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種田?! 46夜色漸濃

作者:杏遙未晚

“動手。”老者揚聲說了一句。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仍是緊緊盯著越知霜的,並沒有看身邊的眾人,然而隨著他的這一句話,眾人都動了。

站在老者身旁的幾個人最先動手,他們都是來自其他各派的精英,不是掌門大弟子便是門派長老,他們都是自己門派當中武功修為十分高的人,無論是誰放在整個江湖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本是不屑於同時出手對付一個人的,但若那人是個深不可測的高手,並且擋住了他們通往戒主密室的路,那便另當別論了。

而隨著那些人各自祭出了手上的兵刃朝著越知霜衝了過來,站在外面的弟子們也都各自朝著這間屋子拔出了自己的兵刃,整間小屋突然之間發出了幾聲巨響,然後從那四周的牆壁和屋頂上都同時破開了幾個大洞,各門派的弟子從那洞中飛身而出,皆是以閃著寒光的兵刃對準了越知霜。

越知霜安坐在床上,一襲的青衫,閒閒好似在休憩一般。他的衣衫已經有些髒了,因為那些各派弟子破開屋頂衝進屋子,他的身上頭髮上甚至還沾了些碎屑,看起來顯得有些狼狽。但他就這樣端坐在那裡,便好似濾過了這世間一切的汙穢。

他本是垂了眸子的,此刻那些人衝進來,他便微微抬了眸。

只一眼,那一雙清澈好似永遠泛著柔和的眸子便染上了一層肅殺。

右手微抬,越知霜食指中指兩指微並,朝著那從房頂上撲下來一擁而上的各派弟子指去。在場沒有幾個人看清他究竟做了什麼,眾人只知道就在那剎那之間,那些人的身上便多出了許多的血口,好似刀割,又好似細密的針。他們本是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傷越知霜的,但在從房頂向下落的時候,身上裂開了無數口子,便再也沒有了多餘的力量抬手,揮刀,只能任由自己無力的摔落至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音。

越知霜一指出手,並沒有停下,因為就在那些人從房頂進入的時候,其他的人還在朝屋子裡面衝。他們手上拿著各種武器,有的是細針,只要釘入穴道便能夠折磨得人毫無還手之力,有的是寬劍,一劍下去便能夠斬斷越知霜的頭。但越知霜都不在意,他只是眉眼微舒,袖袍輕掃之間,指風再出,那一指看似簡單,卻隱含了讓人難以抗拒的威能,一指過後鮮血飛濺,許多的人直直的栽倒下去,血水蔓延了整個屋子。而那正對著越知霜指風的牆面,已經不復存在。

越知霜連續出招,阻了大半人的路,說來很長,其實卻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情。而也在他出了這幾招之後,先前出手的那幾名各派精英弟子,也都衝至了越知霜的面前,有人揮刀,有人用劍,全都朝著越知霜的身上襲去。

越知霜毫不慌亂,甚至揚起了頭直視那朝他揮刀的人,似乎是要將那人的面容看得更清楚一般。然後他伸出一手,一直看起來白皙漂亮的右手,精準無比的用指尖彈在了那人的刀背上。刀背不過是受了越知霜一指,竟是如同著了魔一般開始“嗡嗡”的響了起來,然後整把刀都開始顫抖,越來越響,越來越亂,那執刀的人這個手臂也開始搖擺,眼見著那把刀像是要掙脫他的控制一般朝後飛去,他終於兩手一鬆,朝著後面退了半步。

長刀落地,發出了一聲清鳴,而也在這一聲清鳴的同時,越知霜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另一個人的執劍的手,看似輕柔無力的將那人的手給錯了方向,而那一把本是朝著他而來的長劍便對著另一名朝他襲來的人而去,那人眼見長劍直刺而來,避無可避,終是隻能收回了自己的兵刃,勉力擋住那一劍。然而那一劍本就蓄著千鈞之力,那人雖然收回武器來擋,卻也因為太過匆忙而格擋不住,長劍擦著他的武器直刺他的體內,換來他一聲悶哼,後退數步。

朝著越知霜而來的一共有五人,還有兩人出手稍慢,越知霜對付完這三人之後便又伸出了空出來的右手,朝著另一人隔空一掌,那人錯身想要避開,卻驟然發現越知霜出掌之後立刻收勢,朝著他所避的這個方向再發一指,他閃躲不及,悶哼一聲,被那一指轟然砸向了牆面,唇角鮮血狂湧,竟是無力再站起。而就在這時,另一名弟子已經不知何時繞道了越知霜的身後,悄聲無息的朝著越知霜的後背拍出了一掌。

而也因為對那人發了一掌一指,最後襲向越知霜的那一人,越知霜已經沒有了時間去對付。然而,越知霜也沒有想要去擋那人的一掌。

五人同時襲向越知霜,四人用兵刃,只有一人是赤手空拳,而先前那些人一擁而上,便是為了給這最後一人制造機會傷越知霜。那些人所算無錯,越知霜就算是武功再高,在應付了四個武功一流的人之後,也都沒有了機會再去擋這最後一人的一掌,所以在這最後一人一掌襲來的時候,越知霜只來得及運足了功力,生生受了這一人功力深厚的一掌。

然而,雖然沒有想要去避開這一掌,越知霜也不會讓自己白白受這一下。就在那人一掌拍在他後背之後,他驟然轉身,雙指輕並,那看似毫無威脅的一指便落在了身後那人的額上。

那擊出一掌的人感覺到越知霜微涼的指尖輕觸於他額頭,不由雙目圓瞪,臉色驟然蒼白無比,似乎已經知曉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下一刻,越知霜劍氣蘊於指尖,肅殺破出。

又是一聲轟然,那先前還一掌擊中越知霜的人,已經被這一指擊出,身體直直的衝撞到了牆面,額間一個巨大的血洞,從那洞裡竟是能看到森森的白骨,已然是迴天乏術。

一時之間,那些本是要繼續朝屋子裡衝的人,都頓住了腳步。

五個一流高手同時對越知霜出手,竟是兩傷一死,而越知霜不過是受了一掌而已。

這樣的事實擺在眾人的面前,無人不動容。

“你……你究竟是誰?”先前那名老者第二次問出了這個問題,他的身體有些顫抖,雙目卻是含著怒意。

而越知霜雖是幾招傷了對方數人,又殺了其中一名高手,但卻並不好過。先前那一掌已經引出了他的內傷,他捂著雙唇咳出了聲音,臉色蒼白若紙,點點鮮血順著他的指縫落下,將他的青衣染出了幾抹暗色。

然而即使是面對著這樣瘦削病弱,看起來隨時可能暈過去的男子,在場的眾人仍是無一人敢再前進一步。

越知霜咳了一會兒,這才終於稍緩,他抬眸看著將自己團團圍住的眾人,輕輕笑了笑。他唇角還染著血,一襲青衣之上也是斑斑點點,如此一笑,他清秀的面容上便染了一絲邪氣。

“我說過,我不願說。”越知霜輕聲開口,比先前還要弱了幾分。

老者沉默的看著越知霜,而眾人也都不開口,因為那老者沒有說話,便沒人敢說話,在這個共同面對強敵的時候,便是強者為尊,那老者已然成了眾人的中心。

好一會兒,那老者看著越知霜支著床沿艱難坐著的模樣,不由眸光一沉道:“以指風代替劍鋒,難怪你不需要武器。”

越知霜沒有答話,坐在床上微微閉目,似在養神。

那老者皺了皺眉,又將視線落到了越知霜雙腿之上:“從方才起,你便一直未曾站起來過。”

未曾站起來過,便是有兩種可能,一是不屑站起來對敵,二是無法站起來。

聽到那老者的疑惑,眾人也是一怔,紛紛朝著越知霜無力垂在床沿的雙腿看去。

越知霜表情終於有了些變化,他重新睜開眸子,目光中露出了幾分疲憊之色,但仍是清涼無比。他亦是隨著眾人低了頭,看向自己的雙腿。過了一會兒,他重新抬起頭來對眾人翹了唇角:“對付你們,還用不著站起來。”

這句話說得可謂是孤傲至極,但是此刻場間卻是鴉雀無聲,因為在場眾人都親眼見到了方才的戰鬥,都知道面前這個生得漂亮柔弱的男子,是個可怕到極點的男子。

“不動手了?”越知霜再次開口。

老者沒有說話,緊握了雙拳,唇邊白色的鬍鬚因為呼吸而微微顫抖。

而就在這時,先前那被越知霜一掌一指擊飛的男子終於支著地面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朝著那老者走去,而那被一劍所傷的人也捂著胸口的傷回到了那老者身邊,還有那丟了自己長刀的男子也重新撿回了刀,站於老者身後。

整個小屋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四處都是倒地不起的人,鮮血四濺,屋中原本的擺設被人弄壞染血,凌亂至極,而屋頂牆壁也四處是破洞,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傾塌。眾人仍是包圍著屋子,老者帶著幾名精英弟子站在離越知霜和那戒主密室最近的地方,卻是無法再踏前一步。就真如越知霜所說,戒主密室就在他們的面前,但是誰也不能進入。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屋外傳來了幾聲蟲鳴,聽起來尤為刺耳。

老者沉默了許久,不知究竟在思索什麼,最後他終於不在沉默,朝著身後的眾人道:“這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不用懼怕,殺。”就算是堆滿了屍體,也一定要將面前這個男子給除掉。

夜色漸濃,屋中的血色也漸濃,肅殺之意未曾散去,在小屋之中久久瀰漫,不息。

作者有話要說:打了兩章了……還沒打完……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