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對!是個小金人!
土匪窩裡還有幾輛殘破的馬車,花如香將有用的零件拆卸下來,修修補補後,湊出了兩輛能用的馬車。
花如竹帶著救出來的兩個女子和一小箱子金銀坐一輛,花如香單獨駕駛著一輛馬車,裡面裝了糧食和雜物。
他的小臉煞白,駕駛馬車的時候身體都在抖。
畢竟他的馬車後面還用繩子拴了三匹馬,每匹馬的身上都背著十幾個腦袋,每走一步都是滿地的鮮血……
花如竹原本想將土匪的屍體帶回去震懾宵小,只是三十多個人的屍體太重。
她心疼那三匹馬,就用砍刀把所有人的腦袋砍下來了,砍裂了好幾把刀。
身體太重,那就只帶腦袋就好了,反正也差不多。
唯獨苦了花如香,花如竹一邊砍,他一邊吐。
得知腦袋要讓他帶回去時,他當時就要暈了。
「我這弟弟,以前被土匪擄走過,十天了才救回來,除了膽子小了點,其它都很棒,特別是木工做的非常好……」
「仙女姐姐,你看,這是他刻的人像,是不是很好看?」
中途給馬餵水的時候,花如竹見縫插針,彷彿毫無疲憊地往姜音面前湊。
她拿出一個小人木雕,人像栩栩如生,和姜音九分像。
姜音接過木雕,斜睨著她,知道她還是惦記著她隨口一說的金礦呢。
花如竹已經顛了,毫無下限的顛。
「就算找到金礦,也是朝廷派人挖掘,你有什麼好處?」
私自挖礦可是死罪。
就算她爹極其寵愛她,可這個時代並沒有女子當官的先例,她頂多能得到點賞賜。
「仙女姐姐,我只是借一點出來用而已,等桃花縣穩定了,我們再做點手腳還回去。」
花如竹看向遠方還在苦苦掙扎的難民,不由得仰頭看天。
她只是『借』,真的談不上私挖!
「我小時候,家裡連飯都喫不上,外祖母心疼我和阿弟,就把我們接過去,一年時間有大半年,我們都在外祖家。」
「有一年,家鄉發了大水,外祖一家和舅舅帶著我們兩個逃命。」
「結果都餓死了。外祖母將她最後的口糧給了我和阿弟。」
「他們沒死在大水中,卻在之後被活活餓死,他們死後的第三天,朝廷纔派人前來賑災。」
「如果賑災糧能早點來,如果有人能施以援手,或許他們都不會死。」
花如竹目光複雜地抬頭看天,喉間一陣酸澀。
「我只是想,他們不在乎的難民,我想救。」
姜音和她一樣抬頭看天,兩人就這樣看了很久很久。
花如竹僵硬地扭過脖子:「仙女姐姐,天上有什麼?」
她脖子快斷了。
「有個會飛的人,飛的很高很高,渾身發光,快要閃瞎我的眼了。」
「是金子做的嗎?」
花如竹連忙仰頭再看。
那麼亮那麼閃,明天下金子!
姜音點頭:「對!是個小金人!」
花如竹茫然,雖然聽不懂姜音在說什麼,但總感覺在內涵她。
……
馬車的速度並不快,主要是一路上都是難民,快不起來,以前半個時辰的路,如今一個半時辰纔到桃花縣外。
再往前走半個鐘就到桃花縣了,姜音並不打算進去,她還得去平洲。
那邊還有幾個腦袋等著她呢。
「土匪殺了,你們也平安回家了,我的東西該給了。」
姜音看著花如竹發著白光的腦袋,向她伸出了手。
花如竹抿了抿脣,匍匐跪地:「多謝仙人出手相救,花如竹感激不盡,不管您想要什麼,如竹都甘願奉上。」
這一次,她遇到了心軟的神。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瑩潤的碎片從她頭頂飛出,落在姜音掌心。
真摯地熱烈的情感帶出的碎片。
一息兩息……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花如竹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姜音的手。
「仙女姐姐,您想要什麼?」
說好的要她的東西的呢?她真的不知道呀!
姜音垂眸盯著她,眼中帶笑:「我已經拿到了。」
花如竹茫然不解。
拿到什麼?她身上什麼也沒少啊?
「走吧,送你回桃花縣。」
姜音心情相當不錯,看在她真誠奉獻的份上,她就『勉為其難』再送她一程。
花如竹不是想要金礦嗎,這個也不是不行,反正她現在拿到碎片很開心。
桃花縣縣城大門很快出現在幾人眼中,大門敞開,門邊有二十多個官兵守著。
而在縣城外面,已經聚集了不少難民,一眼看過去,起碼也有五百人。
看到城門前的一幕,花如竹臉色驟變,連忙拉停了馬車,快步跑到姜音的馬車旁。
「不對勁,城裡不對勁!」
桃花縣又窮又破,根本沒能力收容難民,因而城門大多時候都開著一條小縫,她爹派人在城外設置粥棚接濟。
平日裡負責看守城門的也是官府的幾個衙役,根本不是現在的這些官兵。
花如竹將馬車停在遠處,讓花如香留下來看著,她則飛奔到城門前打探消息。
兩刻鐘後,她心急如焚地跑回來,從那一箱子金銀珠寶裡拿出兩個十兩的銀錠,給被救的兩個女子一人塞了一個。
「你們拿著銀子,帶些糧食走,各自進城求活路吧。」
說罷將小箱子塞進花如香懷裡。
「聽話,帶著銀子現在就走,別回桃花縣!」
隨即她又噗通一聲重重跪在姜音面前。
「仙女姐姐,我求求您,還請您護著我弟弟去平洲!」
說完就在姜音面前砰砰砰地磕了幾個響頭。
「姐!姐!別丟下我!」
花如香驚恐地跑上前,卻被花如竹一把甩開。
姜音忍不住扶額。
「說吧,我保你不死。」
她之前為了碎片都沒捨得動手!誰敢殺她?
「仙女姐姐,此事我不能將您牽扯進來,事關殺頭大事。朝廷鐵令,官府設置粥棚救濟災民,筷子浮起,人頭落地,我們全家,都得死。」
花如竹滿腔的憤恨發洩不出。
朝廷的賑災糧和賑災銀遲遲不到,糧倉裡的糧食早在幾個月前就被府城那邊下令調走。
桃花縣一粒米的好處都沒見到,縣裡的百姓都不知餓死多少人了,哪裡來的糧食救濟災民?
是他爹求爺爺告奶奶,那些富紳才施捨了一些銀子和糧食。
可買來的糧食還沒進城,就被那夥土匪搶了。
沒有商隊敢來桃花縣,他爹只能用僅剩的一點糧,將粥煮的稀一些,再稀一些,生生熬了大半個月……
結果朝廷派的賑災糧終於到了,首先卻要處死她爹!
一條貪汙賑災糧款的罪名直接壓在了她爹頭上。
她爹分明是某些人推出的替罪羊!
「我爹孃……馬上就要被處斬了,我現在帶著這些土匪的屍體回去,或許還能為他們爭得一線生機。」
如果不能,她也得死。
「我說了,保你不死。」
至於她爹孃,她還沒見到人,一面之詞對她而言可信度並不高。
三輛馬車,後面跟著三匹馬,馬上掛滿了腦袋,依次進城。
守城的官兵剛想要上前呵斥把他們攔下來,卻發現他們竟然動不了了!
身前彷彿被一層屏障遮擋,怎麼也無法衝到幾輛馬車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馬車進城。
直到馬車走遠,為首的官兵才驚駭開口:「快上報巡撫大人!」
桃花縣城西菜場。
花縣令和花夫人被五花大綁捆住跪在地上。
巡撫坐在高臺,看著底下跪了一地的百姓,不由得緊皺眉頭。
這些百姓,竟全都是為了花縣令求情的。
一羣愚民!
「求求青天大老爺饒了花縣令吧,花縣令和花夫人真的是無辜的啊……」
「你們官府簡直是草菅人命!這段時間要不是花縣令在其中周旋,縣城不知要餓死多少百姓!」
「憑什麼你們一來就說他貪汙枉法?!」
「放了花縣令!」
「放了花縣令!」
……
面對羣情激奮的百姓,巡撫長嘆一口氣,揚了揚手中的認罪書高聲道:
「花縣令貪汙枉法,這些都是鐵證,誰若是再上前阻礙,一律按照大夏律法處置!」
「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