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大概是老天做噩夢了
見申玉春的注意力已經被轉移，申天闊忍不住背過身眨了眨眼，眼睛有些酸澀。
「大姐，逗你玩呢。」
姜音在一旁輕聲開口。
申玉春用帕子擦拭了下眼角，眼底露出些許溫柔笑意。
「我知道，多謝二妹妹，其實這麼多年過來，我並不覺得很痛苦。」
當初被迫被送給馮勇，她曾經數次想過死。
後來她見了她女兒，小小的一個，隨便一點力氣都能要了她的命。
如果她死了，馮家人絕不會留下那個孩子。
「這麼多年，只當是被狗咬了。」
被狗咬了一口又一口而已，傷疤一次次結痂，其實也沒那麼痛。
除了身體上的痛，時間一長，心理上反而詭異的平靜下來。
「我之前只是擔心回到侯府後，會影響府中幾個孩子的名聲。」
「只是聽二妹和大哥你們這麼一說，我反而並不難過了……」
申玉春神情逐漸放鬆，和姜音想像的女子不太一樣。
「我知道你們也只是擔心我，說實話，和你們剛才說的造反相比，我這點痛苦反而不值一提。」
姜音握住她的手搖頭。
「你不能這樣想。」
「任何痛苦都是痛苦，不可以被用來比較。」
就像幼時打碎了一個碗都覺得是天塌的事，害怕絕望。
當站在絕對的高度來看，打碎一個碗和造反失敗面臨的恐懼絕望都是一樣的，沒有可比性。
申玉春手中的帕子擦拭著臉上的淚水，止不住地點頭。
「我都知道的，其實我只是想說，我怕的只是馮勇打我，怕他們不讓我和汐兒見面。」
和那些事相比，名節對她來說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後來的那些年，我其實已經不在乎了。」
整個馮府就是個惡臭無比的茅坑。
身在茅坑，她就沒指望自己能保持乾淨。
可今後不同了，她原本怕回府後，府中的姊妹也被她染上惡臭。
然姜音這麼一說，她卻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原來她怕的，從來都是外人的閒言碎語。
「馮家人還在受刑，大妹要不要去看看？」
申玉春搖搖頭：「不了，相比較他們，我更在乎汐兒。」
折磨她的那些人必死無疑，她沒必要再讓他們勾起她心底最深沉的怨恨。
她該往前看。
「還有三娘，她怎麼樣了？」
對於三娘，申玉春是愧疚的。
如果不是她將她帶進府，她又怎會被馮家這些惡人惦記上。
「她在隔壁房間。」
丫鬟將三娘帶過來，二人一見面就抱頭痛哭。
姜音和申天闊去了外面，留給二人單獨說話的空間。
申天闊抬頭看天，只覺得最近發生的事好似一場夢。
先是被南疆的人囚禁，接著就被二妹給救了。
南疆和京城相隔千裡，可二妹只用了片刻，就將他帶回了京城。
治好了他的腿和眼睛，接著又幫他尋找他的下屬。
巧合又得知大妹的遭遇。
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可也才過去幾天而已。
「二妹，多謝你。」
申天闊乾裂的嘴脣動了動，半天才吐出這幾個字。
「大哥，我們是親人，無需說謝。」
姜音對申家一家子的印象都不錯。
畢竟除了申家，她就沒見過誰家一家子都身負碎片的。
「二妹，你知道的，我說的不僅僅是這幾天發生的事。」
申天闊無法想像，若非二妹忽然回來，又在其中強勢插手，永平侯府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
估計還沒等皇上將永平侯府抄家滅族，永平侯府就已經完了。
「大哥，過去的事就不必再說了，人啊，應該永遠往前看。」
加上還未取下的那些碎片，她到如今已經發現了十七片碎片。
十三片碎片在姜音手中散發著瑩潤的白光，還有一片『反骨』碎片橫衝直撞。
就算是十七片碎片湊一塊，也堪堪是神器完整體的五分之一。
姜音嘗試著將十三片碎片拼湊到一塊。
頃刻間，整個天地轟隆隆雷聲滾滾，劫雲遍佈。
原本晴空萬裡的天空彷彿天災降臨，一瞬間漆黑一片。
這個世界，無法承載完整體的神器，就連十幾片碎片拼湊後的殘體都無法承載。
「怎麼回事？」
看到天空恐怖的黑雲壓下來，申天闊目露駭然。
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姜音收起碎片，天空上的黑雲散去，很快又放晴，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沒事，大概是老天做噩夢了。」
天道：「……」
可不是一場大恐怖的噩夢嗎！
……
申玉春的孩子隨她姓，名申汐雁。
12歲的小姑娘卻被養的和乞丐一樣，瘦瘦小小，渾身髒兮兮的，被下面的人從馮家的一處莊子上帶回。
小姑娘看著雖瘦弱，可性子卻和小狼崽子一樣，兇得很。
從進府開始，那雙眼睛裡的兇狠就沒變過。
直到看到申玉春，她這才快跑著撲了上去。
「娘！」
「你怎麼樣了？身上還痛不痛？」
「娘，我將自己照顧的很好，你別擔心我了，我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的……」
往常馮家很少讓母女二人見面，有時候即便將人帶來，也只是讓申玉春遠遠瞧一眼。
除非申玉春被打的心存死志，他們才會讓二人見上一面。
在申汐雁的心裡，每一次的相見，都代表著她娘又被那個惡鬼狠狠打了一頓。
因此每一次的相見，都讓她無比害怕，害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汐兒，娘沒事，以後再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了。」
申玉春摟著申汐雁又是一陣哭，既是心疼，又是喜極而泣。
接著她又給她介紹了姜音和申天闊二人。
「這是你二姨，這是你大舅……」
申天闊看著這個小小的人兒，鼻子又是忍不住一酸。
申汐雁收斂了眼中的狠厲，有些拘謹又惶恐不安。
她聽娘提過他們。
孃的親人不是不要他們，只是身不由己，甚至都不知道他們的遭遇。
娘說如果他們見面了，他們會很愛她……
可她現在身上這麼髒這麼臭，莊子上的那些人都叫她沒人要的小野種。
「二姨，大舅。」
申汐雁老實地開口。
姜音揮手間，申汐雁整個人煥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