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十三回 侯門一入(二)

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3,368·2026/3/26

68第十三回 侯門一入(二) 事到如今還會喚她海棠的,除了霍榷還能有誰? 袁瑤一面叫自己不許去看他,一面卻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過去。 碧青垂纓的黃金三梁冠,赤羅青沿的上衣,同色的七幅下裳,蔽膝、綬、大帶、革帶、佩玉一應俱全,一別往日的烏紗補子青袍的常服,這一身明顯是入朝陛見的朝服。 可見他是從宮裡出來,才得了訊息匆匆趕來的。 然,到底是誰告訴的他?只是這一時,袁瑤也顧不上追究了,因他一別往日的容光煥發,不再是那般令人稱讚的靈秀人物。 滿是血絲的雙眼,泛青的眼圈,微微凹陷的兩頰,青青胡茬的下顎,乾癟起皰的嘴角,依然光鮮的就只剩下架在他身的衣裳了。 袁瑤從未想過,自己的離開會帶給他如此大的變化。 霍榷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來,落寞、憔悴、頹廢在他每一步的踏步有聲中,被捨棄,被踩碎,他在恢復。 縱然無聲,袁瑤卻能感覺到他亟待訴說的殷切之意,但又恐將她再度驚飛的小心翼翼著。 霍榷終於走到她面前了,“海棠兒。”見她安好,他那被掏空的心在慢慢回填,再想到他們的孩子,目光不由移向她的小腹。 “我們有孩子了對嗎?”霍榷壓抑著若狂的欣喜,小聲地問,一時也不知到底是怕驚著袁瑤了,還是怕驚著腹中的孩子了。 聞言,袁瑤卻如夢驚醒,“不是。”急急便要落筆去填那日期。 霍榷乍一愣,看清那是切結書後,驚忙抓住她的手,“海棠,你這是做什麼?” 袁瑤想到孩子,逼迫自己的心冷硬了下來,冷下顏面抬頭,道:“大人,這切結書可是你給袁瑤的,只道自行填了這切結書便能婚嫁,各不相干了的。袁瑤如今要填這切結書,自是要婚嫁去了。請大人放手,這與大人早便不相干了。” “不可。”霍榷急了,沒錯,他當初是這般說過,可那時他那裡知道會喜歡上她,那裡知道會這般地想和她過一生。 霍榷一時真不知該如何表白自己的心意,只想著如果能把心掏出來就好了,讓她知道,讓她明白,他對她的情意。 “海棠,別瞞我了,”霍榷幾乎是哀求的,“我都知道了。你不能這麼殘忍地對我們的孩子,難道你捨得讓孩子被人稱作是私生子,奸生子嗎?” 霍榷一下子便擊痛了袁瑤的心,把袁瑤都震傻了。 按大漢律,無名分生子,為私通生子,即為奸生子。 真忍心看孩子一世揹負著,見不得光的奸生子名分嗎? 不,怎麼可能。 袁瑤淚眼朦朧了,可不這般做就得進侯府了,說那裡是龍潭虎穴都不為過的,如何保孩子平安? 霍榷明白袁瑤的顧慮,道:“相信我,我能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袁瑤慢慢將目光凝結向他,道:“保護?就似保護王姮孩子那樣的保護嗎?” 想起因他沒盡到責任失去的孩子,霍榷啞口無言,所以他的承諾有多不具說服力,他知道。 一時又無法證明他會不惜性命也會保護她和孩子的,霍榷只得道:“惠妃娘娘裝病的事已經瞞不住了,有人藉此大作文章,欲治娘娘欺君之罪,娘娘她想見你。” “什麼?”袁瑤這才想起在宮中舉步維艱的韓施巧來,慌張地抓住霍榷的衣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霍榷將宮中發生的一切細細道來,末了,“……雖說這劫終究是躲過去了,可如此一來娘娘便不能再躲於人後了,再度出現在人前,今後的艱險將更勝於以往。海棠,娘娘需要你的提點,需要你從旁輔佐。” 袁瑤乍聞這訊息,到底也不能一時便想出法子來,“可深宮內院,我如何進得去幫娘娘?” 霍榷握著她的手,肯定道:“婉貴妃(霍榷的長姐)生辰在即,按例,家人可進宮拜見,你雖無品級誥封,當是隨侍在側的一道去就是了。只是……若你不進府,我就不好和老太太、太太說帶你的。”說著,偷偷覷袁瑤一眼,看她的反應。 只見袁瑤幾番掙扎權衡,最後才狠下決心,“好,我進府。” 霍榷聽了心裡又是歡喜,又是酸澀的,說一千道一萬的,都不如一個韓施巧,但總算是勸得她進府了,怕她多想又後悔了,急忙道:“我這就回府上告父母,大茶小禮,三媒六證,記了妾書迎你進府,絕不委屈了你去。” 袁瑤知霍榷這是為她著想,以她曾經被貶為官妓的身份,若是草草便抬進了府定會遭人低看了去,以後在府裡少不得是艱難的。 但要是侯爺和夫人同意在官府登記了妾書,又讓霍榷三媒六證迎她進府,就是王姮想拿捏她,都要掂量著看侯爺和夫人的臉面。 議定,霍榷怕夜長夢多,便留下鄭爽守著,當下急急歸了府,派了護衛來接鄭爽班,美其名曰是保護,其實不過是再怕袁瑤不聲不響的又走了。 說來也巧,霍榷去正院尋霍夫人時,霍榮剛好也在。 霍榮見霍榷,便問了幾句公務上的事,言語間也未有讓霍榷細說的意思。 霍榷便簡單的回了,見霍榮心情似是不錯,便尋思著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就將袁瑤的事一併講了。 對父親,霍榷是一直敬畏著的,故而在霍榮面前歷來危襟正坐不敢鬆懈的,如今心裡有事就越發端正的。 “老爺,太太,兒子有一事要告父母。”霍榷鄭重十分道。 見他這般鄭重,低頭把玩鼻菸壺的霍榮睨著霍榷。 這兒子是有分寸的,霍夫人一直是放心的,但見他這般鄭重,也知事非同一般了,便也看了他。 霍榷字字清楚道:“兒子想迎娶一位姑娘做二房。” 霍夫人一聽鬆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事。如今你媳婦在調養身子,也不知得到什麼時日才是好。那個韓姨娘在受罰,兩個能伺候的通房去了一個,一個又在保胎,就是你不說,娘也想給你個知冷知熱的人了。” 早便知道兒子在外頭有人了,只盼兒子要的是清白人家的女兒就成了。 霍夫人又道:“是哪家的閨女?既然你是想娶做二房的,禮數上到底不能馬虎了去,媒灼聘書一概不能少了,這才是我們家的誠意。” 聽霍夫人這般說,霍榮倒是無話的,繼續低頭把玩鼻菸壺。 霍榷回的是霍夫人的話,看的卻是霍榮,道:“是前戶部尚書之女,袁瑤。” 聞言霍榮夫妻,反應各是不同。 霍夫人倒是大大鬆了口氣,既然是尚書家之女,她是絕沒有不放心的,想來應該是庶女吧,不然怎麼捨得嫁來做妾的? 而霍榮眉宇間的那道摺子,則又深了幾分,可還是沒說話,讓霍榷的心懸在半空。 母親不知道這前戶部尚書是哪家,父親卻是清楚的。 霍夫人是霍榮多少年的枕邊人了,另一個又是從自己肚皮裡爬出來的,這兩人在打啞語,片刻她便看出來了,但不做聲,只來回看這爺倆。 難道這袁瑤有什麼不妥?霍夫人便起了疑心,想著一會兒打發人去問個底細。 不想霍榷又丟下一炸雷。 “她已經懷了兒子的孩子了。”霍榷不敢隱瞞。 霍夫人聽了一驚不小。 那個正經官宦家的女兒,敢未進門就先有孕的?! 霍夫人剛要細問,就聽霍榮忽然就一口應下了。 “既然是你做下的孽,自然你自己擔著。”霍榮又回頭對霍夫人道:“你就操持起來吧,不可疏忽了。” 既然霍榮都答應了,霍夫人無論如何也不敢多有異議的,可等霍榮走後還是問了霍榷。 霍榷知道是瞞不住的,便細細地說了。 霍夫人只差沒厥過去了,顫巍巍道:“罪臣之女,還是曾被貶為妓,這怎麼得了啊!” 霍榷邊為霍夫人順氣,邊道:“袁家是冤屈的,當年袁大人為官清正,鞠躬盡瘁,就是父親都為之欽佩的。袁大人只留下一女,雖曾被貶,可也是得袁大人所傳,出淤泥不染,潔身自愛。兒子曾幾次三番要接她進府,她都婉拒了,若非不是兒子孟浪了,她也不會未婚有子。” 霍夫人是清楚丈夫的性子的,而那姑娘的身世想來丈夫比她更清楚,卻還是應下了,可想而知對袁家滿門正如兒子所言,是欽佩有嘉的。 再聽兒子說起那姑娘幾番婉拒進府,可見也不是個貪圖名利的,且兒子又上了心,如今就算自己心裡不舒服,卻也只得認了。 當日,霍夫人便回了霍老太君,自然是不敢將袁瑤的身世一併說了的,只道是官宦之家的失沽女,連懷了身子的事都不敢說。 霍老太君多年不管事的,聽霍夫人這般說,倒是同情了袁瑤,囑咐霍夫人道:“即是如此,就不能因那姑娘家裡沒落了,就委屈了人家姑娘,我們家禮數上可要周全,人家姑娘就一人難免有失禮之處,就多擔待些。” 霍夫人訕訕的一一應下,不敢多說。 霍榷娶二房,王姮這做正室的自然是不能不知的,且以後袁瑤還要給她敬茶的,霍夫人便讓人捎話去莊上,王姮是個什麼反應,霍夫人便不理了。 有了霍榮和霍老太君的吩咐,霍夫人自然是不會潦草完事的。 此時霍夫人正愁上門的媒人不該找誰,像他們家這樣的門第,媒人可不能隨便找。 可兒子娶的是二房,且袁瑤這身份,高了人家不願去,低了貶的是自己兒子的臉面。 霍夫人苦惱之際,霍榷再度拜會恩師於正和師孃。 對恩師,霍榷自然是不會瞞任何的,將娶袁瑤一事細細說了。 說來也奇,於正聽了面上凝重,對天敬了茶後,欣然令於夫人前往保媒,解了霍夫人一難。

68第十三回 侯門一入(二)

事到如今還會喚她海棠的,除了霍榷還能有誰?

袁瑤一面叫自己不許去看他,一面卻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過去。

碧青垂纓的黃金三梁冠,赤羅青沿的上衣,同色的七幅下裳,蔽膝、綬、大帶、革帶、佩玉一應俱全,一別往日的烏紗補子青袍的常服,這一身明顯是入朝陛見的朝服。

可見他是從宮裡出來,才得了訊息匆匆趕來的。

然,到底是誰告訴的他?只是這一時,袁瑤也顧不上追究了,因他一別往日的容光煥發,不再是那般令人稱讚的靈秀人物。

滿是血絲的雙眼,泛青的眼圈,微微凹陷的兩頰,青青胡茬的下顎,乾癟起皰的嘴角,依然光鮮的就只剩下架在他身的衣裳了。

袁瑤從未想過,自己的離開會帶給他如此大的變化。

霍榷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來,落寞、憔悴、頹廢在他每一步的踏步有聲中,被捨棄,被踩碎,他在恢復。

縱然無聲,袁瑤卻能感覺到他亟待訴說的殷切之意,但又恐將她再度驚飛的小心翼翼著。

霍榷終於走到她面前了,“海棠兒。”見她安好,他那被掏空的心在慢慢回填,再想到他們的孩子,目光不由移向她的小腹。

“我們有孩子了對嗎?”霍榷壓抑著若狂的欣喜,小聲地問,一時也不知到底是怕驚著袁瑤了,還是怕驚著腹中的孩子了。

聞言,袁瑤卻如夢驚醒,“不是。”急急便要落筆去填那日期。

霍榷乍一愣,看清那是切結書後,驚忙抓住她的手,“海棠,你這是做什麼?”

袁瑤想到孩子,逼迫自己的心冷硬了下來,冷下顏面抬頭,道:“大人,這切結書可是你給袁瑤的,只道自行填了這切結書便能婚嫁,各不相干了的。袁瑤如今要填這切結書,自是要婚嫁去了。請大人放手,這與大人早便不相干了。”

“不可。”霍榷急了,沒錯,他當初是這般說過,可那時他那裡知道會喜歡上她,那裡知道會這般地想和她過一生。

霍榷一時真不知該如何表白自己的心意,只想著如果能把心掏出來就好了,讓她知道,讓她明白,他對她的情意。

“海棠,別瞞我了,”霍榷幾乎是哀求的,“我都知道了。你不能這麼殘忍地對我們的孩子,難道你捨得讓孩子被人稱作是私生子,奸生子嗎?”

霍榷一下子便擊痛了袁瑤的心,把袁瑤都震傻了。

按大漢律,無名分生子,為私通生子,即為奸生子。

真忍心看孩子一世揹負著,見不得光的奸生子名分嗎?

不,怎麼可能。

袁瑤淚眼朦朧了,可不這般做就得進侯府了,說那裡是龍潭虎穴都不為過的,如何保孩子平安?

霍榷明白袁瑤的顧慮,道:“相信我,我能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袁瑤慢慢將目光凝結向他,道:“保護?就似保護王姮孩子那樣的保護嗎?”

想起因他沒盡到責任失去的孩子,霍榷啞口無言,所以他的承諾有多不具說服力,他知道。

一時又無法證明他會不惜性命也會保護她和孩子的,霍榷只得道:“惠妃娘娘裝病的事已經瞞不住了,有人藉此大作文章,欲治娘娘欺君之罪,娘娘她想見你。”

“什麼?”袁瑤這才想起在宮中舉步維艱的韓施巧來,慌張地抓住霍榷的衣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霍榷將宮中發生的一切細細道來,末了,“……雖說這劫終究是躲過去了,可如此一來娘娘便不能再躲於人後了,再度出現在人前,今後的艱險將更勝於以往。海棠,娘娘需要你的提點,需要你從旁輔佐。”

袁瑤乍聞這訊息,到底也不能一時便想出法子來,“可深宮內院,我如何進得去幫娘娘?”

霍榷握著她的手,肯定道:“婉貴妃(霍榷的長姐)生辰在即,按例,家人可進宮拜見,你雖無品級誥封,當是隨侍在側的一道去就是了。只是……若你不進府,我就不好和老太太、太太說帶你的。”說著,偷偷覷袁瑤一眼,看她的反應。

只見袁瑤幾番掙扎權衡,最後才狠下決心,“好,我進府。”

霍榷聽了心裡又是歡喜,又是酸澀的,說一千道一萬的,都不如一個韓施巧,但總算是勸得她進府了,怕她多想又後悔了,急忙道:“我這就回府上告父母,大茶小禮,三媒六證,記了妾書迎你進府,絕不委屈了你去。”

袁瑤知霍榷這是為她著想,以她曾經被貶為官妓的身份,若是草草便抬進了府定會遭人低看了去,以後在府裡少不得是艱難的。

但要是侯爺和夫人同意在官府登記了妾書,又讓霍榷三媒六證迎她進府,就是王姮想拿捏她,都要掂量著看侯爺和夫人的臉面。

議定,霍榷怕夜長夢多,便留下鄭爽守著,當下急急歸了府,派了護衛來接鄭爽班,美其名曰是保護,其實不過是再怕袁瑤不聲不響的又走了。

說來也巧,霍榷去正院尋霍夫人時,霍榮剛好也在。

霍榮見霍榷,便問了幾句公務上的事,言語間也未有讓霍榷細說的意思。

霍榷便簡單的回了,見霍榮心情似是不錯,便尋思著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就將袁瑤的事一併講了。

對父親,霍榷是一直敬畏著的,故而在霍榮面前歷來危襟正坐不敢鬆懈的,如今心裡有事就越發端正的。

“老爺,太太,兒子有一事要告父母。”霍榷鄭重十分道。

見他這般鄭重,低頭把玩鼻菸壺的霍榮睨著霍榷。

這兒子是有分寸的,霍夫人一直是放心的,但見他這般鄭重,也知事非同一般了,便也看了他。

霍榷字字清楚道:“兒子想迎娶一位姑娘做二房。”

霍夫人一聽鬆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事。如今你媳婦在調養身子,也不知得到什麼時日才是好。那個韓姨娘在受罰,兩個能伺候的通房去了一個,一個又在保胎,就是你不說,娘也想給你個知冷知熱的人了。”

早便知道兒子在外頭有人了,只盼兒子要的是清白人家的女兒就成了。

霍夫人又道:“是哪家的閨女?既然你是想娶做二房的,禮數上到底不能馬虎了去,媒灼聘書一概不能少了,這才是我們家的誠意。”

聽霍夫人這般說,霍榮倒是無話的,繼續低頭把玩鼻菸壺。

霍榷回的是霍夫人的話,看的卻是霍榮,道:“是前戶部尚書之女,袁瑤。”

聞言霍榮夫妻,反應各是不同。

霍夫人倒是大大鬆了口氣,既然是尚書家之女,她是絕沒有不放心的,想來應該是庶女吧,不然怎麼捨得嫁來做妾的?

而霍榮眉宇間的那道摺子,則又深了幾分,可還是沒說話,讓霍榷的心懸在半空。

母親不知道這前戶部尚書是哪家,父親卻是清楚的。

霍夫人是霍榮多少年的枕邊人了,另一個又是從自己肚皮裡爬出來的,這兩人在打啞語,片刻她便看出來了,但不做聲,只來回看這爺倆。

難道這袁瑤有什麼不妥?霍夫人便起了疑心,想著一會兒打發人去問個底細。

不想霍榷又丟下一炸雷。

“她已經懷了兒子的孩子了。”霍榷不敢隱瞞。

霍夫人聽了一驚不小。

那個正經官宦家的女兒,敢未進門就先有孕的?!

霍夫人剛要細問,就聽霍榮忽然就一口應下了。

“既然是你做下的孽,自然你自己擔著。”霍榮又回頭對霍夫人道:“你就操持起來吧,不可疏忽了。”

既然霍榮都答應了,霍夫人無論如何也不敢多有異議的,可等霍榮走後還是問了霍榷。

霍榷知道是瞞不住的,便細細地說了。

霍夫人只差沒厥過去了,顫巍巍道:“罪臣之女,還是曾被貶為妓,這怎麼得了啊!”

霍榷邊為霍夫人順氣,邊道:“袁家是冤屈的,當年袁大人為官清正,鞠躬盡瘁,就是父親都為之欽佩的。袁大人只留下一女,雖曾被貶,可也是得袁大人所傳,出淤泥不染,潔身自愛。兒子曾幾次三番要接她進府,她都婉拒了,若非不是兒子孟浪了,她也不會未婚有子。”

霍夫人是清楚丈夫的性子的,而那姑娘的身世想來丈夫比她更清楚,卻還是應下了,可想而知對袁家滿門正如兒子所言,是欽佩有嘉的。

再聽兒子說起那姑娘幾番婉拒進府,可見也不是個貪圖名利的,且兒子又上了心,如今就算自己心裡不舒服,卻也只得認了。

當日,霍夫人便回了霍老太君,自然是不敢將袁瑤的身世一併說了的,只道是官宦之家的失沽女,連懷了身子的事都不敢說。

霍老太君多年不管事的,聽霍夫人這般說,倒是同情了袁瑤,囑咐霍夫人道:“即是如此,就不能因那姑娘家裡沒落了,就委屈了人家姑娘,我們家禮數上可要周全,人家姑娘就一人難免有失禮之處,就多擔待些。”

霍夫人訕訕的一一應下,不敢多說。

霍榷娶二房,王姮這做正室的自然是不能不知的,且以後袁瑤還要給她敬茶的,霍夫人便讓人捎話去莊上,王姮是個什麼反應,霍夫人便不理了。

有了霍榮和霍老太君的吩咐,霍夫人自然是不會潦草完事的。

此時霍夫人正愁上門的媒人不該找誰,像他們家這樣的門第,媒人可不能隨便找。

可兒子娶的是二房,且袁瑤這身份,高了人家不願去,低了貶的是自己兒子的臉面。

霍夫人苦惱之際,霍榷再度拜會恩師於正和師孃。

對恩師,霍榷自然是不會瞞任何的,將娶袁瑤一事細細說了。

說來也奇,於正聽了面上凝重,對天敬了茶後,欣然令於夫人前往保媒,解了霍夫人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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