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將你獻祭,安洲之難必解
刀身寒光一閃,眾人悲憤地屏住了呼吸。
一息、兩息、三息……
??
劊子手手中的砍刀高高舉起,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花縣令的一顆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心中直罵娘。
難道臨死前的時間竟這麼漫長嗎?他都做了好幾遍心理準備,結果他的腦袋卻遲遲不落。
這算什麼個事?
「你在幹什麼!還不快行刑!」
巡撫重重一拍案桌站起身。
劊子手僵硬地扭過頭,滿臉的驚悚。
「大、大人,小人的手動不了了!」
就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生生拉扯住,任憑他怎麼使勁,這刀也砍不下去。
劊子手吞嚥了口唾沫,緊張地又看向四周,他做劊子手那麼多年,還沒遇到過這樣詭異的事。
「莫、莫非是神明顯靈?花縣令真的是無辜的?」
「胡說八道!」
巡撫自然不信,眼睛一掃,立刻有兩個官兵上前走上行刑臺。
還未靠近劊子手,他們的身形就頓住了,表情逐漸扭曲。
幾息之後,二人齊刷刷驚悚地看向高臺上的巡撫,臉色煞白。
「大人!屬下的雙腳動不了了!」
「屬下也是!」
寂靜了一瞬後,下面的百姓嗚啦啦跪了一地,齊聲高呼。
「神仙顯靈,花縣令定是有冤屈啊!」
「神仙為花縣令做主了!」
巡撫臉色鐵黑,再次派了五個親衛上去,他纔不信有什麼神仙顯靈!
這一次,五個人剛踏上行刑臺,一道雷電劈下,須臾間,五個人就被劈的焦黑,口中冒著黑氣噗通一聲砸在地上。
巡撫臉上的血色褪去,顫顫巍巍地抬頭看天。
大太陽還明晃晃地掛在上面呢。
「轟!」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這次劈在了花縣令和花夫人身上。
和剛才被劈得外焦裡嫩的五人不一樣,這一次,花縣令和花夫人僅僅只是身上的繩子被劈斷,人卻完好無損。
下方的百姓再次沸騰,巡撫被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接著慌亂地爬起來不斷叩拜。
「爹!娘!」
花如竹衝上高臺,激動地撲進花夫人的懷裡,花如香手腳動用爬上來,拽著花夫人的袖子不斷抹淚。
「你、你們怎麼回來了!」
花縣令臉色驟變,死死地握住了花如香和花如竹的手,老淚縱橫。
花如竹也明白,之前她爹安排她和小弟離開桃花縣,是為了讓他們活下來!
他早知道自己在劫難逃。
「孃的孩啊…」
花夫人將二人一左一右抱在懷裡,眼淚撲簌簌落下。
為什麼!
老天為什麼連這點活路也不給他們啊……
「娘,別哭,我把神仙請來了,是真的神仙!」
花如竹雙眼晶亮,好似晶瑩剔透的寶石。
在一開始的時候,她嘴上喊著仙女姐姐,心裡卻沒信過。
如果這世上真有神仙,為何接受著百姓的供奉,卻要眼睜睜看著那麼多百姓深陷苦難?
直到目睹姜音救好土匪窩的那個女子,她信了。
至於這些人口中喊的害人的妖怪?謀財害命的方士?
放屁!
她就是仙女姐姐!
花夫人更心痛了,指尖細細描繪著她的臉,泣不成聲。
這孩子怕是病傻了!
「孃的孩啊,是娘沒護好你,病了也好,砍頭的時候就不痛了……」
「娘!你的手!」
花如竹小心地捧起花夫人的手,原本還算白淨的一雙手,此刻卻不見一塊好皮,甚至還有一根手指耷拉著。
行刑前剛換的囚衣上血跡斑斑。
花如竹將她的袖子拉開,鞭痕刀痕一道摞著一道,皮肉翻開,深可見骨。
「他們……竟對您動刑?!」
再看她爹,十指指甲全被拔掉,紫黑的血漬看得人心驚。
「你們!屈打成招!」
花如竹怒視著高臺上跪下的巡撫,心中恨到了極致。
「沒有這回事!」
巡撫憋紅了臉,恨不能立刻讓人堵上她的嘴。
他可是巡撫!他親自下的令,怎麼能叫屈打成招呢?
花縣令貪汙賑災銀,致使安洲無數百姓餓死,他不過是用了點刑而已。
若是人人都不用刑,這案子又怎麼審問得出?
花如竹不欲和他做沒意義的爭辯,轉身看向後方,噠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兩匹純白色的駿馬慢悠悠地踏步而來,圍在行刑臺前方的百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隔開。
「仙女姐姐!」
花如竹小跑到馬車面前,面露緊張。
她敢肯定,她爹絕對沒有貪汙賑災銀,定是有人想將她爹推出去當替罪羊。
車簾自動掀開,姜音的眸光頓在花縣令身上。
那忽閃忽閃的金色光芒,就像是燃放的小呲花,好歹也是身負功德之輩。
怎麼就快死了呢?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勞死了……
「仙女姐姐,我敢用我的生命起誓,我爹絕對沒有貪汙枉法!」
花如竹神情慎重,舉起四指對天發誓。
姜音哼了聲。
「你的命沒那麼重要?」
花如竹:「……」
高臺之上,巡撫眼珠轉了個圈,爬起來小跑兩步,直至靠近姜音後,才深深鞠躬拜見。
「安洲巡撫林之海拜見仙人!」
「安洲大旱,眾多百姓流離失所,仙人慈悲眾生,必是聽說了此事,不忍百姓再受苦難才下凡間,下官替安洲百姓叩謝仙人。」
巡撫噗通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了幾個響頭,又哭喪著道:
「仙人有所不知,這桃花縣縣令實在是罪大惡極,他竟私吞了賑災銀子,不知餓死了多少百姓,一想到此事,下官就心痛到無法自拔,恨不能將他當場斬殺!」
「這是他按下的認罪書,還請仙人為這安洲的百姓做主啊!」
巡撫跪在地上,將手中染血的認罪書高高舉起。
姜音笑出了聲。
這是將她架上神壇,再用道德將她牢牢捆住?
她修煉上千年,敢這樣冒犯她的人全都死光了。
「安洲大旱,你身為安洲巡撫,必定是代表了整個安洲。」
林之海忙不迭地點頭。
「既然如此,將你獻祭,安洲之難必解。」
林之海猛地抬頭,眼中是三分錯愕三分震驚四分恐懼。
「祭天。」
姜音抬頭看天,劊子手不受控制地走到林之海身後,林之海想起身,卻驚駭地發現,他無法起身了!
她是真的要殺他!
這一切,皆是由花慎之所引起。
「不,不是這樣的,花慎之沒貪汙賑災銀,是有人想推他出來當替罪羊,我知道背後的人是誰!我——轟!」
一道驚雷劈下,林之海七竅生煙,砰地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