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我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
「看起來長老們這次是真的很生氣了，要知道，四長老可是我們宗最古板脾氣最差的一位了。」
顧夏:「看出來了。」
四長老每說一句話她耳邊彷彿就能聽到不斷積累+1的怒氣值，感覺都快要爆表了。
以她以往的經驗來看，這種時候什麼話都別說，低著頭一味的認錯就行了。
道歉道歉，只道不辯。
黎聽雲也很贊同她的想法，剛要說話卻被打斷。
「你們兩個……」
四長老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下一秒猛地拔高音量。
「都這種時候了竟然還敢說悄悄話，簡直放肆！」
聲音震耳欲聾，顧夏和黎聽雲立刻閉上嘴安靜如雞。
「好了，此事暫且擱置。」
大長老只好出來打圓場，與四長老的暴怒不同，他在確認兩人在裡面的這段時間沒有受傷後，便開始詢問他們究竟遇到了什麼。
顧夏剛開始還有些不解，沒聽懂他是什麼意思。
大長老解釋道:「在得知你們進了藏書閣後，我們便趕到了，一直等到你們剛纔出來，但中間卻被一股力量攔在了外面。」
兩人這才恍然。
怪不得一直沒有人進來把他們揪出去，原來是這樣啊。
黎聽雲的臉色則更微妙。
靠。
但凡早知道這一點，他也不至於被惡念編織的幻境給騙過去了。
還給顧夏那傢伙留下了不少黑歷史的『珍貴留影』。
面對大長老的疑問，顧夏也不想再聽四長老的訓斥了，她老老實實開口道，「我們也不太清楚這一點。」
還不等對方失望，顧夏又很快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們在裡面見到了玄明宗祖師爺。」
「額……應該說是他曾經留下的一縷神識。」
此話一出，原本都在看熱鬧聽兩個親傳被訓的長老們全都來了精神。
瞬間將四長老給擠到了身後。
展開說說，他們想聽。
大長老神色也是一振，「當真。」
黎聽雲點頭，為她佐證，「的確如此，我和顧夏都見到了祖師爺。」
雖然一開始並沒有認出來，並且還差點兒把對方當成了鬼魂，但這都不重要。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略過這一段小插曲。
藏書閣頂層這麼些年因為明令禁止的緣故並沒有人踏足過，因此他們也不曾得知裡面竟然還有自家祖師爺殘留下來的神識。
沒想到這兩個親傳一番胡鬧的行徑下來，居然還有如此奇遇。
畢竟那可是當初在那個天才雲集的時代也能夠開山立派的人物。
沒有祖師爺又哪來如今的玄明宗，可以說整個宗門上下都對自家祖師的事跡耳熟能詳，甚至是嚮往和崇拜。
幾位長老瞬間將訓斥兩人大膽行為的想法給拋到了腦後，迫不及待圍了上去，一個個都熱情洋溢的，老臉差點沒笑成一朵菊花。
「沒認錯？真的是祖師爺啊？」
「長什麼模樣看清楚沒有？和宗門流傳下來的畫像一樣嗎？」
「祖師爺都跟你們說了什麼？」
其中一位長老更是變臉比翻書都快，誇讚:「我就說你們都是好孩子，否則的話怎麼這麼有緣只有你們見到了祖師爺呢？」
這副嘴臉讓其他人忍不住朝其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裝，你就接著裝。
剛才人沒出來時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是誰說要好好教訓一番這兩個親傳的？
打臉要不要這麼快。
兩人一瞬間都被熱情的長老們給直接淹沒了。
*
「說實話。」
顧夏剛從中艱難的探出一個腦袋，就聽到身旁的黎聽雲幽幽的對自己說道，「入宗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我們宗的長老笑得這麼燦爛。」
說到這裡，他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呢喃:「真是可怕。」
有幾位不熟悉的長老，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從來沒見對方笑過，幾乎每次路上遇見都是板著張老臉。
結果現在嘴角都快咧直接咧到耳後根去了。
顧夏滄桑嘆氣，「你不懂，這就是來自偶像的魅力。」
長老們曾經也是滿心赤忱的弟子，能夠拜入自己心儀宗門的，又有誰會不嚮往當初開宗立派的祖師爺呢。
別看這些長老平時一個個都嚴肅的不行，放到現在那妥妥都是一羣狂熱粉好吧？
她暗自腹誹，真應該讓玄明宗祖師爺親自看看這一幕的場景。
最終還是大長老將兩個差點被擠扁的倒黴蛋給撈了出來。
他負著手，聽完兩人的解釋後，總算明白那股力量從何而來了，沉聲開口，「想必應該是祖師爺留下的。」雖然不清楚原因，但祖師爺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這件事暫且不提，大長老瞥了一眼顧夏，「想要的東西拿到手了？」
他表情似笑非笑，一眼便看透了顧夏的小心思。
「嗯。」
見被點出，顧夏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四長老一聽便來氣，剛說了一個『你』就被打斷。
少女微微歪了下頭，衝他們無辜眨了眨眼，「長老，這可是祖師爺允許我這麼做的。」
四長老:「……」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反覆橫跳了好一會兒，愣是沒能憋出一個字來。
「算了吧。」一位長老忍不住拍了下他肩膀，勸道:「祖師爺都同意了，我們還能說些什麼？」
總不能違背自家祖師爺的意志吧？
那他們和這兩個小鬼還有什麼區別？
四長老當然知道這一點，他有些煩躁的按了下眉心，想不通祖師爺究竟是怎麼想的。
顧夏又不是他們宗的親傳，就這樣堂而皇之的縱容她真的好嗎？
畢竟一開始是自己沒打招呼進了人家的藏書閣，現在又拿了人家宗門的東西，這也是顧夏願意老老實實認錯被四長老訓斥的原因。
既然事情已經說開，顧夏當即就要告辭，「要是沒其他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各位長老再見。」
大長老看了她幾眼，最終還是揮了揮手，「罷了。」
「既然祖師爺都信任你，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顧夏莫名有種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感覺，她輕快的應了一聲，朝他們頗有禮貌的揮了揮手，轉身便要離開。
見此情景，黎聽雲也隨之跟上。
他們是一起來的，自然也要一同回去。
「聽雲。」
身後傳來大長老低沉的聲音，「你可想好了。」
「這一步踏出，倘若你今後真的置身險境，到那時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平心而論，到底是他們精心培養了這麼多年的弟子。
大長老是有些不太希望他去蹚這趟渾水的。
黎聽雲腳下步伐微頓。
他自然清楚長老們的意思。
但——
少年沒有回頭，平靜回答。
「弟子不悔。」
若是此刻他真的縮在宗門裡，那纔是真正的後悔。
不管前路如何，在這混亂的修真界中，他也想要儘自己一份力。
五宗從來沒有貪生怕死的親傳。
即使為修真界殉道，他們也早已做好了準備。
大長老微微出神，看著眼前這一幕。
少年少女的身影並肩遠去，脊背挺直如松如柏，沒有絲毫猶豫。
一縷陽光打在他們身上，近來由於兩族入侵已經陰沉許久的天色竟然隱隱透出了一點微光。
或許他們確實是對的。
……
「快走快走。」
黎聽雲一路推著顧夏往山門方向衝，餘光還時不時瞥過身後。
顧夏險些一腳踩空，她轉過頭，震驚發問，「怎麼？現在想報復回來一點都不揹人了嗎？」
「還是說你想摔死我好繼承我貧窮的芥子袋？」
「……」
黎聽雲無言片刻，「沒人會覬覦你的芥子袋。」
翻到底都找不出來幾塊靈石，他要她的芥子袋幹什麼？
跟有病似的。
顧夏:「我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但你不覺得這話有點太扎心了嗎？」
「沒關係。」少年心平氣和地說，「劍修都有大心臟。」
顧夏:「……」
尼瑪——
她竟無言以對。
在收到來自她的『友好』問候之前，黎聽雲迅速轉移話題，「顧夏，四長老還在盯著你。」
「？？？」
她回頭看了一眼，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道灼熱的視線穿透。
四長老的眼神就好像她是拐騙自家親傳的騙子一樣。
「……」
真是可怕。
到嘴邊的話被顧夏迅速嚥下，這次輪到她抓住黎聽雲飛快往外跑。
被熟悉的力度抓住命運後脖頸的黎聽雲:「……」
他有腿！
又不是不能自己走？
顧夏老是這麼抓著他跑，真的讓他很沒有面子啊喂。
兩人一路風馳電掣，中途掠過不少玄明宗的內門弟子，彷彿一陣旋風似的飛速經過。
一眾內門:「？」
不是，剛什麼玩意兒突然過去了？
「那是……親傳？」
一個內門遲疑地望著絕塵而去的模糊身影。
「不能吧？」另外一人撓了撓頭，「誰家親傳跑得跟身後有狗在追似的。」
「……」
額。
雖然有點不禮貌，但這話說的真的挺有道理的。
顧夏和黎聽雲人模狗樣的走出了玄明宗。
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們剛剛闖了藏書閣後造成的一番雞飛狗跳。
為了避免麻煩，兩人還不忘細心的貼上符籙隱匿身形，免得山下那些蹲守的魔族發現什麼不對。
離開了那些人的觀察範圍後，顧夏再次開啟了飆劍模式，回太一宗的路上，黎聽雲眯著眼，感受著冰冷的涼風拍打在自己臉上。
「顧夏，那時候祖師爺給了你什麼？」
高空上呼嘯而過的風吹散了他的聲音，只能模糊聽到一點，顧夏大聲道，「啊？你說什麼？」
黎聽雲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我是說，祖師爺送了什麼東西給你？」
「啊？祖師爺什麼？」
「……」
特奶奶的。
他們一定要這麼說話是吧？
他窒息了幾秒，隨後掐訣在兩人身前佈下一層屏障，面無表情地將顧夏不停抽自己大逼鬥的頭髮撥開。
「這下能聽清楚了嗎？」
顧夏專注御劍，完全不知道黎聽雲那張臉受到的暴擊，她只覺得頭髮被輕輕拉扯了一下，惡聲惡氣扭過頭。
「敢薅我頭髮就把你扔下去。」
黎聽雲:「？」
他沒忍住哈了一聲，他媽的直接氣笑了，頭一次見這麼賊喊捉賊的。
為了不被顧夏神奇的腦迴路帶偏，他自動屏蔽了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這倒是沒什麼不能說的。
顧夏承了人家祖師爺的情，她欣然回答，「似乎是一個陣法，威力看起來很強，但我還沒試過。」
她記性很不錯，將所有細節都一點不落的牢牢印在了腦海中。
雖然不清楚具體效果，但顧夏冥冥之中有種預感。
總覺得這陣法不久後大概就能派上用場。
黎聽雲微微挑眉。
他們宗的祖師爺，結果給顧夏傳授陣法。
還真是不可思議呢。
若是剛才讓長老們知道恐怕一個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顧夏順口問道，「那你呢？」
她有點好奇。
少年語氣淡淡，「傳承。」
頓了頓，他又多解釋了一下，「是來自祖師爺的傳承。」
黎聽雲也沒想到，這次竟然還有這種意外之喜。
顧夏瞭然的點了點頭。
那就說得通了。
自己一個外宗親傳祖師爺都送了禮物，黎聽雲可是名正言順的本宗弟子，對方給的禮物自然不會差。
不過既然是祖師爺的傳承，那就證明黎聽雲日後繼承玄明宗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挺好的。
這下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兩人簡單互換了一下信息，在距離太一宗越來越近後同時呼吸微凝，接下來恐怕他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顧夏望著遠處熟悉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她思索片刻後，冷靜開口，「聽好了黎聽雲，我把破陣的方法告訴你，到時候我會讓鍾屹長老短暫開啟護宗大陣一瞬。」
「趁著這個機會，解決那個禁陣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那你呢？」
黎聽雲蹙了蹙眉，「你進去應該比我更加合適。」
那畢竟是顧夏的宗門。
他不太明白對方這番安排是什麼意思。
「我不能進去。」顧夏言簡意賅，「魔尊也在那裡，倘若換我進去，很容易就會被他注意到。」
魔尊對她絕對是懷揣十二分警惕的。
雖然很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但她確實是吸引大boss的最佳誘餌。
這就真的很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