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藥酒

貓鼠同人明月照我心·越小越兒·4,165·2026/3/27

更新時間:2014-02-20 楊頔說的神神秘秘,眾人聽的目瞪口呆。公孫博覽群書,包拯屢破奇案,卻都未曾聽聞過這種藥酒。倒是展昭,他聽到楊頔說藥酒的事後靜靜的垂目沉思,並未在臉上顯現出訝然之色。展昭為何不驚訝?因為他在江湖闖蕩的時候曾親眼見過一種與楊頔所說很相似的藥酒。 那時他才將滿十七歲,他的師父千里傳書給他,說想要送他一件寶貝當作賀禮,可惜手上還有些個事情沒辦完,沒法脫身,所以叫他走一趟廬山,估摸著他到了廬山,他師父也差不多回去了。 師父有命,徒兒不得不從。他挑了一匹良駒,策馬奔騰,日夜兼程跑了三天三夜,到了距離廬山山腳只有半日多的樹林子裡,掐算著時間還有些富餘,於是他翻身下馬,將馬兒拴在一棵樹上,自己則跑到另一棵樹上去小憩。不料正在這時候,他迷迷糊糊的聽到不遠處有三四個人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邊走還邊留心周圍的動靜。展昭看他們鬼鬼祟祟的樣子便猜想他們估計不是什麼好人,於是他蹲在樹上,隱去自己的氣息,留心他們的一舉一動。 那幾個人裡有一個身形發福的胖子,展昭發現這個胖子的頭髮、眉毛和鬍子竟然都是紅色的,不禁對他多關注了幾眼。他們往林子深處走了沒幾步就看見展昭拴在那的馬了,那個紅鬍子的胖子圍著馬轉了好幾圈,又朝四周張望了半天,見沒有人才拉著旁邊一個瘦的跟麻桿一樣的人小聲道,“這馬估計是被誰忘在這的,我看這馬品性不錯,左右拴在這也是浪費,我們不如把它帶回去,教主見了一定歡喜。” 那瘦子眼睛本就生的極細小,這會子聽了紅鬍子的胖子的話,努力睜大了眼睛,卻也不及常人的眼睛大。他瞅了瞅馬又瞅了瞅胖子,有些心動,又有些心虛,怕馬的主人回來發現馬丟了再去官府報了官,那可就惹了麻煩了。 那胖子見瘦子的模樣心中便是知道他怕了,他湊進瘦子,努努嘴,道,“再猶豫便宜就要讓他人佔乾淨了,別說是寶馬,就連馬糞也要撈不著啦!你且自個兒猶豫吧!老子不管你了!”紅鬍子的胖子說完,拍拍屁股,奔著展昭的馬就跑去了。 瘦子一看那胖子直奔馬去了,立馬不猶豫了,他心道,這小破樹林子裡估摸著也不會有什麼人來往,即便是來,估計也是趕路途徑路過的。再說了,這馬是他們在這撿的,也不能算偷。就算那失主找來了,那他也不能證明馬就是他的!左右不能他叫馬,馬還答應他吧!這麼想著,瘦子也不那麼心虛了,樂呵呵的跟在胖子身後,看著他解了馬韁繩,拽了馬往前走了幾步。 展昭在樹上看著,心裡這個氣,心說你們這幫小賊太囂張了,這光天化日的,展爺的馬你們也敢公然動,看展爺今兒個不好好收拾你們。想著展昭就要跳下樹去教訓那幫人,不過他剛提起一口氣,忽的又聽到他們說話了。 “誒!我說紅老三!你牽那馬做什麼去?我們晚上的行動用不著那玩意啊。”一個白臉的青年忽的抬起手臂,攔住胖子的去路。 那被稱作紅老三的胖子微微側過臉,笑了笑,道,“你管我做什麼去?你少管爺爺的事!我警告你,別以為教主說你是白使護法你就真把自己當做什麼似的,尾巴都翹上天了。爺爺比你早一年入教,論資歷你還得稱爺爺一聲前輩,你個後輩少在這礙爺爺的眼。去去去!”說著對那白臉揮了揮手,推開他阻攔自己的手臂。 “你!”那白臉被紅老三推的連連後退了好幾步,他用手指著紅老三的鼻子,一抖一抖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後邊的瘦子看見了連忙跑到他倆中間,將他倆隔開,“哎呀!你們這是做什麼!咱們晚上還要辦大事,你們這樣傷了和氣,晚上還怎樣辦事!” 紅老三不屑的啐了一口,“我呸!甭拿晚上的行動嚇唬爺爺!怎麼滴?沒他爺爺就搞不定那小崽子?就爺爺手裡這把刀!看見沒有!爺爺這一刀下去……” 瘦子一聽紅老三這大嗓門,怕他這嘴沒把門的將晚上的行動全都說出來,於是一個跳腳上去趕緊用手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叨叨,“哎呦我的紅三爺喲,您老行行好,咱今兒晚上的行動可是教主特別叮囑的不要聲張,一定要秘密進行,您怎地還這般扯著嗓子喊吶!您是生怕別人聽不到哇!” 紅老三拍開瘦子的手,橫了他一眼,道,“這荒郊密林的就算是喊也未必有人聽得見!你少唬人了!”話雖這麼說,但他說話的聲音確是真的刻意壓低了許多,想是晚上的行動確實十分重要。 那白臉青年四周看了看,而後壓低聲音,對二人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三人趕緊加快腳程,前邊就是廬山腳下了,咱們先去找個驛館稍作休息,而後商量一下晚上的行動。此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你們知道教主的脾氣,若是失手,咱們三人都活不成。”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馬,又道,“也罷,這馬你就先帶著,到了驛館暫時留在那,若你執意帶走,晚上的事兒一辦完你愛怎樣就怎樣。”說罷,一甩衣袖徑自先行去了。紅老三和瘦子對視一眼,聳聳肩,二人也沒說話,在白臉青年後不緊不慢地跟著。 待這三人走了,展昭才從樹上跳下來,他拍拍身上的浮土,眼睛望向幾人離去的方向。他剛剛本想去把那三個偷馬賊好好教訓一頓,但聽剛剛他們神神秘秘的似乎晚上有什麼計劃陰謀,因此並未現身,展昭盤算著左右自己還有時間,不如跟去看看那三人到底有什麼勾當。 打定主意,展昭一提氣,足尖點地,倏的輕身躍起,眨眼間便消失在林中。 入夜,三更一過,忽的有三個黑影從廬山腳下的驛館中竄了出來。三個人均身著夜行衣,在這黑漆漆的夜裡,若是不細看還真是不太容易發現。三條黑影從驛館出來後齊刷刷的施展輕功飛上了房頂,他們貓著腰,足下快步倒著,順著房頂的屋脊一路跑到廬山後的背陰面。 他們才剛跑過,就聽唰的一聲,又有個人影落了下來,不偏不倚,剛好就落在那三人剛剛走過的屋脊。這人是誰?自然是展昭了。展昭從密林就一直在後面尾隨著三人,到了驛館,見那三人進去,展昭又飛身到屋頂上,揭了瓦片小心的注意三人的舉動。 那三人從進了屋子就一直湊在一起,圍著一張不知是什麼的圖議論來議論去,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但憑展昭耳力好,卻也只是斷斷續續的聽到“三更”“靈柩”“下手”這些詞語,根本無法連成句,只能知道他們會在夜裡三更出動。展昭坐在屋頂上託著下巴想了半天,發現單憑這些字眼根本就沒法推敲出他們今夜的行動是什麼,於是他一翻身,下了屋頂跑去馬廄喂他的愛馬去了。 到了三更,展昭果然看見那三人換了夜行衣從驛館中竄了出來,於是他悄悄藏身在暗處,一路跟著他們,待他們在前邊拐了個彎,奔著廬山陰面去了,展昭才從暗處跳了出來。他握了握手上的佩劍,然後提氣繼續跟去了。 轉過了廬山的陽面,展昭立刻感覺有一股陰冷之氣慢慢將他包圍,這邊常年無法吸收到充足的陽光,因此地上雜草叢生,橫七豎八的胡亂伸展著,大大小小的碎石塊七零八落的,那景象,別說多蕭條了,而且在晚上尤其覺得可怖。 展昭才剛轉過山這面就看見那三人已經從屋頂上飛了下來,他們圍站在一個石塊堆成的小丘上,也不知從哪找來的破木棍子,此時正一塊一塊的往旁邊扒拉石頭塊。展昭側身而立,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生怕錯過每一個細節。 他們扒拉了一會,那個紅老三突然扔掉棍子隨意往旁邊的石塊上一坐,嘴裡嘟囔道,“奶奶滴!那破玩意藏在哪去了!讓爺爺好找!” 那瘦子趕緊拽拽他的袖子,道,“紅三爺,別抱怨了,快點找吧,時候差不多了,再耽擱下去,那小子恐怕就要憋死了!”紅老三聽完也沒說話,只是啐了一口表示心中的不滿,而後起來繼續扒拉。 這邊展昭可是將這二人的話清清楚楚的聽進了耳朵裡,他心想,好哇!幸虧自己悄悄跟來了,不然還不知道這三人是要鬧出人命了! 正想著,展昭忽聽那白臉的青年說了一聲“找到了”,而後那兩人便都跑過去,扔了棍子蹲下身,赤著手將那石塊一個一個的扒開,不多會,三人合力便從那石堆地下搬出一口不大的棺木來。那黑色的棺木在暗夜微弱月光的照射下顯得異常陰森。 那三人站在原地呼哧呼哧的喘著氣,不約而同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那白臉青年對著靈柩盯了一會,幽幽道,“開啟吧!”於是三人同力,將靈柩的蓋子緩緩開啟。 展昭覺得自己所在的地方有點遠,沒法看清棺木裡的東西,於是他躬著身子,悄無聲息的往近又挪了挪,這一挪才讓他看清,這口梨木棺材裡竟然躺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那少年看上去不過是一二歲的模樣,此時雖雙目緊閉,但看上去似乎並不想是個死人,倒像正在悍然甜睡。展昭皺了皺眉,心中奇怪,不知這幾個人唱的是哪一齣。於是他只能繼續待在原地,看那三人接下來的動作。 只見那白臉青年看了一眼紅老三,而後對他微一點頭,紅老三會意的提起自己的佩刀,噌的一聲拔刀出鞘。然後舉刀過去,以刀尖抵住那棺木中的少年的眉心,輕輕一挑,瞬時便有一股殷紅緩緩流出,在他的額上形成一條血線。 展昭右手握緊了劍柄,他的佩劍已經被他拔出了三分之一,剛剛在他看到紅老三拔刀出鞘的時候,他差一點就衝出去了,只不過他發現自紅老三身上並未發出殺氣,心中便猜測他可能並未起殺意,於是他吊著一顆心,冷靜的繼續觀看,只是手上還是不由自主的拔了劍。 棺木中的少年被紅老三刺破了眉心,鮮血絲絲流淌,沒過一會,那少年竟奇蹟般的睜開了雙眼,坐了起來。 白臉青年見少年醒了,忽然單膝跪地,右手搭在左肩,垂眸喚道,“屬下隱龍教白使護法隱徹參見少主人。吾等前來接少主大駕回隱龍宮。”紅老三和瘦子也隨著隱徹跪下行禮。 少年有些機械的看了看面前圍著的三個人,點了點頭,道,“起來吧。”三人紛紛起身,卻聽那少年又道,“藥酒可是帶來了?” 隱徹微微點頭,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羊脂玉的瓶子,向少年呈上,“帶來了!這便是!” 少年接過瓶子,盯著它看了半天,而後突然拔出瓶塞,將瓶子舉至嘴邊,一仰脖,將瓶中液體全數倒入口中嚥下。然後一鬆手,瓶子掉在地上,與碎石塊相撞,摔了個粉碎。沒過一會,少年突然雙目暴圓,青筋突起,全身痙攣。接著,少年突然顫抖著撤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展昭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這邊發生的一切,見那少年扯掉自己的衣物後,突然青白的身體上開始密密麻麻的出現一些縱橫交錯的線。少年抓住自己的脖子,表情異常痛苦。 一旁的隱徹看著他的樣子,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待那些有粗有細的黑線佈滿少年整個身體的時候,隱徹突然一抬手,將三根銀針擲出,同時紅老三和瘦子也一齊飛身衝了出去,手中的兵器向外伸著,就在他們就要碰到少年的身體時,那少年突然雙手齊舉,仰天長嘯一聲,接著就聽到一陣撕裂聲夾雜著聲聲慘叫。 展昭知那是內力外洩所發出的功夫,於是他盤腿坐在地上,將內力放出,護住自身重要穴位和部位,沒一會,動靜消失了,周圍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展昭睜開眼站起來,卻發現剛剛的幾個人都已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口空棺及一地的肉屑皮發。

更新時間:2014-02-20

楊頔說的神神秘秘,眾人聽的目瞪口呆。公孫博覽群書,包拯屢破奇案,卻都未曾聽聞過這種藥酒。倒是展昭,他聽到楊頔說藥酒的事後靜靜的垂目沉思,並未在臉上顯現出訝然之色。展昭為何不驚訝?因為他在江湖闖蕩的時候曾親眼見過一種與楊頔所說很相似的藥酒。

那時他才將滿十七歲,他的師父千里傳書給他,說想要送他一件寶貝當作賀禮,可惜手上還有些個事情沒辦完,沒法脫身,所以叫他走一趟廬山,估摸著他到了廬山,他師父也差不多回去了。

師父有命,徒兒不得不從。他挑了一匹良駒,策馬奔騰,日夜兼程跑了三天三夜,到了距離廬山山腳只有半日多的樹林子裡,掐算著時間還有些富餘,於是他翻身下馬,將馬兒拴在一棵樹上,自己則跑到另一棵樹上去小憩。不料正在這時候,他迷迷糊糊的聽到不遠處有三四個人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邊走還邊留心周圍的動靜。展昭看他們鬼鬼祟祟的樣子便猜想他們估計不是什麼好人,於是他蹲在樹上,隱去自己的氣息,留心他們的一舉一動。

那幾個人裡有一個身形發福的胖子,展昭發現這個胖子的頭髮、眉毛和鬍子竟然都是紅色的,不禁對他多關注了幾眼。他們往林子深處走了沒幾步就看見展昭拴在那的馬了,那個紅鬍子的胖子圍著馬轉了好幾圈,又朝四周張望了半天,見沒有人才拉著旁邊一個瘦的跟麻桿一樣的人小聲道,“這馬估計是被誰忘在這的,我看這馬品性不錯,左右拴在這也是浪費,我們不如把它帶回去,教主見了一定歡喜。”

那瘦子眼睛本就生的極細小,這會子聽了紅鬍子的胖子的話,努力睜大了眼睛,卻也不及常人的眼睛大。他瞅了瞅馬又瞅了瞅胖子,有些心動,又有些心虛,怕馬的主人回來發現馬丟了再去官府報了官,那可就惹了麻煩了。

那胖子見瘦子的模樣心中便是知道他怕了,他湊進瘦子,努努嘴,道,“再猶豫便宜就要讓他人佔乾淨了,別說是寶馬,就連馬糞也要撈不著啦!你且自個兒猶豫吧!老子不管你了!”紅鬍子的胖子說完,拍拍屁股,奔著展昭的馬就跑去了。

瘦子一看那胖子直奔馬去了,立馬不猶豫了,他心道,這小破樹林子裡估摸著也不會有什麼人來往,即便是來,估計也是趕路途徑路過的。再說了,這馬是他們在這撿的,也不能算偷。就算那失主找來了,那他也不能證明馬就是他的!左右不能他叫馬,馬還答應他吧!這麼想著,瘦子也不那麼心虛了,樂呵呵的跟在胖子身後,看著他解了馬韁繩,拽了馬往前走了幾步。

展昭在樹上看著,心裡這個氣,心說你們這幫小賊太囂張了,這光天化日的,展爺的馬你們也敢公然動,看展爺今兒個不好好收拾你們。想著展昭就要跳下樹去教訓那幫人,不過他剛提起一口氣,忽的又聽到他們說話了。

“誒!我說紅老三!你牽那馬做什麼去?我們晚上的行動用不著那玩意啊。”一個白臉的青年忽的抬起手臂,攔住胖子的去路。

那被稱作紅老三的胖子微微側過臉,笑了笑,道,“你管我做什麼去?你少管爺爺的事!我警告你,別以為教主說你是白使護法你就真把自己當做什麼似的,尾巴都翹上天了。爺爺比你早一年入教,論資歷你還得稱爺爺一聲前輩,你個後輩少在這礙爺爺的眼。去去去!”說著對那白臉揮了揮手,推開他阻攔自己的手臂。

“你!”那白臉被紅老三推的連連後退了好幾步,他用手指著紅老三的鼻子,一抖一抖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後邊的瘦子看見了連忙跑到他倆中間,將他倆隔開,“哎呀!你們這是做什麼!咱們晚上還要辦大事,你們這樣傷了和氣,晚上還怎樣辦事!”

紅老三不屑的啐了一口,“我呸!甭拿晚上的行動嚇唬爺爺!怎麼滴?沒他爺爺就搞不定那小崽子?就爺爺手裡這把刀!看見沒有!爺爺這一刀下去……”

瘦子一聽紅老三這大嗓門,怕他這嘴沒把門的將晚上的行動全都說出來,於是一個跳腳上去趕緊用手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叨叨,“哎呦我的紅三爺喲,您老行行好,咱今兒晚上的行動可是教主特別叮囑的不要聲張,一定要秘密進行,您怎地還這般扯著嗓子喊吶!您是生怕別人聽不到哇!”

紅老三拍開瘦子的手,橫了他一眼,道,“這荒郊密林的就算是喊也未必有人聽得見!你少唬人了!”話雖這麼說,但他說話的聲音確是真的刻意壓低了許多,想是晚上的行動確實十分重要。

那白臉青年四周看了看,而後壓低聲音,對二人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三人趕緊加快腳程,前邊就是廬山腳下了,咱們先去找個驛館稍作休息,而後商量一下晚上的行動。此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你們知道教主的脾氣,若是失手,咱們三人都活不成。”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馬,又道,“也罷,這馬你就先帶著,到了驛館暫時留在那,若你執意帶走,晚上的事兒一辦完你愛怎樣就怎樣。”說罷,一甩衣袖徑自先行去了。紅老三和瘦子對視一眼,聳聳肩,二人也沒說話,在白臉青年後不緊不慢地跟著。

待這三人走了,展昭才從樹上跳下來,他拍拍身上的浮土,眼睛望向幾人離去的方向。他剛剛本想去把那三個偷馬賊好好教訓一頓,但聽剛剛他們神神秘秘的似乎晚上有什麼計劃陰謀,因此並未現身,展昭盤算著左右自己還有時間,不如跟去看看那三人到底有什麼勾當。

打定主意,展昭一提氣,足尖點地,倏的輕身躍起,眨眼間便消失在林中。

入夜,三更一過,忽的有三個黑影從廬山腳下的驛館中竄了出來。三個人均身著夜行衣,在這黑漆漆的夜裡,若是不細看還真是不太容易發現。三條黑影從驛館出來後齊刷刷的施展輕功飛上了房頂,他們貓著腰,足下快步倒著,順著房頂的屋脊一路跑到廬山後的背陰面。

他們才剛跑過,就聽唰的一聲,又有個人影落了下來,不偏不倚,剛好就落在那三人剛剛走過的屋脊。這人是誰?自然是展昭了。展昭從密林就一直在後面尾隨著三人,到了驛館,見那三人進去,展昭又飛身到屋頂上,揭了瓦片小心的注意三人的舉動。

那三人從進了屋子就一直湊在一起,圍著一張不知是什麼的圖議論來議論去,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但憑展昭耳力好,卻也只是斷斷續續的聽到“三更”“靈柩”“下手”這些詞語,根本無法連成句,只能知道他們會在夜裡三更出動。展昭坐在屋頂上託著下巴想了半天,發現單憑這些字眼根本就沒法推敲出他們今夜的行動是什麼,於是他一翻身,下了屋頂跑去馬廄喂他的愛馬去了。

到了三更,展昭果然看見那三人換了夜行衣從驛館中竄了出來,於是他悄悄藏身在暗處,一路跟著他們,待他們在前邊拐了個彎,奔著廬山陰面去了,展昭才從暗處跳了出來。他握了握手上的佩劍,然後提氣繼續跟去了。

轉過了廬山的陽面,展昭立刻感覺有一股陰冷之氣慢慢將他包圍,這邊常年無法吸收到充足的陽光,因此地上雜草叢生,橫七豎八的胡亂伸展著,大大小小的碎石塊七零八落的,那景象,別說多蕭條了,而且在晚上尤其覺得可怖。

展昭才剛轉過山這面就看見那三人已經從屋頂上飛了下來,他們圍站在一個石塊堆成的小丘上,也不知從哪找來的破木棍子,此時正一塊一塊的往旁邊扒拉石頭塊。展昭側身而立,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生怕錯過每一個細節。

他們扒拉了一會,那個紅老三突然扔掉棍子隨意往旁邊的石塊上一坐,嘴裡嘟囔道,“奶奶滴!那破玩意藏在哪去了!讓爺爺好找!”

那瘦子趕緊拽拽他的袖子,道,“紅三爺,別抱怨了,快點找吧,時候差不多了,再耽擱下去,那小子恐怕就要憋死了!”紅老三聽完也沒說話,只是啐了一口表示心中的不滿,而後起來繼續扒拉。

這邊展昭可是將這二人的話清清楚楚的聽進了耳朵裡,他心想,好哇!幸虧自己悄悄跟來了,不然還不知道這三人是要鬧出人命了!

正想著,展昭忽聽那白臉的青年說了一聲“找到了”,而後那兩人便都跑過去,扔了棍子蹲下身,赤著手將那石塊一個一個的扒開,不多會,三人合力便從那石堆地下搬出一口不大的棺木來。那黑色的棺木在暗夜微弱月光的照射下顯得異常陰森。

那三人站在原地呼哧呼哧的喘著氣,不約而同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那白臉青年對著靈柩盯了一會,幽幽道,“開啟吧!”於是三人同力,將靈柩的蓋子緩緩開啟。

展昭覺得自己所在的地方有點遠,沒法看清棺木裡的東西,於是他躬著身子,悄無聲息的往近又挪了挪,這一挪才讓他看清,這口梨木棺材裡竟然躺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那少年看上去不過是一二歲的模樣,此時雖雙目緊閉,但看上去似乎並不想是個死人,倒像正在悍然甜睡。展昭皺了皺眉,心中奇怪,不知這幾個人唱的是哪一齣。於是他只能繼續待在原地,看那三人接下來的動作。

只見那白臉青年看了一眼紅老三,而後對他微一點頭,紅老三會意的提起自己的佩刀,噌的一聲拔刀出鞘。然後舉刀過去,以刀尖抵住那棺木中的少年的眉心,輕輕一挑,瞬時便有一股殷紅緩緩流出,在他的額上形成一條血線。

展昭右手握緊了劍柄,他的佩劍已經被他拔出了三分之一,剛剛在他看到紅老三拔刀出鞘的時候,他差一點就衝出去了,只不過他發現自紅老三身上並未發出殺氣,心中便猜測他可能並未起殺意,於是他吊著一顆心,冷靜的繼續觀看,只是手上還是不由自主的拔了劍。

棺木中的少年被紅老三刺破了眉心,鮮血絲絲流淌,沒過一會,那少年竟奇蹟般的睜開了雙眼,坐了起來。

白臉青年見少年醒了,忽然單膝跪地,右手搭在左肩,垂眸喚道,“屬下隱龍教白使護法隱徹參見少主人。吾等前來接少主大駕回隱龍宮。”紅老三和瘦子也隨著隱徹跪下行禮。

少年有些機械的看了看面前圍著的三個人,點了點頭,道,“起來吧。”三人紛紛起身,卻聽那少年又道,“藥酒可是帶來了?”

隱徹微微點頭,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羊脂玉的瓶子,向少年呈上,“帶來了!這便是!”

少年接過瓶子,盯著它看了半天,而後突然拔出瓶塞,將瓶子舉至嘴邊,一仰脖,將瓶中液體全數倒入口中嚥下。然後一鬆手,瓶子掉在地上,與碎石塊相撞,摔了個粉碎。沒過一會,少年突然雙目暴圓,青筋突起,全身痙攣。接著,少年突然顫抖著撤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展昭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這邊發生的一切,見那少年扯掉自己的衣物後,突然青白的身體上開始密密麻麻的出現一些縱橫交錯的線。少年抓住自己的脖子,表情異常痛苦。

一旁的隱徹看著他的樣子,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待那些有粗有細的黑線佈滿少年整個身體的時候,隱徹突然一抬手,將三根銀針擲出,同時紅老三和瘦子也一齊飛身衝了出去,手中的兵器向外伸著,就在他們就要碰到少年的身體時,那少年突然雙手齊舉,仰天長嘯一聲,接著就聽到一陣撕裂聲夾雜著聲聲慘叫。

展昭知那是內力外洩所發出的功夫,於是他盤腿坐在地上,將內力放出,護住自身重要穴位和部位,沒一會,動靜消失了,周圍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展昭睜開眼站起來,卻發現剛剛的幾個人都已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口空棺及一地的肉屑皮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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