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他還是選擇相信她

滿宗卧龍鳳雛,師妹她是個中翹楚·北季安涼·4,330·2026/5/18

鍾屹長老接到顧夏的玉簡之後,神色不可避免地遲疑了一下。   「小夏啊。」   他忍不住道,「長老沒有不相信你的意思,但是你要知道,陣法只要一開,外面那些魔族必然不會放過這個闖入機會的。」   說話的間隙他不忘護著身後年紀小的弟子們,面色有些凝重。   在顧夏和黎聽雲離開的這段時間,外面聚集的魔族越來越多,而且還有不斷往太一宗靠攏的架勢。   陸陸續續也有不少頭腦清醒的修士趕來幫忙,但比起密密麻麻的魔族,差距卻是一目瞭然。   不過好在護宗大陣的確給力,太一宗還在宗門裡的各位長老也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中找到了秩序穩定下來。   一點一點帶著倖存下來的弟子靠攏。   被聚集起來的弟子雖然面露驚慌,但也清楚這種時候他們不能給長老們增添麻煩,老老實實地縮在後面。   原本張牙舞爪的那些詭異絲線一時找不到下手目標。   鍾屹長老緊盯著它們,一旦試圖靠近就會毫不猶豫出劍,斬斷它們想要捕捉這些弟子的小動作。   這些絲線在周圍不斷徘徊,卻始終極難得手。   這種情況下它們終於不可避免地變得焦慮狂躁了起來。   但或許是先前汲取了足夠的血液,僵持了一段時間之後,鍾屹長老敏銳的注意到它們中間出現的異常騷亂。   一道道絲線不斷蜿蜒扭曲,如同靈蛇一般交織纏繞在一起,鮮豔的血色突然逐漸消退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濃重化不開的漆黑。   黑紅交加的色彩顯得越發詭異起來。   有弟子被這一幕嚇到,控制不住驚叫出聲,但這一小小舉動卻彷彿驚動了那東西,竟直接穿透了一位長老肩膀,徑直纏上了他和身後的小弟子。   場面有了一瞬間的混亂,盡數傳入這邊顧夏兩人的耳中,她冷靜開口,「放心吧長老,我當然知道這一點。」   「你儘管讓人去打開大陣,不需要太長時間,外面的魔族自有人來攔截。」   她語氣十分篤定。   這個辦法固然冒險,但這種時候鍾屹長老選擇了相信顧夏,他咬了咬牙,護住陷入混亂的弟子們,沉聲下令,「按她說的去做。」   這些古怪的絲線似乎出現了某種異變,鍾屹長老方纔想斬斷那幾根已經徹底變成黑色的絲線,卻愕然發現對方彷彿學聰明瞭。   一擊得手後迅速撤離,那長老連同弟子被各種絲線裹挾著陷入重圍,只是瞬息之間便沒了動靜。   鍾屹長老微微一緊,但他很快便發現兩人還有氣息存在,這副模樣倒像是陷入了昏迷。   這又是什麼操作?   他狐疑的飛身衝入包圍之中,試圖將兩人一起帶回來。   然後在靠近的一瞬間,對上了兩雙猝然睜開的眼睛。   眼底彷彿一團化不開的濃墨,幾乎看不到眼白。   鍾屹長老霎時警鈴大作。   劍修對殺氣的感知異常敏感,他只覺得大腦裡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瘋狂吶喊著『危險』兩個字。   「錚——」   *   清脆的劍鳴聲驟然響起,同時伴隨著煉虛期恐怖的靈壓籠罩了整片場地。   在場所有人呼吸都微微一滯,大部分弟子都承受不住膝蓋猛地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   其他長老們倒是還能穩住,見此情景嘴角頓時狠狠抽搐了一下。   對不住,雖然現在眾人都很慘,但這副宛如集體朝拜的畫面真的有點搞笑在裡面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鍾屹長老馬上要雄霸天下原地登基了一樣。   他們的道德和笑點都在打架。   威壓是鍾屹長老無意間放出的,不過只是一剎那的功夫,很快又被收斂進體內。   就在他方纔感受到殺氣的那一刻,一把長劍閃著寒光朝他腰部砍下,試圖將他攔腰斬成兩半。   由於距離過近,這時候想要閃開已經來不及了,緊要時刻鐘屹長老威壓陡然散開,對面突然動手的那位長老也是劍修,同是劍與劍之間的碰撞,他明顯不是鍾屹長老的對手。   若非境界壓制,恐怕他這次真的要喫下這個悶虧了。   然而下一秒,一柄斷刃如同鬼魅般從背後捅進他胸膛。   「噗——」   鍾屹長老猝不及防,猛地吐出一口老血,背後朝他動手的正是那位小弟子,看清是誰後他緊急收回將要落下的長劍。   隨後一掌將對方暫時打暈了過去。   「長老!」   一羣剛爬起來的弟子看到這一幕腳下一軟,險些當場重新跪回去。   臥槽臥槽。   他可不能出事啊,現在這種情況,鍾屹長老就是他們所有人的天。   鍾屹長老捂著胸口順勢擋下迎面而來的攻擊,臉色微變。   大意了。   光顧著防他忘記防你了是吧。   畢竟誰能想到一個築基期的小弟子會突然朝自家長老捅刀子呢。   「都別過來。」   他冷聲開口示意其他峯主長老攔住那些弟子,目光直直望向對面。   丹峯峯主一手拎住想要往前衝的弟子,皺了皺眉,「這是怎麼回事?」   鍾屹長老退了回來,不忘將那個暈過去的小弟子丟給了其他人看顧,順口交代,「小心點,他要是醒來就學我剛才那樣再把他打暈回去。」   其實最好的辦法應該是將人給綁起來,但這種危險時刻顯然不太適合,只能讓其他人多注意一下。   直到這時他纔有功夫回答丹峯峯主剛才的疑問。   「具體不太清楚,但目前看起來像是被控制了。」   說著鍾屹長老傷口一陣劇痛,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嚇得身後的弟子們頓時就是一陣吱哇亂叫。   「長老你怎麼了?」   「嗚嗚嗚長老你不要死啊,沒有你我們要怎麼活啊?」   「長老啊……」   「……」真是謝謝你們這麼關心我哈。   鍾屹長老被他們的聲音聽得腦殼都大了,本來沒事現在也要有事了,只覺得自己耳邊彷彿有幾百隻鴨子在吵。   「別哭了。」他沒好氣道,「我還活著,人還沒死呢。」   照他們這種哭法,他就算沒死也差點被他們給送走了。   「嗝……哦。」   丹峯峯主嘆氣,「這心態實在不太行啊。」   鍾屹長老順手接過對方遞來的止血丹,咬碎後靈氣湧入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   那把只剩一截的斷刃並沒有捅中心臟,以鍾屹長老的修為沒什麼大礙。   聞言他突然想起什麼,兀自冷笑一聲,「那是自然,畢竟心態太行的那羣傢伙現在可不在這裡。」   丹峯峯主:「……」   這倒真的是一句大實話。   「我身上的丹藥也不多了。」丹峯其他弟子修為較低煉製出來的療愈丹藥效果沒有那麼顯著,而且早就已經在之前的混亂中消耗殆盡了。   現在就連丹峯峯主身上的丹藥也只剩下一小部分了。   他神色變得越發擔憂起來。   這鬼東西現下又不知道突然抽了什麼風。   ……   正如眾人所看到的那樣,周圍的絲線突然變得亢奮了起來,末端顏色已經徹底從血紅色轉變成了濃重的黑色。   整個被陰雲籠罩的宗門之下,比起之前顏色詭異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色絲線,轉變成黑色的它們更是如同幽靈一般讓人防不勝防。   接二連三有弟子的求救聲驚慌失措地響起,拼命試圖避開頭頂密密麻麻的絲線,這次就連幾位長老動手斬斷它們時也變得謹慎了不少。   「都小心點。」   鍾屹長老面沉如水,「被這鬼東西控制的人會不分敵我攻擊其他人,儘量先打暈被控制的那些弟子。」   他忍不住暗罵一聲。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啊。   普通弟子也就算了,他們修為不算高因此帶來的威脅也不大,若是有峯主長老之類的被控制那就棘手多了。   倘若被控制期間真的不慎殺了這些沒什麼反抗能力的弟子,就算之後重新清醒過來又該怎麼面對自己,面對宗門。   長老們無疑是甘願拼上性命護住身後弟子的,這都是他們峯內往日悉心教導過的小輩啊。   倘若真的出了這種狀況,無論換誰來都無法接受。   許是由於他們逐漸將弟子們全都聚攏到一起保護的原因,那些絲線已經不滿足於如今這樣的僵持境地。   索性直接操控一部分人替它肅清障礙了。   幾位峯主看著被控制了心神的那個劍修長老毫無機質的雙眼,以及手中鋒利的長劍,臉色難看咬緊了後槽牙,「欺人太甚。」   竟然用這樣陰毒的法子讓他們自相殘殺,迫使長老們親手屠戮自己宗門這些尚且年幼的弟子。   到底是什麼人煞費苦心布了這場局。   鍾屹長老不久前已經讓宗門裡懂陣法的長老去準備短暫撤掉大陣了,雖然不清楚顧夏到底是怎麼打算的,但自己教導出來的親傳。   他還是選擇相信她。   *   另一邊。   慕輕舟以及幾個靈族帶著身後的太一宗弟子一路順著周圍藤蔓的指引尋找其他人,半途他們也敏銳的發現了上方那些絲線突如其來的詭異變化。   「那些東西……好像突然變成了黑色。」   一個小弟子注意到這一點後,下意識提醒其他人。   眾人皆是一臉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們運氣要稍微好上一點,這一路走來跟靈族眾人不停尋找著那些隱祕點兒的小路用來躲避,小路附近的絲線沒那麼多,他們這才能順利走到這裡。   然而直到此刻他們才驚愕的發現,那些絲線的數量忽然莫名變多,而且就連顏色都發生了一些變化。   不再是原本觸目驚心的血色,反而變成了一道道濃重到彷彿化不開的漆黑。   不祥的氣息在四周瀰漫開來。   直到忽然被一道驚恐的尖叫聲驟然打破平靜。   「你是瘋了嗎?」   一個女弟子捂著肩膀上的傷口,她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對面拿劍朝自己走來的同伴。   對方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慢慢吐出一個字,「死。」   其他處在保護圈裡的人也被這番變故嚇了一跳,好在幾個內門反應很快,迅速一擁而上將他按在了地上。   「幹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受傷的女弟子被護在中間,她搖了搖頭,聲音裡還夾雜著幾分驚魂未定,「我也不清楚,只是剛才一回頭就看到他突然拔劍朝我刺了過來。」   若非剛才她察覺到危險後躲閃得及時,恐怕這一劍就不只是劃在肩膀上,而是當場捅破自己心臟了。   傷口處還在不斷湧出鮮血滲透了她的衣服,已經被兩人按在地上的那名少年卻還在不斷地掙扎著,長劍掉落在一旁。   可他卻彷彿置若罔聞,只是抬著頭死死的盯著被自己刺傷的同門。   太一宗還從來沒有發生過對同門拔劍的情況。   幾個內門弟子顯然也有些懵,不知道這種情況要怎麼處理。   結果下一秒就險些被對方掀飛掙脫出去。   「???」   不是兄弟,你一身牛勁啊?   「按住他。」   在對方掙脫的一瞬間,慕輕舟身影掠過,一腳將他試圖抓握的長劍踢到遠處,隨即幾根結實的藤蔓蜿蜒而上將他五花大綁的捆了起來。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有人不解的問出了大家的心聲,「他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啊?」   南霜蹲下身體,她剛才一閃而過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她小心繞到對方身後,果然發現了一根異常纖細的黑色絲線。   不知何時竟然在所有人未曾察覺到的情況下,憑藉著細小的體型優勢刺穿了這名弟子的身體。   但奇怪的是,若是這樣的話這根絲線分明可以直接和先前一樣殺掉對方,但現在看來傷口卻並不足以致命。   南霜剛想試著將這東西給弄出來,沒想到卻險些被當場突臉,原本纖細到微不可察的絲線忽然朝她纏繞過來。   她身體猛然一個後仰,幾根藤蔓交錯探出擋在了面前。   「沒事吧。」   慕輕舟在身後扶了她一把。   南霜搖了搖頭,「這些黑色的絲線有問題。」   「人還活著,但似乎被控制了。」   「看出來了。」   青年一掌拍暈了對方,平靜抬眸。   「我們貌似被包圍了。」   ……

鍾屹長老接到顧夏的玉簡之後,神色不可避免地遲疑了一下。

  「小夏啊。」

  他忍不住道,「長老沒有不相信你的意思,但是你要知道,陣法只要一開,外面那些魔族必然不會放過這個闖入機會的。」

  說話的間隙他不忘護著身後年紀小的弟子們,面色有些凝重。

  在顧夏和黎聽雲離開的這段時間,外面聚集的魔族越來越多,而且還有不斷往太一宗靠攏的架勢。

  陸陸續續也有不少頭腦清醒的修士趕來幫忙,但比起密密麻麻的魔族,差距卻是一目瞭然。

  不過好在護宗大陣的確給力,太一宗還在宗門裡的各位長老也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中找到了秩序穩定下來。

  一點一點帶著倖存下來的弟子靠攏。

  被聚集起來的弟子雖然面露驚慌,但也清楚這種時候他們不能給長老們增添麻煩,老老實實地縮在後面。

  原本張牙舞爪的那些詭異絲線一時找不到下手目標。

  鍾屹長老緊盯著它們,一旦試圖靠近就會毫不猶豫出劍,斬斷它們想要捕捉這些弟子的小動作。

  這些絲線在周圍不斷徘徊,卻始終極難得手。

  這種情況下它們終於不可避免地變得焦慮狂躁了起來。

  但或許是先前汲取了足夠的血液,僵持了一段時間之後,鍾屹長老敏銳的注意到它們中間出現的異常騷亂。

  一道道絲線不斷蜿蜒扭曲,如同靈蛇一般交織纏繞在一起,鮮豔的血色突然逐漸消退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濃重化不開的漆黑。

  黑紅交加的色彩顯得越發詭異起來。

  有弟子被這一幕嚇到,控制不住驚叫出聲,但這一小小舉動卻彷彿驚動了那東西,竟直接穿透了一位長老肩膀,徑直纏上了他和身後的小弟子。

  場面有了一瞬間的混亂,盡數傳入這邊顧夏兩人的耳中,她冷靜開口,「放心吧長老,我當然知道這一點。」

  「你儘管讓人去打開大陣,不需要太長時間,外面的魔族自有人來攔截。」

  她語氣十分篤定。

  這個辦法固然冒險,但這種時候鍾屹長老選擇了相信顧夏,他咬了咬牙,護住陷入混亂的弟子們,沉聲下令,「按她說的去做。」

  這些古怪的絲線似乎出現了某種異變,鍾屹長老方纔想斬斷那幾根已經徹底變成黑色的絲線,卻愕然發現對方彷彿學聰明瞭。

  一擊得手後迅速撤離,那長老連同弟子被各種絲線裹挾著陷入重圍,只是瞬息之間便沒了動靜。

  鍾屹長老微微一緊,但他很快便發現兩人還有氣息存在,這副模樣倒像是陷入了昏迷。

  這又是什麼操作?

  他狐疑的飛身衝入包圍之中,試圖將兩人一起帶回來。

  然後在靠近的一瞬間,對上了兩雙猝然睜開的眼睛。

  眼底彷彿一團化不開的濃墨,幾乎看不到眼白。

  鍾屹長老霎時警鈴大作。

  劍修對殺氣的感知異常敏感,他只覺得大腦裡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瘋狂吶喊著『危險』兩個字。

  「錚——」

  *

  清脆的劍鳴聲驟然響起,同時伴隨著煉虛期恐怖的靈壓籠罩了整片場地。

  在場所有人呼吸都微微一滯,大部分弟子都承受不住膝蓋猛地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

  其他長老們倒是還能穩住,見此情景嘴角頓時狠狠抽搐了一下。

  對不住,雖然現在眾人都很慘,但這副宛如集體朝拜的畫面真的有點搞笑在裡面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鍾屹長老馬上要雄霸天下原地登基了一樣。

  他們的道德和笑點都在打架。

  威壓是鍾屹長老無意間放出的,不過只是一剎那的功夫,很快又被收斂進體內。

  就在他方纔感受到殺氣的那一刻,一把長劍閃著寒光朝他腰部砍下,試圖將他攔腰斬成兩半。

  由於距離過近,這時候想要閃開已經來不及了,緊要時刻鐘屹長老威壓陡然散開,對面突然動手的那位長老也是劍修,同是劍與劍之間的碰撞,他明顯不是鍾屹長老的對手。

  若非境界壓制,恐怕他這次真的要喫下這個悶虧了。

  然而下一秒,一柄斷刃如同鬼魅般從背後捅進他胸膛。

  「噗——」

  鍾屹長老猝不及防,猛地吐出一口老血,背後朝他動手的正是那位小弟子,看清是誰後他緊急收回將要落下的長劍。

  隨後一掌將對方暫時打暈了過去。

  「長老!」

  一羣剛爬起來的弟子看到這一幕腳下一軟,險些當場重新跪回去。

  臥槽臥槽。

  他可不能出事啊,現在這種情況,鍾屹長老就是他們所有人的天。

  鍾屹長老捂著胸口順勢擋下迎面而來的攻擊,臉色微變。

  大意了。

  光顧著防他忘記防你了是吧。

  畢竟誰能想到一個築基期的小弟子會突然朝自家長老捅刀子呢。

  「都別過來。」

  他冷聲開口示意其他峯主長老攔住那些弟子,目光直直望向對面。

  丹峯峯主一手拎住想要往前衝的弟子,皺了皺眉,「這是怎麼回事?」

  鍾屹長老退了回來,不忘將那個暈過去的小弟子丟給了其他人看顧,順口交代,「小心點,他要是醒來就學我剛才那樣再把他打暈回去。」

  其實最好的辦法應該是將人給綁起來,但這種危險時刻顯然不太適合,只能讓其他人多注意一下。

  直到這時他纔有功夫回答丹峯峯主剛才的疑問。

  「具體不太清楚,但目前看起來像是被控制了。」

  說著鍾屹長老傷口一陣劇痛,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嚇得身後的弟子們頓時就是一陣吱哇亂叫。

  「長老你怎麼了?」

  「嗚嗚嗚長老你不要死啊,沒有你我們要怎麼活啊?」

  「長老啊……」

  「……」真是謝謝你們這麼關心我哈。

  鍾屹長老被他們的聲音聽得腦殼都大了,本來沒事現在也要有事了,只覺得自己耳邊彷彿有幾百隻鴨子在吵。

  「別哭了。」他沒好氣道,「我還活著,人還沒死呢。」

  照他們這種哭法,他就算沒死也差點被他們給送走了。

  「嗝……哦。」

  丹峯峯主嘆氣,「這心態實在不太行啊。」

  鍾屹長老順手接過對方遞來的止血丹,咬碎後靈氣湧入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

  那把只剩一截的斷刃並沒有捅中心臟,以鍾屹長老的修為沒什麼大礙。

  聞言他突然想起什麼,兀自冷笑一聲,「那是自然,畢竟心態太行的那羣傢伙現在可不在這裡。」

  丹峯峯主:「……」

  這倒真的是一句大實話。

  「我身上的丹藥也不多了。」丹峯其他弟子修為較低煉製出來的療愈丹藥效果沒有那麼顯著,而且早就已經在之前的混亂中消耗殆盡了。

  現在就連丹峯峯主身上的丹藥也只剩下一小部分了。

  他神色變得越發擔憂起來。

  這鬼東西現下又不知道突然抽了什麼風。

  ……

  正如眾人所看到的那樣,周圍的絲線突然變得亢奮了起來,末端顏色已經徹底從血紅色轉變成了濃重的黑色。

  整個被陰雲籠罩的宗門之下,比起之前顏色詭異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色絲線,轉變成黑色的它們更是如同幽靈一般讓人防不勝防。

  接二連三有弟子的求救聲驚慌失措地響起,拼命試圖避開頭頂密密麻麻的絲線,這次就連幾位長老動手斬斷它們時也變得謹慎了不少。

  「都小心點。」

  鍾屹長老面沉如水,「被這鬼東西控制的人會不分敵我攻擊其他人,儘量先打暈被控制的那些弟子。」

  他忍不住暗罵一聲。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啊。

  普通弟子也就算了,他們修為不算高因此帶來的威脅也不大,若是有峯主長老之類的被控制那就棘手多了。

  倘若被控制期間真的不慎殺了這些沒什麼反抗能力的弟子,就算之後重新清醒過來又該怎麼面對自己,面對宗門。

  長老們無疑是甘願拼上性命護住身後弟子的,這都是他們峯內往日悉心教導過的小輩啊。

  倘若真的出了這種狀況,無論換誰來都無法接受。

  許是由於他們逐漸將弟子們全都聚攏到一起保護的原因,那些絲線已經不滿足於如今這樣的僵持境地。

  索性直接操控一部分人替它肅清障礙了。

  幾位峯主看著被控制了心神的那個劍修長老毫無機質的雙眼,以及手中鋒利的長劍,臉色難看咬緊了後槽牙,「欺人太甚。」

  竟然用這樣陰毒的法子讓他們自相殘殺,迫使長老們親手屠戮自己宗門這些尚且年幼的弟子。

  到底是什麼人煞費苦心布了這場局。

  鍾屹長老不久前已經讓宗門裡懂陣法的長老去準備短暫撤掉大陣了,雖然不清楚顧夏到底是怎麼打算的,但自己教導出來的親傳。

  他還是選擇相信她。

  *

  另一邊。

  慕輕舟以及幾個靈族帶著身後的太一宗弟子一路順著周圍藤蔓的指引尋找其他人,半途他們也敏銳的發現了上方那些絲線突如其來的詭異變化。

  「那些東西……好像突然變成了黑色。」

  一個小弟子注意到這一點後,下意識提醒其他人。

  眾人皆是一臉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們運氣要稍微好上一點,這一路走來跟靈族眾人不停尋找著那些隱祕點兒的小路用來躲避,小路附近的絲線沒那麼多,他們這才能順利走到這裡。

  然而直到此刻他們才驚愕的發現,那些絲線的數量忽然莫名變多,而且就連顏色都發生了一些變化。

  不再是原本觸目驚心的血色,反而變成了一道道濃重到彷彿化不開的漆黑。

  不祥的氣息在四周瀰漫開來。

  直到忽然被一道驚恐的尖叫聲驟然打破平靜。

  「你是瘋了嗎?」

  一個女弟子捂著肩膀上的傷口,她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對面拿劍朝自己走來的同伴。

  對方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慢慢吐出一個字,「死。」

  其他處在保護圈裡的人也被這番變故嚇了一跳,好在幾個內門反應很快,迅速一擁而上將他按在了地上。

  「幹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受傷的女弟子被護在中間,她搖了搖頭,聲音裡還夾雜著幾分驚魂未定,「我也不清楚,只是剛才一回頭就看到他突然拔劍朝我刺了過來。」

  若非剛才她察覺到危險後躲閃得及時,恐怕這一劍就不只是劃在肩膀上,而是當場捅破自己心臟了。

  傷口處還在不斷湧出鮮血滲透了她的衣服,已經被兩人按在地上的那名少年卻還在不斷地掙扎著,長劍掉落在一旁。

  可他卻彷彿置若罔聞,只是抬著頭死死的盯著被自己刺傷的同門。

  太一宗還從來沒有發生過對同門拔劍的情況。

  幾個內門弟子顯然也有些懵,不知道這種情況要怎麼處理。

  結果下一秒就險些被對方掀飛掙脫出去。

  「???」

  不是兄弟,你一身牛勁啊?

  「按住他。」

  在對方掙脫的一瞬間,慕輕舟身影掠過,一腳將他試圖抓握的長劍踢到遠處,隨即幾根結實的藤蔓蜿蜒而上將他五花大綁的捆了起來。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有人不解的問出了大家的心聲,「他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啊?」

  南霜蹲下身體,她剛才一閃而過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她小心繞到對方身後,果然發現了一根異常纖細的黑色絲線。

  不知何時竟然在所有人未曾察覺到的情況下,憑藉著細小的體型優勢刺穿了這名弟子的身體。

  但奇怪的是,若是這樣的話這根絲線分明可以直接和先前一樣殺掉對方,但現在看來傷口卻並不足以致命。

  南霜剛想試著將這東西給弄出來,沒想到卻險些被當場突臉,原本纖細到微不可察的絲線忽然朝她纏繞過來。

  她身體猛然一個後仰,幾根藤蔓交錯探出擋在了面前。

  「沒事吧。」

  慕輕舟在身後扶了她一把。

  南霜搖了搖頭,「這些黑色的絲線有問題。」

  「人還活著,但似乎被控制了。」

  「看出來了。」

  青年一掌拍暈了對方,平靜抬眸。

  「我們貌似被包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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