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十回 拘心有術(七)

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3,196·2026/3/26

53第十回 拘心有術(七) 霍榷一手隨著轎輿的晃動的節奏敲打在膝上,一手兩指虛託在下巴,嘴角含笑望著轎外的,瞥見鄭爽正牽著馬跟在轎旁,面上慢慢沉了下來,“鄭爽。” 聞聲殷勤地走到轎窗,“小的在。” “回頭告訴你姐姐,人貴有自知之明,讓她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再有下回便提腳賣了。”霍榷低沉綿長的聲音中不難聽出凌厲來。 鄭爽嚇出一身冷汗了,他跟霍榷多年,知道這位爺對下頭的人多是睜一眼閉一眼的,並非是霍榷放縱了下頭的人,而是知道自然有管事的管束這些,一旦作為主子的張口訓斥了,那可沒好果子吃。 姐姐到底作什麼了惹得二爺生氣了?鄭爽戰戰巍巍地回霍榷的話,不敢多問。 鎮遠府里正為避暑之事而忙亂,霍榷一房的院子自然也是,滿院子的凌亂,想尋個落腳處都不易。 誰不願被笑臉相迎,誰樂意一進門便見妻子仇人相見般的嘴臉。 這番落差,一時越發突顯袁瑤的善解人意,霍榷恨不得扭頭便走。 然妻妾不睦實是大忌,霍榷強壓下心中的不悅,在正間堂屋的榻上坐下。 在王姮跟前賠了一日小心的韓施惠,見到霍榷如見救心,悄聲捱了過來,有意無意地露出被掐了一圈青紫的手腕,“還以為二爺今兒不回府了,可用飯了?可要婢妾給您傳飯去?” “嗯。”霍榷未多言。 霍榷竟然沒察覺她受傷了,這讓韓施惠有些失望,但還是趕緊去擺飯。 等飯擺好,霍榷見滿桌的葷腥辛辣,一時又沒了胃口,只一味地扒著飯就著蔬菜。 好不容易見霍榷用完飯漱了口,韓施惠又趕緊問:“二爺今晚歇誰屋裡?婢妾好讓人去安排。”話是這般說,可那面上是寫的卻是“來我屋裡”幾字。 聽了韓施惠這獻媚又僭越了本分的話,霍榷的眉頭緊了緊又鬆開了,道:“妻便是妻,妾便是妾,爺要歇那處何時輪到你一個妾室安排了。” 韓施惠一驚,趕緊跪下認錯道:“二爺息怒,是婢妾僭越了。” 裡屋傳來王姮的冷笑聲。 霍榷也沒似往日那般立時扶韓施惠起來,“聽說太醫也給你請了脈,若是有了身子,不論二奶奶這回誕下的是爺的嫡長女還是嫡長子,你的孩子都得養在二奶奶屋裡的。”霍榷儘量直白地說。 韓施惠倍感愕然,“為……為什麼?” “若是二奶奶生下嫡長女,豈能容庶長子的存在,自然是得記二奶奶名下當嫡子養。若是二奶奶生下的是嫡長子,那就給長子做伴吧。” 千辛萬苦生下孩子還不是自己的,那還懷什麼鬼。韓施惠頓時萎蔫不振了。 說完,霍榷也不多留,又是一夜歇在了外書房。 王姮笑得不可一世地從裡屋走出來,對韓施惠道:“聽清沒?妻便是妻,妾永遠是妾,還妄想母憑子貴爬到我頭上來,你做夢吧。” 韓施惠不一心想懷身子給王姮添堵了,王姮就安生了,除了不時整治下韓施惠,就沒折騰出什麼大事了,她安生了霍榷的後宅自然就安寧了許多。 霍榷十分訝異,本以為後宅不寧一直是因王姮,故而他對韓施惠頗多袒護,沒想竟然是韓施惠。 又是休沐,霍榷在外書房找出那本珍藏的前朝名家棋譜孤本,小心地撫過,袁瑤也是愛書人,交給她自然是放心的,也可想象得出她得到書時的欣喜之情。 想到此,霍榷也不由得由心而笑。 換一身出門的衣衫,帶上鄭爽便往城郊去。 小門樓的大門一開,便見田嬤嬤一拍大腿,歡天喜地道:“二爺,您可算來了,不然我們姑娘可要奔侯府去了。” 聞言,霍榷面染笑意,“你家姑娘奔侯府去作什麼?” “姑娘說,去討債。”田嬤嬤煞有其事道。 “哈哈……”霍榷朗聲大笑著往院內去。 每回來總見姐姐出來相迎的,這回卻不見蹤影了,鄭爽十分納悶,拴好馬匹便往鄭翠住的倒座房去,雖不是人去樓空的景象,但也是不見人蹤的空寂。 瞧田嬤嬤得了空,鄭爽就趕緊走去問:“田媽媽,我姐姐呢?” 田嬤嬤先是看了眼鄭翠的房間,安撫道:“二爺該和你說了的。” 鄭爽撓撓頭,“二爺只說,讓我告我姐姐瞧清自己的本分。” 田嬤嬤點頭,“若是在別家,敢有那樣不乾淨的心思早便提腳發賣了,留不得,也就是我們姑娘心胸寬大,讓她去繡莊了。” 霍榷沒細說,鄭爽自然是不敢細問的,只得問田嬤嬤,“我……我姐她到底怎麼衝撞二爺和袁姑娘了?” 田嬤嬤看看左右,在鄭爽耳邊說了幾句,鄭爽只覺背項一寒,只道:“這要是在侯府,可是要被打死的。” “可不是。”田嬤嬤道。 “田媽媽,我姐在哪家繡莊?我……我要去看看我姐。”說完,鄭爽便要往外頭衝。 田嬤嬤趕緊扯住他,“你別急,二爺還在這呢,你這要是出去了,二爺尋不著你,有你好果子吃的。況且你姐下了工還會回這來的。” 這頭,霍榷拎著一包袱的書,正站東廂房大敞著的雕回字紋窗外。 袁瑤身著鵝黃遍地金絲繡花的襦裙,一如院中穿透枝葉投映在地的光斑般靈動輕盈,只見她坐窗內的繡墩上一手拿<B>①3&#56;看&#26360;網</B>,姣好的容顏上微露嬌嗔,雙目不離書頁就是不看霍榷。 霍榷故意欺近,用身形擋了她的光。 袁瑤便轉個方向。 霍榷又過去擋,袁瑤再轉,霍榷再擋。 見這人無賴上了,袁瑤抬眼瞪他,“你誰?不認得。” 惹得霍榷一陣大笑。 袁瑤氣得拿<B>①3&#56;看&#26360;網</B>桌後坐去。 霍榷摸摸鼻子,進了門,將一本書慢慢晃到袁瑤眼前。 袁瑤惱了,剛要揮開卻驀然看清書面上的字,面上的惱怒便慢慢散去了。 霍榷又故意將孤本藏在身後,“這下可認得我了?” 袁瑤站起來一跺腳,“若不是大人欺哄了袁瑤,遲了這些日才來,袁瑤那裡會和大人置氣。” “這幾日朝中事多了些,二來皇上準備到行宮避暑,實在□乏術。”霍榷解釋道。 “既然如此,那便原諒你食言一回了,給我吧。”袁瑤伸手。 霍榷笑著將書給她。 孤本一到手,袁瑤果然是欣喜若狂,如獲珍寶般,這便撂下霍榷小心捧書到次間的羅漢床去了。 讓霍榷不由得大呼,“姑娘這是打完齋不要和尚了。” 見他這副怨婦狀,袁瑤“噗嗤”地笑了,走過來福身道:“那不知這大師還有什麼吩咐?” 霍榷也不客氣,“貧僧正在化緣,見施主面帶和善,有心請施主佈施齋僧,就不知施主是否願與貧僧結下這佛緣。” 袁瑤又笑了,用衣袖掩住口鼻,道:“沒用早飯便直說。” 沒一會兒,蘇嬤嬤端來一小碗小米粥,和一個攢盒,盒中各色點心。 其中荸薺糕最合霍榷口味,軟滑爽韌,甜而不膩,一下便吃了三塊。 見袁瑤在一旁伺候,霍榷便讓她坐下一同用。 袁瑤知道他這是有話要和她說,便遣退了青素和蘇嬤嬤。 在用完最後一口小米粥後,霍榷這才道:“這回隨皇上去行宮的名單中,沒有娘娘。” 這是失寵的標誌。 袁瑤緘默了許久後才道:“敵強我弱,韜光養晦方能再謀後策,且最難的還並非此時的蟄伏。” 霍榷嘆了口氣,“我明白,時勢大定後如何復得寵,才是關鍵。” 袁瑤點點頭,“身在後宮,不得寵只能任人踐踏。” 霍榷一時不語,袁瑤輕聲問道:“大人可還覺得遺憾?” 霍榷卻不答,反問道:“那日在南山寺撫《枯木吟》的人是你,可對?” 袁瑤並未否認,“是我。” 果然如此,霍榷又問:“那為何當日放任了施惠冒名頂替你?” 袁瑤站起身來,望著窗外,“表姐是大人心中的遺憾,又何嘗不是袁瑤心中的遺憾,不只大人想彌補那遺憾,我也一樣。” 霍榷起身走去羅漢床,“可似乎我們都錯了,施惠她代替不了……”霍榷斜靠在羅漢床上,望著窗外。 往時每每提起韓施巧,霍榷總覺沉重而酸澀,壓抑得他幾乎不能呼吸,可今日卻沒了那份沉重,只餘下淡淡的酸…… 兩人默然相對許久,霍榷忽然問道:“你為何喜歡海棠?” 袁瑤怔了怔,見霍榷正望著她落羅漢床上的海棠花紈扇,道:“我出生之時,家中的西府海棠突然盛開,祖母玩笑說是海棠仙子下凡,便以海棠作我乳名。” 海棠,我的海棠兒…… 已經許久沒人這般喚過她了。 想起母親,袁瑤雙眼忍不住泛起了霧氣,卻忽然聽到一聲,“海棠。” 聲綿遠而輕柔,無端觸動了心絃,袁瑤慢慢抬頭,就見霍榷目光悠遠,不住喃喃道:“海棠,海棠兒。我記得海棠花還有另一別稱,就叫——解語花。”說著,霍榷收回目光望向袁瑤,意有所指地笑道:“名副其實。” 袁瑤忽然不敢對上他的眸光,因他眼中有太多的溫柔,令她心頭莫名的怦然。

53第十回 拘心有術(七)

霍榷一手隨著轎輿的晃動的節奏敲打在膝上,一手兩指虛託在下巴,嘴角含笑望著轎外的,瞥見鄭爽正牽著馬跟在轎旁,面上慢慢沉了下來,“鄭爽。”

聞聲殷勤地走到轎窗,“小的在。”

“回頭告訴你姐姐,人貴有自知之明,讓她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再有下回便提腳賣了。”霍榷低沉綿長的聲音中不難聽出凌厲來。

鄭爽嚇出一身冷汗了,他跟霍榷多年,知道這位爺對下頭的人多是睜一眼閉一眼的,並非是霍榷放縱了下頭的人,而是知道自然有管事的管束這些,一旦作為主子的張口訓斥了,那可沒好果子吃。

姐姐到底作什麼了惹得二爺生氣了?鄭爽戰戰巍巍地回霍榷的話,不敢多問。

鎮遠府里正為避暑之事而忙亂,霍榷一房的院子自然也是,滿院子的凌亂,想尋個落腳處都不易。

誰不願被笑臉相迎,誰樂意一進門便見妻子仇人相見般的嘴臉。

這番落差,一時越發突顯袁瑤的善解人意,霍榷恨不得扭頭便走。

然妻妾不睦實是大忌,霍榷強壓下心中的不悅,在正間堂屋的榻上坐下。

在王姮跟前賠了一日小心的韓施惠,見到霍榷如見救心,悄聲捱了過來,有意無意地露出被掐了一圈青紫的手腕,“還以為二爺今兒不回府了,可用飯了?可要婢妾給您傳飯去?”

“嗯。”霍榷未多言。

霍榷竟然沒察覺她受傷了,這讓韓施惠有些失望,但還是趕緊去擺飯。

等飯擺好,霍榷見滿桌的葷腥辛辣,一時又沒了胃口,只一味地扒著飯就著蔬菜。

好不容易見霍榷用完飯漱了口,韓施惠又趕緊問:“二爺今晚歇誰屋裡?婢妾好讓人去安排。”話是這般說,可那面上是寫的卻是“來我屋裡”幾字。

聽了韓施惠這獻媚又僭越了本分的話,霍榷的眉頭緊了緊又鬆開了,道:“妻便是妻,妾便是妾,爺要歇那處何時輪到你一個妾室安排了。”

韓施惠一驚,趕緊跪下認錯道:“二爺息怒,是婢妾僭越了。”

裡屋傳來王姮的冷笑聲。

霍榷也沒似往日那般立時扶韓施惠起來,“聽說太醫也給你請了脈,若是有了身子,不論二奶奶這回誕下的是爺的嫡長女還是嫡長子,你的孩子都得養在二奶奶屋裡的。”霍榷儘量直白地說。

韓施惠倍感愕然,“為……為什麼?”

“若是二奶奶生下嫡長女,豈能容庶長子的存在,自然是得記二奶奶名下當嫡子養。若是二奶奶生下的是嫡長子,那就給長子做伴吧。”

千辛萬苦生下孩子還不是自己的,那還懷什麼鬼。韓施惠頓時萎蔫不振了。

說完,霍榷也不多留,又是一夜歇在了外書房。

王姮笑得不可一世地從裡屋走出來,對韓施惠道:“聽清沒?妻便是妻,妾永遠是妾,還妄想母憑子貴爬到我頭上來,你做夢吧。”

韓施惠不一心想懷身子給王姮添堵了,王姮就安生了,除了不時整治下韓施惠,就沒折騰出什麼大事了,她安生了霍榷的後宅自然就安寧了許多。

霍榷十分訝異,本以為後宅不寧一直是因王姮,故而他對韓施惠頗多袒護,沒想竟然是韓施惠。

又是休沐,霍榷在外書房找出那本珍藏的前朝名家棋譜孤本,小心地撫過,袁瑤也是愛書人,交給她自然是放心的,也可想象得出她得到書時的欣喜之情。

想到此,霍榷也不由得由心而笑。

換一身出門的衣衫,帶上鄭爽便往城郊去。

小門樓的大門一開,便見田嬤嬤一拍大腿,歡天喜地道:“二爺,您可算來了,不然我們姑娘可要奔侯府去了。”

聞言,霍榷面染笑意,“你家姑娘奔侯府去作什麼?”

“姑娘說,去討債。”田嬤嬤煞有其事道。

“哈哈……”霍榷朗聲大笑著往院內去。

每回來總見姐姐出來相迎的,這回卻不見蹤影了,鄭爽十分納悶,拴好馬匹便往鄭翠住的倒座房去,雖不是人去樓空的景象,但也是不見人蹤的空寂。

瞧田嬤嬤得了空,鄭爽就趕緊走去問:“田媽媽,我姐姐呢?”

田嬤嬤先是看了眼鄭翠的房間,安撫道:“二爺該和你說了的。”

鄭爽撓撓頭,“二爺只說,讓我告我姐姐瞧清自己的本分。”

田嬤嬤點頭,“若是在別家,敢有那樣不乾淨的心思早便提腳發賣了,留不得,也就是我們姑娘心胸寬大,讓她去繡莊了。”

霍榷沒細說,鄭爽自然是不敢細問的,只得問田嬤嬤,“我……我姐她到底怎麼衝撞二爺和袁姑娘了?”

田嬤嬤看看左右,在鄭爽耳邊說了幾句,鄭爽只覺背項一寒,只道:“這要是在侯府,可是要被打死的。”

“可不是。”田嬤嬤道。

“田媽媽,我姐在哪家繡莊?我……我要去看看我姐。”說完,鄭爽便要往外頭衝。

田嬤嬤趕緊扯住他,“你別急,二爺還在這呢,你這要是出去了,二爺尋不著你,有你好果子吃的。況且你姐下了工還會回這來的。”

這頭,霍榷拎著一包袱的書,正站東廂房大敞著的雕回字紋窗外。

袁瑤身著鵝黃遍地金絲繡花的襦裙,一如院中穿透枝葉投映在地的光斑般靈動輕盈,只見她坐窗內的繡墩上一手拿<B>①3&#56;看&#26360;網</B>,姣好的容顏上微露嬌嗔,雙目不離書頁就是不看霍榷。

霍榷故意欺近,用身形擋了她的光。

袁瑤便轉個方向。

霍榷又過去擋,袁瑤再轉,霍榷再擋。

見這人無賴上了,袁瑤抬眼瞪他,“你誰?不認得。”

惹得霍榷一陣大笑。

袁瑤氣得拿<B>①3&#56;看&#26360;網</B>桌後坐去。

霍榷摸摸鼻子,進了門,將一本書慢慢晃到袁瑤眼前。

袁瑤惱了,剛要揮開卻驀然看清書面上的字,面上的惱怒便慢慢散去了。

霍榷又故意將孤本藏在身後,“這下可認得我了?”

袁瑤站起來一跺腳,“若不是大人欺哄了袁瑤,遲了這些日才來,袁瑤那裡會和大人置氣。”

“這幾日朝中事多了些,二來皇上準備到行宮避暑,實在□乏術。”霍榷解釋道。

“既然如此,那便原諒你食言一回了,給我吧。”袁瑤伸手。

霍榷笑著將書給她。

孤本一到手,袁瑤果然是欣喜若狂,如獲珍寶般,這便撂下霍榷小心捧書到次間的羅漢床去了。

讓霍榷不由得大呼,“姑娘這是打完齋不要和尚了。”

見他這副怨婦狀,袁瑤“噗嗤”地笑了,走過來福身道:“那不知這大師還有什麼吩咐?”

霍榷也不客氣,“貧僧正在化緣,見施主面帶和善,有心請施主佈施齋僧,就不知施主是否願與貧僧結下這佛緣。”

袁瑤又笑了,用衣袖掩住口鼻,道:“沒用早飯便直說。”

沒一會兒,蘇嬤嬤端來一小碗小米粥,和一個攢盒,盒中各色點心。

其中荸薺糕最合霍榷口味,軟滑爽韌,甜而不膩,一下便吃了三塊。

見袁瑤在一旁伺候,霍榷便讓她坐下一同用。

袁瑤知道他這是有話要和她說,便遣退了青素和蘇嬤嬤。

在用完最後一口小米粥後,霍榷這才道:“這回隨皇上去行宮的名單中,沒有娘娘。”

這是失寵的標誌。

袁瑤緘默了許久後才道:“敵強我弱,韜光養晦方能再謀後策,且最難的還並非此時的蟄伏。”

霍榷嘆了口氣,“我明白,時勢大定後如何復得寵,才是關鍵。”

袁瑤點點頭,“身在後宮,不得寵只能任人踐踏。”

霍榷一時不語,袁瑤輕聲問道:“大人可還覺得遺憾?”

霍榷卻不答,反問道:“那日在南山寺撫《枯木吟》的人是你,可對?”

袁瑤並未否認,“是我。”

果然如此,霍榷又問:“那為何當日放任了施惠冒名頂替你?”

袁瑤站起身來,望著窗外,“表姐是大人心中的遺憾,又何嘗不是袁瑤心中的遺憾,不只大人想彌補那遺憾,我也一樣。”

霍榷起身走去羅漢床,“可似乎我們都錯了,施惠她代替不了……”霍榷斜靠在羅漢床上,望著窗外。

往時每每提起韓施巧,霍榷總覺沉重而酸澀,壓抑得他幾乎不能呼吸,可今日卻沒了那份沉重,只餘下淡淡的酸……

兩人默然相對許久,霍榷忽然問道:“你為何喜歡海棠?”

袁瑤怔了怔,見霍榷正望著她落羅漢床上的海棠花紈扇,道:“我出生之時,家中的西府海棠突然盛開,祖母玩笑說是海棠仙子下凡,便以海棠作我乳名。”

海棠,我的海棠兒……

已經許久沒人這般喚過她了。

想起母親,袁瑤雙眼忍不住泛起了霧氣,卻忽然聽到一聲,“海棠。”

聲綿遠而輕柔,無端觸動了心絃,袁瑤慢慢抬頭,就見霍榷目光悠遠,不住喃喃道:“海棠,海棠兒。我記得海棠花還有另一別稱,就叫——解語花。”說著,霍榷收回目光望向袁瑤,意有所指地笑道:“名副其實。”

袁瑤忽然不敢對上他的眸光,因他眼中有太多的溫柔,令她心頭莫名的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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