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後宮

呂漢·夢東園·2,697·2026/3/24

第二百二十三章 後宮 第二百二十三章後宮 來到這個時代這麼久,眼前來來往往的都是英雄豪傑,可細想起來,這其中最讓人無法捉摸的卻是張良。 原先我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直到在西進入蜀的那天收到他的兩個錦囊,而其中一個裡面裝的是勸我焚燒棧道的計策。 就因為這一燒,我和劉邦之間的裂痕再也無法掩蓋,終於赤祼祼的曝露在天日之下。而我至今也想不明白的是,他完全可以直接把錦囊送給劉邦,可為什麼卻偏偏給了我。 有時想到深處,才發覺雖然很早以前就認識了他,但在我的印象裡,張良的形象就是那始終如一的,溫柔如春風般的笑容。而笑容之下的那個人,卻是一片模糊。 在得知是他專程拜託赤松子前來相救的時候,我曾經很是吃驚,自忖和張良的關係還近不到這種程度,若換成是哥哥呂澤,那並不奇怪,畢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可和張良卻只是一層拉扯得很是勉強的師兄妹關係,根本不值得他如此費力勞神的將赤松子這尊大神給搬出來。 再說利益上來說,他已是漢王的首席謀士,而我卻只是漢王后而已。我能給予他的,劉邦都能給他,我不能給他的,劉邦卻也能給他。 照常理來說,張良該是全心全意的忠於漢王,急劉邦之所急,想劉邦之所想,堅定的站在劉邦的立場上才是。 可事實上,他卻在我們夫妻之間表現得過於曖昧,以至於有時候都搞不清楚他究竟屬於哪邊的人,是我的強助,還是劉邦的心腹? 所以此刻突然聽到劉邦提到張良,我不由微愣了一下,覺得張良的這句話又把我放在了火上烤了,真是弄不懂他是在護我還是在害我。 這次回來。我能感覺到劉邦在態度裡有些緩和。想到當年的事情,大約他也有一點愧疚。 畢竟,掐著我脖子想殺我的人是他,畢竟,是因為我地跳車才使得他得到了一線生機。畢竟,我們還是十幾年的夫妻,餘情總有一點,還沒到那種你死我才能活的地步。而同樣。 我為了如意和秀兒,也必須努力與劉邦和睦相處,就算裡子已經爛掉了,面上卻還要糊個圓滿。好在面對兩年來漢軍最大的勝利,保持一個和平的現狀並不是那麼困難。 但這個表面上的圓滿被張良一句話就幾乎打破了。救我,卻又害我。他究竟想幹什麼,難道是想我和劉邦真刀真槍的在滎陽幹上一場? 我只愣了一下,便迅速道:“我剛剛回來。哪裡知道外面的事情,不知夫君有何打算?” 劉邦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陳平這個主意確實有些太冒險,我剛剛聽到地時候幾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苦笑了一下:“不瞞夫人,這兩年我實在是被項羽給打怕了。也打得太累了,好不容易才穩住了局勢,好不容易熬到了項羽因為糧草不濟肯同意停戰,萬一惹惱了項羽。 激得他犯起脾氣再打下去,就算他陳平受得了,我也撐不下去了。” 他頓了頓,又道:“但陳平這個主意雖然大膽,可只要成功,咱們得到的就不是半個中原,而是整個江山……所以這個險究竟該不該冒,我一時還拿不定主意。 ”他沉吟了一下。問道:“夫人,依你看,此事究竟能有幾分把握?” 聽上去,劉邦又有把我當神婆使的意思,然而這次的歷史我幸好知道,他最終還是追擊項羽,十面楚歌將其圍於垓下,除掉了這個當世唯一能與其並肩的敵人。 “夫君其實可以問自己一句話。”我略沉吟了一下。決定還是不把事情說得過於明白。 “什麼話?” “您想做的究竟是漢王。還是皇帝。”我慢慢地道。 夜風突然消失了,黑暗的庭院一片沉寂。劉邦一動不動立在那裡。若不是鼻端還有短而急促地呼吸,簡直就可以等同於一尊泥像。 漸漸的,他的眼中泛出了一種燦亮的光芒,就像當年在彭城時,陳平告訴他懷王將封先入關中者為關中王候一樣的光芒。 只是那次還只是一團小小地火焰,而現在,完全可以稱之為是熊熊烈焰。 必須承認,秦始皇發明的“皇帝”這個詞確實是具有魔力的字眼。尤其對於那些野心勃勃的男人。 權力地巔峰是怎樣的滋味,只有站上去的人才能真正品味得出來。 劉邦回過頭來,微笑道:“夫人,到底還是你瞭解我。” 然後他轉身繼續向前走,一邊走,一邊道:“我也想通了,只要項羽活在世上一日,我連個漢王都做不安穩,更別提其它。 現在是他最難的時候,落水狗不打還待何時,若是等項羽緩過氣來,誰也不能保證他不會再度提兵前來攻我,與其與一個糧足兵精的項羽打,倒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重重的吐了出來:“這兩年比這險得多的事老子也不是沒做過,就不信就真栽在了這上面。” “嗯。到了。”他突然站住了腳步。我抬頭一看,果然,晃啊晃啊,兩個人竟然從椒室又晃回了我的偏殿。 劉邦嘴角掠過一絲複雜地笑意,回頭看了看我,道:“既然來了,我也懶得再走回去,今晚就在你這兒歇歇吧。” “呃……”我呆了一下,道:“可是戚妹妹那裡怎麼辦?她醒過來若見不到夫君……” “她藥里加了寧神的東西,這一覺至少要睡到天明。再說你剛回來,我總得陪陪你。 ”他靠近我,攬住了我的肩,向寢處走去:“好了,都這麼晚了,我都有些犯困,你趕了大半天的路也累得很,趕緊去睡吧。” ………… 次日清晨,劉邦一早就便起身趕往前殿軍議。對付楚軍的大方略已經確定,可其中的細節卻還要和一干心腹謀臣武將認真商議。 幾名婢女伺候我起身更衣嗽洗,然後坐在妝臺銅鏡之前,聽由婢女靈巧的手指穿過我的長髮。“娘娘地頭髮又黑又長,若用桂花水養一養可就更美了。 ”那梳頭地婢女乖巧的道:“幾位娘娘都喜歡用花水養髮洗浴,用得久了,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香地。” “嗯。 ”我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隔著半開的窗欞突然遠遠的瞥見一個婢女在殿門外探了探頭,然後便有一名侍立在庭院之中的婢女快步走了過去,兩人低聲說了幾句,那門外的婢女又向廳堂看了一眼才離開了。 “去問問外面什麼事。”我略略轉頭,吩咐身後的那個女孩。 “是。”她應喏了一聲去了,過了片刻回來稟道:“回娘娘,是趙娘娘她們讓人過來問問娘娘起身了沒有,說要過來陪娘娘用早膳。 還有宦者令黃大人,也說等娘娘用完早膳要過來拜見娘娘。” “哪位黃大人?”我問道。 “就是專管內廷事務的黃大人。”那婢女卻也說不太明白。 我點點頭,知道劉邦如今氣派大了,妻妾成群,奴婢內宦更是一大把,自然要有專門管理後宮事務的人,這個黃大人大概就是做這個的。 看來我離開了兩年,已經有些跟不上形勢了。 但想到趙姬那幾個人馬上又要來,心裡卻是一陣煩惱。 並非是她們現在就讓我有多麼討厭,而我想到那種一堆人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卻還笑容滿面的坐在一起閒聊,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想必是她們都知道了劉邦昨夜宿在我這裡,難免各有盤算,所以才一大早就要趕過來望望風氣。 “後宮”這個詞突然跳進了腦海裡。不禁微嘆了口氣,我的後宮生活,終於還是要開始了。呆呆的看著銅鏡印出來的微黃的臉龐,而眼神卻是冷淡而落寞。 風刀霜劍嚴相逼,想到後半生都要在這後宮裡度過,一時間只覺得身心俱疲。慢慢伸手將鏡面扣上,站起了身,道:“不必準備早膳了,讓人備車,我要出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後宮

第二百二十三章後宮

來到這個時代這麼久,眼前來來往往的都是英雄豪傑,可細想起來,這其中最讓人無法捉摸的卻是張良。

原先我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直到在西進入蜀的那天收到他的兩個錦囊,而其中一個裡面裝的是勸我焚燒棧道的計策。

就因為這一燒,我和劉邦之間的裂痕再也無法掩蓋,終於赤祼祼的曝露在天日之下。而我至今也想不明白的是,他完全可以直接把錦囊送給劉邦,可為什麼卻偏偏給了我。

有時想到深處,才發覺雖然很早以前就認識了他,但在我的印象裡,張良的形象就是那始終如一的,溫柔如春風般的笑容。而笑容之下的那個人,卻是一片模糊。

在得知是他專程拜託赤松子前來相救的時候,我曾經很是吃驚,自忖和張良的關係還近不到這種程度,若換成是哥哥呂澤,那並不奇怪,畢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可和張良卻只是一層拉扯得很是勉強的師兄妹關係,根本不值得他如此費力勞神的將赤松子這尊大神給搬出來。

再說利益上來說,他已是漢王的首席謀士,而我卻只是漢王后而已。我能給予他的,劉邦都能給他,我不能給他的,劉邦卻也能給他。

照常理來說,張良該是全心全意的忠於漢王,急劉邦之所急,想劉邦之所想,堅定的站在劉邦的立場上才是。

可事實上,他卻在我們夫妻之間表現得過於曖昧,以至於有時候都搞不清楚他究竟屬於哪邊的人,是我的強助,還是劉邦的心腹?

所以此刻突然聽到劉邦提到張良,我不由微愣了一下,覺得張良的這句話又把我放在了火上烤了,真是弄不懂他是在護我還是在害我。

這次回來。我能感覺到劉邦在態度裡有些緩和。想到當年的事情,大約他也有一點愧疚。

畢竟,掐著我脖子想殺我的人是他,畢竟,是因為我地跳車才使得他得到了一線生機。畢竟,我們還是十幾年的夫妻,餘情總有一點,還沒到那種你死我才能活的地步。而同樣。

我為了如意和秀兒,也必須努力與劉邦和睦相處,就算裡子已經爛掉了,面上卻還要糊個圓滿。好在面對兩年來漢軍最大的勝利,保持一個和平的現狀並不是那麼困難。

但這個表面上的圓滿被張良一句話就幾乎打破了。救我,卻又害我。他究竟想幹什麼,難道是想我和劉邦真刀真槍的在滎陽幹上一場?

我只愣了一下,便迅速道:“我剛剛回來。哪裡知道外面的事情,不知夫君有何打算?”

劉邦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陳平這個主意確實有些太冒險,我剛剛聽到地時候幾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苦笑了一下:“不瞞夫人,這兩年我實在是被項羽給打怕了。也打得太累了,好不容易才穩住了局勢,好不容易熬到了項羽因為糧草不濟肯同意停戰,萬一惹惱了項羽。

激得他犯起脾氣再打下去,就算他陳平受得了,我也撐不下去了。”

他頓了頓,又道:“但陳平這個主意雖然大膽,可只要成功,咱們得到的就不是半個中原,而是整個江山……所以這個險究竟該不該冒,我一時還拿不定主意。

”他沉吟了一下。問道:“夫人,依你看,此事究竟能有幾分把握?”

聽上去,劉邦又有把我當神婆使的意思,然而這次的歷史我幸好知道,他最終還是追擊項羽,十面楚歌將其圍於垓下,除掉了這個當世唯一能與其並肩的敵人。

“夫君其實可以問自己一句話。”我略沉吟了一下。決定還是不把事情說得過於明白。

“什麼話?”

“您想做的究竟是漢王。還是皇帝。”我慢慢地道。

夜風突然消失了,黑暗的庭院一片沉寂。劉邦一動不動立在那裡。若不是鼻端還有短而急促地呼吸,簡直就可以等同於一尊泥像。

漸漸的,他的眼中泛出了一種燦亮的光芒,就像當年在彭城時,陳平告訴他懷王將封先入關中者為關中王候一樣的光芒。

只是那次還只是一團小小地火焰,而現在,完全可以稱之為是熊熊烈焰。

必須承認,秦始皇發明的“皇帝”這個詞確實是具有魔力的字眼。尤其對於那些野心勃勃的男人。

權力地巔峰是怎樣的滋味,只有站上去的人才能真正品味得出來。

劉邦回過頭來,微笑道:“夫人,到底還是你瞭解我。”

然後他轉身繼續向前走,一邊走,一邊道:“我也想通了,只要項羽活在世上一日,我連個漢王都做不安穩,更別提其它。

現在是他最難的時候,落水狗不打還待何時,若是等項羽緩過氣來,誰也不能保證他不會再度提兵前來攻我,與其與一個糧足兵精的項羽打,倒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重重的吐了出來:“這兩年比這險得多的事老子也不是沒做過,就不信就真栽在了這上面。”

“嗯。到了。”他突然站住了腳步。我抬頭一看,果然,晃啊晃啊,兩個人竟然從椒室又晃回了我的偏殿。

劉邦嘴角掠過一絲複雜地笑意,回頭看了看我,道:“既然來了,我也懶得再走回去,今晚就在你這兒歇歇吧。”

“呃……”我呆了一下,道:“可是戚妹妹那裡怎麼辦?她醒過來若見不到夫君……”

“她藥里加了寧神的東西,這一覺至少要睡到天明。再說你剛回來,我總得陪陪你。

”他靠近我,攬住了我的肩,向寢處走去:“好了,都這麼晚了,我都有些犯困,你趕了大半天的路也累得很,趕緊去睡吧。”

…………

次日清晨,劉邦一早就便起身趕往前殿軍議。對付楚軍的大方略已經確定,可其中的細節卻還要和一干心腹謀臣武將認真商議。

幾名婢女伺候我起身更衣嗽洗,然後坐在妝臺銅鏡之前,聽由婢女靈巧的手指穿過我的長髮。“娘娘地頭髮又黑又長,若用桂花水養一養可就更美了。

”那梳頭地婢女乖巧的道:“幾位娘娘都喜歡用花水養髮洗浴,用得久了,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香地。”

“嗯。

”我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隔著半開的窗欞突然遠遠的瞥見一個婢女在殿門外探了探頭,然後便有一名侍立在庭院之中的婢女快步走了過去,兩人低聲說了幾句,那門外的婢女又向廳堂看了一眼才離開了。

“去問問外面什麼事。”我略略轉頭,吩咐身後的那個女孩。

“是。”她應喏了一聲去了,過了片刻回來稟道:“回娘娘,是趙娘娘她們讓人過來問問娘娘起身了沒有,說要過來陪娘娘用早膳。

還有宦者令黃大人,也說等娘娘用完早膳要過來拜見娘娘。”

“哪位黃大人?”我問道。

“就是專管內廷事務的黃大人。”那婢女卻也說不太明白。

我點點頭,知道劉邦如今氣派大了,妻妾成群,奴婢內宦更是一大把,自然要有專門管理後宮事務的人,這個黃大人大概就是做這個的。

看來我離開了兩年,已經有些跟不上形勢了。

但想到趙姬那幾個人馬上又要來,心裡卻是一陣煩惱。

並非是她們現在就讓我有多麼討厭,而我想到那種一堆人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卻還笑容滿面的坐在一起閒聊,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想必是她們都知道了劉邦昨夜宿在我這裡,難免各有盤算,所以才一大早就要趕過來望望風氣。

“後宮”這個詞突然跳進了腦海裡。不禁微嘆了口氣,我的後宮生活,終於還是要開始了。呆呆的看著銅鏡印出來的微黃的臉龐,而眼神卻是冷淡而落寞。

風刀霜劍嚴相逼,想到後半生都要在這後宮裡度過,一時間只覺得身心俱疲。慢慢伸手將鏡面扣上,站起了身,道:“不必準備早膳了,讓人備車,我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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