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後之戰VI-復甦》 第二章

貌似善良的卓爾·撫琴長歌·8,417·2026/3/27

《蛛後之戰vi-復甦》第二章 ------------------ 一條整齊的卓爾精靈的靈魂佇列在赫麗絲特(halisstra)的身前和身後分別延伸到她目力不及的遠方,這條由羅絲的亡者所組成的帶子綿延過星界(astralplane)那灰『色』乏味的無盡虛空,最終進入到蜘蛛神後的位面之中,在那裡,他們將承受永恆的磨難。 一個接著一個,如同筆直行軍的戰士一般,靈魂們整齊的魚貫而行。這支隊伍所呈現出的井然有序令赫麗絲特強烈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違和感,因為它們將要進入的是一位以混『亂』著稱的女神的懷抱。 在和她們漂流其中的灰『色』虛空一樣單調乏味的遠方,羅絲的再度覺醒已經散發出一股沛莫能擋的能量貫穿了這支靈魂佇列,也貫穿了整個星界,可能也許還貫穿了其他所有的位面。蜘蛛神後的活躍已經使這些亡者恢復了記憶中或者生前的樣子,當羅絲從自己的沉寂中甦醒的時候,就已經同時喚醒了這些靈魂。透過向它們再次注入生前的形象和意志,羅絲標記出每一個不可挽回並且不能恢復的屬於她的靈魂。 某些令人極其不舒服的單詞浮現在赫麗絲特的意識之中:不可挽回....不能恢復....羅絲的.... 和那些不斷漂過她身邊的亡者靈魂一起浮走在同一片灰『色』虛空中,赫麗絲特看著自己纖細的黑『色』雙手。在這雙手上,她看到了數不清的被她以羅絲之名進行獻祭的尖叫的犧牲品的鮮血。是否他們的鮮血也標誌著赫麗絲特同樣不可挽回的屬於羅絲,就像環繞在她四周的那些靈魂那樣?是否她的靈魂也被塗抹上了難以褪去的血汙? 她握緊了拳頭,穿過這些靈魂看向灰『色』的虛空。同樣是這雙曾以羅絲之名進行殺戮的雙手,如今揮舞的卻是伊莉絲翠的新月之刃(crescentbladeofeilistraee)。憑藉這把寶刃,赫麗絲特將要去殺死羅絲。 殺死羅絲。這個念頭激勵著她,也排斥著她。 赫麗絲特看到她的前進方向非常明確,一條和靈魂佇列一樣筆直的道路,但是她卻仍然感覺失落。她被一位女神烙印了標記,然後又被另一名女神也烙印了標記,而此刻,她卻無法確定到底哪個標記才是她真心所選的。 這種感覺令她羞愧不已。 她感到羅絲和伊莉絲翠都在拉扯著她,向相反的方向牽引著她,幾乎把她的意志拉扯得象羊皮紙一樣薄弱。羅絲的再度覺醒喚醒了赫麗絲特身上的某些東西,而這些東西她原本以為當她在地表世界的銀『色』月光下,把自己交付給舞蹈女神(dancinggoddess)之時就已經徹底從她身上死掉了。 然而這些東西還沒有死,沒有真的死去。更麻煩的是,它們會不會捲土重來?羅絲令人費解的用力拉扯著赫麗絲特,以關於力量,鮮血,以及權勢的記憶引誘著她。赫麗絲特只能憑藉自己對於伊莉絲翠的稚嫩信仰來對抗昔日長達一生的羅絲的教化。她不知道自己對於伊莉絲翠的信仰是否足夠堅定,更糟糕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想堅定這種信仰。 她曾經把自己的一輩子都花在了侍奉蜘蛛神後之上-不斷的殺戮,不斷的統治-而她背棄這一切只不過剛剛兩個星期而已。而且,如何才能確定這是一次真正的轉變?她已經無家可歸,她的城市被毀滅了,她所瞭解的一切都已隨風而逝。轉而信仰伊莉絲翠是在衝動之中做出的,甚至非常輕率,是未來茫茫不可預測的恐懼驅動她做出如此的選擇。 難道不是這樣嗎? 她不知道,而這種不確定『性』令她更加動搖。 即使伊莉絲翠的祈禱充滿了赫麗絲特的腦海,她發覺自己仍然飢渴的尋找著羅絲的力量再度覺醒的跡象,而這種力量如同澎湃的巨浪一般貫穿了星界無盡的灰『色』虛空。 當蜘蛛神後的力量貫穿靈魂佇列,並使之甦醒之後,星界本身便陷入了混『亂』之中。虛空中到處都是巨大的彩『色』能量漩渦,劇烈激『蕩』的漩渦飛速的自旋著,它們的壽命可能只有幾次心跳那麼短,也可能持續長達幾個小時,但最終都會消散成一片片光輝燦爛的閃光陣雨。長達幾裡格的鋸齒狀能量閃電黑紅相間,斷斷續續的割裂開無盡虛空,把虛空瞬間撕扯成片片碎片,也讓赫麗絲特手臂和頭上的『毛』發都倒豎起來。羅絲的力量徹底滲透進這個位面的每一個角落。 但是這和赫麗絲特記憶中的卻又有所不同-更加充沛淋漓,但卻缺少了什麼。 赫麗絲特發現這些能量構成的閃電風暴似乎急於暗示蜘蛛神後的威能,一種關於不同祈禱的誘人暗示,一種關於不同『性』質的崇拜。羅絲的力量無所不在的環繞著她。而羅絲本人似乎就遊走在她的身邊,瞭解她,誘『惑』她,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而每一次耳語都在訴說著同一個單詞:yor‘thae。 這個詞在同時承諾著,威脅著,以及詛咒著。 每一次聽到這個在星界之風中如同嘆息般輕『吟』的詞語,赫麗絲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應該微笑還是哭泣。做為一名貝凱舍爾(bae‘qeshel,女祭司?黑暗詠唱者?),她在失落的傳奇方面接受過嚴格訓練,因此她知道這個單詞是什麼意思。這個單詞是從高等卓爾語中的兩個詞根衍化而來的:yorn,意思是“女神的僕從”;而orthae的意思則是“神聖”。yor‘thae就是羅絲的獲選者,她的神聖僕從,是一件容器,透過這個容器,羅絲可以...做些事情。 但是赫麗絲特並不知道所謂的“做些事情”到底指的是什麼。儘管她知道這個詞語的意思,但是她並不明白這對於她自己,或者對於羅絲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存在太多的不確定『性』了。 赫麗絲特瞭解這個詞語所蘊含的力量-她的貝凱舍爾魔法就是部分依靠特定詞彙來施展威力的。而且就像一段貝凱舍爾的法術『吟』唱一般,在風中颯颯傳揚的“yor‘thae”這個詞語已經對她產生了某種魔法影響,慢慢的滲透入她的靈魂之中,並在那裡種下懷疑的種子。她正在與自我進行苦戰,掙扎著延緩完全受到影響。 她和另外兩名伊莉絲翠的女祭司,烏『露』雅拉(uluyara)和菲麗安(feliane),正跟隨著卓爾精靈的靈魂佇列,走在彷彿永生永世也沒有盡頭的道路之上。三位生者組成的小隊追蹤著一隊亡者大軍,亡者的靈魂推擠著她們的軀體,而她們則以自身的意志化為力量,穿越過星界那無盡的灰『色』『迷』霧。 無盡的虛空向四面八方永恆的延伸著,少數能夠打破這種灰『色』空虛的存在只有靈魂佇列,偶爾一見的漂流島嶼,旋轉的岩石,以及羅絲迴歸的力量所引發的旋轉的彩『色』漩渦。以游泳般的步伐穿過虛空,赫麗絲特覺得自己的感知力正被四周一成不變的單調景『色』折磨得遲鈍麻木。一次又一次的,她必須戰勝突如其來的暈眩感,儘管她說不出引發這種暈眩感的根源到底是她腳下的無限虛空,還是發生在她靈魂中的內在掙扎。 “我們一定已經很接近傳送門了。”烏『露』雅拉在她身後說道。 赫麗絲特沒有回身,只是點點頭。 隨著時間的流逝,三位女祭司越來越接近她們的目的地;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赫麗絲特也變得越來越對她自己和她們的使命沒有信心了。幾個小時以前,賽伊爾(seyll),一位伊莉絲翠的前女祭司,以自己的靈魂為祭品,保護赫麗絲特免受重新覺醒的羅絲透過星界傳送過來的力量的衝擊侵襲。賽伊爾,這位被赫麗絲特奪去生命的女『性』,選擇毀滅自身的靈魂,以便讓赫麗絲特能夠以伊莉絲翠的新月之刃來殺死羅絲。 但是現在赫麗絲特開始思索,也許她還承擔著其他一些東西,一些她尚未明瞭的東西。 yor‘thae,虛空中傳來絮絮低語,赫麗絲特的身體變得虛弱起來。 她開始懷疑,也許賽伊爾的自我毀滅並不完全是為了保護赫麗絲特,而是為了阻止羅絲的力量觸及赫麗絲特,並籍此向她傳達某些資訊,某些意義深遠的資訊。賽伊爾是在為伊莉絲翠服務的過程中湮滅的,而不是為了赫麗絲特。 她覺得自己正站在一團『迷』霧的邊緣,還差一步就可以瞭解到事情的真相。只要賽伊爾允許羅絲的力量接觸到赫麗絲特,那麼她就能- “不!”她對自己說。“決不!” 然而她的聲音卻象虛空一樣空洞無力。 當赫麗絲特凝視著賽伊爾堅定的深紅『色』雙眸時,她的前進方向看起來是如此的明確無誤;當她傾聽這位死去的女祭司透過對於伊莉絲翠的信仰而充滿了希望和寬恕的承諾時,她認為自己對於羅絲和她的信徒的情感已經變得微不足道。但是隨後,赫麗絲特在星界遇到了瑞厄德・阿吉斯(ryldargith)的靈魂。他和其他亡者們一起站在長長的靈魂佇列之中,灰黯無『色』,等候著他永恆的命運。她凝視著他充滿死亡氣息的雙眼,聆聽著他倦怠冷漠的話語,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原本堅定的決心化為了齏粉。某些古老的情感從她的靈魂深處沸騰了起來。她曾經想要知道,現在也仍想知道,如果她以某種方法殺死了羅絲,那麼瑞厄德會發生什麼?他會不會象賽伊爾那樣,徹底的灰飛煙滅? 這種想法讓她輾轉難安。她不能讓她的愛人化為虛無;她不能!但是下一步怎麼辦呢?事實上,她能夠感受到真愛完全要歸功於伊莉絲翠,而幽暗少女(darkmaiden)已經託付她殺死羅絲,並把一把被預言說可以做到這一點的武器放入到她的手中。 但是對於羅絲力量的接近刺激著赫麗絲特,誘『惑』著她,在她耳邊低聲輕語。赫麗絲特聽到伊莉絲翠召喚著她的內心,但是她也感覺到羅絲正在召喚她的靈魂。這兩種召喚都使得她即驚駭欲絕又欣喜若狂。 她感到恐懼。 yor‘thae,虛空輕輕的對她說道。 她閉緊眼睛,用力搖著頭。 “你想要什麼?”她喃喃低語。 她隱約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虛空中慢慢衰弱下去,然而她對此毫不關心。她已經斷然丟棄了羅絲-她已經這麼做了! 她是一個心甘情願的背叛者。她擁抱了伊莉絲翠的信仰,她發誓忠誠於這位立於地表世界的月光下的舞蹈女神。 但是... 但是她的轉變是在一種岌岌可危的情況下發生的。當時她確實無疑的遭到了來自那些被她昔日稱為姐妹們的女祭司的死亡威脅。那並非完全是虛假的,在一位無家可歸的卓爾女祭司的渴求的驅使下,她有沒有使用自己的法術去尋求接納以及在某地的一處家園,或者任何地方的家園? 沒有,她如此想到,並用她纖細的手指重重的按壓著額頭,彷彿這樣就可以在腦海中堅定這個想法,同時把她仍然在渴盼羅絲的那部分徹底拔除。她的變化並非外力強迫所致,而是心甘情願的,美好的,徹底開放自己的靈魂的... 一隻手,一隻堅定果斷的手,輕輕的阻止了她的墜落,把她拉回到現實之中。她張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凝視著烏『露』雅拉親切的紅『色』雙眸。這位伊莉絲翠的高階卓爾女祭司看起來很適合她的鎖甲和森林綠的束腰長袍。她的腰間懸掛著一把長劍,纖細的頸項上懸掛著一枚戰爭號角。她的短披風上有許多魔法加持過的裝飾羽『毛』,紐扣,以及飾針。她完美的雙唇傳達著對於赫麗絲特真誠的關懷,但是在這種關懷後面,在她眼眸深處,還潛藏著其他一些東西-其他一些赫麗絲特無法完全辨別出來的東西。 “你還好嗎?”烏『露』雅拉問道。她的問話讓赫麗絲特輕微的震動了一下。“赫麗絲特,你還好嗎?” 在她們旁邊,靈魂的隊伍持續不斷的向前湧去,它們行進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於看上去模糊不清。黑『色』的閃電把虛空完美的一分為二,能量漩渦不停的激『蕩』著,風聲嗚嗚咽咽。烏『露』雅拉雪白的長髮在星界之風中波浪般起伏著。她的盔甲,武器,以及外袍的顏『色』在靈魂的映襯之下顯得暗淡不清。她們和羅絲的亡者比較起來全都暗淡不清。 赫麗絲特眨眨眼睛,努力點了一下頭,說道:“是的。我正感覺...非常困擾,自從我看到瑞厄德之後。” 烏『露』雅拉的眼中閃過理解之情,儘管她嚴肅的臉『色』並未顯『露』出多少同情之意。赫麗絲特明白烏『露』雅拉並不太關心瑞厄德・阿吉斯的死亡以及他的死後歸宿。這位高階女祭司把她的全副精力都投注於尋找並殺死羅絲這件事上;沒有任何其他東西能夠動搖她。 yor‘thae,星界繼續輕聲低語。 又聽到這個詞語了,赫麗絲特感覺她的臉頰燃燒起來。她轉頭尋找烏『露』雅拉的反應,但是這位高階女祭司沒有表現出任何聽到這個聲音的跡象。 “你聽到了嗎?”赫麗絲特問道,同時也恐懼著答案。 烏『露』雅拉後背僵硬了一下,轉頭警惕的環視著四周。然後她轉眼看向赫麗絲特。 “聽到什麼?”她問道。“靈魂?閃電?這裡沒有其他東西了。” 赫麗絲特還沒來得及回答,菲麗安飄到了烏『露』雅拉身邊,並把一隻手輕輕的按在赫麗絲特披著鍊甲的肩頭。這位嬌小的精靈女祭司穿著一套做工完美的鍊甲,『露』在小巧圓盔外面的棕『色』長髮迎風飛舞。她纖細的腰肢上掛著一把細劍,看上去就象一個穿著盔甲來參加戰鬥的孩子。難道伊莉絲翠是如此孤注一擲嗎? “那只是這些走向它們命運終點的靈魂的抱怨。”菲麗安說道。她看向這些亡者,圓圓的大眼睛中充滿了哀憫。“沒有其他的了。” 烏『露』雅拉點頭同意。這些靈魂在川流不息的湧動的時候確實在嘀嘀咕咕,那是一種低沉的,剛剛能夠聽到的嗡嗡聲,但是赫麗絲特知道關於yor‘thae的颯颯低語與此並不相同,那是隻有她才能聽到的聲音。 “這些該死的羅絲走狗們就不能安靜的接受它們的命運嗎?!”烏『露』雅拉說道,和菲麗安不同,赫麗絲特在這位高階女祭司的紅『色』眼眸中沒有看到悲哀。烏『露』雅拉在某些方面其實和任何羅絲的僕從一樣無情。“也許它們最終知道了它們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 赫麗絲特把自己的手臂從烏『露』雅拉的手中猛抽出來,並瞪著這位女祭司的眼睛。 “我愛著那些走狗中的一位。”她大聲宣告著,無法抑制自己聲音中的苦澀辛酸。 烏『露』雅拉僵硬了一下;她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但她只是接著說道,“我忘記這一點了。請原諒我的敏感,我的姐妹。” 赫麗絲特在烏『露』雅拉的聲音中沒有聽到誠意。 菲麗安溫柔的聲音響了起來:“請安靜,姐妹們。我們都太疲倦了。尤其是你,赫麗絲特,你還肩負著這樣沉重的負擔。烏『露』雅拉和我會幫助你的,但是首先你必須允許我們這樣做。伊莉絲翠也會幫你分擔這份重擔的,但是你也必須相信她。” 她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你也如此認為吧?” 她緊緊的抓住赫麗絲特的肩膀。 赫麗絲特看著烏『露』雅拉和菲麗安,突然領悟到伊莉絲翠面容上的重重期待。她飄移到她們中間,她們尖銳的凝視著她,表情充滿期待。隨即,她領悟到以前在烏『露』雅拉眼中所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懷疑。 她們懷疑她,或者準備懷疑她。 她感覺到一股突如其來的怒火,但是這股怒火旋即消失無蹤;因為她同樣在她們眼中看到了真摯的關懷。儘管疑慮重重,她們仍然愛她,並接受她成為她們的姐妹。赫麗絲特的思緒轉向昆賽爾和達妮菲,她以前有著共同信仰的“姐妹們”,她們與烏『露』雅拉和菲麗安相比是多麼的不同啊!昆賽爾無法容忍懷疑;而達妮菲... 達妮菲・彥提爾正站在赫麗絲特最近也站過的同一座懸崖之上,在羅絲和伊莉絲翠之間蹣跚而行,被過去生活中養成的習慣和新生活帶來的希望所撕裂,恐懼著不敢踏出下一步。赫麗絲特相信達妮菲同樣能夠投入舞蹈女神的懷抱,唯一需要的就是她願意踏出這樣的一步。 出於本能的,赫麗絲特需要達妮菲一樣來服從伊莉絲翠的教誨。透過彼此間的約束,她逐步瞭解了達妮菲。事實上,赫麗絲特和她的前戰俘非常相像。她知道達妮菲同樣能夠得到救贖,同樣能夠背棄羅絲,而且她也知道,達妮菲的救贖也就是對赫麗絲特自己的救贖。 “赫麗絲特?”菲麗安問道。 赫麗絲特從她的一個姐妹看向另她的另一個姐妹,寬恕了她們的懷疑。當她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的時候,又怎麼能對她們對她的懷疑而感到惱怒呢? “赫麗絲特?”菲麗安再次問道,她淡褐『色』的眼睛非常溫柔,但是她緊握她肩膀的雙手卻非常有力。“你相信我剛才說的嗎?那就是我們和舞蹈女神都會幫助你分擔你的重擔的?” 赫麗絲特看進菲麗安的眼中,慎重的點了一下頭。“我相信,”她說道,但是卻不太相信只靠她們的幫助就足夠了。 烏『露』雅拉撥出了一口氣,說道:“也許我們在再次展開冒險之前應該先向女士獻祭?” “好主意。”菲麗安說道,她仍然注視著赫麗絲特。 烏『露』雅拉從頸上取下一枚銀質垂飾,上面雕刻著一把被銀『色』細絲環繞著的寶劍-這是伊莉絲翠的聖徽。她把聖徽放在掌心。 yor‘thae,虛空嘶嘶作響,赫麗絲特感覺到風的聲音中飽含著怒意。 “這裡可不是一個適合跳舞的地方。”菲麗安說道,環視著四周的靈魂和灰『色』漩渦。 “的確如此。”烏『露』雅拉回答道。“但是最少讓我們停下來祈禱一會兒。” 三個人都同意了,三名舞蹈女神的信徒,包括兩名卓爾精靈和一名月精靈,圍成一個圓圈,向伊莉絲翠祈禱力量和智慧,羅絲亡者的靈魂們在她們身邊川流不息,而羅絲力量的風暴則在她們身周狂怒的勁吹著。赫麗絲特感覺自己自始至終都象一名偽信者。 隨後,她感到疑『惑』仍在她心中叢生,她問她的姐妹們:“你確定我們真的能做到這件事嗎?”她以前問過她們這個問題,但是她需要再聽一遍答案。她把手放在『插』在腰間劍鞘中的新月之刃的劍柄上。劍柄觸『摸』起來很溫暖,而她的手卻是冰涼的。“這只不過是一把劍。而我們只不過有三個人。” 烏『露』雅拉和菲麗安交換了一個擔心的眼神,然後菲麗安開口說道:“這把劍是新月之刃,赫麗絲特,是伊莉絲翠的聖物,它將會發揮作用。而且你不應該認為我們的力量來源於數量。我們的力量來源於信念。” 赫麗絲特並不相信她自己的信念能夠產生太大的力量。然而,當她看向她的姐妹們的眼中時,在那裡看到了堅定的決心。她將從她們那裡得到她所需要的一切力量。 烏『露』雅拉在不斷移動的陰影隊伍中點點頭說道:“讓我們繼續。我們的道路依然明確。通往羅絲領地的大門現在開啟了,這些靈魂將會指引我們到達她那裡。” 赫麗絲特試圖想像站在羅絲面前,和這位她幾乎信奉了一生的女神進行戰鬥將是一幅什麼樣的畫面。她無法想像這個概念。這看上去荒誕可笑。然而... 也許計劃是可行的。 “她醒過來了,但是我無法確定她是否已經完全迴歸。”赫麗絲特說道。“她正在整個宇宙中召喚她的yor‘thae,也就是她的獲選者。” 菲麗安和烏『露』雅拉凝視了她好一會兒。 “yor‘thae”烏『露』雅拉說道,以舌尖品味著這個詞語,並且因為其含義而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我以前曾聽過這個術語,很久以前。”赫麗絲特撒謊道。 烏『露』雅拉耐心的看著她。“我不是那個意思,赫麗絲特・莫蘭。我的意思是:你怎麼知道她現在正在召喚她的獲選者?” 赫麗絲特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羞紅了。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增加了她們一直隱藏著的疑慮。羞恥感和抗拒感在她內心深處交戰,而抗拒獲得了最終勝利。 她努力恢復了做為莫蘭家族的長女,從出生開始就訓練出來的尊嚴和自信。 “根據我的靈魂。”她說道,並儘可能的向她的聲音中注入儘可能多的確定之意,“我侍奉幽暗少女伊莉絲翠,別懷疑這一點。然而羅絲的聲音象回聲一樣在我的思想中回『蕩』,一個遙遠的回聲。” 她的姐妹們仍然注視著她。菲麗安首先開口說話。她消瘦蒼白的臉龐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我聽出了你的言辭中的真意,”她一邊說一邊看向烏『露』雅拉。“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我也如此。”烏『露』雅拉跟著說道,同時把垂飾重新掛回頸子上。“請原諒我們,赫麗絲特。我只是奇怪為什麼伊莉絲翠會選擇一位剛剛和蛛後決裂的人來持有她的寶劍。這種疑慮使得我...擔心。”她深吸一口氣並挺直了脊背。“但是我們不應質疑幽暗少女的意志。你是新月之刃的持有者。來,讓我們跟著這些不幸的人去到羅絲那裡,完成我們必須完成的事情。” 隨即,三個人重新啟程了,跟隨著這支亡者的隊伍。烏『露』雅拉的話語從赫麗絲特的腦海中反彈了回來,她禁不住想知道到底什麼事情是她必須去做的。 yor‘thae,星界之風在她耳邊低低絮語。 當她們穿越一片以太『迷』霧之後,能量閃電和力量漩渦變得更常見了。赫麗絲特的全身都感到緊張並充滿能量。 “我們已經距離羅絲的力量之源更近了。”她說道,菲麗安和烏『露』雅拉點頭贊同。她說完之後,心中忽然警鈴大作,因為距離羅絲的力量越近,對她的靈魂的刺激就越大, 短短一段時間之後,她們看到前面有一個充滿了黑『色』和鮮綠『色』能量的巨大漩渦池,正在緩慢的旋轉。池子的八條旋臂向外伸出到虛空之中,其長度幾乎有一支十字弓的『射』程那麼遠。整個大旋渦在赫麗絲特看來就是一隻蜘蛛的鮮明寫照。她發現池子的緩慢旋轉具有催眠作用,一個接一個的,靈魂們湧入其中,消失不見。 “那是通往羅絲位面的通路。”赫麗絲特說道。 一道赭『色』的閃電劈裂了虛空。 她的同伴們點頭贊同,同時注視著這個巨大漩渦。菲麗安的臉『色』看起來比平時更蒼白了。她們肩負的使命沉甸甸的壓在所有人心頭。 “你們準備好了嗎?”赫麗絲特問道,她和她的同伴們一樣緊張。她從劍鞘中拔出新月之刃,另一隻手則舉起她的小鋼盾-賽伊爾之盾。 烏『露』雅拉臉『色』嚴峻,目光堅定,點了點頭。她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把戰爭號角放在雙唇之間,吹出了一聲響徹星界的短促尖鳴。而周圍的靈魂卻完全沒有顯『露』出任何聽到這個聲音的跡象。 菲麗安也抽出細劍,準備好圓盾。她看上去還那麼小。 “跟我來。”赫麗絲特一邊說一邊向漩渦池推進。她小心的不去看任何一個靈魂的面孔。 當她進入這個傳送門之時,她意識到在她們進入羅絲領地之前,本應該花些時間向幽暗少女祈禱的。不過她認為這個疏忽並不重要。 幾乎這麼認為。 當能量之門吞沒她之時,她感覺自己正被界與界牽引撕扯著,意識破裂成無數碎片,而yor‘thae這個詞語再一次在她耳邊響起。 【如果有人喜歡,那留個言,到時候再發】

《蛛後之戰vi-復甦》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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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整齊的卓爾精靈的靈魂佇列在赫麗絲特(halisstra)的身前和身後分別延伸到她目力不及的遠方,這條由羅絲的亡者所組成的帶子綿延過星界(astralplane)那灰『色』乏味的無盡虛空,最終進入到蜘蛛神後的位面之中,在那裡,他們將承受永恆的磨難。

一個接著一個,如同筆直行軍的戰士一般,靈魂們整齊的魚貫而行。這支隊伍所呈現出的井然有序令赫麗絲特強烈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違和感,因為它們將要進入的是一位以混『亂』著稱的女神的懷抱。

在和她們漂流其中的灰『色』虛空一樣單調乏味的遠方,羅絲的再度覺醒已經散發出一股沛莫能擋的能量貫穿了這支靈魂佇列,也貫穿了整個星界,可能也許還貫穿了其他所有的位面。蜘蛛神後的活躍已經使這些亡者恢復了記憶中或者生前的樣子,當羅絲從自己的沉寂中甦醒的時候,就已經同時喚醒了這些靈魂。透過向它們再次注入生前的形象和意志,羅絲標記出每一個不可挽回並且不能恢復的屬於她的靈魂。

某些令人極其不舒服的單詞浮現在赫麗絲特的意識之中:不可挽回....不能恢復....羅絲的....

和那些不斷漂過她身邊的亡者靈魂一起浮走在同一片灰『色』虛空中,赫麗絲特看著自己纖細的黑『色』雙手。在這雙手上,她看到了數不清的被她以羅絲之名進行獻祭的尖叫的犧牲品的鮮血。是否他們的鮮血也標誌著赫麗絲特同樣不可挽回的屬於羅絲,就像環繞在她四周的那些靈魂那樣?是否她的靈魂也被塗抹上了難以褪去的血汙?

她握緊了拳頭,穿過這些靈魂看向灰『色』的虛空。同樣是這雙曾以羅絲之名進行殺戮的雙手,如今揮舞的卻是伊莉絲翠的新月之刃(crescentbladeofeilistraee)。憑藉這把寶刃,赫麗絲特將要去殺死羅絲。

殺死羅絲。這個念頭激勵著她,也排斥著她。

赫麗絲特看到她的前進方向非常明確,一條和靈魂佇列一樣筆直的道路,但是她卻仍然感覺失落。她被一位女神烙印了標記,然後又被另一名女神也烙印了標記,而此刻,她卻無法確定到底哪個標記才是她真心所選的。

這種感覺令她羞愧不已。

她感到羅絲和伊莉絲翠都在拉扯著她,向相反的方向牽引著她,幾乎把她的意志拉扯得象羊皮紙一樣薄弱。羅絲的再度覺醒喚醒了赫麗絲特身上的某些東西,而這些東西她原本以為當她在地表世界的銀『色』月光下,把自己交付給舞蹈女神(dancinggoddess)之時就已經徹底從她身上死掉了。

然而這些東西還沒有死,沒有真的死去。更麻煩的是,它們會不會捲土重來?羅絲令人費解的用力拉扯著赫麗絲特,以關於力量,鮮血,以及權勢的記憶引誘著她。赫麗絲特只能憑藉自己對於伊莉絲翠的稚嫩信仰來對抗昔日長達一生的羅絲的教化。她不知道自己對於伊莉絲翠的信仰是否足夠堅定,更糟糕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想堅定這種信仰。

她曾經把自己的一輩子都花在了侍奉蜘蛛神後之上-不斷的殺戮,不斷的統治-而她背棄這一切只不過剛剛兩個星期而已。而且,如何才能確定這是一次真正的轉變?她已經無家可歸,她的城市被毀滅了,她所瞭解的一切都已隨風而逝。轉而信仰伊莉絲翠是在衝動之中做出的,甚至非常輕率,是未來茫茫不可預測的恐懼驅動她做出如此的選擇。

難道不是這樣嗎?

她不知道,而這種不確定『性』令她更加動搖。

即使伊莉絲翠的祈禱充滿了赫麗絲特的腦海,她發覺自己仍然飢渴的尋找著羅絲的力量再度覺醒的跡象,而這種力量如同澎湃的巨浪一般貫穿了星界無盡的灰『色』虛空。

當蜘蛛神後的力量貫穿靈魂佇列,並使之甦醒之後,星界本身便陷入了混『亂』之中。虛空中到處都是巨大的彩『色』能量漩渦,劇烈激『蕩』的漩渦飛速的自旋著,它們的壽命可能只有幾次心跳那麼短,也可能持續長達幾個小時,但最終都會消散成一片片光輝燦爛的閃光陣雨。長達幾裡格的鋸齒狀能量閃電黑紅相間,斷斷續續的割裂開無盡虛空,把虛空瞬間撕扯成片片碎片,也讓赫麗絲特手臂和頭上的『毛』發都倒豎起來。羅絲的力量徹底滲透進這個位面的每一個角落。

但是這和赫麗絲特記憶中的卻又有所不同-更加充沛淋漓,但卻缺少了什麼。

赫麗絲特發現這些能量構成的閃電風暴似乎急於暗示蜘蛛神後的威能,一種關於不同祈禱的誘人暗示,一種關於不同『性』質的崇拜。羅絲的力量無所不在的環繞著她。而羅絲本人似乎就遊走在她的身邊,瞭解她,誘『惑』她,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而每一次耳語都在訴說著同一個單詞:yor‘thae。

這個詞在同時承諾著,威脅著,以及詛咒著。

每一次聽到這個在星界之風中如同嘆息般輕『吟』的詞語,赫麗絲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應該微笑還是哭泣。做為一名貝凱舍爾(bae‘qeshel,女祭司?黑暗詠唱者?),她在失落的傳奇方面接受過嚴格訓練,因此她知道這個單詞是什麼意思。這個單詞是從高等卓爾語中的兩個詞根衍化而來的:yorn,意思是“女神的僕從”;而orthae的意思則是“神聖”。yor‘thae就是羅絲的獲選者,她的神聖僕從,是一件容器,透過這個容器,羅絲可以...做些事情。

但是赫麗絲特並不知道所謂的“做些事情”到底指的是什麼。儘管她知道這個詞語的意思,但是她並不明白這對於她自己,或者對於羅絲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存在太多的不確定『性』了。

赫麗絲特瞭解這個詞語所蘊含的力量-她的貝凱舍爾魔法就是部分依靠特定詞彙來施展威力的。而且就像一段貝凱舍爾的法術『吟』唱一般,在風中颯颯傳揚的“yor‘thae”這個詞語已經對她產生了某種魔法影響,慢慢的滲透入她的靈魂之中,並在那裡種下懷疑的種子。她正在與自我進行苦戰,掙扎著延緩完全受到影響。

她和另外兩名伊莉絲翠的女祭司,烏『露』雅拉(uluyara)和菲麗安(feliane),正跟隨著卓爾精靈的靈魂佇列,走在彷彿永生永世也沒有盡頭的道路之上。三位生者組成的小隊追蹤著一隊亡者大軍,亡者的靈魂推擠著她們的軀體,而她們則以自身的意志化為力量,穿越過星界那無盡的灰『色』『迷』霧。

無盡的虛空向四面八方永恆的延伸著,少數能夠打破這種灰『色』空虛的存在只有靈魂佇列,偶爾一見的漂流島嶼,旋轉的岩石,以及羅絲迴歸的力量所引發的旋轉的彩『色』漩渦。以游泳般的步伐穿過虛空,赫麗絲特覺得自己的感知力正被四周一成不變的單調景『色』折磨得遲鈍麻木。一次又一次的,她必須戰勝突如其來的暈眩感,儘管她說不出引發這種暈眩感的根源到底是她腳下的無限虛空,還是發生在她靈魂中的內在掙扎。

“我們一定已經很接近傳送門了。”烏『露』雅拉在她身後說道。

赫麗絲特沒有回身,只是點點頭。

隨著時間的流逝,三位女祭司越來越接近她們的目的地;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赫麗絲特也變得越來越對她自己和她們的使命沒有信心了。幾個小時以前,賽伊爾(seyll),一位伊莉絲翠的前女祭司,以自己的靈魂為祭品,保護赫麗絲特免受重新覺醒的羅絲透過星界傳送過來的力量的衝擊侵襲。賽伊爾,這位被赫麗絲特奪去生命的女『性』,選擇毀滅自身的靈魂,以便讓赫麗絲特能夠以伊莉絲翠的新月之刃來殺死羅絲。

但是現在赫麗絲特開始思索,也許她還承擔著其他一些東西,一些她尚未明瞭的東西。

yor‘thae,虛空中傳來絮絮低語,赫麗絲特的身體變得虛弱起來。

她開始懷疑,也許賽伊爾的自我毀滅並不完全是為了保護赫麗絲特,而是為了阻止羅絲的力量觸及赫麗絲特,並籍此向她傳達某些資訊,某些意義深遠的資訊。賽伊爾是在為伊莉絲翠服務的過程中湮滅的,而不是為了赫麗絲特。

她覺得自己正站在一團『迷』霧的邊緣,還差一步就可以瞭解到事情的真相。只要賽伊爾允許羅絲的力量接觸到赫麗絲特,那麼她就能-

“不!”她對自己說。“決不!”

然而她的聲音卻象虛空一樣空洞無力。

當赫麗絲特凝視著賽伊爾堅定的深紅『色』雙眸時,她的前進方向看起來是如此的明確無誤;當她傾聽這位死去的女祭司透過對於伊莉絲翠的信仰而充滿了希望和寬恕的承諾時,她認為自己對於羅絲和她的信徒的情感已經變得微不足道。但是隨後,赫麗絲特在星界遇到了瑞厄德・阿吉斯(ryldargith)的靈魂。他和其他亡者們一起站在長長的靈魂佇列之中,灰黯無『色』,等候著他永恆的命運。她凝視著他充滿死亡氣息的雙眼,聆聽著他倦怠冷漠的話語,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原本堅定的決心化為了齏粉。某些古老的情感從她的靈魂深處沸騰了起來。她曾經想要知道,現在也仍想知道,如果她以某種方法殺死了羅絲,那麼瑞厄德會發生什麼?他會不會象賽伊爾那樣,徹底的灰飛煙滅?

這種想法讓她輾轉難安。她不能讓她的愛人化為虛無;她不能!但是下一步怎麼辦呢?事實上,她能夠感受到真愛完全要歸功於伊莉絲翠,而幽暗少女(darkmaiden)已經託付她殺死羅絲,並把一把被預言說可以做到這一點的武器放入到她的手中。

但是對於羅絲力量的接近刺激著赫麗絲特,誘『惑』著她,在她耳邊低聲輕語。赫麗絲特聽到伊莉絲翠召喚著她的內心,但是她也感覺到羅絲正在召喚她的靈魂。這兩種召喚都使得她即驚駭欲絕又欣喜若狂。

她感到恐懼。

yor‘thae,虛空輕輕的對她說道。

她閉緊眼睛,用力搖著頭。

“你想要什麼?”她喃喃低語。

她隱約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虛空中慢慢衰弱下去,然而她對此毫不關心。她已經斷然丟棄了羅絲-她已經這麼做了!

她是一個心甘情願的背叛者。她擁抱了伊莉絲翠的信仰,她發誓忠誠於這位立於地表世界的月光下的舞蹈女神。

但是...

但是她的轉變是在一種岌岌可危的情況下發生的。當時她確實無疑的遭到了來自那些被她昔日稱為姐妹們的女祭司的死亡威脅。那並非完全是虛假的,在一位無家可歸的卓爾女祭司的渴求的驅使下,她有沒有使用自己的法術去尋求接納以及在某地的一處家園,或者任何地方的家園?

沒有,她如此想到,並用她纖細的手指重重的按壓著額頭,彷彿這樣就可以在腦海中堅定這個想法,同時把她仍然在渴盼羅絲的那部分徹底拔除。她的變化並非外力強迫所致,而是心甘情願的,美好的,徹底開放自己的靈魂的...

一隻手,一隻堅定果斷的手,輕輕的阻止了她的墜落,把她拉回到現實之中。她張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凝視著烏『露』雅拉親切的紅『色』雙眸。這位伊莉絲翠的高階卓爾女祭司看起來很適合她的鎖甲和森林綠的束腰長袍。她的腰間懸掛著一把長劍,纖細的頸項上懸掛著一枚戰爭號角。她的短披風上有許多魔法加持過的裝飾羽『毛』,紐扣,以及飾針。她完美的雙唇傳達著對於赫麗絲特真誠的關懷,但是在這種關懷後面,在她眼眸深處,還潛藏著其他一些東西-其他一些赫麗絲特無法完全辨別出來的東西。

“你還好嗎?”烏『露』雅拉問道。她的問話讓赫麗絲特輕微的震動了一下。“赫麗絲特,你還好嗎?”

在她們旁邊,靈魂的隊伍持續不斷的向前湧去,它們行進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於看上去模糊不清。黑『色』的閃電把虛空完美的一分為二,能量漩渦不停的激『蕩』著,風聲嗚嗚咽咽。烏『露』雅拉雪白的長髮在星界之風中波浪般起伏著。她的盔甲,武器,以及外袍的顏『色』在靈魂的映襯之下顯得暗淡不清。她們和羅絲的亡者比較起來全都暗淡不清。

赫麗絲特眨眨眼睛,努力點了一下頭,說道:“是的。我正感覺...非常困擾,自從我看到瑞厄德之後。”

烏『露』雅拉的眼中閃過理解之情,儘管她嚴肅的臉『色』並未顯『露』出多少同情之意。赫麗絲特明白烏『露』雅拉並不太關心瑞厄德・阿吉斯的死亡以及他的死後歸宿。這位高階女祭司把她的全副精力都投注於尋找並殺死羅絲這件事上;沒有任何其他東西能夠動搖她。

yor‘thae,星界繼續輕聲低語。

又聽到這個詞語了,赫麗絲特感覺她的臉頰燃燒起來。她轉頭尋找烏『露』雅拉的反應,但是這位高階女祭司沒有表現出任何聽到這個聲音的跡象。

“你聽到了嗎?”赫麗絲特問道,同時也恐懼著答案。

烏『露』雅拉後背僵硬了一下,轉頭警惕的環視著四周。然後她轉眼看向赫麗絲特。

“聽到什麼?”她問道。“靈魂?閃電?這裡沒有其他東西了。”

赫麗絲特還沒來得及回答,菲麗安飄到了烏『露』雅拉身邊,並把一隻手輕輕的按在赫麗絲特披著鍊甲的肩頭。這位嬌小的精靈女祭司穿著一套做工完美的鍊甲,『露』在小巧圓盔外面的棕『色』長髮迎風飛舞。她纖細的腰肢上掛著一把細劍,看上去就象一個穿著盔甲來參加戰鬥的孩子。難道伊莉絲翠是如此孤注一擲嗎?

“那只是這些走向它們命運終點的靈魂的抱怨。”菲麗安說道。她看向這些亡者,圓圓的大眼睛中充滿了哀憫。“沒有其他的了。”

烏『露』雅拉點頭同意。這些靈魂在川流不息的湧動的時候確實在嘀嘀咕咕,那是一種低沉的,剛剛能夠聽到的嗡嗡聲,但是赫麗絲特知道關於yor‘thae的颯颯低語與此並不相同,那是隻有她才能聽到的聲音。

“這些該死的羅絲走狗們就不能安靜的接受它們的命運嗎?!”烏『露』雅拉說道,和菲麗安不同,赫麗絲特在這位高階女祭司的紅『色』眼眸中沒有看到悲哀。烏『露』雅拉在某些方面其實和任何羅絲的僕從一樣無情。“也許它們最終知道了它們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

赫麗絲特把自己的手臂從烏『露』雅拉的手中猛抽出來,並瞪著這位女祭司的眼睛。

“我愛著那些走狗中的一位。”她大聲宣告著,無法抑制自己聲音中的苦澀辛酸。

烏『露』雅拉僵硬了一下;她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但她只是接著說道,“我忘記這一點了。請原諒我的敏感,我的姐妹。”

赫麗絲特在烏『露』雅拉的聲音中沒有聽到誠意。

菲麗安溫柔的聲音響了起來:“請安靜,姐妹們。我們都太疲倦了。尤其是你,赫麗絲特,你還肩負著這樣沉重的負擔。烏『露』雅拉和我會幫助你的,但是首先你必須允許我們這樣做。伊莉絲翠也會幫你分擔這份重擔的,但是你也必須相信她。”

她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你也如此認為吧?”

她緊緊的抓住赫麗絲特的肩膀。

赫麗絲特看著烏『露』雅拉和菲麗安,突然領悟到伊莉絲翠面容上的重重期待。她飄移到她們中間,她們尖銳的凝視著她,表情充滿期待。隨即,她領悟到以前在烏『露』雅拉眼中所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懷疑。

她們懷疑她,或者準備懷疑她。

她感覺到一股突如其來的怒火,但是這股怒火旋即消失無蹤;因為她同樣在她們眼中看到了真摯的關懷。儘管疑慮重重,她們仍然愛她,並接受她成為她們的姐妹。赫麗絲特的思緒轉向昆賽爾和達妮菲,她以前有著共同信仰的“姐妹們”,她們與烏『露』雅拉和菲麗安相比是多麼的不同啊!昆賽爾無法容忍懷疑;而達妮菲...

達妮菲・彥提爾正站在赫麗絲特最近也站過的同一座懸崖之上,在羅絲和伊莉絲翠之間蹣跚而行,被過去生活中養成的習慣和新生活帶來的希望所撕裂,恐懼著不敢踏出下一步。赫麗絲特相信達妮菲同樣能夠投入舞蹈女神的懷抱,唯一需要的就是她願意踏出這樣的一步。

出於本能的,赫麗絲特需要達妮菲一樣來服從伊莉絲翠的教誨。透過彼此間的約束,她逐步瞭解了達妮菲。事實上,赫麗絲特和她的前戰俘非常相像。她知道達妮菲同樣能夠得到救贖,同樣能夠背棄羅絲,而且她也知道,達妮菲的救贖也就是對赫麗絲特自己的救贖。

“赫麗絲特?”菲麗安問道。

赫麗絲特從她的一個姐妹看向另她的另一個姐妹,寬恕了她們的懷疑。當她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的時候,又怎麼能對她們對她的懷疑而感到惱怒呢?

“赫麗絲特?”菲麗安再次問道,她淡褐『色』的眼睛非常溫柔,但是她緊握她肩膀的雙手卻非常有力。“你相信我剛才說的嗎?那就是我們和舞蹈女神都會幫助你分擔你的重擔的?”

赫麗絲特看進菲麗安的眼中,慎重的點了一下頭。“我相信,”她說道,但是卻不太相信只靠她們的幫助就足夠了。

烏『露』雅拉撥出了一口氣,說道:“也許我們在再次展開冒險之前應該先向女士獻祭?”

“好主意。”菲麗安說道,她仍然注視著赫麗絲特。

烏『露』雅拉從頸上取下一枚銀質垂飾,上面雕刻著一把被銀『色』細絲環繞著的寶劍-這是伊莉絲翠的聖徽。她把聖徽放在掌心。

yor‘thae,虛空嘶嘶作響,赫麗絲特感覺到風的聲音中飽含著怒意。

“這裡可不是一個適合跳舞的地方。”菲麗安說道,環視著四周的靈魂和灰『色』漩渦。

“的確如此。”烏『露』雅拉回答道。“但是最少讓我們停下來祈禱一會兒。”

三個人都同意了,三名舞蹈女神的信徒,包括兩名卓爾精靈和一名月精靈,圍成一個圓圈,向伊莉絲翠祈禱力量和智慧,羅絲亡者的靈魂們在她們身邊川流不息,而羅絲力量的風暴則在她們身周狂怒的勁吹著。赫麗絲特感覺自己自始至終都象一名偽信者。

隨後,她感到疑『惑』仍在她心中叢生,她問她的姐妹們:“你確定我們真的能做到這件事嗎?”她以前問過她們這個問題,但是她需要再聽一遍答案。她把手放在『插』在腰間劍鞘中的新月之刃的劍柄上。劍柄觸『摸』起來很溫暖,而她的手卻是冰涼的。“這只不過是一把劍。而我們只不過有三個人。”

烏『露』雅拉和菲麗安交換了一個擔心的眼神,然後菲麗安開口說道:“這把劍是新月之刃,赫麗絲特,是伊莉絲翠的聖物,它將會發揮作用。而且你不應該認為我們的力量來源於數量。我們的力量來源於信念。”

赫麗絲特並不相信她自己的信念能夠產生太大的力量。然而,當她看向她的姐妹們的眼中時,在那裡看到了堅定的決心。她將從她們那裡得到她所需要的一切力量。

烏『露』雅拉在不斷移動的陰影隊伍中點點頭說道:“讓我們繼續。我們的道路依然明確。通往羅絲領地的大門現在開啟了,這些靈魂將會指引我們到達她那裡。”

赫麗絲特試圖想像站在羅絲面前,和這位她幾乎信奉了一生的女神進行戰鬥將是一幅什麼樣的畫面。她無法想像這個概念。這看上去荒誕可笑。然而...

也許計劃是可行的。

“她醒過來了,但是我無法確定她是否已經完全迴歸。”赫麗絲特說道。“她正在整個宇宙中召喚她的yor‘thae,也就是她的獲選者。”

菲麗安和烏『露』雅拉凝視了她好一會兒。

“yor‘thae”烏『露』雅拉說道,以舌尖品味著這個詞語,並且因為其含義而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我以前曾聽過這個術語,很久以前。”赫麗絲特撒謊道。

烏『露』雅拉耐心的看著她。“我不是那個意思,赫麗絲特・莫蘭。我的意思是:你怎麼知道她現在正在召喚她的獲選者?”

赫麗絲特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羞紅了。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增加了她們一直隱藏著的疑慮。羞恥感和抗拒感在她內心深處交戰,而抗拒獲得了最終勝利。

她努力恢復了做為莫蘭家族的長女,從出生開始就訓練出來的尊嚴和自信。

“根據我的靈魂。”她說道,並儘可能的向她的聲音中注入儘可能多的確定之意,“我侍奉幽暗少女伊莉絲翠,別懷疑這一點。然而羅絲的聲音象回聲一樣在我的思想中回『蕩』,一個遙遠的回聲。”

她的姐妹們仍然注視著她。菲麗安首先開口說話。她消瘦蒼白的臉龐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我聽出了你的言辭中的真意,”她一邊說一邊看向烏『露』雅拉。“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我也如此。”烏『露』雅拉跟著說道,同時把垂飾重新掛回頸子上。“請原諒我們,赫麗絲特。我只是奇怪為什麼伊莉絲翠會選擇一位剛剛和蛛後決裂的人來持有她的寶劍。這種疑慮使得我...擔心。”她深吸一口氣並挺直了脊背。“但是我們不應質疑幽暗少女的意志。你是新月之刃的持有者。來,讓我們跟著這些不幸的人去到羅絲那裡,完成我們必須完成的事情。”

隨即,三個人重新啟程了,跟隨著這支亡者的隊伍。烏『露』雅拉的話語從赫麗絲特的腦海中反彈了回來,她禁不住想知道到底什麼事情是她必須去做的。

yor‘thae,星界之風在她耳邊低低絮語。

當她們穿越一片以太『迷』霧之後,能量閃電和力量漩渦變得更常見了。赫麗絲特的全身都感到緊張並充滿能量。

“我們已經距離羅絲的力量之源更近了。”她說道,菲麗安和烏『露』雅拉點頭贊同。她說完之後,心中忽然警鈴大作,因為距離羅絲的力量越近,對她的靈魂的刺激就越大,

短短一段時間之後,她們看到前面有一個充滿了黑『色』和鮮綠『色』能量的巨大漩渦池,正在緩慢的旋轉。池子的八條旋臂向外伸出到虛空之中,其長度幾乎有一支十字弓的『射』程那麼遠。整個大旋渦在赫麗絲特看來就是一隻蜘蛛的鮮明寫照。她發現池子的緩慢旋轉具有催眠作用,一個接一個的,靈魂們湧入其中,消失不見。

“那是通往羅絲位面的通路。”赫麗絲特說道。

一道赭『色』的閃電劈裂了虛空。

她的同伴們點頭贊同,同時注視著這個巨大漩渦。菲麗安的臉『色』看起來比平時更蒼白了。她們肩負的使命沉甸甸的壓在所有人心頭。

“你們準備好了嗎?”赫麗絲特問道,她和她的同伴們一樣緊張。她從劍鞘中拔出新月之刃,另一隻手則舉起她的小鋼盾-賽伊爾之盾。

烏『露』雅拉臉『色』嚴峻,目光堅定,點了點頭。她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把戰爭號角放在雙唇之間,吹出了一聲響徹星界的短促尖鳴。而周圍的靈魂卻完全沒有顯『露』出任何聽到這個聲音的跡象。

菲麗安也抽出細劍,準備好圓盾。她看上去還那麼小。

“跟我來。”赫麗絲特一邊說一邊向漩渦池推進。她小心的不去看任何一個靈魂的面孔。

當她進入這個傳送門之時,她意識到在她們進入羅絲領地之前,本應該花些時間向幽暗少女祈禱的。不過她認為這個疏忽並不重要。

幾乎這麼認為。

當能量之門吞沒她之時,她感覺自己正被界與界牽引撕扯著,意識破裂成無數碎片,而yor‘thae這個詞語再一次在她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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