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十五回 以色侍君(六)二更
81第十五回 以色侍君(六)二更
回府後,各個院子的主子都問同一件事兒,“可問清楚了,那是那個宮裡的叫她去的?”
不管是彩萍、廣袖還是桃紅,都答:“奴婢悄悄問了幾位小太監,都說那是貴妃娘娘身邊的女官。”
得這訊息後,霍夫和宋鳳蘭倒是沒什麼動作,只霍韻來找霍夫了。
霍韻吃了霍夫讓端來的蓮子湯後,“娘,可是聽說了?”
霍夫自然是知道她的是那件事,卻只道:“這事兒莫要理睬,只管房裡準備著,等這陣子過去了,下帖子去請三五個要好的小姐妹們來,娘給辦個圍爐會。”
這用意不言而喻了,霍夫這是要放風聲出去選婿了。
兒女婚姻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霍韻亦是如此,心中到底意難平卻也不敢違。
霍夫雖讓霍韻不要管袁瑤的事,但自己卻暗暗讓留意了壽春堂,見來報的說,霍老太君打發到前院去請霍榮了,立時便明白霍老太君的心思了。
霍夫心道:“去試探侯爺終歸不便,老太太去問就沒有更合適了的。”
試探什麼?
袁瑤宮裡被獨自叫走,去領娘娘們給侯府的賞賜,這種話別信不信,她們不知,但她們幾個娘們兒是不信的。
她們這些個成日裡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女眷都能看出苗頭來,不信霍榮是不知道的。
宮中這般私自動作了,可非同小可,故而她們想知道霍榮的意思。
這會子,霍榮正外書房和霍榷說話,“想來她也是念恩的,只要她有這份心,就不怕她會被太后所驅使,走了歪道。”
霍榷道:“她真不是那樣的,倘若她真有些什麼私心,也不用等到這時候了。”
這時門外傳來說話聲,不時就有進來報道:“侯爺,老太太請您過去。”
一時,父子倆心裡都有數了,霍榷起身送了霍榮,便回漱墨閣去了。
雖說霍老太君經霍林氏的調養,恢復了不少,可到底還是老了,折騰了一日體力還是不支的,霍榮進來時她已經炕上眯著了,是彩萍喚醒的她。
見霍榮,霍老太君也是想了好一會子才想起自己是因著什麼叫的霍榮來。
霍老太君讓彩萍拿藥油來,抹了些提神,非要把今日的事說了,不然她就是睡了也不安穩的,“今日宮裡,袁氏被叫走了好一會。是誰叫的去,又見了誰?可心裡有數了?”
霍榮點頭,道:“這些兒子都知道,她去見惠妃了。”
“惠妃?”霍老太君一下子想不起來。
霍榮耐心解釋道:“就韓家的女兒。”
霍老太君恍然,“就當初榷哥兒非要娶的那位?”
“正是。”霍榮回道。
“雖說韓家和們府門不當戶不對,但那姑娘覺著就挺合適榷哥兒的,以後阿杙封了世子,這樣的妯娌才好相處。不像如今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霍老太君再度旁敲側擊的,霍榮不是沒聽出來,這已經不是頭一回了。
霍榷雖是次子,可也是嫡子,一樣具有襲爵的資格。年紀輕輕便金榜題名,倘若再讓她娶個權勢大家的女兒,長子霍杙的劣勢便越發明顯了,故而當初霍老太君是鼎力支援霍榷娶韓施巧,那怕他拖到弱冠之年,她也縱容著。
霍老太君這裡頭的用意,自然都心照不宣的。
誰也不知霍榮對請封世子,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只聽他故作不懂道:“那惠妃是袁氏的表姐,姊妹兩打小就親厚,袁氏今日就為的她去。”
霍老太君嘆了口氣,久久不語,看看霍榮後擺擺手示意她累了,讓他去吧。
而就整個侯府的都關注壽春堂之時,漱墨閣來了一個丫頭。
那丫頭自報家門,說是喬明豔的丫頭,來還斗篷了。
袁瑤看了,正是那日壽春堂給喬明豔披的那件羽緞斗篷。
喬明豔也是個謹慎的,教過那丫頭了,讓她站上房門外就把斗篷給還了,完了就走,讓屋裡屋外的都清清楚楚,和袁瑤沒多半句。
這喬明豔這會子來還斗篷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急於和她袁瑤撇開關係,兩清嗎?
就袁瑤忖度間,青素捧著斗篷就要收起來,卻見從斗篷裡掉一張紙條出來。
青素跟著袁瑤也是有時日的了,更明白袁瑤如今的處境,故而見紙條她並未聲張,悄悄藏進衣袖裡,等四下裡無了才給袁瑤。
紙條上只一句,“二爺和姨奶奶的救命之恩,一直未忘。”
恰逢霍榷從前院回來,袁瑤就給他看了,看完便燒了。
“把東院鬧個雞犬不寧,才是唸的恩了。”說著就往炕上袁瑤身邊的座褥坐去。
日子漸冷了,為進宮袁瑤穿得有些單薄了,回來青素和宮嬤嬤就把大毛的衣裳給袁瑤穿上了。
灰鼠桃紅蹙金的對襟褙子,裡頭是芙蓉色的立領中衣,嫩黃的棉綾長裙,橘黃寬幅的裙綬,一雙小鹿皮靴,一身暖融融地坐炕上,那模樣就讓霍榷想親近她幾分。
屋裡的也是識趣的,見霍榷挨著坐了過去,就放了軟簾退到了堂屋外守著。
霍榷本想趁機一親芳澤,不想袁瑤卻擰頭躲開了,不由得愣下了,問道:“可是宮裡時,受了委屈?”
袁瑤搖頭。
“還是老太太、太太為難了?”霍榷又問。
袁瑤還是搖頭。
霍榷覺著絕對是受了委屈的,不由心疼,輕輕將她的臉轉回,卻見她早已攢眉千度,淚盈滿眶,不由得攬入懷中,輕聲哄著,“且再等些時日,就要好了。”
也不知他的就要好了,到底是什麼就要好了。
袁瑤伏他胸前,聽著因他說話而震動的胸膛,知道她的都明白她不是任性的,可自有了身子後也不知怎麼的就老忍不住對他使性子,道:“娘娘她……心裡還念著。”
這話一出,霍榷驀然僵硬了肢體。
袁瑤立時就覺得那胸膛不再舒適,推開他,自己就往碧紗櫥裡去了。
霍榷隨後跟了進來,只是袁瑤面向床內側躺著,沒去理睬他。
知道也明白她的心思,可如今空口白話的,她也不信他對她已是用了心的,只得無奈給她掖了被角,嘆了一聲便出去了。
自那日後,霍榷早出晚歸,回來晚了就睡書房,有時還夜不歸宿。
一日如此,兩日也是如此,慢慢地都言袁瑤失寵了。
然,袁瑤的失寵卻讓一部分放下了心,也算是因“禍”得一“福”了。
只是袁瑤每日依然如故。
早上去給濉溪院給王姮和請安,回來不是種花便是看那本《花集》,看不出她的變化來。
西院外頭的都安生了,韓施惠卻折騰了起來,上門來風言風語地安慰了袁瑤幾次,讓袁瑤帶去給王姮請了幾回安,這才不敢再來漱墨閣了。
可韓施惠一想到如今就只她能伺候霍榷了,趕緊抓住機會懷上身子才是道理,便攛掇起春雨和她一道把霍榷引到岸汀苑來。
現如今,春雨是恨不得生子前沒記得起她來,那裡又會願意去折騰這些,便推說身子不適閉門謝客了。
韓施惠只得故技重施,又想到半道上去截霍榷過來,只是她落空了,每每皆空手而歸,還因著夾道守了幾日,吹著風了,病了一場,這才安生了。
西院終於消停了,東院又鬧騰了起來。
為保雨落均沾,府裡各院都是有規矩,妻妾服侍爺們的日子是有定數的。
太太、奶奶們每月十五日,餘下的十五日就是姬妾們分了,多的有五日,少的就一日,這還是通房不其列的數。
要是那日爺興致來了,點了那個通房,那屬的那日便算過了,等下月吧。
似霍榮的侍妾就不少,這麼一分下來那些姬妾也不過每隻一日。
東院的也是如此。
就數霍榷房裡的寬鬆些。
東院的事端就因有不按這規矩行事。
這喬明豔也不愧百花樓的花魁,傷一好就使出渾身解數,把霍杙牢牢勾了自己房裡。
輪到宋鳳蘭的日子,霍杙也不過是到她房裡坐坐,轉頭又往喬明豔屋裡去了。
當初為將喬明豔看眼皮子底下,就把她安正房下首的西廂房裡了。
事到如今,宋鳳蘭不但沒把喬明豔給看住,倒還方便霍杙了夜夜笙歌。
給宋鳳蘭的氣得,想治了喬明豔卻是不敢的,霍杙和喬明豔正如膠投漆的,為喬明豔一是命,只得找喬明豔來訓斥了幾回,還把屬她伺候的日子改到喬明豔小日子的那幾日去。
但那又如何,那日要去誰房裡,腿長霍杙身上。
因上回霍老太君吐血,霍夫就明令禁止有霍老太君面前嚼舌根,宋鳳蘭一時就告狀無門,苦水只能往心裡咽。
宋鳳蘭的隱忍終等來了機會。
初十那幾日京城裡下了好幾場大雪。
十一月二十,禎武帝移駕京郊湯泉宮。
鎮遠府,霍家父子三都去伴駕了,府裡就剩下三爺霍榛。
霍家父子前腳剛出門,後腳宋鳳蘭就去拿了喬明豔。
等袁瑤得了信兒,喬明豔早已不府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