頭向別處,她不想讓韓施巧又成眾所矚目之人。

今日那個該被眾人關注的人應是她了,因她終於有這樣的資本了,想到此,馬葶不覺又將腰身挺直了幾分。

這會子,皇后寢殿中終於有了動靜,隱隱可聞是皇后被訓斥,“……傳朕口諭,即日起賢妃、淑妃、寧妃一道協理六宮。”

淑妃只覺喜從天降,砸她個措手不及,可她也是宮中的老人了,自然不能讓這份狂喜形於表,故而只拿了手絹虛掩了下口鼻,佯裝什麼都沒聽見。

須臾,御醫落後禎武帝半步,從寢殿中走出。

禎武帝仍著明黃十二團龍盤領的袞服,可見是真的是剛從朝上下來,未來得及換常服便到坤和宮來了。

眾嬪妃起身去迎。

在座的就淑妃位分最高,由她代眾擔憂不已的嬪妃們問候小公主也不為過。

“皇上,小公主可大好了?”淑妃說著執起手中的絲帕拭拭眼角的溼潤,“可憐小小年紀便遭這等罪,真讓人於心不忍。”

淑妃說這話時,便有人很適時地跟著擔憂得潸然淚下,殿內此起彼伏的低聲抽泣。

說禎武帝有多英俊談不上,但已年過而立加之身為帝王,自有一派令人俯首稱臣的沉著與強勢。

只見禎武帝一直未鬆開的眉山,似乎又緊了幾分,聲沉道:“只是過於弱小,受不得一些薰香之氣,已無大礙了。”

不少人都作勢鬆了口氣,可其中又有幾人是真心的?

唯王諗一人而已吧,因為禍是她闖下的。

就在眾妃嬪同心協力營造一團和氣的景象之時,有人卻要異軍突起,殺出重圍。

只見馬葶在聽聞這好訊息後,剛做安心狀卻忽然精疲力竭地暈倒了。

馬葶的宮婢<B>①3&#56;看&#26360;網</B>一把接住,“小主,小主。”

看又是一陣兵慌馬亂的,禎武帝下令道:“將馬貴人搬至偏殿,御醫快隨去診治。”

眾嬪妃隨禎武帝,一同湧去坤和宮的偏殿,韓施巧瞧見王諗未同往。

馬葶的這番動作,不少人是嗤之以鼻的,淑妃更是不悅。

御醫不敢遲疑,在宮婢蓋了絲帕的手腕上,三指頭輕點,可也只是片刻,便見御醫凝重的面色在慢慢地化開,接著跪拜向禎武帝道賀:“恭喜皇上,賀喜馬小主。”

此時,馬葶已悠悠轉醒,聞言和眾人一道納悶。

禎武帝坐在偏殿正間的高位之上,端過王永才遞來的茶碗,呷了一口這才道:“這喜從何來?”

御醫高聲回道:“回稟皇上,馬貴人已身懷有孕,兩月有餘了。”

這話一出,多少人面上神色變換不止。

“好,好,好。”禎武帝連道三聲好,從偏殿的正間掀開帷幔走入,喜色漫上顏面,可見是龍心大悅,“王永才。”

“奴才在。”王永才躬身侯旨。

“傳朕旨意,著封馬貴人為德嬪。”禎武帝朗聲笑道。

王永才稍稍遲疑了剎那,“遵旨。”

也怪不得王永才遲疑的,因大漢史上還從未有過嬪妃是因懷孕而晉的位分,而且還是九嬪之首。

如今馬葶和王諗兩人的位分是九嬪的一首一尾。

禎武帝對馬葶囑咐一番好好休養之類的關懷後,便要起駕回宮了。

眾嬪妃劈開一條小道,福身拜送禎武帝,卻見禎武帝忽然駐步,“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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