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噩耗

呂漢·夢東園·2,712·2026/3/24

第二百二十一章 噩耗 第二百二十一章 噩耗 七個女人坐在屋裡,各自懷著心思,沒油沒鹽的說著淡話。我知道自己近兩年沒露面,尤其是被赤松子救出楚營後,完全音信全無,她們可能都以為我已經死在楚營了。 正經的王后沒了,空出的位置總得填上,她們這六位,再加上那位戚夫人,都有被扶正的可能。 在劉邦被項羽打得幾度棄城而逃的時候,她們也許還想不了這麼遠,誰知道所嫁的男人明天會不會成為階下之囚,若劉邦都完蛋了,她們這些依附於劉邦生存的女人就更加沒了活路。 但現在劉邦在戰場上佔了優勢,這一點就算是呆在後宮的女人們也能聽到風聲。楚漢議和,平分天下,不用再打仗,她們也終於可以安享富貴,開始為自己的未來謀劃謀劃了。 而我的回來打亂了她們心中的那點小算盤,新情況新問題,一切都得重新推敲盤算,不是不令人頭痛的。 所以在我回漢營的第一個晚上,她們都不約而同的一齊到了我這裡,拜見大婦只是託詞,更多的倒是想探探我的虛實,也好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我坐在那裡,帶著輕淡的笑容,溫和而尊貴,不動容,不表態,親切柔和,卻也隱約而堅定的提醒她們注意身份的差別。 王后就是王后,有呂雉存在的一天,她們就永遠只能是夫人。若是連她們也能在我面前佔了便宜,我可真是枉叫了呂雉這個名字了。 你來我往了好一陣子,她們大約覺得從我這裡也探不出什麼,較為沉不住氣的,像小趙夫人,神色中便顯出了幾絲躁惱,互相看了看,起身一齊起身施禮告辭。 我端坐不動。微笑道:“各位妹妹走好,呂雉就不送了。” 趙夫人忙陪笑道:“王后路途勞頓,倒是我們幾個不識趣跑來打擾王后休息。已是有罪,哪裡還敢勞王后相送。 ”她到底是我從秦王宮帶出來的,跟在我身邊的時間比較長,大約還存著三分敬畏之心,顯得比其它幾人更加謙卑。 我含笑點頭。心想趙夫人也還算識趣。轉眼看見薄青也隨在後面默默退出廳堂,突然想起一事。道:“薄家妹妹,你多留一會,還有點事想問問妹妹呢。” 薄青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迅速的掃了我一眼,烏黑的眼珠裡有幾分驚疑,也有幾分不安。然後低頭道:“是。 ”趙夫人幾個也有些詫異,神色各異地看了看薄青,卻也沒多說什麼。退出了廳堂。 “坐。”我地手抬了抬,示意她坐在右下首。“離得近點,咱們姐姐也好說話。” “是。”薄青低聲應喏,垂首走到那裡,有幾分拘謹的跪坐了下去。 “今天看到妹妹。我就想起彭城。”我道:“記得當時妹妹你受人欺負,結果撞到了我和義帝,就隨我回到了彭城的項王宮裡。當時還承諾妹妹,只要戰事一定。 就送妹妹回鄉尋親,哪知道還未過一日,項王便率兵攻城,當日的承諾也成了泡影。”我悠悠地嘆了一聲:“倒是想不到,咱們這緣份結得這般深,竟然能共事一夫,同做姐妹。 ” “妾身當日為惡人所迫,幸得王后相救。此恩此德始終妾身銘記於心裡,不敢稍忘。”薄青忙俯身施了一禮道。 “那是小事,救你也不是為了求什麼報答。”我淡淡地道:“何況當時救你的並不止我,還有義帝。 ”說到這裡,瞥見薄青的神色突然微震了一下,然後垂下眼簾,用一雙濃密而長的睫毛遮住了雙眼。我皺了皺眉,接著道:“我記得後來讓人把你送到義帝那裡。 讓你暫時伺侯他幾天。城破之時,你……應該和他在一起吧。” 薄青沉默著。 “你可知。他現在何處?”我盯著她,問道。 薄青緩緩抬起了眼簾,雙眼之中竟然淚光隱隱,我心裡一沉,頓時有種不詳的預光。 “他……已經不在了。”那點淚光在眼眶裡閃動,卻始終沒有滾落下來。 熊心,不在了,死了! 那個在山坡牧羊地純真少年,那個鬱郁不得舒的楚懷王,那個懷著滿腔怨恨的義帝熊心――死了。 又一個想要保全的人最終還是離世而去,熊心,還那麼年輕――我捏緊了隱在袖中的雙手,指甲深深陷入了肉裡。但肌骨之痛始終比不上心裡那種一陣鈍鈍的沉痛。 這個世界,還要變得怎樣殘酷才夠? “是被楚軍殺了嗎?”我澀澀的問道。“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妾身在路上與義帝失散了,後來被帶進了魏王宮。呂臣大人始終跟在義帝身邊,箇中細情王后喚他來一問便知。” “呂大人現在滎陽?”我問道。 “是,呂臣大人現在漢王帳下為將。”薄青又垂下了眼簾。 看來她是不肯說地了,也只能去問呂臣。呂臣至始至終跟在熊心的身邊,應該知道他究竟是死在何人的手裡。 我被這個消息打擊得心緒低落,也不想再多盤問薄青,點了點頭,道:“我留你下來,也就是想問這個。行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薄青卻遲疑了一下,然而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定,俯身叩首於地,道:“妾身大膽,有一事懇求王后。” “說吧。”我還想著熊心的事,有點心不在焉。 “妾身腹中的孩兒若能誕下,不知能否交由王后養育?”她抬起頭,一雙眼晴黑白分明地看著我。 “嗯?”我震了一下,皺起了眉:“沒這個規矩吧。 ”其實規矩不規規根本談不上,現在劉邦只有兩個兒子,劉肥的娘死了,跟著我過了一段時間,如意是我親生的,自然也跟著我,至於其它還沒影兒呢,自然也沒有先例。 只是聽到她說到關於孩子的事情,下意識裡總覺得裡面有什麼貓膩,還是拒絕地好。 薄青顯得有些憂傷:“不瞞王后,妾身跟隨漢王之時已非完璧,蒙漢王不棄,僥倖有了這個孩子。 可自古子以母貴,妾身位屬卑下,這孩子跟了我也是受苦的命,若王后肯收養於膝下,將來於兄弟之間也不必因母親卑微而含羞忍恥……”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何必如此多慮,若這孩子將來坦然正氣,自然不會如此輕視自己的母親,你是多餘操這份心,若是他竟然真的以母親為恥,那麼他也不值得你為他這般犧牲。 ”我微微嘆了一聲:“妹妹,你……太多心了。” “妾身不是多心,妾身是……害怕。”薄青又俯首於席,顫聲道。 “你怕什麼?”我慢慢地道:“剛才不是還說自己大膽嗎?” “王后……”薄青伏在席上,卻不抬頭。 “行了,回去休息吧,懷著身子呢,要好好保養才是。”我微笑道,“莫要胡思亂想,小心亂了心脈。” …… 薄青走後,我坐在廳堂裡沉思了好一會兒。不管她剛才是純屬試探還是真心這麼想,無疑薄青是一個極其聰明的人。 青鳥是在我回到滎陽之前對戚夫人下的手,以薄青在後宮裡的根底,不可能查得出這件事與我有關,那麼她剛才地那番行徑顯然只是對危險的本能反應。 實際上,在剛剛知道趙夫人和薄青竟然也懷有身孕的時候,我在那一瞬間確實產生了惡念,反正同樣的事情已經做過了一樁,再做兩次也無所謂,並不能讓我感到更多的罪惡。 但轉念便知道不妥,剛一回來,趙夫人和薄青的孩子就沒了,豈不分明是往自己身招攬麻煩嘛,就算不是我也要賴到我頭上了。 這麼想著,突然覺得自己的念頭是這麼的陰狠冷酷。 若是在以前,我可能怎麼都不會去傷害一個無辜地性命,但是現在為了保護自己地利益,就算再傷天害理的事情也能面不改色地去做,而且絲毫不感到愧疚。我輕嘆了一聲。 楚營的苦役終究還是有用處的,若煉不出一副冷淡堅強的鐵石心腸,又如何能在那種肉體的折磨和心靈的痛苦絕望中生存下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噩耗

第二百二十一章

噩耗

七個女人坐在屋裡,各自懷著心思,沒油沒鹽的說著淡話。我知道自己近兩年沒露面,尤其是被赤松子救出楚營後,完全音信全無,她們可能都以為我已經死在楚營了。

正經的王后沒了,空出的位置總得填上,她們這六位,再加上那位戚夫人,都有被扶正的可能。

在劉邦被項羽打得幾度棄城而逃的時候,她們也許還想不了這麼遠,誰知道所嫁的男人明天會不會成為階下之囚,若劉邦都完蛋了,她們這些依附於劉邦生存的女人就更加沒了活路。

但現在劉邦在戰場上佔了優勢,這一點就算是呆在後宮的女人們也能聽到風聲。楚漢議和,平分天下,不用再打仗,她們也終於可以安享富貴,開始為自己的未來謀劃謀劃了。

而我的回來打亂了她們心中的那點小算盤,新情況新問題,一切都得重新推敲盤算,不是不令人頭痛的。

所以在我回漢營的第一個晚上,她們都不約而同的一齊到了我這裡,拜見大婦只是託詞,更多的倒是想探探我的虛實,也好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我坐在那裡,帶著輕淡的笑容,溫和而尊貴,不動容,不表態,親切柔和,卻也隱約而堅定的提醒她們注意身份的差別。

王后就是王后,有呂雉存在的一天,她們就永遠只能是夫人。若是連她們也能在我面前佔了便宜,我可真是枉叫了呂雉這個名字了。

你來我往了好一陣子,她們大約覺得從我這裡也探不出什麼,較為沉不住氣的,像小趙夫人,神色中便顯出了幾絲躁惱,互相看了看,起身一齊起身施禮告辭。

我端坐不動。微笑道:“各位妹妹走好,呂雉就不送了。”

趙夫人忙陪笑道:“王后路途勞頓,倒是我們幾個不識趣跑來打擾王后休息。已是有罪,哪裡還敢勞王后相送。

”她到底是我從秦王宮帶出來的,跟在我身邊的時間比較長,大約還存著三分敬畏之心,顯得比其它幾人更加謙卑。

我含笑點頭。心想趙夫人也還算識趣。轉眼看見薄青也隨在後面默默退出廳堂,突然想起一事。道:“薄家妹妹,你多留一會,還有點事想問問妹妹呢。”

薄青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迅速的掃了我一眼,烏黑的眼珠裡有幾分驚疑,也有幾分不安。然後低頭道:“是。

”趙夫人幾個也有些詫異,神色各異地看了看薄青,卻也沒多說什麼。退出了廳堂。

“坐。”我地手抬了抬,示意她坐在右下首。“離得近點,咱們姐姐也好說話。”

“是。”薄青低聲應喏,垂首走到那裡,有幾分拘謹的跪坐了下去。

“今天看到妹妹。我就想起彭城。”我道:“記得當時妹妹你受人欺負,結果撞到了我和義帝,就隨我回到了彭城的項王宮裡。當時還承諾妹妹,只要戰事一定。

就送妹妹回鄉尋親,哪知道還未過一日,項王便率兵攻城,當日的承諾也成了泡影。”我悠悠地嘆了一聲:“倒是想不到,咱們這緣份結得這般深,竟然能共事一夫,同做姐妹。

“妾身當日為惡人所迫,幸得王后相救。此恩此德始終妾身銘記於心裡,不敢稍忘。”薄青忙俯身施了一禮道。

“那是小事,救你也不是為了求什麼報答。”我淡淡地道:“何況當時救你的並不止我,還有義帝。

”說到這裡,瞥見薄青的神色突然微震了一下,然後垂下眼簾,用一雙濃密而長的睫毛遮住了雙眼。我皺了皺眉,接著道:“我記得後來讓人把你送到義帝那裡。

讓你暫時伺侯他幾天。城破之時,你……應該和他在一起吧。”

薄青沉默著。

“你可知。他現在何處?”我盯著她,問道。

薄青緩緩抬起了眼簾,雙眼之中竟然淚光隱隱,我心裡一沉,頓時有種不詳的預光。

“他……已經不在了。”那點淚光在眼眶裡閃動,卻始終沒有滾落下來。

熊心,不在了,死了!

那個在山坡牧羊地純真少年,那個鬱郁不得舒的楚懷王,那個懷著滿腔怨恨的義帝熊心――死了。

又一個想要保全的人最終還是離世而去,熊心,還那麼年輕――我捏緊了隱在袖中的雙手,指甲深深陷入了肉裡。但肌骨之痛始終比不上心裡那種一陣鈍鈍的沉痛。

這個世界,還要變得怎樣殘酷才夠?

“是被楚軍殺了嗎?”我澀澀的問道。“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妾身在路上與義帝失散了,後來被帶進了魏王宮。呂臣大人始終跟在義帝身邊,箇中細情王后喚他來一問便知。”

“呂大人現在滎陽?”我問道。

“是,呂臣大人現在漢王帳下為將。”薄青又垂下了眼簾。

看來她是不肯說地了,也只能去問呂臣。呂臣至始至終跟在熊心的身邊,應該知道他究竟是死在何人的手裡。

我被這個消息打擊得心緒低落,也不想再多盤問薄青,點了點頭,道:“我留你下來,也就是想問這個。行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薄青卻遲疑了一下,然而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定,俯身叩首於地,道:“妾身大膽,有一事懇求王后。”

“說吧。”我還想著熊心的事,有點心不在焉。

“妾身腹中的孩兒若能誕下,不知能否交由王后養育?”她抬起頭,一雙眼晴黑白分明地看著我。

“嗯?”我震了一下,皺起了眉:“沒這個規矩吧。

”其實規矩不規規根本談不上,現在劉邦只有兩個兒子,劉肥的娘死了,跟著我過了一段時間,如意是我親生的,自然也跟著我,至於其它還沒影兒呢,自然也沒有先例。

只是聽到她說到關於孩子的事情,下意識裡總覺得裡面有什麼貓膩,還是拒絕地好。

薄青顯得有些憂傷:“不瞞王后,妾身跟隨漢王之時已非完璧,蒙漢王不棄,僥倖有了這個孩子。

可自古子以母貴,妾身位屬卑下,這孩子跟了我也是受苦的命,若王后肯收養於膝下,將來於兄弟之間也不必因母親卑微而含羞忍恥……”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何必如此多慮,若這孩子將來坦然正氣,自然不會如此輕視自己的母親,你是多餘操這份心,若是他竟然真的以母親為恥,那麼他也不值得你為他這般犧牲。

”我微微嘆了一聲:“妹妹,你……太多心了。”

“妾身不是多心,妾身是……害怕。”薄青又俯首於席,顫聲道。

“你怕什麼?”我慢慢地道:“剛才不是還說自己大膽嗎?”

“王后……”薄青伏在席上,卻不抬頭。

“行了,回去休息吧,懷著身子呢,要好好保養才是。”我微笑道,“莫要胡思亂想,小心亂了心脈。”

……

薄青走後,我坐在廳堂裡沉思了好一會兒。不管她剛才是純屬試探還是真心這麼想,無疑薄青是一個極其聰明的人。

青鳥是在我回到滎陽之前對戚夫人下的手,以薄青在後宮裡的根底,不可能查得出這件事與我有關,那麼她剛才地那番行徑顯然只是對危險的本能反應。

實際上,在剛剛知道趙夫人和薄青竟然也懷有身孕的時候,我在那一瞬間確實產生了惡念,反正同樣的事情已經做過了一樁,再做兩次也無所謂,並不能讓我感到更多的罪惡。

但轉念便知道不妥,剛一回來,趙夫人和薄青的孩子就沒了,豈不分明是往自己身招攬麻煩嘛,就算不是我也要賴到我頭上了。

這麼想著,突然覺得自己的念頭是這麼的陰狠冷酷。

若是在以前,我可能怎麼都不會去傷害一個無辜地性命,但是現在為了保護自己地利益,就算再傷天害理的事情也能面不改色地去做,而且絲毫不感到愧疚。我輕嘆了一聲。

楚營的苦役終究還是有用處的,若煉不出一副冷淡堅強的鐵石心腸,又如何能在那種肉體的折磨和心靈的痛苦絕望中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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