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道心通明,謂之逍遙

滿宗卧龍鳳雛,師妹她是個中翹楚·北季安涼·4,279·2026/5/18

大概是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僵持局面,看著江朝敘冷淡的神情,幾個鮫人族強者也深深地感覺到了棘手。   海面上的鮫人們也在這時紛紛抬起了頭,一眨不眨地看了過來。   江朝敘垂下眼,恰好和他們對視了一眼。   他頓了頓,清楚地看到了鮫人們臉上的表情。   有懊惱,有後悔,有羞愧,亦有感激。   各種各樣的複雜情緒在他們臉上一一浮現,這種感覺倒還真是稀奇極了。   顧夏離得近,敏銳察覺到了他情緒上的變化,她靠近了一些,碰了碰他胳膊,「怎麼了四師兄?」   江朝敘依舊垂著眼睛,輕聲回答,「小師妹,你知道嗎?」   「其實他們有一點說得沒錯。」   顧夏疑惑的發出一個簡短的氣音,「嗯?」   「我進了禁地,見了先祖,又得了傳承,便合該擔起鮫人族的未來。」少年聲如涼風,語氣平靜,「但我也確實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不管怎麼說,曾經未拜入太一宗的那幾年時間裡,他在族中遭受的非議和冷漠此生都難以忘懷。   「那便不做。」   少女清凌凌的聲音落入耳中,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抬頭正好撞入她明亮的眸中。   顧夏語氣又輕又快,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四師兄,已經癒合的傷疤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抹去,路是自己走的,沒有誰規定過一定要強迫自己順從他人的心意而活。」   「你瞧。」她微微眨了下眼,指了指對面的藍安族老等人,漫不經心,「現在想要求著你回去的,不也是他們嗎?」   江朝敘微微一怔。   「但是……」   顧夏單手託腮,笑吟吟看著他,「四師兄,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江朝敘下意識搖了搖頭,不明白她想要說些什麼。   下一秒只聽到顧夏慢悠悠吐字,「太過在意別人的看法,就會成為別人的褲衩。」她一字一頓,「因為別人放什麼屁你都得兜著。」   「……」   聲音不大不小,咬字十分清晰,不只是幾個師兄,就連聽到這句話的鮫人們也沉默了。   葉隨安最先沒繃住樂了出來,他啪啪拍著許星慕的腦袋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小師妹,雖然話糙理不糙,但你這話也太糙了哈哈哈哈哈哈——」   聽得出來,他確實是被戳到了笑點。   許星慕被他差點拍進地裡去,憤怒地一腳踹了過去,「不許拍我腦袋!」   一個個的怎麼都喜歡打他腦袋,大師兄是這樣,小師妹是這樣,現在就連可惡的葉隨安也這麼狗。   就是說真的沒有人替他發聲嗎?   葉隨安十分熟練地往旁邊一跳,成功躲過來自二師兄的奪命連環踢,他挑了下眉,笑得別提有多欠扁了。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玉簡那邊的鐘屹長老大喊一聲,「不要總是拍他腦袋。」   本來孩子就不聰明,再打幾下更傻了怎麼辦?   許星慕聽到了他的聲音,悲憤,「你也沒放過我!!」   在宗門的時候就數長老拍他腦袋更順手。   「……」   沉默幾息過後,鍾屹長老尷尬的輕咳一聲。   沒有的事兒。   方盡行斜睨了他一眼,腦海中還是顧夏方纔的那番逆天言論,他摸著鬍子若有所思,「小夏這孩子修的是什麼道來著?」   另一位長老回答,「太上忘情。」   「……說實話。」方盡行誠懇道,「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我們逍遙道的好苗子。」   不管是橫看豎看,顧夏的性格和太上忘情都沾不上半點兒關係,但偏偏劍氣這東西總歸不會作假。   這也正是讓太一宗上下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別人的太上忘情:沒有什麼世俗的慾望。   顧夏的太上忘情:她全都要。   emm怎麼不算是一種另類的悟道方式呢?   *   被自家小師妹一番至理名言成功洗腦的江朝敘瞬間悟了。   對啊,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有宗門,有師兄和師妹,根本沒必要陷入內耗好嗎?   從前的他被所謂的血脈之論裹挾,如今撥開雲霧見月明後方知本心。   即使並非純血鮫人又如何?他就是他,這一點沒有人可以改變。   既然得了傳承,那該屬於他的那份職責他不會逃避,只不過並非一定要留在鮫人族。   待在太一宗的這些年他很是歡喜。   得師長教導。   有同門相伴。   擔親傳之責。   於歷練成長。   自在隨心,逍遙如意。   不為過往困,不因將來憂。   ——道心通明,謂之逍遙。   現場的眾人是最先感受到他周身氣息變化的。   沈未尋眯了眯眼,「逍遙道?」   沒想到在這種糟心過往的牽絆下,江朝敘會是逍遙道。   其他幾人也反應了過來,紛紛看了過去。   顧夏摩挲著下顎,眼睛都睜大一圈,若有所思,「莫非我是什麼心靈雞湯傳送人?」   葉隨安搭在她肩膀上攛掇,「小師妹,等回到修真界後你或許可以考慮開個班,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   「就叫——如何三句話讓人悟道。」   他笑眯眯一指江朝敘,「順便可以把小師弟拉出去當個成功案例來展示一下。」   「不愧是你呢三師兄。」顧夏發自內心的感慨,「狗還是你狗。」   簡直和她不相上下。   許星慕聽完後嘆為觀止,「你們兩個還真是狼狽為奸。」   下一秒伴隨著砰的一聲,他應聲倒地。   「不會說話就不要亂用成語啊二師兄。」   被兩人一拳砸暈過去的許星慕:卒~   「太不容易了。」方盡行摸出並不存在的手絹,忍不住嚶嚶嚶,「收了五個徒弟,開盲盒開了這麼久,總算讓我開出來一個逍遙道的苗子。」   鍾屹長老唏噓一聲,「小敘平時那個心眼子,還以為他會是多情道來著。」   丹修想的都多,這是公認的事實。   沒想到經此一遭竟然來了這麼大一個反轉。   不過既然弟子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該交給他這個當師父的來處理了。   方盡行聲音一轉,笑眯眯開口,「小夏啊。」   顧夏突然打了個激靈,總覺得自家師父的笑有些不懷好意。   下一秒她就深深地唾棄了一下自己,怎麼能這麼想師父的人品呢。   「把玉簡給他們,有些話……為師要親自和鮫人族好、好、談、一、談。」   ……   方盡行和鮫人族的那羣強者友好交流去了。   具體什麼情況他們離得遠也聽不到,但顧夏清楚的看到藍安族老握著自己玉簡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脣角繃直,彷彿下一秒就要捏碎似的。   她心驚膽戰地看著自己的玉簡,事實已經很明顯了,雙方的談話不用想也知道不是很『友好』。   葉隨安有些納悶兒,「沒看出來你還挺操心師父和他們的交涉啊。」   「屁啊。」顧夏忍不住道,「我在看我的玉簡,你以為我在想什麼?」   她現在累的半死,腦袋空空恨不得直接躺平,哪裡還能分出多餘的心神去關心方盡行和鮫人族說了什麼。   反正總歸師父和長老不會害他們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反而是她的玉簡,顧夏已經在腦海裡想好了到時候壞了該怎麼狠狠敲詐啊不是……索要一筆賠償了。   葉隨安朝她豎起一根大拇指,「還得是你啊小師妹。」   腦迴路就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顧夏嫌棄地衝他擺了擺手,「去去去。」   別影響她接下來的搞錢思路。   好端端的弟子來到他們鮫人族,況且還是提前打過招呼的,結果來這裡第一天就進了水牢。   雖然對於親傳五人組來說沒什麼可新奇的,但到底是鮫人族理虧,後來方盡行得知其中的誤會後再次和他們聯繫,卻被鮫人族故意忽視繼而置之不理。   這才導致除江朝敘以外的師兄妹四人白白被追殺了十幾天的時間。   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夾雜在一起,方盡行可沒打算就這麼輕易放下,更何況如今是他們欠了人情,當然要趁機從鮫人族手裡好好敲定一些好處了。   眾所周知,鮫人族有錢,十分的有錢。   他自然不可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藍安族老深知他們這邊理虧,只要不是什麼關乎鮫人族底線的事情,便都沉著臉應了下來。   一時間他們也顧不上揪著江朝敘不放了。   事情到這裡差不多已經解決,不管魔族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他們此番進攻鮫人族的舉動也給所有人敲響了一次警鐘。   任何事情有一便有二,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魔族不達成目的絕不會善罷甘休。   太一宗早在第一時間便將這個消息傳遞給了其他四宗。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日後修真界恐怕是真的要亂上一亂了,還是要早做準備比較好。   鮫人族這次失去了數十個族人,但好在防備及時並沒有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經過這件事後全族上下的警惕心都提高了一個層次。   往後大概要休養生息很長一段時間了。   以魔族的習慣,一次不成大概也不會再急著發動下一次攻擊了。   說到底顧夏他們很快就會返回宗門,剩下的事情也只能交給鮫人族自己來處理。   **   雷劫過後的陸地上一片狼藉,不過好在並沒有給海域內造成什麼破壞,等顧夏他們先跟著鮫人族回到宮殿的時候,驚奇地發現戰場已經被打掃的乾乾淨淨了。   先前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無論是妖獸還是魔族,亦或是鮫人全都消失不見,連帶著地面的血跡都一掃而空。   如果不是他們親眼所見,恐怕真的很難相信不久前的這裡發生過一場屠殺。   注意到他們驚訝的目光,江朝敘稍稍落後一步,輕聲解釋,「海水會洗刷掉那些多餘的痕跡,不需要費太多精力。」   這無疑為打掃戰場的人減輕了不少負擔,聽到這句話的四人差點兒羨慕哭了。   要知道之前和魔族戰鬥後每次被長老們踹出去打掃戰場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   每當這種時候,五宗親傳渾身上下的怨氣比鬼都重。   恨不得把地上那些魔族的屍體重新鞭屍。   「真好。」顧夏忍不住感慨,「不出意外的話,這裡一定是殺人拋屍的好去處吧。」   想放火是不可能的了,笑死,因為根本燃不起來。   江朝敘默然片刻,真心實意地問道,「小師妹,是什麼讓你有了這種危險的想法?」   總感覺她這副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做掉誰一樣。   再一看,好傢夥,其他三個同門臉上也是如出一轍的羨慕。   江朝敘:「……」   你們真是夠了啊喂?!   一羣人暫時先回了鮫人族的宮殿,畢竟他們死去的那些族人幾乎都沒有留下什麼完好的屍體,體內鮫珠無一例外地全部被挖走,這種慘狀幾乎讓所有人都紅了眼。   方盡行剛才已經將他們先前的推測告知了鮫人族幾位族老,既然魔族需要他們的鮫珠,那麼往後的日子裡勢必不能掉以輕心。   之前逃走的那些魔族應該已經將得手的鮫珠帶了回去交差,即使沒了江朝敘體內那一顆,單靠從其他鮫人體內剖出的那些也足以彌補質量上的差距。   這也是他們後來匆忙撤退的原因。   藍安族老面沉如水,「魔族當真是瘋了不成?!」   過往那麼多年裡,魔族一向是和修真界關係緊張水火不容,對於生活在南海之下的鮫人族從來沒什麼糾葛,如今冷不丁得知他們很有可能是集各族身上的氣運之力以圖謀天道,他第一反應就是荒唐至極。   想要挑戰天道權柄是那麼容易的事嗎?也不怕翻船連帶著將整個魔族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們想死也別拖著其他人一起。」萬一到時候真的出了什麼事,恐怕不止是魔族,連帶著這個世界所有的生靈都會迎來一場浩劫。   不同於其他人的關注點,顧夏瘋狂頭腦風暴,很快點出一個重要的問題,「魔族為什麼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換句話說,掀翻天道這樣駭人的主意,又是誰告訴他們的?   ……

大概是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僵持局面,看著江朝敘冷淡的神情,幾個鮫人族強者也深深地感覺到了棘手。

  海面上的鮫人們也在這時紛紛抬起了頭,一眨不眨地看了過來。

  江朝敘垂下眼,恰好和他們對視了一眼。

  他頓了頓,清楚地看到了鮫人們臉上的表情。

  有懊惱,有後悔,有羞愧,亦有感激。

  各種各樣的複雜情緒在他們臉上一一浮現,這種感覺倒還真是稀奇極了。

  顧夏離得近,敏銳察覺到了他情緒上的變化,她靠近了一些,碰了碰他胳膊,「怎麼了四師兄?」

  江朝敘依舊垂著眼睛,輕聲回答,「小師妹,你知道嗎?」

  「其實他們有一點說得沒錯。」

  顧夏疑惑的發出一個簡短的氣音,「嗯?」

  「我進了禁地,見了先祖,又得了傳承,便合該擔起鮫人族的未來。」少年聲如涼風,語氣平靜,「但我也確實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不管怎麼說,曾經未拜入太一宗的那幾年時間裡,他在族中遭受的非議和冷漠此生都難以忘懷。

  「那便不做。」

  少女清凌凌的聲音落入耳中,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抬頭正好撞入她明亮的眸中。

  顧夏語氣又輕又快,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四師兄,已經癒合的傷疤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抹去,路是自己走的,沒有誰規定過一定要強迫自己順從他人的心意而活。」

  「你瞧。」她微微眨了下眼,指了指對面的藍安族老等人,漫不經心,「現在想要求著你回去的,不也是他們嗎?」

  江朝敘微微一怔。

  「但是……」

  顧夏單手託腮,笑吟吟看著他,「四師兄,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江朝敘下意識搖了搖頭,不明白她想要說些什麼。

  下一秒只聽到顧夏慢悠悠吐字,「太過在意別人的看法,就會成為別人的褲衩。」她一字一頓,「因為別人放什麼屁你都得兜著。」

  「……」

  聲音不大不小,咬字十分清晰,不只是幾個師兄,就連聽到這句話的鮫人們也沉默了。

  葉隨安最先沒繃住樂了出來,他啪啪拍著許星慕的腦袋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小師妹,雖然話糙理不糙,但你這話也太糙了哈哈哈哈哈哈——」

  聽得出來,他確實是被戳到了笑點。

  許星慕被他差點拍進地裡去,憤怒地一腳踹了過去,「不許拍我腦袋!」

  一個個的怎麼都喜歡打他腦袋,大師兄是這樣,小師妹是這樣,現在就連可惡的葉隨安也這麼狗。

  就是說真的沒有人替他發聲嗎?

  葉隨安十分熟練地往旁邊一跳,成功躲過來自二師兄的奪命連環踢,他挑了下眉,笑得別提有多欠扁了。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玉簡那邊的鐘屹長老大喊一聲,「不要總是拍他腦袋。」

  本來孩子就不聰明,再打幾下更傻了怎麼辦?

  許星慕聽到了他的聲音,悲憤,「你也沒放過我!!」

  在宗門的時候就數長老拍他腦袋更順手。

  「……」

  沉默幾息過後,鍾屹長老尷尬的輕咳一聲。

  沒有的事兒。

  方盡行斜睨了他一眼,腦海中還是顧夏方纔的那番逆天言論,他摸著鬍子若有所思,「小夏這孩子修的是什麼道來著?」

  另一位長老回答,「太上忘情。」

  「……說實話。」方盡行誠懇道,「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我們逍遙道的好苗子。」

  不管是橫看豎看,顧夏的性格和太上忘情都沾不上半點兒關係,但偏偏劍氣這東西總歸不會作假。

  這也正是讓太一宗上下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別人的太上忘情:沒有什麼世俗的慾望。

  顧夏的太上忘情:她全都要。

  emm怎麼不算是一種另類的悟道方式呢?

  *

  被自家小師妹一番至理名言成功洗腦的江朝敘瞬間悟了。

  對啊,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有宗門,有師兄和師妹,根本沒必要陷入內耗好嗎?

  從前的他被所謂的血脈之論裹挾,如今撥開雲霧見月明後方知本心。

  即使並非純血鮫人又如何?他就是他,這一點沒有人可以改變。

  既然得了傳承,那該屬於他的那份職責他不會逃避,只不過並非一定要留在鮫人族。

  待在太一宗的這些年他很是歡喜。

  得師長教導。

  有同門相伴。

  擔親傳之責。

  於歷練成長。

  自在隨心,逍遙如意。

  不為過往困,不因將來憂。

  ——道心通明,謂之逍遙。

  現場的眾人是最先感受到他周身氣息變化的。

  沈未尋眯了眯眼,「逍遙道?」

  沒想到在這種糟心過往的牽絆下,江朝敘會是逍遙道。

  其他幾人也反應了過來,紛紛看了過去。

  顧夏摩挲著下顎,眼睛都睜大一圈,若有所思,「莫非我是什麼心靈雞湯傳送人?」

  葉隨安搭在她肩膀上攛掇,「小師妹,等回到修真界後你或許可以考慮開個班,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

  「就叫——如何三句話讓人悟道。」

  他笑眯眯一指江朝敘,「順便可以把小師弟拉出去當個成功案例來展示一下。」

  「不愧是你呢三師兄。」顧夏發自內心的感慨,「狗還是你狗。」

  簡直和她不相上下。

  許星慕聽完後嘆為觀止,「你們兩個還真是狼狽為奸。」

  下一秒伴隨著砰的一聲,他應聲倒地。

  「不會說話就不要亂用成語啊二師兄。」

  被兩人一拳砸暈過去的許星慕:卒~

  「太不容易了。」方盡行摸出並不存在的手絹,忍不住嚶嚶嚶,「收了五個徒弟,開盲盒開了這麼久,總算讓我開出來一個逍遙道的苗子。」

  鍾屹長老唏噓一聲,「小敘平時那個心眼子,還以為他會是多情道來著。」

  丹修想的都多,這是公認的事實。

  沒想到經此一遭竟然來了這麼大一個反轉。

  不過既然弟子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該交給他這個當師父的來處理了。

  方盡行聲音一轉,笑眯眯開口,「小夏啊。」

  顧夏突然打了個激靈,總覺得自家師父的笑有些不懷好意。

  下一秒她就深深地唾棄了一下自己,怎麼能這麼想師父的人品呢。

  「把玉簡給他們,有些話……為師要親自和鮫人族好、好、談、一、談。」

  ……

  方盡行和鮫人族的那羣強者友好交流去了。

  具體什麼情況他們離得遠也聽不到,但顧夏清楚的看到藍安族老握著自己玉簡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脣角繃直,彷彿下一秒就要捏碎似的。

  她心驚膽戰地看著自己的玉簡,事實已經很明顯了,雙方的談話不用想也知道不是很『友好』。

  葉隨安有些納悶兒,「沒看出來你還挺操心師父和他們的交涉啊。」

  「屁啊。」顧夏忍不住道,「我在看我的玉簡,你以為我在想什麼?」

  她現在累的半死,腦袋空空恨不得直接躺平,哪裡還能分出多餘的心神去關心方盡行和鮫人族說了什麼。

  反正總歸師父和長老不會害他們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反而是她的玉簡,顧夏已經在腦海裡想好了到時候壞了該怎麼狠狠敲詐啊不是……索要一筆賠償了。

  葉隨安朝她豎起一根大拇指,「還得是你啊小師妹。」

  腦迴路就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顧夏嫌棄地衝他擺了擺手,「去去去。」

  別影響她接下來的搞錢思路。

  好端端的弟子來到他們鮫人族,況且還是提前打過招呼的,結果來這裡第一天就進了水牢。

  雖然對於親傳五人組來說沒什麼可新奇的,但到底是鮫人族理虧,後來方盡行得知其中的誤會後再次和他們聯繫,卻被鮫人族故意忽視繼而置之不理。

  這才導致除江朝敘以外的師兄妹四人白白被追殺了十幾天的時間。

  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夾雜在一起,方盡行可沒打算就這麼輕易放下,更何況如今是他們欠了人情,當然要趁機從鮫人族手裡好好敲定一些好處了。

  眾所周知,鮫人族有錢,十分的有錢。

  他自然不可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藍安族老深知他們這邊理虧,只要不是什麼關乎鮫人族底線的事情,便都沉著臉應了下來。

  一時間他們也顧不上揪著江朝敘不放了。

  事情到這裡差不多已經解決,不管魔族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他們此番進攻鮫人族的舉動也給所有人敲響了一次警鐘。

  任何事情有一便有二,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魔族不達成目的絕不會善罷甘休。

  太一宗早在第一時間便將這個消息傳遞給了其他四宗。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日後修真界恐怕是真的要亂上一亂了,還是要早做準備比較好。

  鮫人族這次失去了數十個族人,但好在防備及時並沒有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經過這件事後全族上下的警惕心都提高了一個層次。

  往後大概要休養生息很長一段時間了。

  以魔族的習慣,一次不成大概也不會再急著發動下一次攻擊了。

  說到底顧夏他們很快就會返回宗門,剩下的事情也只能交給鮫人族自己來處理。

  **

  雷劫過後的陸地上一片狼藉,不過好在並沒有給海域內造成什麼破壞,等顧夏他們先跟著鮫人族回到宮殿的時候,驚奇地發現戰場已經被打掃的乾乾淨淨了。

  先前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無論是妖獸還是魔族,亦或是鮫人全都消失不見,連帶著地面的血跡都一掃而空。

  如果不是他們親眼所見,恐怕真的很難相信不久前的這裡發生過一場屠殺。

  注意到他們驚訝的目光,江朝敘稍稍落後一步,輕聲解釋,「海水會洗刷掉那些多餘的痕跡,不需要費太多精力。」

  這無疑為打掃戰場的人減輕了不少負擔,聽到這句話的四人差點兒羨慕哭了。

  要知道之前和魔族戰鬥後每次被長老們踹出去打掃戰場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

  每當這種時候,五宗親傳渾身上下的怨氣比鬼都重。

  恨不得把地上那些魔族的屍體重新鞭屍。

  「真好。」顧夏忍不住感慨,「不出意外的話,這裡一定是殺人拋屍的好去處吧。」

  想放火是不可能的了,笑死,因為根本燃不起來。

  江朝敘默然片刻,真心實意地問道,「小師妹,是什麼讓你有了這種危險的想法?」

  總感覺她這副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做掉誰一樣。

  再一看,好傢夥,其他三個同門臉上也是如出一轍的羨慕。

  江朝敘:「……」

  你們真是夠了啊喂?!

  一羣人暫時先回了鮫人族的宮殿,畢竟他們死去的那些族人幾乎都沒有留下什麼完好的屍體,體內鮫珠無一例外地全部被挖走,這種慘狀幾乎讓所有人都紅了眼。

  方盡行剛才已經將他們先前的推測告知了鮫人族幾位族老,既然魔族需要他們的鮫珠,那麼往後的日子裡勢必不能掉以輕心。

  之前逃走的那些魔族應該已經將得手的鮫珠帶了回去交差,即使沒了江朝敘體內那一顆,單靠從其他鮫人體內剖出的那些也足以彌補質量上的差距。

  這也是他們後來匆忙撤退的原因。

  藍安族老面沉如水,「魔族當真是瘋了不成?!」

  過往那麼多年裡,魔族一向是和修真界關係緊張水火不容,對於生活在南海之下的鮫人族從來沒什麼糾葛,如今冷不丁得知他們很有可能是集各族身上的氣運之力以圖謀天道,他第一反應就是荒唐至極。

  想要挑戰天道權柄是那麼容易的事嗎?也不怕翻船連帶著將整個魔族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們想死也別拖著其他人一起。」萬一到時候真的出了什麼事,恐怕不止是魔族,連帶著這個世界所有的生靈都會迎來一場浩劫。

  不同於其他人的關注點,顧夏瘋狂頭腦風暴,很快點出一個重要的問題,「魔族為什麼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換句話說,掀翻天道這樣駭人的主意,又是誰告訴他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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