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大哥有碎片，但他也快成碎片了
申天闊並未急著揭穿對方，任由對方扶著他往外走，他的雙腿似乎快斷了一樣。
而且他現在渾身發燙，很可能是發熱了。
如果再沒有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得過去。
他不確定南疆的這些人會不會救他。
一個多時辰後，申天闊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頭越發的昏沉，雙腿徹底走不動了。
即便如此，他卻仍舊保留著一絲理智。
常年的行軍生涯，讓他對方向和環境都格外敏感。
他瞎了，但是感知仍在。
帶著他離開水牢的女子並未帶他走遠，一直就在距離水牢不遠的地方繞圈。
他甚至還能聞到很淺的獨屬於水牢的惡臭味。
他悶哼出聲，一雙眼睛連周圍的一絲光亮都感知不到，只得苦笑說：「姑娘，你快些走吧，我現在就是個廢人。」
「如果被他們發現你救走了我，你也活不了。」
嗯，申天闊演的。
他敢肯定，他的眼睛是被之前他們上的藥弄瞎的，雙腿也是。
為的就是讓他傷的更重，降低他的實力。
既然背後的人想演戲，大概他配合一些，還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說不定他的下屬知道他失蹤了，他還能撐著一條命等到他們來救他。
為了讓『救』他的女子更相信自己，申天闊又說：「姑娘，你逃出去後，還請幫我向漠銀關送封信……」
「不，申將軍，要走一起走，我絕對不會丟下你的。」
少女低聲啜泣，竟又扶著他往前走了兩步，之後就停了下來。
緊接著，四周就安靜了下來。
申天闊沒有出聲，狼狽又安靜地坐在地上。
想必是女子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偽裝已經被他識破了。
畢竟一個普通的瘦弱的女子，哪裡能拖得動一個大男人，更何況還是他這樣比較重的人。
就是普通的高大男性都未必拖得動他。
「呵呵，申將軍怕是早就識破了吧。」
熟悉的女子聲音傳來，申天闊無可奈何地倒在了地上。
他眼皮好重，卻還是強撐著問。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他覺得，對方很可能並不是想要漠銀關佈防圖那麼簡單，否則不會這樣反覆算計他。
甚至他懷疑，佈防圖只是他們的一個藉口。
除了佈防圖，他還有什麼好給對方算計？
他這個人？
想到這，就連申天闊自己都沉默了一會兒。
他五大三粗一身肉，臉上還有陳年刀疤，京城的那些女子誰見了他不怕？
那麼除了他這個人，那就是他的身世了。
漠銀關將領，永平侯……
他鎮守漠銀多年，應該和這個身份無關，那就只剩永平侯這個身份了。
先皇駕崩，新皇即位，永平侯府卻聲名鵲起，成為京城重新崛起的一股勢力。
二弟來信說，這一切都和回來的二妹有關。
對方……是衝著他二妹來的？
對方並未回答他，反而讓人又將他關入了水牢。
惡臭傳來，申天闊險些昏厥過去。
也快了，再堅持一會兒，他馬上就要成為一具全新的屍體了。
「申將軍，如果你不是那麼警惕該有多好，乖乖配合不好嗎？」
女子無奈地嘆息。
申天闊心中同樣無奈地嘆息。
他沒有配合嗎？他明明十二分的配合，是對方太過謹慎。
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撤回去一下偽裝。
申天闊連開口都很難，嗓子幹啞的要冒煙。
水牢中似乎有餓急了的水蛇咬上他的腿。
只有輕微的麻木感，他已經感覺不到痛感了。
意識逐漸陷入黑暗，腦海中又隱隱傳來那對男女的對話聲。
「大哥，你確定這樣真能引來她？」
「呵，能不能引來，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他命有點硬，一般人經歷這麼多折磨早死了，不過也快死了。」
「死就死了，誰知道是我們抓的人……」
☸
姜音從京城出發，越過半個大夏，終於在兩刻鐘後，在沼澤森林深處發現了申天闊的蹤跡。
原本申天闊只是重傷失蹤。
姜音算過，他沒事。
不僅沒事，好了之後還回漠銀關打了一仗。
直到那邊戰事結束，他這才快馬加鞭往回趕。
原本幾個月前就要趕回來，卻因為他重傷昏迷和戰事拖了那麼久。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京城卻早已經翻天覆地。
先皇駕崩、二妹是假的、娘被調換了十幾年……
申天闊急得嘴角生泡，沒想到在路上卻被人給伏擊了。
對方陰險狡詐，竟偷偷在沿途的水源下了毒，使得他們的戰馬犧牲。
姜音感應到他狀態不對時，他已經被抓了有好一段時間。
原本她取了陳素歆的頭髮在他身上施法，保證對方能活著回京。
萬沒想到，她自己竟成了帶他回京的那個人。
罷了，能活著回京就行，怎麼回京的不重要。
……
沼澤森林深處，古寨。
姜音出現在水牢，一眼就看到了被吊在水牢裡的申天闊。
他的身上散發出瑩潤的令人著迷的白光。
真不錯，他身上也有神器碎片。
此刻的他已經不成人形，一雙腿不規則地扭曲著，水牢裡還有各種蛇和不知道蟲子在啃咬他腿上的肉，隱隱露出森森白骨。
若非和陳素歆的命連在一塊，他怕是早咽氣了。
周圍看守的人並未發現姜音的存在，事實上，只要她不想，就無人能發現她的蹤跡。
姜音抬手將申天闊從水牢中隔空吸出。
水蛇沒纏上來，可那些不知名的小蟲子卻密密麻麻幾乎爬滿了他全身。
姜音微微蹙眉，仔細一看，這些小蟲子竟全是蠱蟲。
不僅是身體表面，就連他的身體裡面也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蠱蟲。
姜音：「……」
他能活著，全靠陳素歆命硬啊！
姜音指尖隔著虛空在申天闊額頭一點。
頃刻間，他身上響起噼裡啪啦地炸響聲。
爬滿了他全身的小蟲子紛紛變成灰燼，他體內的蠱蟲同樣如此。
那隻藏在他身體深處無時無刻不在產卵的母蠱也在頃刻間化作灰燼。
「啊——」
男子悽厲的慘叫聲在遠處響起，緊接著兩道身影快速往水牢的方向趕來。
「有人闖水牢！」
水牢裡的護衛圍上來的同時大吼出聲。
姜音連個目光都沒給他們，帶著申天闊就來到了水牢外。
剛好和一對身著黑白色衣服的男女對上，男子的嘴角還有一抹未曾擦拭乾淨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