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1
晏南緋黑著一張臉從廚房衝了出來:“何耀東!你在家裡拆房子嗎?為什麼廚房像是被炸過的?”
何耀東很是後悔剛才失神,讓她進了廚房。他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地看著晏南緋。
晏南緋這才隱約想起何耀東中午的異常行為,又是洗澡又是噴香水:“你白天在家做飯?”
何耀東面上似有點窘迫,端了杯水來喝。“嗯,問題跟你上次炒菜一樣,油溫太高。”他偏頭望著別處,似乎不打算再說下去。
“然後就把半面牆都燻黑了――你做的是什麼菜?”
“松鼠魚。”
做松鼠魚前先要用刀在魚身上劃出紋路來,然後裹了澱粉,放入油鍋中炸一番。
可是何耀東一向素食,怎麼變得重口味,想要嘗一嘗魚肉,而且是親自下廚?
晏南緋自認識他以來,也見識了他了若干古怪脾氣,她又看一眼他的手。
何耀東右手端著杯子,手背上的紅腫依然可見。
“這是被油燙著的嗎?”
“恩。”關燃氣的時候,被紛繁的油點子燙傷了。
晏南緋也學過做菜,以何耀東燙傷的情況看,現在手背估計還在疼。何耀東本人卻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頗為悠閒地繼續喝茶。
晏南緋找了藥膏過來,蹲在他旁邊:“把手拿過來。”她摳了藥膏出來,勻勻地塗抹在他紅腫的手背上。
真是暈,他的袖管下的手臂居然都是紅腫的。都燙成這副德行了,他居然還若無其事。
晏南緋動作小心翼翼。
何耀東坐在沙發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的手指頭小小的,合著藥膏輕觸著他的手背,讓他覺得非常清涼,就像竹林間沙沙的清風,摻著潤潤的水汽。
“晏子。”
“恩?”
“你準備了音樂會的禮服沒有,我有一位朋友做定製禮服,他一向熱衷於贊助藝術家。”
“藝術家啊,我不是。我有一條小黑裙,在表演那天穿,應該很合適的。”
“噢。”何耀東想了想,彷彿自言自語“那我可以穿一件暗紅色的襯衫。”
晏南緋腦子“噹啷”一聲,低著頭,回到:“那正好啊,劉蕊有一條玫瑰紅的小禮服。明天我拿兩張票來,回頭你把票給她。”
晏南緋合上藥膏的蓋子,站起身,看著何耀東,非常友善地笑道:“放心,絕對給你們倆留最好的位置!”
客廳的頂燈,簡約又,孤寂地固定在挑高的天花板上,透射出皎白清冷的華光。
光線在何耀東細密的睫毛下渲染出濃重的陰影。
晏南緋感覺四周似乎升起一股剎人的寒氣。何耀東端坐著,脊背筆挺,一旦他不說笑,竟然是寒氣深重,彷彿極地冰川。
“那很好。”他悠悠地說,抬頭看一眼晏南緋,一雙細長的眸子裡幽深孤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