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仙君,明早還是明晚永生?
申海一心疼地眼眶也不由得泛紅,淚水隱隱落下。
向來尊貴沉穩的老夫人,此刻哭的像是個孩子,淚水將申海一的衣衫打溼。
陳素歆站在一旁,不住地用帕子擦拭著眼淚,心痛到拿著帕子的手都在顫抖。
她剛嫁入侯府時,老夫人待她如親生女,她不會的禮儀,她親手教她。
別人暗中譏諷她,她會教她反擊回去……
她無法想像,老夫人被關起來的這十幾年,她到底喫了多少苦。
曾經一頭的烏髮,更是變成了滿頭的灰白。
「娘,沒事了,一切都沒事了。」
陳素歆握住老夫人的手,聲音哽咽。
老夫人緊緊抓住她的手,眼睛腫脹:「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侯府裡發生的許多事,她都知道。
那個人,每次都會洋洋得意地來她面前炫耀,炫耀她原本完美的家庭一步步被毀於一旦。
她的女兒被他毀了,假的女兒不僅享受了她親生女兒的一切,還在知道真相後,派人去殺她親生女兒。
她的兒子也被他毀了,斷手斷腳,舌頭也被割了。接著還有她的孫子孫女……
他要讓永平侯府所有人都陷入萬劫不復!
每次聽到這些,老夫人就恨不能去死。
可她被鎖住,就連想死都做不到。可恨的是,他竟然還用侯府眾人來威脅她。
「阿海,素素,都是娘對不起你們。」
老夫人捶胸頓足,心疼的眼淚不住地往下淌。
接著又想到什麼,立刻緊張催促。
「還有玉夏,她被人換了,是假的!你快些派人去把你二妹妹接回來!」
這是老夫人藏在心裡十幾年的痛。
她的二女兒,她連面都未曾見過,就被人惡意調換。
憑什麼那柳家的女兒在侯府錦衣玉食,她的親生女兒卻要在他們家受苦!
申海一看著老夫人滿頭的白髮、臉上的汙垢和皺紋,聲音越發哽咽。
「娘,沒事了,二妹妹已經回來了,你不要擔心。」
「這位就是二妹妹,剛回來。」
申海一身子歪了一點,露出一旁的姜音。
老夫人癡癡地看過來,卻在看到姜音臉上的陌生時,硬生生剋制住了自己想要抱上去的衝動。
她才剛回來,對侯府自然陌生。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夫人剋制著情緒,目光卻一刻也不曾從姜音身上抽離。
申海一喉嚨微澀,勉強露出一絲笑意:「娘,二妹妹剛回來就治好了我的舌頭,想必也累了。」
他自然看出姜音對眼前場景的不適應,以及老夫人心底的諸多疑惑。
他扭頭說:「二妹妹你先去休息吧,一切我來和娘說。」
他理解姜音,畢竟她的身份非同一般,早就脫離了他能理解的層面。
她還能留在侯府就已經是看在血脈親緣的關係上了,他沒理由再去要求她這個那個。
她能留下就好。
姜音點頭,將一顆丹藥遞給陳素歆。
「稍後給老夫人喫下。」
「多謝二妹妹。」
姜音離開房間後,陳素歆紅著眼眶坐在老夫人身邊,欲語淚先流。
這纔是她的婆母!理解她,給她關懷安慰的婆母。
「娘,小妹妹得了仙緣,她和我們不同。」
「二妹妹給的丹藥,你快喫。」
老夫人愣了下,眼中的淚水又一次落下,張開嘴將丹藥喫下……
☸
姜音並未回琉璃院,她還有一件事要問明白。
她轉瞬又出現在皇宮。
老皇帝正在御書房內和太子議事,姜音如入無人之境。
原本她想坐在龍椅上。
可看到老皇帝剛從龍椅離開的屁股,她後退一步,一把精緻的軟椅出現在御書房內。
「仙君,可是還有什麼事要吩咐?」
老皇帝內心哭唧唧,他可能明日就要死了!
可臉上卻不得不恭敬地陪著笑臉。
連帶著太子都跪在了一旁。
姜音隨意一招手,蘇忠全立刻就退下安排人送茶水和點心過來。
精緻的黃花梨桌子端在姜音身旁,軟糯的點心也端了上來。
御書房的宮女捏了一塊點心小心翼翼送到姜音嘴邊。
姜音咬了一口就讓宮女退下。
「真難喫,太甜了。」
沒有小師侄做的好喫,酥脆香甜,卻又甜而不膩。
老皇帝臉上浮現尷尬之色,又聽姜音問。
「去年你為何要派申海一去護送公主和親?」
老皇帝一愣,回憶了一會兒纔想起來。
「朝中有大臣舉薦他,我就讓他去了。」
申海一考上探花是他的本事,他身為皇帝,還不至於在這上面做手腳。
只是後來他辦事不力,還把自己弄殘廢了,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老皇帝遲疑了片刻後,試探說:「仙君,我倒是懷疑他被人算計了,只是後來並未查到什麼線索。」
姜音漫不經心瞥他一眼,什麼沒查到線索,分明是沒查。
和親公主不過是個宗室女,又不是他親生女兒。
雖說此事極大的損傷了大夏皇朝的臉面,可事後大夏派兵直接將那羣匪徒給殺了,也算是挽回了一些面子。
只不過公主的消息卻不了了之。
身在高位,誰會在乎一個不受寵的庶女的性命?
姜音指節敲打著扶手:「何人舉薦他護送公主和親?」
老皇帝又仔細回想了下,報出幾個人名。
「仙君,朝中的這些官員站隊哪一邊,我倒是也有一些瞭解。」
「只是此事從這上面怕是查不出理所當然。按理來說,護送公主和親並非什麼難事,安全回來還能撈到點兒功勞。」
「因而推薦他護送公主和親的人,有兩人算是比較擁戴永平侯。」
當初朝中為了這事還險些吵起來,有同意的,也有反對的。
誰知道其中摻雜了多少牛鬼蛇神?
當初推薦他的人,或許有盼著他好,也有盼著他出事的。
反對的人,也可能是背地裡那些牛鬼蛇神安排的障眼法,誰說的清?
姜音抬手扶額,小小一個朝堂,其中的陰謀算計簡直數也數不盡。
「你這個皇帝,當的真沒用。」
別人家的皇帝都講究什麼平衡之道,對朝中的事瞭然於心。
秦崧這個皇帝,心計謀算也有,但不怎麼用在正途上。
老皇帝不敢多說其它,侷促地問出一件事:「仙君,您讓我永生,是明早還是明晚?」
什麼永生!不過是個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