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有古怪
更新時間:2014-03-24
展昭因聽楊頔說了那神奇的藥酒從而陷入深深的回憶中,包拯見一旁的展昭忽的默不作聲,試探的喚了聲“展護衛”,卻並未得到回應。公孫見了,也提高音量喚了兩聲,不料展昭仍是一動不動。
正當公孫想要喚第三聲的時候,突然從上面飛過一個不知是什麼的東西,直直向展昭飛來,展昭是練武之人,意識裡十分的警覺,當有危險向他逼近的時候,通常他的身體都會自動做出反應,於是他下意識的一抬巨闕,只聽“乒”的一聲,那東西被擋了個正著,“啪嗒”落在地上,還向前滾了幾下。眾人紛紛將視線投射到剛剛落下的物體上,發現竟然是快圓滾滾的石頭。
展昭被這石子暗器一擲已然從沉思中回過了神,他也低頭看了眼石頭,待看清後,忽的眯眼,緊接著抬起頭,對著屋頂喊了一聲“白玉堂!”
屋中在場的一眾紛紛隨著展昭向房頂望去,不料才剛抬頭便見一條白影“唰”的飛落下來,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白玉堂麼!白玉堂甩甩頭髮,對著展昭一挑眉——賊貓!
展昭倒是沒心情跟他逗嘴,他的腦子裡此刻全是剛剛回憶裡的內容,他沉澱了一下情緒,而後問白玉堂,“白兄可曾聽過隱龍教?”
白玉堂顯然沒有想到展昭會突然問自己一個如此前不搭言後不搭語的問題,他站在原地,腦子將展昭的問題反覆過了好幾遍才明白過來他在問什麼。“隱龍教?那不是一個邪教麼?問他作甚麼?”
展昭嘆了口氣,想了下,還是當著眾人的面將那段關於隱龍教的回憶講了一遍。屋內的一眾人聽後,訝然的做不了聲。包拯和公孫是讀書人,很少聽聞到江湖門派中的事情,從前他們只是關心黎民百姓和國家的安定,卻從不知道在江湖間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白玉堂雖然對於江湖中的這種死死傷傷見怪不怪,但是沒想到展昭竟然曾經親眼目睹過邪教的內訌。他垂目略忖片刻,忽然道,“不是傳言說隱龍教的教主曾與花霧山莊的二當傢俬下交好麼?花霧山莊消聲於江湖後,沒過多久隱龍教也漸漸淡出了,而這次先是出現了霧苓,緊接著又出現了只有隱龍教才有的藥酒和隱形地圖,看樣子傳聞是真的了。”
展昭知道白玉堂剛剛在房頂上聽到了他們的話,他沒有馬上搭茬,心裡暗自琢磨著。正胡亂想著,聽到包拯又開口了。
“楊頔,你方才說的藥酒可是委託人交付與你?他又是以何方式將其交到你手上的?”
眾人再次將視線移到案前人身上。楊頔摸著下巴答道,“是個被他易容的人,我只知道他叫田彪,卻不曉得他的真實身份。那乞丐身上的傷就是被他打出來為了遮掩耳目用的。一般那密道都是田彪自己進去,我也就進去過一次。而且他們還矇住我的眼睛,七拐八拐的帶我走進去的,我什麼也沒能看見,只是覺得那密道里好像很潮溼。”
包拯點頭,問他,“陽武縣出了命案一事你可知道?是否與那委託人和假冒田彪之人有關?”
楊頔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這種事情就算是他們做的也不會告訴我,他們對我還沒有那麼大的信任。”他聳聳肩,繼續道,“我覺得他們應該早就做好我被你們捉回來問話的打算了,不然你們也不會這麼輕易的從破廟出來。”
“哦?如此說來,那個縮頭烏龜功夫很高了?即如此又為何躲起來?”白玉堂聽了楊頔的話明顯感到不悅,他站在一旁挑眉冷哼,說出的話也不甚客氣。
“誰知道!八成是因為自己殘疾又生的醜,覺得太丟臉了吧!如果被他看到你這般好看,定然要嫉妒的發瘋了。不過他的功夫是真的高,我的功夫就是他教的,怎麼樣,也不比你差吧!”楊頔皺皺鼻子,一臉的得意。卻不知他已在無意中觸犯了白玉堂的大忌。
白玉堂生平最討厭別人品評他的長相,尤其是說他好看。他在聽楊頔說自己好看的時候一下子冷了一張臉,下意識就要摸向懷裡的飛蝗石,還好展昭看到了,及時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這是在包大人面前,不得無禮。白玉堂這才不滿的勉強壓下了火氣,心說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若不是那貓攔著,定叫你嚐嚐滿地找牙的滋味。
楊頔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得罪了一個不好惹的閻王爺,也不知道若不是展昭,他此刻恐怕滿口的牙就全都保不住了,他只覺得白玉堂沒有回應他是因為自己的功夫的確高,而且高的與他不相上下。他沒回應自然是因為他怕丟臉!他在心中暗想。
包拯沒工夫注意這幫人的小心思小動作,他尋思著該問的也問的差不多了,不如就讓他先回去,下午他們按計劃還要去死者家中查視,帶著他也不方便,於是問他,“三日後要以小天持霧苓換取七絕散解藥也是你們吧?”
楊頔點頭,“是,田彪似乎是要進到密道里去給那人送東西,所以必須要地圖。不過我不知道他們竟然已經知道我把霧苓丟了的事情了,還以為他們一定會要了我的命呢!”他揉揉鼻子,說的有些隨意。
包拯捋了捋鬍鬚,“即如此,你且先回去,三日後本府與你必然還會再見面。”
楊頔笑道,“自然!不過下次見面我可就不會再手下留情了!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告辭!”說著,他便轉身,大搖大擺的出去了。
趙虎見他就這麼走了不覺有些著急,“大人?就這麼放他走了?”
“大人這樣做,必然有大人的打算。學生以為,大人是故意將其放回的,大人可是這樣?”一旁的公孫站起身,將剛剛做的記錄呈給包拯看。
包拯接過公孫遞過來的記錄卷宗,與之相視一笑,“知我者,莫先生也!”
包拯遣散眾人各自去用午膳,吃過了飯,包拯又帶著公孫、展昭、白玉堂與王馬張趙四大校尉一起,按著姚平告訴的死者案發地點,一一走訪巡查。
包拯為何不將那死者親屬宣到縣衙進行盤問呢?關鍵他一方面想要看看案發地的環境,瞭解一下死者是在何種場合下遇害的,更重要的,他想要私下秘密的對那些親屬做個盤查,若是被叫到了縣衙,恐會打草驚蛇。
展昭邊走邊翻閱著包拯給他的幾分卷宗,那是包拯暗中派王朝去做的有關七名死者的調查,另外還有一份是關於一年前那樁縱火案的,展昭將這份卷宗卷好,塞進懷裡,打算晚上回去再仔細研讀。
白玉堂站在展昭身側,與他並肩前行,他斜著眼睛,睨了眼展昭手中的卷宗,而後打了個哈欠——查案真無聊!
展昭看了一會,忽的把卷宗遞到白玉堂眼前,用肘部捅捅他,白玉堂疑惑的看他,不知他要幹什麼。展昭用手點點卷宗,對白玉堂道,“白兄看看這幾個人,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白玉堂接過卷宗,眉眼在那上面一掃,忽的就噫了一聲。他抬起頭看展昭,見他也正在看自己,還不住的對自己挑眉,示意——沒錯吧!白玉堂沒吱聲,埋著頭繼續看手裡的東西。
展昭又向前走了幾步,忽的眼珠一轉,而後湊近白玉堂的耳邊,對他說了幾句話。白玉堂也沒抬眼,只是悄悄勾起了一抹笑容。
不多會的功夫,他們幾人已在城北趙家莊的門前駐足。包拯吩咐四大校尉在門外守著,自己帶了其他人上前去敲門了。展昭回頭對白玉堂點點頭,白玉堂會意的施展輕功,轉眼便沒了蹤影。
敲過了門,沒一會裡面便有了動靜。開門的是一個瘦小的老頭,看樣子有六旬年紀了。老頭開門一看,門外站了這麼多人,而且為首的還是一個黑麵的人,他雖穿著普通,但卻難掩自周身散發出來的英武之氣,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況且陽武縣是個不算大的小縣,前幾日縣上來了個包青天大人,滿縣的百姓都知道了,因此不必多說,這老頭也大概猜出了面前的是何人。
老頭猜出了包拯的身份,連忙上前,躬著身道,“小人是這家的管家劉保,不知青天大人遠道而來可是為何?”
公孫策對於對方知曉了他們的身份一事並不覺得吃驚,他抬手虛扶了一下劉保,道,“大人聞聽陽武縣發生的七起命案,特來查探,不知管家能否為我們通報一聲?”
劉保直起身,面露難色,道,“這……大人您來的不巧,小人家的主人今兒個早早的就出門到城裡去上香了,一時半會也回不來,恐要讓大人白跑了。”
公孫與包拯對視一眼,就看包拯對他點點頭,公孫又道,“既如此,我們改日再來罷了。告辭!”說罷,轉身退了出來。
包拯幾人從趙家莊出來,又向北走了數十來步,發現白玉堂已經率先等在那裡了。展昭邁步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問道,“如何?”
白玉堂拖著下巴想了一下,而後伸出兩根手指來。展昭看著他的手指,撓頭——什麼意思?白玉堂笑道,“兩罈女兒紅!”
展昭扁扁嘴,心中嘀咕,好你個白耗子!竟敢趁機敲詐!不過事關緊急,展昭也沒工夫跟他討價還價,只好先點頭答應,“好!你說!”心裡卻在盤算著今後要找機會從他身上找補回來。
白玉堂不知道展昭此刻心中的小算盤已經響的噼裡啪啦的了,還以為自己又佔了貓兒的便宜。他難得的心情大好,但是看包拯、公孫他們全都看著自己,等待著自己的答案,因此他也不好太放肆,只得先暗自將好心情壓在心底,他端正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對面前的眾人道,“那趙家莊的確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