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種田?! 26如何救人

作者:杏遙未晚

燈市裡的人漸漸少了,越知霜終於也從四周的燈上收回了視線,對施瑤笑道:“方才我聽說不遠處有河燈,小瑤可有興趣去看看?”

施瑤這輩子還沒見過河燈,一聽越知霜這樣說,便點頭答應了,推著越知霜穿過人群到了不遠處的河邊。

正如越知霜所說的,平日裡乾乾淨淨的河裡現在滿是蓮花狀的紙燈,燈上有燭,遠了在河中看起來便像是螢火蟲一般閃閃爍爍。河上每隔不遠便有一座橋,施瑤推著越知霜上了其中人少的橋,隔著橋的護欄看橋下的燈火,隱隱有種覽盡世間一切美景的感覺。

“小瑤。”坐在輪椅上看著河流,越知霜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消失,他輕聲喚了施瑤一句,卻並沒有立刻開口。

施瑤應了一聲,覺得此刻輪椅上夜風中燈火下的越知霜看起來尤為惹人心憐。

越知霜本就生了一張完美無瑕的臉,凡是漂亮的食物總是讓人心生憐意的,平日裡越知霜喜歡笑,笑著倒還好,但只要越知霜不笑,施瑤便總有一種複雜的感覺,好似那般美好的越老闆,只是一個幻夢,隨時都會消逝一般。

越知霜若是知道了施瑤的心理活動,必然會笑著說施瑤多慮了,但此刻越知霜毫不知道,所以他只是垂眸看著水面,似有感觸的道:“從前我一直呆在家中,每日有數不清的事情要做,那個時候我就想,若是有機會,我定要離開那裡,到一個誰都不認識我的地方,過最普通的生活。”

“我好喜歡現在的生活,我哪裡都不想去,只想呆在這裡過一輩子。”越知霜聲音低沉的說著,聲音在風中飄蕩著,傳到施瑤耳中便顯得有些低弱了。

施瑤無法理解越知霜突如其來的話語,只是默默地點頭,因為此時她需要做的只是聽越知霜說就夠了。

越知霜笑了笑:“ 這樣的想法會不會太過天真?”

施瑤遲疑了片刻,搖頭,想了個比較安慰人的詞語道:“還好。”

“……小瑤,你還是隻聽我說話別回答好了。”美好的氣氛瞬間被破壞了。

“那我不說話了。”施瑤認真道。

越知霜無奈的笑了笑,興致卻依舊很高,或許此時發出什麼感慨都是多餘,只要切切實實的活在這裡過著自己最想過的生活便已經夠了。

二人靜靜的賞著花燈,說著許多的話,不知不覺旁邊的行人也少了,施瑤準備要推著越知霜回去了,然而她方一動作,便見到不遠處的巷中有一道人影一閃而過。

施瑤很想加裝看不見,然而那人臉上的疤實在是太明顯了,讓她無法忽視,那分明就是前不久在醉月谷對她下跪喚她施姑娘的嚴蒲。

“小瑤,怎麼了?”見施瑤的動作頓了頓,越知霜不由問道。

施瑤搖了搖頭,不動聲色的道:“沒什麼。”她一面說著一面緊緊盯著巷中的嚴蒲,發現他竟是在朝著她走來,眼見便要看到站在橋上的自己。

施瑤並不希望嚴蒲將自己認出來,更不希望嚴蒲在面前還有個越知霜的時候對自己下跪叫自己“施姑娘”,這樣搞不好會引來越知霜怪異的目光,所以就在嚴蒲就要看到她的時候,她選擇了躲開,不讓嚴蒲發現自己,而她這一躲……便是直接從橋上跳到了河中。

大冬天的直接跳到河裡不是好過的,施瑤只覺得冰冷的河水朝著自己的耳鼻中灌去,不由後悔莫及。她等著自己的身體下沉結束,便要往上游,誰知她還未來得及動作,便感覺到身邊又是什麼東西落了水,之後便是越知霜的聲音傳了過來。

施瑤有些懊悔的發現,越知霜似乎也跟著跳到水裡來了。

果然,不過片刻施瑤的腰便被人給攬住,然後那人大力的將她從水裡拔了出來,正是越知霜。

“越老闆,你怎麼也跳下來了。”施瑤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凍得有些發顫的對著面前同樣狼狽的越知霜問了一句。

越知霜臉色發白,眉間也微微蹙起,他並未回答施瑤的問題,只是搖頭道:“先上岸再說。”

施瑤聞言心中一緊,她本就是為了躲嚴蒲才會跳下來的,此刻若上岸去不是正好給嚴蒲看見麼,所以她連連搖頭,隨便找了個理由道:“我一個東西掉到河裡了,我得先找到再上岸。”

“那我幫你找。”越知霜雖是這般說著,身體卻是無力的朝著下面沉去,施瑤一瞬間記起來越知霜的雙足無力,在水中根本就很難行動,卻不管不顧的跟著自己跳了下來,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搖了搖頭,施瑤道:“越老闆,你先上岸,我一會兒找到了就上來。”

越知霜並未答應施瑤,只是固執的搖了搖頭。

施瑤無奈,知曉自己勸不動,便作勢潛下水中,等估計嚴蒲已經離開之後才重新浮了上來說東西找到了,然後自己先上了岸,又將無力上岸的越知霜抱了起來。

施瑤這具身體出奇的好,在冰冷的水裡泡了那麼久,除了稍微有些狼狽之外竟是什麼事都沒有。相比之下越知霜便要慘得多了,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蒼白一片,衣衫也都貼在了一起,整個身體冷得好似冰塊一般。

見此情形,施瑤真的是後悔死了,自己被凍了那麼久不說還連累越知霜也凍了那麼久。這樣想著,施瑤連忙道:“越老闆,我先將你送回院中換件衣服,再過來把輪椅拿回去吧。”

越知霜搖頭:“不用擔心,我沒有你想的那般弱。”

“可是你全身都是冰冷的。”施瑤毫不留情的揭穿了越知霜的謊言。

越知霜一怔之下才笑道:“我平日裡體溫便一直不高,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越知霜的執意之下,施瑤終於還是同意了推著越知霜往回走,兩個人衣衫都已經溼透了,在大街上慢慢的走著實在是狼狽不堪,一陣冷風吹來都能讓人抖上一抖。

兩個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到院中,施瑤顧不得越知霜的反對,只是第一個將越知霜送回了他的房間,又替他找出了乾淨的衣裳讓他換上,這才回了自己的住處。

施瑤很快換好了衣服,想要去越知霜那裡看看他有什麼要幫忙的地方,卻苦於擔心越知霜的衣裳還沒換好,若是推門便見到他衣衫盡褪的香豔模樣……後果一定會是自己鼻血橫流的。

施瑤這樣想著,便靠在桌旁等著,準備過一會兒再去看越知霜,誰料到她這一等,便趴在桌上睡著了。

施瑤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起身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隱約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帶著這樣的心情,施瑤出了屋子,很快便將視線落到了越知霜的院中,然後她覺得自己腦袋“轟”的一聲快要爆炸了。

……她忘了去看越知霜的狀況。

帶著忐忑的心情,施瑤很快到了越知霜的門前,然後推了門進去,這才看清了越知霜屋中的情形,而這一看之下,施瑤心跳一停險些叫了出來。

事實上施瑤是真的叫了出來:“越老闆!”施瑤發誓她這輩子沒那麼慌亂過,即使她上輩子死了,這輩子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換了一個身體,她都只是驚訝之後默默接受了,但此刻她卻抖得險些抱不住床上意識不清的越知霜。

越知霜此刻便靠在床上,雙目緊緊的閉著,臉色白得驚人。他的身上還穿著昨日落水時的衣服,此時卻都已經幹了,昨日施瑤給他找好的乾淨衣服還放在一旁紋絲未動,能看出他自從被施瑤送回來之後便沒有動過。若越知霜只是靠在床頭睡著了還好,但此刻的情形明顯不是這般,越知霜的床前落下了很大一灘血,而他的衣服前襟和嘴角也還殘留著血跡,地上的血明顯是越知霜吐出來的。

施瑤從前一直覺得電視裡的人吐血什麼的都只是做做樣子,血水混著口水其實大部分都是口水而已,但是現在的情形卻不一樣,那地上粘稠的鮮血分明就是真的,而且那血跡之大讓施瑤懷疑一個人是否真的能有那麼多血。

微微顫抖著將越知霜抱住讓他平躺在床上,施瑤輕喚了幾聲,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隨著施瑤的輕喚,越知霜睫毛微顫竟是虛弱的睜開了眼睛。越知霜的目光有些渙散,好一會兒才看出面前的人是施瑤,他勾了勾唇角艱難的露出一個笑容道:“小瑤。”

“你哪裡不舒服?”施瑤直接問了出來,“我要怎麼幫你?”

越知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蹙著眉重新閉上了雙目,施瑤以為他又昏過去了,驚得差點跳起來將他重新搖醒,好在片刻之後他又睜了眼睛,有些疲憊的道:“無須擔心,休息片刻就好了。”

“……”這種情況怎麼都不像是休息片刻能好的吧。

見施瑤仍是不放心的呆在自己身邊,越知霜又道:“這是老毛病了,真的沒事。”

施瑤不信,道:“就算是老毛病,也是因為昨日隨我一起跳入河中才會復發的吧?”

越知霜沒有回答,施瑤心道那便是猜中了,所以又道:“你是因為我才舊病復發的,我總不能放下你不管,告訴我,怎麼幫你?”

越知霜又是許久不曾答話,就在施瑤以為他不打算回答,所以準備繼續威逼利誘的時候,他卻低聲道:“李巖。”

“李巖?”施瑤站了起來,突然想起了李巖便住在對街,只是前些天聽說去替越知霜送信回去了,也不知此刻是否回來了。

這樣想著,施瑤連忙道:“我去替你找李巖,你……你別睡了。”說完這一句,施瑤想咬斷自己的舌頭,情不自禁的便學起了小說裡面對方要死的時候說的那種對白。

施瑤的話讓越知霜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虛弱的點頭道:“小瑤放心,睡了一晚早就沒有睡意了。”

施瑤沒有回話,連忙出了越知霜的房間便用最快的速度奔去了對街。

運氣極好的是,施瑤方一走到李巖住處的大門處,便見他提了行李準備開門。看這模樣,李巖應當是剛剛才回來。見此情形,施瑤拉住李巖急促道:“快跟我去見你家公子。”

“發生了何事?”見施瑤如此模樣,李巖連忙用更大的力氣拉住了施瑤,激動的朝施瑤問道。

施瑤本就第一次見越知霜這般虛弱的模樣,心裡緊張得要死,被李巖這一吼便更緊張了,所以脫口便是一句:“你家公子快死了!”

……施瑤第二次想咬斷自己的烏鴉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