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後之戰VI-復甦》 第四章
轉載:《蛛後之戰vi-復甦》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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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貢夫(gromph)四周,數以百計的火點劈啪作響的到處燃燒著。黑『色』的濃煙源源不斷的飄散在空氣中,把整個市場區(bazaar)都籠罩在一層超現實主義的煙幕之中。被拋棄的商店和貨攤傾頹在燒焦的碎石堆上。到處都七零八落的散佈著被燻得漆黑一片,石化了的卓爾商人-他們在卓爾巫妖狄爾(lichdrowdyrr)的觸碰之下被石化,變成了黑石巨人的形狀-看上去活像一群滑稽劇演員。其中一部分石化卓爾已經在威力法杖(staffofpower)的爆炸所產生的熾熱中象蠟油一樣被融化,永遠也無法恢復血肉之軀。貢夫不願再深思他們的命運。
這些慘遭石化的黑『色』巨像在市場區本來就不夠光滑的地板上又弄出了無數又寬又深的傷痕。
仍然因為法杖毀滅所帶來的爆炸餘波而暈眩不已,貢夫坐在冰冷的石質地板上的一堆碎石上面,雙腿伸在身前。他的衣服仍然煙氣嫋嫋,頭腦疲憊呆滯,感覺都變得模糊遲鈍。
可是卻還沒有遲鈍到足以讓他忽視痛楚的地步-從四面八方襲來的痛楚。
他的大部分身體都燒傷了。他感覺彷彿有一百萬根細針正在不停的戳刺他的肌膚,就好像他剛洗了個硫酸澡一樣。之前曾經被咬斷的小腿尚未完全長好,現在正在不停的向大腿和『臀』部發『射』著疼痛的訊號。他的沒有經過附魔的衣服-謝天謝地數量不是太多-已經被燒得融化,和他的血肉粘連在一起,令他的皮膚變成了一種焦肉和纖維的混合物。他甚至可以想像臉上暴『露』的肌膚成了什麼樣子,現在他還能看到東西就已經令他驚訝異常了。他當時一定是閉緊眼睛了-從阿格拉契・狄爾那裡奪來的眼睛-在爆炸發生之前。
他的手中還緊緊握著兩根燒焦的半截棍子。他凝視著它們,楞楞的回想著它們的用途。從外表上看,它們使他想起自己的前臂-纖細而且嚴重燒傷到幾乎無法識別的前臂。花了好一會兒他才認出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威力法杖的殘餘部分。
沮喪的嘆息了一聲,他鬆開燒的不成樣子的手指,任由這兩截法杖碎片咔嗒一聲掉落在地板之上。
視線所及之處,市場區裡面沒有任何會動的東西,除了諾薩羅爾之外,他正蹲坐在他旁邊,神經質的嘁嘁喳喳著,貢夫一瞬間產生了一種非常荒謬的感覺,彷彿法杖的爆炸已經消滅了魔索布萊城中除了他倆之外的一切人。
(譯者注:諾薩羅爾・班瑞『nauzhrorbaenre,男『性』卓爾精靈,*護法師』:崔爾的堂兄弟,班瑞家族的大師,兼任魔索布萊城的首席大法師)
這種愚蠢的想法使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而他立刻就為這個小小的動作而感到懊悔。他嘴唇上燒焦的皮膚因此而破裂,讓他感覺到一陣鑽心的刺痛。有一種溫暖的『液』體從受傷處滲了出來,流進他的嘴裡,然而他對此只是輕微的噝了一聲。
貢夫對痛苦並不陌生。既然他能夠忍受被自己的老鼠魔寵吃掉眼睛,也能忍受被一條巨型蜈蚣咬斷一條腿,那麼他當然也能忍受區區少許燒傷。
“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問道。“我能幫助你嗎?”
這位胖墩墩的巫術導師伸出一隻手,彷彿想要觸『摸』貢夫的手臂。
“別碰我,傻瓜!”貢夫倒吸了一口涼氣,嚴重燒傷的臉上滿是不滿。更多的血『液』滲進了他的嘴裡,濃『液』從破裂的水泡中流了出來。
諾薩羅爾嚇得飛快的退縮了回去,差點向後摔倒。“我-我只是想幫助你,首席大法師。”他結結巴巴的說道。
貢夫忍不住嘆了口氣,為自己剛才過於嚴厲的語氣而感到懊惱不已。他不應該讓自己的情緒左右自己的言辭。除此之外,一個如何開始對付那隻卓爾巫妖殘餘的計劃也正在他的腦海中成型。而且既然現在費瑞恩已經離城前往深坑魔網去執行任務了,那麼他會需要用到諾薩羅爾的。
“當然,諾薩羅爾。”貢夫柔聲說道。“只是我們現在必須先讓治療戒指發揮一下它的功用。”
“是的,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回答道。
貢夫知道他所佩戴的魔法戒指將會治療他的肉體,而這個過程將是痛苦,麻癢,而且緩慢的,但是也像沿著納邦德爾時柱上升的火焰一樣勢不可擋。毫無疑問貢夫可以從治療法術中受益-而且看起來他的姐妹們可以反覆施展這類法術-但是既然崔爾已經救過他一次了,再接受對方的救治就實在令他感覺太過屈辱了。卓爾巫妖曾經打敗過貢夫,把他變成了石頭,如果沒有他姐姐的干涉的話,他大概已經死了或者永遠變成一座雕像了。
不,他絕不會讓她或者任何班瑞家族的女祭司對他進行治療或者提供其他幫助。羅絲的恩寵再一次降臨於她們,事情很快就會迴歸原狀,然而如非無可選擇,貢夫決不希望再次向這些蛛後的女祭司表示感謝-他太清楚這種感謝所要付出的代價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寧可忍受時間更長一些的痛苦,讓治療戒指使他的肉體再獲新生。
『我很高興您還活著,首席大法師。』普萊斯的聲音(prath)在他腦海中響起,看起來心靈感應法術仍在工作。
『與你同幸,普萊斯。』貢夫回答道。『現在閉嘴。』
(譯者注:普萊斯・班瑞『prathbaenre,男『性』卓爾精靈,*5級或者6級法師』:術士學院一年級學生,現年30歲->人才啊人才^_^)
貢夫的頭隱隱作痛,他不希望這個學徒的聲音繼續在他腦海中喋喋不休,這比拿一把匕首戳他的眼睛還要難以忍受。
只過了一小會兒,他全身上下的皮膚就開始發癢。他吃力的按捺住想要抓癢的衝動。又過了一會兒,死皮開始從他身上脫落,新生的健朗皮膚在原位取而代之。
“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問道。
“再等一會兒。”貢夫咬著牙回答道。
他觀察著自己的傷勢,因為疼痛而咬緊牙關,大塊大塊生滿水泡的死皮從他身上脫落下來,沿著他的身體掉落在地板上。
貢夫想像自己是一隻羅絲的蜘蛛,正在從舊日的軀殼中蛻皮,竭盡全力的把自己更大更強壯的軀體從舊日的死殼中拉出來。雖然這場和卓爾巫妖的惡戰對他來說是個沉重的負擔,但是這個挑戰最終也沒能壓垮他。
當然,他提醒自己,戰鬥還沒有徹底結束。
當他感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而且大部分死皮已經從他身上蛻下,化為一堆奇形怪狀的碎屑堆在市場區的地板上之後,他向諾薩羅爾伸出自己仍然的柔嫩脆弱的手掌。
“過來,幫我站起來。”
諾薩羅爾拉住貢夫的手掌,幫他以自己的雙腳站了起來。
貢夫靜靜的站了一會兒,集中自己的思想,然後試著用他新生的雙腿走了一段,同時控制著最後殘餘的疼痛感。諾薩羅爾在他周圍轉來轉去,象一位助產士一樣小心謹慎,但是卻並沒有接觸他。
“我完全能夠自己行走了。”貢夫說道,不過他心裡其實並不相信自己能夠做到這一點。
“當然,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一面回答著,一面卻又靠進了一些。
貢夫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顫抖的雙腿逐漸穩定下來。透過那雙他從狄爾那裡偷來的眼睛,他環視著四周的斷壁殘垣,也環視著整座城市。
除了市場區還在冒煙的廢墟之外,城市中心並未受到這場圍城戰的影響。納邦德爾時柱的巨大尖頂仍在發光,宣告著強大的魔索布萊城又迎來了新一天的降臨。貢夫記不清到底是他還是別人點燃的時柱。
他側頭問諾薩羅爾:“這個迴圈我是否點燃過納邦德爾時柱?”
“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顯得莫名其妙。
“沒關係。”貢夫說道。
只有魔索布萊城空『蕩』『蕩』的大道證明瞭這座城市曾經遭受敵人的圍攻。平時人流如織的街道如今象墳墓一樣死寂。魔索布萊人把大部分戰鬥都壓制在了黑暗領土(darkdominion)的隧道,東尼加頓湖區(donigarten),以及提爾・布里契(tierbreche)之中。這座城市的中心部位沒有被任何戰鬥所波及-除了貢夫和卓爾巫妖的那場惡鬥之外。
不過那場戰鬥幾乎夷平了整個市場區。
貢夫轉過身環視著整個洞窟,最後把目光凝注在通往提爾・布里契的寬闊階梯之上。在階梯頂端矗立著魔索布萊城力量的中堅,三位一體的建築仍然數千年如一日的保持著強盛和活力:蜘蛛教院(arach-tinilith),術士學校(sorcere),還有格鬥武塔(melee-magthere)。
閃電,爆炸,以及濃煙照亮了學院的輪廓,圍攻的灰矮人仍在源源不斷的從北面增兵。貢夫知道每座學校中都留下了石火炸彈(stonefirebombs)所造成的傷痕,並且還在熊熊的燃燒著;但是他也知道每一座建築都將屹立不倒。很快,這些灰矮人就會發現羅絲女祭司們的法術將會支撐起防禦,強化反擊,並治療傷者。
“這些灰矮人還真頑固。”諾薩羅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邊,評論說道。
“差不多如此,他們還不知道羅絲的迴歸。”貢夫回答道。“但是不管是無知還是頑固,他們都很快就要死了。”
在貢夫看來,這座城市已經取得了戰役的勝利。魔索布萊城圍攻戰很快就要結束了。他允許自己稍稍得意了一下,他已經做完了自己應該做的那部分工作,而這座城市將會生存下去。
“贊同。”諾薩羅爾說道。“現在,這只不過是個時間問題而已。”
貢夫轉頭看向洞窟的另一邊,那裡是奎拉索高地(qu‘ellarz‘orl)。如果術士學校,蜘蛛教院,和格鬥武塔是魔索布萊城的脊樑,那麼奎拉索望族高地就是這座城市的心臟。
一個接一個家族在高地上排成一行,而班瑞家族到目前為止在規模和力量上都獨佔鰲頭。從這麼遠的距離看過去,沿著高地分佈,蟄伏在班瑞家族陰影中的是這座城市其他執政家族的要塞:米茲瑞姆家族(mizzrym),索拉林家族(xorlarrin),費恩・特拉巴家族(faentlabbar),甚至還有阿格拉契・狄爾家族(agrachdyrr)。
當貢夫的目光落在這個叛逆家族的鐘『乳』石圍牆上時,情不自禁的眯了起來。偶爾騰起的能量閃電和魔力爆炸照亮了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要塞,索拉林家族的施法者們展開的圍攻仍在繼續,而且貢夫認為這場圍攻還將持續一段時間。隨著雅絲瑞娜主母和她手下的女祭司們再一次獲得了羅絲的力量,這場圍攻勢必要花費很多時間。
“索拉林家族也很頑固。”貢夫評論道。
“而且貪得無厭。”諾薩羅爾介面說道。“阿格拉契・狄爾家族將會被擊敗並退出執政議會(rulingcouncil)....”他的聲音漸漸的弱了下去。
貢夫點頭贊同。當阿格拉契・狄爾家族覆滅之後,毫無疑問索拉林家族會期盼取代它在執政議會中的席位。諾薩羅爾仔細觀察著:“狄爾家族的毀滅也不過只是個時間問題。”
貢夫再次點頭,然而他接著說道:“但是我不能等待。”
他相信,在阿格拉契・狄爾家族內部的某處,藏有卓爾巫妖的命匣(phylactery),那是容納這名卓爾巫妖的不朽本質的容器。如果貢夫想要最終徹底毀滅掉這個卓爾巫妖的話,他就必須找出命匣並徹底摧毀它。否則的話,收藏在命匣中的這名不死法師的殘存本質,會在狄爾本人的不死意志的驅動下,在大約六十個小時之後,重新融合進一個新身體之中並再次重生。如果這件事情發生的話,卓爾巫妖和貢夫之間勢必再燃戰火。
而貢夫已經沒有第二根威力法杖可以用來折斷以贏得勝利了。
又一個火球沿著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圍欄炸裂開來。
“你現在正在想些什麼,雅絲瑞娜?”他柔聲問道。
貢夫知道,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主母現在一定也已獲悉了卓爾巫妖的敗落,就象她當時用法術對貢夫進行探查時所看到的那樣。
而且就像貢夫一樣,雅絲瑞娜也應該知道這個卓爾巫妖並沒有完全死亡,直到並且唯有他的命匣被摧毀為止。
“他向你吐『露』過命匣何在嗎,主母?”他悄聲低語。
“首席大法師?”諾薩羅爾疑『惑』的問道。
貢夫沒有理財諾薩羅爾。他認為卓爾巫妖不太可能和雅絲瑞娜分享過他把自己的命匣藏在何處這個秘密。他推斷卓爾巫妖和家族主母之間的關係非常緊張,就象貢夫自己和他自己的姐姐崔爾(triel)之間那樣。那麼很有可能,對於卓爾巫妖的命匣藏在何處這個問題,雅絲瑞娜知道的並不比貢夫更多。但是就像貢夫一樣,雅絲瑞娜會首先搜尋自己的家族,因為這裡是命匣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地。
貢夫知道,她現在可能已經開始著手尋找了。他必須設法穿越魔索布萊城執政家族之一的防禦結界,而且這個家族還正在遭受圍攻,其家族主母和下屬的女祭司們-她們所有人都裝備著再次從羅絲那裡獲得的法術-可能正在結界後等著他。
他幾乎大笑出聲-幾乎而已。
“跟我來,諾薩羅爾。”貢夫說道。“我們回我的密室去。這座城市已經贏得了她的戰爭,但是這裡還有一場或者兩場戰鬥必須完成。”
『普萊斯。』他向年輕的班瑞學徒傳遞著資訊。『到我的辦公室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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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絲瑞娜凝視著大理石占卜水盆,看到當貢夫・班瑞和他的扈從法師從市場區的廢墟中傳送離開之後,水中的影象就開始搖曳晃動,並逐漸褪『色』淡去。那裡沒有卓爾巫妖存在的跡象,這位不死法師的軀體已經被徹底毀滅了。
但不是他的靈魂,她提醒著自己道,不是他的靈魂本質。這種提醒給了她一線希望。
儘管雅絲瑞娜仍然維持著表面上的冷靜,然而她的心臟卻在胸膛中激烈跳動。如果那個卓爾巫妖...不在了,那麼她就是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真正的,並且是唯一的領導者了。那就再也不必擔驚受怕了。
她四個女兒中的兩名,萊瑞凱爾(larikal)和艾絲維娜(esvena),也就是這個家族的三女和四女,都是羅斯女神的低階祭司,分別站在她的兩側。而她的長女和次女都被派去監督家族防禦工事,以對抗索拉林軍隊的圍攻去了,因此她只能向萊瑞凱爾和艾絲維娜徵詢意見,並委派她們去偵查家族的敵人。這兩名女『性』的身材都比雅絲瑞娜要更高挑,而萊瑞凱爾甚至可以用魁梧來形容。儘管她們兩個的力量並沒有她們的母親那樣強大,但是卻都繼承了雅絲瑞娜的野心,這兩名女『性』象任何卓爾女祭司一樣,熱切的渴望著殺出一條血路,登上家族的權力頂峰。
房間中還有三名男『性』卓爾精靈,都站在占卜盆的另一側。他們都是術士學校的畢業生,也是卓爾巫妖的學徒,看上去似乎都在為他們的不死導師被擊敗而驚慌失措,呆滯的手臂從他們魔斗篷的袖子裡伸出,毫無生氣的垂放在身邊。雅絲瑞娜自他們的姿態中看到了恐懼,他們遮蓋在兜帽下面的紅『色』眼眸中充滿了遊疑之『色』。這令她感到厭煩,不過她也從不指望男『性』能夠表現的更好一點。
“首席大法師撤回他的密室去了。”萊瑞凱爾說道。“他現在已經超越了我們的探知能力。”
雅絲瑞娜把她的滿腹挫折一股腦的發洩到女兒的身上:“你把顯而易見的事實說的深奧難明。除非你有什麼有用的訊息要講,否則從現在開始就給我閉上嘴巴,白痴!”
萊瑞凱爾薄薄的雙唇因為憤怒而緊緊抿起,但是她深紅『色』的雙眸只是死死的盯著地板。旁邊的男『性』法師們不安的『騷』動了一下,彼此秘密的交換著眼神。雅絲瑞娜緊緊的握著自己的觸手權杖,她用力是如此之大,以至於連手指都感覺疼痛了。要是那個卓爾巫妖還能站在她面前的話,她會親手扼斷他的脖子的。
看看他的陰謀詭計把她的家族帶到了什麼地步!
她凝視著石盆中的黑水,試圖靜心思考。
發生在這座城市中的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或者即將結束。當執政家族召集起她們的女祭司-又能重新施展法術的女祭司-戰爭的局勢就會迅速改觀。灰矮人和tanarukk將會被擊潰,而她的家族將會孤零零的面對魔索布萊城所有力量的集合。
儘管面臨如此可怕的局勢,雅絲瑞娜仍然力圖抓住最後一線希望。畢竟,最近幾個世紀以來,在她和她的姐姐奧羅波(auro‘pol),也就是家族的前任主母的領導下,阿格拉契・狄爾家族輕而易舉的就消滅了好幾個貴族家族。狄爾家族知道如何戰鬥。
下一瞬間,她又考慮起其他選擇。
她也可以逃離這座城市,但是她能逃到哪裡去呢?她能忍受自己變成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民,在幽暗地域或者外層位面之中四處流浪,可憐兮兮的伸手求助嗎?這個念頭使她不寒而慄。她是阿格拉契・狄爾家族的主母,魔索布萊城執政家族中的一員,不是什麼乞丐!
不,她將與她的家族同生共死。她要設法擋住這次圍攻,同時設法使她的家族變得對另一個執政家族來說非常有用,並最終爭取到一紙休戰協定。當然,阿格拉契・狄爾家族將會被迫退出執政議會,同時還要被迫承受長達幾個世紀的恥辱,但是她和她的家族都將活下來-那是她唯一的目標。狄爾家族會在日後重新爬上執政議會的寶座的。
但是要實現她的希望,她就需要那個卓爾巫妖。沒有他,狄爾家族就無法更久的抵抗住索拉林家族的圍攻。她知道,只要卓爾巫妖的命匣仍然安全,那麼這位不死法師就會在一段時間之後重生。
不幸的是,沒有人準確地知道命匣到底藏在哪裡。她自己的預言術無法確定命匣的位置,儘管她揣測這個東西就在阿格拉契・狄爾家族中的某處-事實上,卓爾巫妖的所有時間都是在家族中度過的,他不可能把命匣藏匿在其他任何地方。雅絲瑞娜知道貢夫・班瑞也會做出同樣的假設並來這裡尋找。她必須搶先一步找到命匣,或者是至少阻止貢夫・班瑞找到它。要做到這一點,她需要知道貢夫・班瑞一直在作些什麼。
過去,無論做出多少次嘗試,她女兒和家族法師們的探知法術都無法穿透籠罩在貢夫・班瑞在術士學校中的密室上的結界。但是現在她們必須尋找方法做到這一點,而且必須做到這一點。雅絲瑞娜需要知道首席大法師什麼時候到來。
她的目光越過占卜水盆看向葛瑞密斯(geremis),這個年老禿頂的法師是卓爾巫妖的學徒。此刻,他那無『毛』的禿頂讓她尤其惱怒。
“搜尋你的記憶尋找任何線索,葛瑞密斯。”她命令道。“否則我就撬開你的腦子自己來找。好好想想卓爾巫妖到底會把他的命匣藏在哪裡?”
葛瑞密斯明顯在發抖,他搖晃著腦袋不敢接觸她的目光。“主母大人,卓爾巫妖是不會和任何人分享這樣的秘密的。請讓我們試試我們的預言法術-”
“夠了!”雅絲瑞娜大吼一聲,同時在石質地板上重重的跺著腳。“道歉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萊瑞凱爾,你和葛瑞密斯組織一隊人去搜查整個家族。用手去翻,如果需要的話就趴在地上找!也許常規的搜查反而能找到法術找不到的東西,記得隨時向我報告!”
她知道葛瑞密斯時不時的會分享萊瑞凱爾的床鋪。這兩個傢伙都那麼醜陋難看,想到他們呆在一起就令她極不舒服。
“是的,主母大人。”萊瑞凱爾恭順的回答,完全不敢有任何異議。她轉向葛瑞密斯,命令道:“跟我來,男『性』。”
兩個人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占卜室,滿心歡喜能夠躲開雅絲瑞娜的怒火。
當他們離開之後,雅絲瑞娜看向艾絲維娜:“至於你,去找個辦法穿透貢夫・班瑞在術士學校中的密室的結界。”她注視著剩下的兩名男『性』,他們都是普通的中年法師,她甚至還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你們兩個協助她。同時也要注意支撐我們自己的防禦。如果你們沒有辦法穿過首席大法師的結界,或者讓他或任何索拉林家族的渣子打破了我們的結界,我將會非常生氣的。”
她讓自己的威脅在空氣中飄『蕩』。
其中一個男『性』清了清喉嚨,開口說道:“主母大人-”
雅絲瑞娜猛的揮動她的觸手權杖。兩隻強韌的黑『色』觸手從權杖末端飛躥而出,纏繞上了這名法師的咽喉。他被這兩隻觸手牢牢地抓住並窒息了。他紅『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唇蠕動但是發不出任何聲音。隨著一個心靈指令,雅絲瑞娜命令權杖更緊的勒住這名男『性』的脖子。
“只有我下令你才能講話。”她一面說一面看向另一個男『性』。這名男『性』不敢接觸她的視線。“就像我說的那樣,道歉的時間已經過去了,現在開始做你們該做的工作。”
艾絲維娜冷笑著旁觀。
雅絲瑞娜用自己空閒的那隻手反手打在女兒的臉上。年輕的女祭司踉蹌著向後退去,鮮血從從她的唇上淌下,她滿懷憎恨的看著她的母親。
“不許當著我這麼笑。”雅絲瑞娜又是一掌打去。“我們家族的命運危若累卵,等我們戰勝了敵人之後再放縱你的小小樂趣吧!”
艾絲維娜擦去唇角的鮮血,垂下眼睛:“請原諒我,主母大人。”她如此說道。
雅絲瑞娜知道這個道歉有多麼虛偽,但是她也不能期望其他什麼東西。她把那名男『性』法師從權杖上釋放了下來,他一下子癱倒在占卜盆前面的地上,痙攣的喘息著。
“我們都將與家族同生共死。”雅絲瑞娜宣佈道。“如果被我察覺到你們有一絲半點的背叛或者偷懶的跡象,我就剝掉你們的皮,治好,然後再剝掉。這個過程將一直持續到我的怒火平息為止。不要懷疑我的決心。”
她注視著她的女兒,艾絲維娜的眼睛中流『露』出真實的恐懼,而兩名男『性』則竭盡所能的匍匐在地上。
“繼續嘗試探查首席大法師的辦公室。”雅絲瑞娜說道。“除非你們成功,否則不許停下來。貢夫・班瑞就快來了,我必須知道他什麼時候會來。我會準點來檢查你們的工作成果的。”
當她轉身準備離開占卜室的時候,一次巨大的震動讓整個狄爾家族都在搖晃,這明顯是索拉林家族再一次猛攻所產生的的副產品。
透過她們佩戴的魔法護符以心靈感應的方式聯絡上她的長女和次女,她發出詢問:『艾妮瓦爾(anival),發生了什麼事情?』
長女冷靜的心靈之聲傳了過來:『索拉林家族的食人魔突擊隊正在用一根魔法攻城槌撞擊大門。不過它們現在已經都死了,攻城槌也毀掉了。結界完好無損,索拉林家族不會取勝的,他們甚至連護城河也無法越過。不過看起來他們現在正在重新編隊,另一個家族可能很快就會加入他們,主母大人。』
雅絲瑞娜瞭解到事態,但是她只是對她的長女回應道:『乾得很好。繼續堅守直到得到我的通知。』
雅絲瑞娜不知道在索拉林家族的法師的連續圍攻下,她的家族還能堅持多久。結界和防護咒文包裹著狄爾家族的護城河,橋樑,以及精金牆-一些是由雅絲瑞娜設定的,另一些則是由她的祖先們設下的,而其中很多則是由卓爾巫妖設定的-但是結界會被打破。迄今為止,索拉林家族還沒能打破這些結界,但是遲早,只要時間足夠,他們一定會做到這一點的。
雅絲瑞娜默默的向羅絲祈禱著,希望這些結界能夠堅持的再長久一些,長到足以讓卓爾巫妖再生,並再一次站在她這邊。這就是她為了拯救自己的家族所需要的一切。除非...
也許還存在另一個方法。雖然這個方法令她倍感屈辱,但是卻有可能拯救她的家族。
她可以和崔爾・班瑞聯絡。至少,崔爾可能會給她的家族更多一點時間。
一言不發的,她把她的部下們拋諸身後,動身前往她的私人房間。當她離開占卜室的時候,聽到艾絲維娜正在嚴厲的斥責那兩名男『性』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