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杜一一(四)
雨下了兩天,江一一跟著蔫吧了兩天。第三天出了太陽,武館一眾人等就目瞪口呆地瞅著前兩天軟綿綿跟霜打了的白菜似的的江一一滿血復活。
終於意識到嫁出去的徒弟潑出去的水,沒徒弟的師父像根草,杜一打了雞血似的把江一一的病患都攬了過去,杜絕一切寶貝徒弟可能和野男人接觸的機會。
――女人也不行!
很與時俱進的杜一對黏糊著江一一的某師侄吹鬍子瞪眼。
江一一才沒那個眼力見地去體會自家師父的玻璃心呢。她正在給風換藥。
作為一個傷員,風實在是聽話得讓江一一一點兒成就感都沒有,不過為了她那個“毆打”武道大會冠軍的願望,江一一仍然兢兢業業中。
“恩?恢復的比我想象的快。”
“因為我很聽話。”
“誒,你對惡意的表達方式有進步喔。”
“……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恩恩,繼續保持。對了,這兩天不用眼睛還習慣嗎?”
“沒有不習慣,以前修行的時候也曾經做過這樣的特訓。不過如果總是悶在房間的話,不利於修行的提升,如果可以的話,你能抽空陪我一起去外面走走嗎?”
風閉著眼睛,略略仰起頭,方便江一一把換過藥的繃帶在綁上去,模樣看起來乖巧又溫順,江一一心裡癢癢,直想伸手順著翹起的髮尾把他一頭黑髮抹平。
風和雲雀恭彌長得那麼像,怎麼性格脾氣差的那麼多呢?
感慨了下世界真奇妙,江一一利落地結束了動作。
“行。待會就帶你放放風。”
於是,江一一放風風青年,成了武道大會一道亮麗的風景……
武道大會決賽的時候,風選擇了速戰速決。江一一看著平日裡溫柔謙和的風青年放大招爆衫,特帥氣地把身上那件紅色唐服扔開的時候,整個人都shock到了――好、好奔放。
大概是她那副呆相很好地娛樂了平日裡沒少被她壓迫的師侄們,江一一就聽著那群平均年齡比自己還大的男男女女嘰嘰喳喳地對自己進行科普。
喔,原來這需要爆衫的大招是風那幾個月閉關修行的結果叫爆煉疾風拳,那個一拳出去就有一條龍的招式叫爆龍炎舞,那個看起來有些猙獰的三白眼叫充滿了必勝的氣勢……
江一一覺得自己還是孤陋寡聞了。
不過,看不出來嘛,風藏在衣服下面的身材原來這麼好啊。
不負重望的,風得到了冠軍。
“疼不疼?”
“不疼,不過……”
“這裡呢,疼嗎?”
“不疼,但是……唔……”
“誒,不是說不疼嗎?”
江一一對無奈地看著自己的風笑了笑,很無辜很正經地收回在他身上戳戳捏捏的手,一副學術範兒地轉頭對邊上一臉感同身受肉疼不已的師侄吩咐。
“去,把跌打藥拿過來吧。把眼睛閉上,我承認你身材很好,但是你再這麼羞澀下去,就算我是醫生也要跟著尷尬了。”
再說了,打起來的時候脫得不是很乾脆嗎。
江一一的視線又在風結實的腹肌上打了個轉,感覺到臉上有點燙,反手用手背輕輕拍了拍臉頰――淡定。
風已經乖乖地閉上了眼睛,在聽醫生的話方面,他一向乖順到讓江一一很像摸頭以作獎勵。唇角還帶著笑意,比平時的弧度略大一些,使得風本來就清雋的五官越發柔和起來,不過從那微微顫動的眼睫來看,估摸著還是有點緊張。
江一一琢磨了下,對著拿了藥瓶來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師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
師侄瞅了瞅手裡的藥瓶,再瞅了瞅身上多處青紫的風,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抖得跟只小鵪鶉似的,可憐兮兮地盯著江一一。
此刻,杜一正被洛三攔截在頒獎現場,十多年針尖對麥芒的“好”師兄這次死活非要他陪自己一同接受這意義重大的殊榮。
“放鬆。”
江一一能夠感覺到掌下肌肉不正常的緊繃,邊這麼說了,邊用拇指壓按風頸側的穴位。
“你那一招是不是還沒有完成,不然不會對身體造成這麼大的壓迫。”
趴在床上的風點了點頭,痠麻的感覺從被揉捏的地方傳來。
“我本來沒有打算現在用那一招,不過對手比我想象的強,如果拖延下去的話,會對眼睛上的傷有影響。”
“聽起來總覺得我也需要負點責任的感覺。”
“我並沒有讓你苦惱的意思。”
“啊,我也就說說而已。”
“……”
“……”
“……”
“……還是隨便說點什麼吧,你一沉默,我總覺得有點尷尬。”
“恩。你似乎不怎麼喜歡接觸自然,以前在武館的時候就很少見你出來,如果總是悶在屋子裡的話,時間長了總是不好。”
“這話題似乎有點耳熟。還好吧,大概是你閉關修行而我也不閒逛到你那邊去,所以你才沒怎麼見到。其實那座山我都差不多跑遍了。”
“我修行的那裡有什麼特別嗎?……你……怕水?”
“誒……”
“……噗。”
“笑什麼啊!”
感受到掌下身體的微微顫抖,江一一惱羞成怒了。
“恐水症也是有的好不好!”
一巴掌拍在風的背脊,揉得七七八八的江一一把毛巾扔到他的身上,轉身就走。
風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江一一狠狠瞪了他一眼,看著他努力不睜開眼睛的動作,有些不甘心地坐在了床邊。
“第一次看見你生氣的樣子。”
“你運氣不錯,我很少生氣的。”
“我並沒有想要惹你生氣,只是覺得看起來和平時不一樣,很可愛。”
“說好話也沒用。”
“賭氣的樣子也很可愛。”
“我看你受傷的不是眼睛是腦袋吧!一定有哪裡壞掉了!”
江一一開始動手動腳,攥著風的頭髮拉。
風反手握住她拽著自己辮子的手,帶到自己的面前,壓在枕頭上。
“讓我看最真實的你,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