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十三回 侯門一入(一)

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3,576·2026/3/26

67第十三回 侯門一入(一) 這一個月,對於霍榷來說漫長如年。 袁瑤就像滴入江河胡海的水珠,融入了茫茫人海之中,再難尋回她的蹤跡。 納錦坊,霍榷每日定要過去一回,縱然每回都一無所獲,也依舊風雨不改。 而此時宮中風波再起,韓施巧被人揭發病情做假,此事可大可小。 可如此機會難得,那些人怎會放過自然是往大里說,非要治個欺君之罪。 就是霍榷一時還束手無策。 眼看著就要殃及韓家了,韓孟當機立斷做了一件讓人不恥的事,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上折,怒斥韓施巧的罪行,並當場和韓施巧斷絕父女之情,一派大義滅親的悲壯,急急將韓家和自己摘乾淨了。 韓孟不但自己上折,還逼迫韓塬瀚也如此照做。 韓塬瀚自知父命難違,但見難便捨棄親人之舉他著實做不出,不能兩全之下,他只得上折辭官。 多艱難才培養出的這個兒子,韓孟得知後一時急火攻心厥了一回,醒來後對韓塬瀚行了家法,但韓塬瀚依舊不改心志。 幸得禎武帝憐才惜才,韓塬瀚的摺子被留中不發。 就在韓孟狠心“斷臂”之後沒多久,宮中又傳來柳暗花明的轉機。 隨韓施巧陪嫁進宮的一個宮婢投繯了,留下遺書,道知韓施巧受不得何香,便有人威逼她給韓施巧下的何香,那人只為讓韓施巧不能再侍寢爭寵。 那字裡行間無一不對映“那人”就是揭發了韓施巧的王諗。 本就對韓孟捨棄女兒之舉不滿的韓姨媽,得此訊息後,將自嫁給韓孟十數年來所積攢的委屈一併爆發了。 落衙回家的韓孟還在詫異於局勢的好轉,尋思著該如何挽回和女兒的關係時,就見韓姨媽發瘋了一般衝出來,給他臉上就是一撓,五道血紅就留在臉上了。 這還未完,韓姨媽揪著韓孟的髮髻又是一通撕扯,生生揪下一把頭髮了。 韓姨媽又撓又抓的,完全是潑婦打架的架勢,已不去顧及什麼臉面身份了,“你這賣女求榮,枉為人父的老匹夫,整日只知道爬灰的老流氓……”什麼難聽的罵什麼。 韓孟始終是男人,韓姨媽能一下子得手,不過是他一時未做防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會子也反應過來了,一個心窩腳就把韓姨媽給踹開了,“你個潑婦,想抹殺親夫嗎?” 韓塬瀚是隨韓孟一道落衙回家的,見狀趕緊讓妻子白靈去扶韓姨媽,他則去攔韓孟。 韓孟正因韓施巧的事事出意外,令他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懊惱得不能發洩,韓姨媽正好往上闖,就是韓塬瀚也被他打了,對韓姨媽他更是手下不留情。 雖有韓塬瀚的阻攔,韓姨媽還是被打得鼻青臉腫的。 韓孟指著韓姨媽,命令道:“明天你就遞牌子,進宮去見娘娘,就說我是被人拿了把柄,不得已而為之的。且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存了怨懟父母的心。若是她還是不肯,你就是跪著求,也要求娘娘原諒,不然我就打死你。” 韓塬瀚是不知韓孟是如何說出的這番話的,反正他這聽的人都覺得是羞得無地自容了。 如今韓姨媽已是豁出去了,當場啐了韓孟一口,“呸,韓孟,你就打死我好了,老匹夫,你就等著眾叛親離吧。” 韓孟氣又往頭頂攻,抬腳就要再踢,聽到動靜出來的韓塬海擋了下,那日韓家可熱鬧了。 韓姨媽口裡是這麼說,但一心記掛著女兒,翌日還是遞牌子了,可牌子是遞進去了,卻如同石沉大海,再無音訊了。 在韓家上下惶惶一片之時,忽然門房來報,道:“御前總管王永才老爺身邊的長生侍官來降旨了。” 一時唬得韓孟也不知是福是禍,帶上韓塬瀚和韓塬海,擺了香案,開了大門跪接。 從外走來一位小太監,韓孟知道他叫長生,是王永才認的乾兒子。說是降旨卻未見他負詔捧敕,只一站道:“特旨,宣韓塬瀚入朝,御書房陛見。”宣完旨,也不吃茶,更不收禮,便走了。 為何宣的是韓塬瀚而不是韓孟? 韓孟雖為官多年,可也沒能看出這到底是何兆頭。 韓塬瀚則趕緊更衣進宮去了。 得了準,進了御書房,見裡頭竟然還有其他人,但他只認得霍榷。 韓塬瀚不敢多看其他,離御案數步之距駐步,恭敬跪拜參見。 禎武帝邊硃批,邊讓他平身。 皇帝不說話,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做聲的,韓塬瀚忐忑著站霍榷之下,卻見霍榷在暗地裡安撫他,示意並非是壞事,才稍稍安下心來。 約一柱香後,禎武帝方放下御筆,“惠妃很是記掛家裡,家裡可好?你父親身體還可好?” 聞言,韓塬瀚只覺得全身一寒,若是真是韓施巧記掛家裡為何不讓韓姨媽進宮相見,可知實情並非如禎武帝所說。 韓塬瀚悄悄看了霍榷一樣,只見他點頭,對自己心中的猜測又確定了幾分,出列躬身下拜,回道:“啟稟陛下,臣實不敢瞞,自惠妃娘娘進宮後,家父日思夜想身體早大不如前了。”撲通跪下,叩頭,“懇請皇上準家父致仕回家休養。” 禎武帝這是又拔了個蘿蔔,得個坑了,連連點頭很滿意韓塬瀚的識時務。 出來時,韓塬瀚疲憊不堪,和霍榷一道出的宮。 等出了宮門,韓塬瀚拱手拜謝霍榷,“謝霍大人出手相助。” 韓塬瀚這謝表面上是在謝方才的暗示,實際上是在謝他救了韓施巧。 霍榷自然是明白的,卻滿面悵然,失落道:“那不過是下下之策,若是海棠兒在,定能想出更好的法子來。” 韓塬瀚不知袁瑤的乳名,故而不知霍榷所說的海棠兒到底是誰,可霍榷的落寞和憔悴他卻是看明白了的。 剛要問,霍榷卻與他道別,上轎離開了。 韓塬瀚前腳到家,後腳就有內監捧旨而來了。 果然是準韓孟致仕的聖旨,美其名曰,念其思女傷身,特准辭官休養。 本以為這便算完了,不想聖旨後頭還順帶提韓塬瀚做了個小御史。 聽完旨意,一心想往高處爬的韓孟,沒想卻栽了個大跟頭,立時厥了過去。 韓姨媽暗暗拍手稱快的,如今韓家的一切供給全都是郝家所給,而韓孟又丟了官,只要她掌握了二兒媳婦,就等於掌了全家的大權,於是回頭便找人去郝家議與韓塬海的婚期。 這一月裡,韓家幾番變更,但也終落了平靜。 而躲在唐家袁瑤,卻未能得回她的“平靜”,且還生了意料之外的狀況。 “姑娘。”青素回頭看看門外催促她的田蘇兩位嬤嬤。 這一月來袁瑤的心緒不佳,青素不想擾她煩心的,但這事可耽擱不得,便鼓起勇氣道:“姑娘你好些日子沒換洗過了,要不請個大夫來瞧瞧?也好調理調理。” 青素就見袁瑤原拿書的那手倏然將書抓得皺緊。 其實袁瑤也留意到了,只是她不敢想,心存僥倖道不過是經血不調遲幾日也是有的,再幾日便好了。 但幾日又幾日的過去了,依然沒見小日子來。 見袁瑤不做聲,田嬤嬤便奈不住進來了,哄道:“姑娘就看看吧,你還年輕要是做下個不調的病根可不好。” 其實大家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吧,只有她一個在自欺欺人罷了。 袁瑤用力地閉上眼,好一會才點點頭。 大夫是唐家出面請來的,最是口風緊的。 這位大夫雖不擅長婦人病,但要確認是否是孕脈卻是容易的。 大夫也不像別的那樣,一得是喜脈便道喜,只見他撫撫長鬚,看了看在帳幔後的袁瑤,這才對田嬤嬤道:“是喜脈,不過心有鬱氣無益於胎氣,少些心思才好啊!” 說完,寫了個調理的方子,拿了青素遞來的藥禮,便走了。 房裡不見喜悅,青素勾起帳子,只見袁瑤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 一個懷有身孕的姑娘家,在這世上絕難生存的。 青素不由勸道:“姑娘,要不告訴霍大人吧。” 袁瑤就像剛被喚迴心神般,幽幽道:“不,不能,侯府絕不能容了我們母子的。” 上回鄭爽來說二奶奶出事了,田嬤嬤曾問過,得知是王姮早產了,而且差點一屍兩命,於是便道:“前兒個榷二奶奶的身子剛好又沒坐住,他們那樣的人家怕是容不得庶長子的。” 不管房裡說些什麼,但請大夫這動靜鄭翠是知了的,乍聞袁瑤懷孕了鄭翠差點沒高興得喊了出來,心中不住道:“終於能進侯府了,霍家絕不能讓血脈留在外的。” 鄭翠立時便琢磨著怎麼出去報信。 住了一月,鄭翠和唐家的下人也熟悉了,塞了銀子說是出去撿藥,便從後門出去了。 唐家的人知道袁瑤剛請了大夫,可能得什麼不好說的病症,不想讓外人知道,不便讓他們唐家的人去撿藥,這才許了鄭翠出去也是有的,也就不疑。 這鄭翠一路緊趕慢趕往城裡去,也算她有些運氣,正好在恩榮街的街頭碰上了回來的霍榷。 最先看到鄭翠的是鄭爽。 “姐。”鄭爽瞪大雙眼,大叫一聲,後急急忙忙下了馬,“你們都到哪裡去了?讓二爺好找啊!!” 霍榷掀開轎簾,見果然是鄭翠,登時衝出來一把揪住了鄭翠,把她揪得生疼也顧不上了,嘴裡急問道:“你家姑娘呢?” 鄭翠不敢喊痛,只得忍著道:“姑……姑娘一……直……就在唐家,而且……姑娘……她……懷上……身……身子了。” 一聽袁瑤在唐家,霍榷便鬆開鄭翠要躍上鄭爽的馬,驀然聽到身子二字,又剎住了腳步,慢慢回頭道:“你方才說什麼?” 鄭翠喘了幾口氣,又復說了一遍,“姑娘就在唐家,而且姑娘懷上二爺的孩子了,恭喜二爺。” 袁瑤此時還不知鄭翠的事,袁瑤知孩子是無辜的,且得知懷有了身孕後心裡也並非那麼難接受這孩子的存在。 用手輕輕地撫這小腹,母愛油然而生。袁瑤如今思慮是的如何才能保孩子平安。 袁瑤倏然抬頭看向鏡盒旁的填漆螺鈿箱子,坐看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去開啟,拿出裡頭的切結書。 只要填上日期,她和霍榷便再無幹係,今後孩子和侯府也再無幹係。 只是當她執筆欲書時,卻讓一滴一滴的眼淚打溼了那信箋。 “海棠。”

67第十三回 侯門一入(一)

這一個月,對於霍榷來說漫長如年。

袁瑤就像滴入江河胡海的水珠,融入了茫茫人海之中,再難尋回她的蹤跡。

納錦坊,霍榷每日定要過去一回,縱然每回都一無所獲,也依舊風雨不改。

而此時宮中風波再起,韓施巧被人揭發病情做假,此事可大可小。

可如此機會難得,那些人怎會放過自然是往大里說,非要治個欺君之罪。

就是霍榷一時還束手無策。

眼看著就要殃及韓家了,韓孟當機立斷做了一件讓人不恥的事,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上折,怒斥韓施巧的罪行,並當場和韓施巧斷絕父女之情,一派大義滅親的悲壯,急急將韓家和自己摘乾淨了。

韓孟不但自己上折,還逼迫韓塬瀚也如此照做。

韓塬瀚自知父命難違,但見難便捨棄親人之舉他著實做不出,不能兩全之下,他只得上折辭官。

多艱難才培養出的這個兒子,韓孟得知後一時急火攻心厥了一回,醒來後對韓塬瀚行了家法,但韓塬瀚依舊不改心志。

幸得禎武帝憐才惜才,韓塬瀚的摺子被留中不發。

就在韓孟狠心“斷臂”之後沒多久,宮中又傳來柳暗花明的轉機。

隨韓施巧陪嫁進宮的一個宮婢投繯了,留下遺書,道知韓施巧受不得何香,便有人威逼她給韓施巧下的何香,那人只為讓韓施巧不能再侍寢爭寵。

那字裡行間無一不對映“那人”就是揭發了韓施巧的王諗。

本就對韓孟捨棄女兒之舉不滿的韓姨媽,得此訊息後,將自嫁給韓孟十數年來所積攢的委屈一併爆發了。

落衙回家的韓孟還在詫異於局勢的好轉,尋思著該如何挽回和女兒的關係時,就見韓姨媽發瘋了一般衝出來,給他臉上就是一撓,五道血紅就留在臉上了。

這還未完,韓姨媽揪著韓孟的髮髻又是一通撕扯,生生揪下一把頭髮了。

韓姨媽又撓又抓的,完全是潑婦打架的架勢,已不去顧及什麼臉面身份了,“你這賣女求榮,枉為人父的老匹夫,整日只知道爬灰的老流氓……”什麼難聽的罵什麼。

韓孟始終是男人,韓姨媽能一下子得手,不過是他一時未做防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會子也反應過來了,一個心窩腳就把韓姨媽給踹開了,“你個潑婦,想抹殺親夫嗎?”

韓塬瀚是隨韓孟一道落衙回家的,見狀趕緊讓妻子白靈去扶韓姨媽,他則去攔韓孟。

韓孟正因韓施巧的事事出意外,令他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懊惱得不能發洩,韓姨媽正好往上闖,就是韓塬瀚也被他打了,對韓姨媽他更是手下不留情。

雖有韓塬瀚的阻攔,韓姨媽還是被打得鼻青臉腫的。

韓孟指著韓姨媽,命令道:“明天你就遞牌子,進宮去見娘娘,就說我是被人拿了把柄,不得已而為之的。且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存了怨懟父母的心。若是她還是不肯,你就是跪著求,也要求娘娘原諒,不然我就打死你。”

韓塬瀚是不知韓孟是如何說出的這番話的,反正他這聽的人都覺得是羞得無地自容了。

如今韓姨媽已是豁出去了,當場啐了韓孟一口,“呸,韓孟,你就打死我好了,老匹夫,你就等著眾叛親離吧。”

韓孟氣又往頭頂攻,抬腳就要再踢,聽到動靜出來的韓塬海擋了下,那日韓家可熱鬧了。

韓姨媽口裡是這麼說,但一心記掛著女兒,翌日還是遞牌子了,可牌子是遞進去了,卻如同石沉大海,再無音訊了。

在韓家上下惶惶一片之時,忽然門房來報,道:“御前總管王永才老爺身邊的長生侍官來降旨了。”

一時唬得韓孟也不知是福是禍,帶上韓塬瀚和韓塬海,擺了香案,開了大門跪接。

從外走來一位小太監,韓孟知道他叫長生,是王永才認的乾兒子。說是降旨卻未見他負詔捧敕,只一站道:“特旨,宣韓塬瀚入朝,御書房陛見。”宣完旨,也不吃茶,更不收禮,便走了。

為何宣的是韓塬瀚而不是韓孟?

韓孟雖為官多年,可也沒能看出這到底是何兆頭。

韓塬瀚則趕緊更衣進宮去了。

得了準,進了御書房,見裡頭竟然還有其他人,但他只認得霍榷。

韓塬瀚不敢多看其他,離御案數步之距駐步,恭敬跪拜參見。

禎武帝邊硃批,邊讓他平身。

皇帝不說話,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做聲的,韓塬瀚忐忑著站霍榷之下,卻見霍榷在暗地裡安撫他,示意並非是壞事,才稍稍安下心來。

約一柱香後,禎武帝方放下御筆,“惠妃很是記掛家裡,家裡可好?你父親身體還可好?”

聞言,韓塬瀚只覺得全身一寒,若是真是韓施巧記掛家裡為何不讓韓姨媽進宮相見,可知實情並非如禎武帝所說。

韓塬瀚悄悄看了霍榷一樣,只見他點頭,對自己心中的猜測又確定了幾分,出列躬身下拜,回道:“啟稟陛下,臣實不敢瞞,自惠妃娘娘進宮後,家父日思夜想身體早大不如前了。”撲通跪下,叩頭,“懇請皇上準家父致仕回家休養。”

禎武帝這是又拔了個蘿蔔,得個坑了,連連點頭很滿意韓塬瀚的識時務。

出來時,韓塬瀚疲憊不堪,和霍榷一道出的宮。

等出了宮門,韓塬瀚拱手拜謝霍榷,“謝霍大人出手相助。”

韓塬瀚這謝表面上是在謝方才的暗示,實際上是在謝他救了韓施巧。

霍榷自然是明白的,卻滿面悵然,失落道:“那不過是下下之策,若是海棠兒在,定能想出更好的法子來。”

韓塬瀚不知袁瑤的乳名,故而不知霍榷所說的海棠兒到底是誰,可霍榷的落寞和憔悴他卻是看明白了的。

剛要問,霍榷卻與他道別,上轎離開了。

韓塬瀚前腳到家,後腳就有內監捧旨而來了。

果然是準韓孟致仕的聖旨,美其名曰,念其思女傷身,特准辭官休養。

本以為這便算完了,不想聖旨後頭還順帶提韓塬瀚做了個小御史。

聽完旨意,一心想往高處爬的韓孟,沒想卻栽了個大跟頭,立時厥了過去。

韓姨媽暗暗拍手稱快的,如今韓家的一切供給全都是郝家所給,而韓孟又丟了官,只要她掌握了二兒媳婦,就等於掌了全家的大權,於是回頭便找人去郝家議與韓塬海的婚期。

這一月裡,韓家幾番變更,但也終落了平靜。

而躲在唐家袁瑤,卻未能得回她的“平靜”,且還生了意料之外的狀況。

“姑娘。”青素回頭看看門外催促她的田蘇兩位嬤嬤。

這一月來袁瑤的心緒不佳,青素不想擾她煩心的,但這事可耽擱不得,便鼓起勇氣道:“姑娘你好些日子沒換洗過了,要不請個大夫來瞧瞧?也好調理調理。”

青素就見袁瑤原拿書的那手倏然將書抓得皺緊。

其實袁瑤也留意到了,只是她不敢想,心存僥倖道不過是經血不調遲幾日也是有的,再幾日便好了。

但幾日又幾日的過去了,依然沒見小日子來。

見袁瑤不做聲,田嬤嬤便奈不住進來了,哄道:“姑娘就看看吧,你還年輕要是做下個不調的病根可不好。”

其實大家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吧,只有她一個在自欺欺人罷了。

袁瑤用力地閉上眼,好一會才點點頭。

大夫是唐家出面請來的,最是口風緊的。

這位大夫雖不擅長婦人病,但要確認是否是孕脈卻是容易的。

大夫也不像別的那樣,一得是喜脈便道喜,只見他撫撫長鬚,看了看在帳幔後的袁瑤,這才對田嬤嬤道:“是喜脈,不過心有鬱氣無益於胎氣,少些心思才好啊!”

說完,寫了個調理的方子,拿了青素遞來的藥禮,便走了。

房裡不見喜悅,青素勾起帳子,只見袁瑤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

一個懷有身孕的姑娘家,在這世上絕難生存的。

青素不由勸道:“姑娘,要不告訴霍大人吧。”

袁瑤就像剛被喚迴心神般,幽幽道:“不,不能,侯府絕不能容了我們母子的。”

上回鄭爽來說二奶奶出事了,田嬤嬤曾問過,得知是王姮早產了,而且差點一屍兩命,於是便道:“前兒個榷二奶奶的身子剛好又沒坐住,他們那樣的人家怕是容不得庶長子的。”

不管房裡說些什麼,但請大夫這動靜鄭翠是知了的,乍聞袁瑤懷孕了鄭翠差點沒高興得喊了出來,心中不住道:“終於能進侯府了,霍家絕不能讓血脈留在外的。”

鄭翠立時便琢磨著怎麼出去報信。

住了一月,鄭翠和唐家的下人也熟悉了,塞了銀子說是出去撿藥,便從後門出去了。

唐家的人知道袁瑤剛請了大夫,可能得什麼不好說的病症,不想讓外人知道,不便讓他們唐家的人去撿藥,這才許了鄭翠出去也是有的,也就不疑。

這鄭翠一路緊趕慢趕往城裡去,也算她有些運氣,正好在恩榮街的街頭碰上了回來的霍榷。

最先看到鄭翠的是鄭爽。

“姐。”鄭爽瞪大雙眼,大叫一聲,後急急忙忙下了馬,“你們都到哪裡去了?讓二爺好找啊!!”

霍榷掀開轎簾,見果然是鄭翠,登時衝出來一把揪住了鄭翠,把她揪得生疼也顧不上了,嘴裡急問道:“你家姑娘呢?”

鄭翠不敢喊痛,只得忍著道:“姑……姑娘一……直……就在唐家,而且……姑娘……她……懷上……身……身子了。”

一聽袁瑤在唐家,霍榷便鬆開鄭翠要躍上鄭爽的馬,驀然聽到身子二字,又剎住了腳步,慢慢回頭道:“你方才說什麼?”

鄭翠喘了幾口氣,又復說了一遍,“姑娘就在唐家,而且姑娘懷上二爺的孩子了,恭喜二爺。”

袁瑤此時還不知鄭翠的事,袁瑤知孩子是無辜的,且得知懷有了身孕後心裡也並非那麼難接受這孩子的存在。

用手輕輕地撫這小腹,母愛油然而生。袁瑤如今思慮是的如何才能保孩子平安。

袁瑤倏然抬頭看向鏡盒旁的填漆螺鈿箱子,坐看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去開啟,拿出裡頭的切結書。

只要填上日期,她和霍榷便再無幹係,今後孩子和侯府也再無幹係。

只是當她執筆欲書時,卻讓一滴一滴的眼淚打溼了那信箋。

“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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