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舍一己之身

滿門炮灰讀我心后,全家造反了·超愛小螃蟹·2,234·2026/5/18

# 第409章舍一己之身 百裡承佑一步步走上前去,走到了申永寧身旁,他顫抖著伸手接過申永寧高舉的訃告。   當看到上面醒目的「申高朗」三個字的時候,他整個人猛地倒退幾步,完全站不穩了。   孟谷雪見狀急忙上前攙住了他,口中低呼一聲:「百裡!」   百裡承佑扭頭看了孟谷雪一眼,此刻雙眼通紅,心如刀割。   他俯身,顫聲問:「舅舅,您告訴佑兒,外祖父......外祖父是如何走的?」   申永寧心中錐痛難忍,卻還是說道:「佑兒,你外祖父突發疾病,醫治不及時,倒於榻上——」   「舅舅!」   百裡承佑忽然疾呼出聲,打斷了申永寧的話,他緩緩跪地,跪在了申永寧身旁,帶著哭腔說道:   「是不是因為我?舅舅,是不是因為佑兒?明明.......明明不必做到如此地步的,佑兒已經成事了啊!」   百裡承佑說完這些話,心神幾乎崩潰,他聰慧無比,怎會不知申高朗在如此敏感時刻逝世代表著什麼。   申永寧感覺到百裡承佑死死攥著他的肩膀,他也忍不住眼淚直流。   他緩緩抬頭,看向殿中那個高高在上的國主,眼裡忍不住迸射出濃烈的恨意。   「舅舅,您告訴我,您告訴佑兒啊——」   申永寧聽到百裡承佑悲慟的聲音,眼裡的恨意緩緩褪去,變成了化不開的苦澀與絕望。   當年......當年他拿了武舉的第一名啊,他明明躊躇滿志、一心報國,他也可以去到北嶺保家衛國的啊。   可就因為聖上的忌憚,他不能入伍,爹索性將他拘在家中,他這輩子都憋屈至極啊!   還有小弟,他那滿腹經綸、才華橫溢的小弟啊......   思緒至此,申永寧雙目發紅,抬頭看向百裡承佑,顫抖著聲音開口:   「自縊——佑兒,你外祖父是自縊而死啊!」   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百裡承佑只覺五雷轟頂,這一刻當真摧心剖肝,悔不當初!   他不該去找外祖父的......   如今看來,外祖父分明是在與他籌謀的那一刻開始,就抱了必死的決心。   而後接下來的每一步,外祖父都是在親手將自己推向死亡深淵啊!   申凝雲聽得申高朗乃是自縊而死,整個人忽然就定在了原地,滿眼絕望。   既然開了話匣子,申永寧盯著殿內依舊處于震驚中的國主,再也不願忍受,高聲大呼:   「主上!我申家滿門忠義,從開國伊始便陪在太宗身旁,開國那一戰,我申家男丁死傷殆盡,才從亂兵中護下了太宗!」   「三朝歲月,申家始終恪守臣子本分,上對得起君主,下對得起百姓,何至於到了您這裡,我申家就成了妄圖竊國、十惡不赦的賊子啊!」   「爹......家父當年面對主上百般猜忌,早就想以死明志了,可是他不敢啊,因為他死後,他身後申家滿門無人庇護,必將被主上趕盡殺絕!」   「如今家父已然自縊而亡,族中直系無一人在朝為官,人走茶涼,門生四散,我申家已然是一盤散沙,再不足為懼了!」   「如此.......如此可應了聖上的心意啊!」   申永寧心中有太多太多怨氣,若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生在尋常百姓家,那便不必像如今這般,在君主的猜忌下日夜憂心,如履薄冰!   「聖上,家父在政三十餘年,忠君盡職,從未有過二心,為主上分憂,為百姓造橋修路、斷案鳴不平,他殫精竭慮至此啊!」   「那一日卸了丞相之職,家父坐在書房之中,一夜白頭!世人只見我申家風光無限,不憐我申家受盡萬般委屈,忠君之心被棄若敝履!」   國主聽得申永寧這番肺腑之言,卻面色茫然,整個人顯得有些呆滯。   申高朗比他要大上三歲,少時還曾是他的伴讀。   那時的申高朗處處出色,連父皇都總是對他說:「申家的兒郎當真是無可挑剔。」   他那時年少,不免心高氣傲,總是暗暗與申高朗較勁,申高朗始終都讓他贏,還總笑著說:   「殿下將來是註定要做君王的,臣所擅之術將來都將為殿下所用,這般一想,殿下心中可舒暢多了?」   後來他成為國主,申高朗順理成章成了股肱之臣,他娶了申高朗的妹妹,一個和他哥哥一樣無可挑剔的女子。   猜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雪花一樣的奏摺送到了案前,裡頭全是對申高朗的敬服與讚美,民間的民意傳到了他的耳朵裡,也全是稱頌與崇敬。   他驀然發現,申高朗比他這個君主更得人心,無數追隨者爭先恐後湧到申高朗的身旁,被他所折服。   他怕啊,這世上怎能有這般優秀到無可挑剔之人,怎能有比他這個君主更得人心之臣?   一步步走到今日,他使盡手段、挖空心腸,終於將申高朗逼死了,可他怎的毫無歡喜之意呢?   申高朗就這麼死了?   他不信!   「計謀!老三,這又是你的計謀是與不是!你想讓孤傳位於你,故而聯合申高朗欺騙於孤,想讓孤放下戒備!」   百裡承佑聞言猛地轉過頭來,他幾步逼近到國主身前,這一刻雙目猩紅,不似看父親,倒似看仇人!   「父皇,您以為兒臣還需要使計嗎?整個御書房內外全是兒臣與二哥的人,您今日便是不傳位,兒臣也有千百種方法得到詔書,成為名正言順的新國主!」   「是外祖父,外祖父在用自己的性命向您明志啊!申家滿門忠義,從不曾有過篡逆之心,這南離國的千秋萬代,都將是百裡家的天下,申家絕不會染指分毫!」   說到此處,百裡承佑的眼淚當真是簌簌而下。   他知道,外祖父這也是為了他。   申家的勢力早就被削弱得不成樣子了,可依舊被忌憚至此,外祖父就是申家的主心骨、頂梁柱,如今外祖父一死,申家當真是不足為懼了。   外祖父是想以此促成父皇將皇位傳給他,也是為了待他登上國主之位後,申家其餘人能堂堂正正入仕做官,一展抱負。   這麼多年來,外祖父心中始終對前夫人、兩個舅舅、對母親、對因他而遭受連累的族人充滿了虧欠之意。   他這是舍一己之身,成全他們所有人啊......

# 第409章舍一己之身

百裡承佑一步步走上前去,走到了申永寧身旁,他顫抖著伸手接過申永寧高舉的訃告。

  當看到上面醒目的「申高朗」三個字的時候,他整個人猛地倒退幾步,完全站不穩了。

  孟谷雪見狀急忙上前攙住了他,口中低呼一聲:「百裡!」

  百裡承佑扭頭看了孟谷雪一眼,此刻雙眼通紅,心如刀割。

  他俯身,顫聲問:「舅舅,您告訴佑兒,外祖父......外祖父是如何走的?」

  申永寧心中錐痛難忍,卻還是說道:「佑兒,你外祖父突發疾病,醫治不及時,倒於榻上——」

  「舅舅!」

  百裡承佑忽然疾呼出聲,打斷了申永寧的話,他緩緩跪地,跪在了申永寧身旁,帶著哭腔說道:

  「是不是因為我?舅舅,是不是因為佑兒?明明.......明明不必做到如此地步的,佑兒已經成事了啊!」

  百裡承佑說完這些話,心神幾乎崩潰,他聰慧無比,怎會不知申高朗在如此敏感時刻逝世代表著什麼。

  申永寧感覺到百裡承佑死死攥著他的肩膀,他也忍不住眼淚直流。

  他緩緩抬頭,看向殿中那個高高在上的國主,眼裡忍不住迸射出濃烈的恨意。

  「舅舅,您告訴我,您告訴佑兒啊——」

  申永寧聽到百裡承佑悲慟的聲音,眼裡的恨意緩緩褪去,變成了化不開的苦澀與絕望。

  當年......當年他拿了武舉的第一名啊,他明明躊躇滿志、一心報國,他也可以去到北嶺保家衛國的啊。

  可就因為聖上的忌憚,他不能入伍,爹索性將他拘在家中,他這輩子都憋屈至極啊!

  還有小弟,他那滿腹經綸、才華橫溢的小弟啊......

  思緒至此,申永寧雙目發紅,抬頭看向百裡承佑,顫抖著聲音開口:

  「自縊——佑兒,你外祖父是自縊而死啊!」

  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百裡承佑只覺五雷轟頂,這一刻當真摧心剖肝,悔不當初!

  他不該去找外祖父的......

  如今看來,外祖父分明是在與他籌謀的那一刻開始,就抱了必死的決心。

  而後接下來的每一步,外祖父都是在親手將自己推向死亡深淵啊!

  申凝雲聽得申高朗乃是自縊而死,整個人忽然就定在了原地,滿眼絕望。

  既然開了話匣子,申永寧盯著殿內依舊處于震驚中的國主,再也不願忍受,高聲大呼:

  「主上!我申家滿門忠義,從開國伊始便陪在太宗身旁,開國那一戰,我申家男丁死傷殆盡,才從亂兵中護下了太宗!」

  「三朝歲月,申家始終恪守臣子本分,上對得起君主,下對得起百姓,何至於到了您這裡,我申家就成了妄圖竊國、十惡不赦的賊子啊!」

  「爹......家父當年面對主上百般猜忌,早就想以死明志了,可是他不敢啊,因為他死後,他身後申家滿門無人庇護,必將被主上趕盡殺絕!」

  「如今家父已然自縊而亡,族中直系無一人在朝為官,人走茶涼,門生四散,我申家已然是一盤散沙,再不足為懼了!」

  「如此.......如此可應了聖上的心意啊!」

  申永寧心中有太多太多怨氣,若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生在尋常百姓家,那便不必像如今這般,在君主的猜忌下日夜憂心,如履薄冰!

  「聖上,家父在政三十餘年,忠君盡職,從未有過二心,為主上分憂,為百姓造橋修路、斷案鳴不平,他殫精竭慮至此啊!」

  「那一日卸了丞相之職,家父坐在書房之中,一夜白頭!世人只見我申家風光無限,不憐我申家受盡萬般委屈,忠君之心被棄若敝履!」

  國主聽得申永寧這番肺腑之言,卻面色茫然,整個人顯得有些呆滯。

  申高朗比他要大上三歲,少時還曾是他的伴讀。

  那時的申高朗處處出色,連父皇都總是對他說:「申家的兒郎當真是無可挑剔。」

  他那時年少,不免心高氣傲,總是暗暗與申高朗較勁,申高朗始終都讓他贏,還總笑著說:

  「殿下將來是註定要做君王的,臣所擅之術將來都將為殿下所用,這般一想,殿下心中可舒暢多了?」

  後來他成為國主,申高朗順理成章成了股肱之臣,他娶了申高朗的妹妹,一個和他哥哥一樣無可挑剔的女子。

  猜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雪花一樣的奏摺送到了案前,裡頭全是對申高朗的敬服與讚美,民間的民意傳到了他的耳朵裡,也全是稱頌與崇敬。

  他驀然發現,申高朗比他這個君主更得人心,無數追隨者爭先恐後湧到申高朗的身旁,被他所折服。

  他怕啊,這世上怎能有這般優秀到無可挑剔之人,怎能有比他這個君主更得人心之臣?

  一步步走到今日,他使盡手段、挖空心腸,終於將申高朗逼死了,可他怎的毫無歡喜之意呢?

  申高朗就這麼死了?

  他不信!

  「計謀!老三,這又是你的計謀是與不是!你想讓孤傳位於你,故而聯合申高朗欺騙於孤,想讓孤放下戒備!」

  百裡承佑聞言猛地轉過頭來,他幾步逼近到國主身前,這一刻雙目猩紅,不似看父親,倒似看仇人!

  「父皇,您以為兒臣還需要使計嗎?整個御書房內外全是兒臣與二哥的人,您今日便是不傳位,兒臣也有千百種方法得到詔書,成為名正言順的新國主!」

  「是外祖父,外祖父在用自己的性命向您明志啊!申家滿門忠義,從不曾有過篡逆之心,這南離國的千秋萬代,都將是百裡家的天下,申家絕不會染指分毫!」

  說到此處,百裡承佑的眼淚當真是簌簌而下。

  他知道,外祖父這也是為了他。

  申家的勢力早就被削弱得不成樣子了,可依舊被忌憚至此,外祖父就是申家的主心骨、頂梁柱,如今外祖父一死,申家當真是不足為懼了。

  外祖父是想以此促成父皇將皇位傳給他,也是為了待他登上國主之位後,申家其餘人能堂堂正正入仕做官,一展抱負。

  這麼多年來,外祖父心中始終對前夫人、兩個舅舅、對母親、對因他而遭受連累的族人充滿了虧欠之意。

  他這是舍一己之身,成全他們所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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