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她還有傀儡
曲意綿卻根本不願相信。
她壓下內心深處忽然升起的那點恐慌,聲音尖銳又刺耳,「少在這裡危言聳聽了,你以為我會相信?」
顧夏神色意味不明,「是不是危言聳聽,你試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試一下?
這玩意兒怎麼試?
萬一真像她說的那樣豈不是要糟?
然而顧夏卻根本沒有給她想明白的機會。
無數冰凌驟然從地下鑽出,尖銳的頂端稍有不慎便能將人捅個對穿,曲意綿後路被封,連連閃避幾下後不得不退到半空。
可不等她回過神,顧夏的身影便已經宛如幽魂般閃現在了她身後。
靈劍在掌心一轉,行雲流水般從空中劃過,距離極近的情況下,曲意綿能夠感覺到那道森冷劍鋒貼上自己脖頸時帶來的刺骨寒意。
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餘光正好瞥見了不久前被顧夏一劍攔腰斬斷的那具大魔的屍體。
恍惚間,彷彿下一秒自己也會跟他一樣被斬落頭顱。
曲意綿被這個念頭嚇到,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不可能。
她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曲意綿咬了咬牙,本能的同樣提劍試圖去擋,然而論起劍法,她自然不是顧夏的對手,更何況對方的實力如今還在她之上。
只是幾招的功夫,曲意綿便覺得手腕傳來一陣尖銳觸感,她喫痛地收手後撤想要拉開距離,顧夏見狀一記鞭腿快準狠落在她脆弱的腰眼位置。
「啊——」
曲意綿幾乎是瞬間便發出了一聲慘叫。
靈劍擋在身前泛起淺綠色光芒,將她護在防護罩內,曲意綿捂著傷口又驚又怒,手腕處赫然是一片鮮血淋漓。
幾枚靈器也被同時扔出,其上篆刻著各種符文,而後打著轉的將顧夏團團圍住,符文交匯間爆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顧夏下意識眯了眯眼。
然後就看到一團碩大的光球徑直轟向了自己的腦袋。
「……」
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她沒有躲閃,而是選擇直面迎了上去,別說是光球了,什麼東西來了都不好使。
她現在只想把曲意綿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匯聚起靈力的一拳破空而去,同面前疾馳而來的光團碰撞,這一擊運了十足的力道,掀起的氣浪足以將整個山體斬斷,同樣也撕開了光團的真面目。
那竟是一個周身覆滿了堅硬鱗片的傀儡。
顧夏連連後翻卸去那股強悍的力道,連她都覺得手臂被震的一陣陣發麻,但對面那道身影卻依舊一動不動。
傀儡無知無覺,沒有痛感,也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
他是被曲意綿召出來的,自然而然也就將面前的顧夏當成了需要抹除的敵人。
「去,給我殺了她!」
曲意綿恨恨咬脣,毫不猶豫下達了自己的命令。
她如今已是底牌盡出,窮盡手中靈器法寶也頻頻受阻,更何況身上還受了不輕的傷。
若是還不能攔住顧夏,那她纔是真的要徹底完了。
都這種時候了還惦記著要殺她呢?
顧夏嘴角一抽,都忍不住為對方這種可歌可泣的精神感慨萬千。
看得出來,曲意綿對她那是真的純恨了。
不過……
顧夏脣角揚起點冷笑,輕甩手臂隨意活動了下身體。
巧了不是?她也一樣。
*
傀儡應聲而動,在曲意綿命令出口的瞬間微微轉動了下腦袋,而後朝著她的方向猛的撲了過來。
動作間沒有絲毫凝滯,彷彿是一臺天生的戰鬥殺器,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的程度,顧夏反應同樣不慢,手中迅速揮下一劍。
然而靈劍碰到傀儡身上也只是劃出了一道長長的火星,對方身上的鱗片銀光閃爍,竟是連半點破損痕跡都沒有留下。
她忍不住挑了下眉。
很顯然,這個傀儡的身體堅硬程度能夠與靈器相媲美。
顧夏試探性砍下一劍後,心中已然有了結論,她往傀儡身後一瞥,就見曲意綿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她,眼見自己看過來,她眼中怨毒之色更濃。
手中劍一挑竟是徑直朝著顧夏攻了過來。
看樣子是試圖藉助傀儡一起聯手解決她。
說實話,顧夏那一瞬間差點直接笑出聲來。
開玩笑?
傀儡身體強悍到能夠跟她硬碰硬,可不代表曲意綿也可以。
自己打不到傀儡難道還打不到她嗎?
在曲意綿偷襲過來的一剎,顧夏身形一動,一腳踩在傀儡腦袋上,借力一個騰身,剎那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泛著驚人的寒氣。
寸寸寒霜凝結,曲意綿手臂刺痛,劍尖也偏離了幾寸,顧夏緊跟而上,明亮的劍光落下重若千鈞。
曲意綿結結實實捱了這一擊,伴隨著劍氣沾染渾身血液都被凍結了一瞬,連帶著半邊身體的骨頭被震碎,整個人煞白著臉,大口大口吐著鮮血。
然而這還不算完,顧夏是奔著趁她病要她命的架勢去的,一招得手後繼續窮追猛打,曲意綿不得不強撐著揮劍抵擋。
手中劍招亂的毫無章法,被顧夏逼得節節敗退。
到了這一刻,她才終於不得不認清了一個事實。
她的的確確不如顧夏。
論天賦,她比不上對方。
論機緣,顧夏手中的靈器同樣不比她少。
如今就連先前引以為傲的境界也被壓制。
曲意綿心慌到不行。
她沒想到顧夏即便隔著傀儡的阻擋也照樣能傷她至此……
傀儡。
對啊,她還有傀儡。
曲意綿勉強定了定心神,掙扎著用幾張防禦符籙護住自己,身後傀儡感知到她的意念,下一秒面無表情地護在了她身前。
顧夏輕而易舉便碾碎了曲意綿揮出的劍氣。
後天強行灌進腦海中的劍法雖然各個精妙無比,但這玩意兒都是需要時間一點一點消化的。
君不見當初玄明宗祖師爺那一指下去,將歷代宗門傳承一股腦都塞進了黎聽雲腦子裡。
直到現在對方也只是勉強消化了其中的滄海一粟而已。
這種填鴨式教導一度看得顧夏嘆為觀止。
只能說來自祖師爺的愛你承受不起。
幸虧接受傳承的是黎聽雲,換做其他人來,那麼龐大的信息量不說識海被撐爆,起碼也得暈上個幾天幾夜。
哪還能被她拉著到處活蹦亂跳的搞事情?
而曲意綿本身就不是劍修,即便從天魔殘存的記憶中獲得了無上劍法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融會貫通。
更別說想要在劍法一道上壓過渡劫期的顧夏了。
只不過她那個傀儡的確有點意思。
曲意綿偷襲失敗,意識到自己不是顧夏的對手後果斷命令傀儡擋在身前,自己則躲在後面不敢再輕易冒頭,祕境被封鎖,眼下就算再想出去也只能是無計可施。
她只能寄希望於傀儡爭氣一點,如果能夠殺掉顧夏那就再好不過了。
蓄力之下的殺招被化解,顧夏微眯著眼,那些攻擊落在傀儡身上如同泥牛入海一般。
對方神色依舊沒有絲毫波動,在渡劫期的全力一擊下倒飛出去幾十米,碰撞間那層海浪般的銀色鱗片發出沉悶的聲響。
顧夏敏銳注意到,這一次傀儡身上多了幾道劍痕。
只是這種法寶的確麻煩,沒有痛感,不死不滅,能夠操控他的只有傀儡的主人,換句話說,想要順利解決掉傀儡,那就只有先幹掉曲意綿。
可她的劍鋒剛要對準身後,傀儡便抬起頭,一雙漆黑無機質的眼珠滾動,牢牢鎖定在了她身上。
一時間顧夏都氣笑了。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想要解決傀儡就要先殺了操控者,但是想要宰了曲意綿又要先越過傀儡的保護。
尼瑪擱這跟她玩俄羅斯套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