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黑子哲奈
江一一醒來的時候,恍然有一種一夢千年的滄桑感。看著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擺設熟悉的書畫,一時間竟是分不清究竟是回到了現實,還是又一次穿越。
夢醒了。
雖然是死於遊輪遭遇不明人形物體整個沉船再一次葬身海底,但是按照年紀來說也算是壽終正寢,江一一瞅著鏡子裡對著自己一臉茫然的青春美少女,只覺得一陣茫然。
那種不真實的感覺越來越清晰了。
她現在老想伸手揪一揪鏡子裡的那位,看看能不能揪出來另一個人――當然,如果真揪出來了,估計也就真穿越了――穿越到鬼片了。
年輕真好啊~
江一一這麼感慨著,踢踢踏踏地下樓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走路也有力氣了,但是,這種走兩步就總想坐下來歇一歇的疲倦感是腫麼回事?
年輕真好啊~
江一一這麼感慨著,嚼吧嚼吧牛肉乾,把核桃、花生、爆米花吃的咯嘣咯嘣的。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冷熱酸甜都不怕,不過這種看到軟糯的食物就忍不住歡喜啃著鍋巴就老擔心著牙齒嘣掉的緊張感是腫麼回事?
年輕真好啊~
江一一這麼感慨著,把手上大紅色的小短裙扔到一邊,換上一件嫩綠色的連衣裙。穿紅戴綠沒問題,短裙熱褲齊上陣,不過這種下意識地就去拿穩重老氣的黑灰色系衣服不穿厚點就覺得不保險的保守感是腫麼回事?
嘆了一口氣,江一一把手裡的衣服搭在椅背上,坐到床邊往後一倒。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投射到床上,江一一伸手遮住了眼睛。
“起來了就別賴床。”
“誒!?”
“你該不會是忘了今天要和你那朋友一起出去玩的事情?”
“啊……我忘了。謝謝提醒啊。”
“……”
“恩?你不出去,想在這裡看我換衣服?”
“……江一一,你確定你真的沒問題嗎?”
“你才有問題。這麼大的人了,進女孩子房間還不敲門,就算是姐弟,這個年紀也要學會避嫌了好吧――喂,你幹嘛?!”
“帶你去醫院。”
柳景來到江家的時候,就瞅見江家姐弟端坐桌前氣氛凝重的古怪場景。
她縮回了踩進門的腳,退出去看了看四周,頗有些戰戰兢兢地又重新走了進去。
好嘛,不是錯覺。
江然板著一張臉,看起來和平時的面癱模樣沒有什麼區別,但是柳景總覺得他左臉比右臉紅了那麼一點,腫了那麼一點――就像被誰一巴掌悶上去似的。
江一一在喝茶,目不斜視,動作優雅,那股子恬淡的意味讓柳景恍然看到一位經歷了世事滄桑的老人坐在陽光下淡淡微笑……
總覺得哪裡都不對勁……
柳景摳了摳臉頰,拉開江一一身邊的椅子坐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末了挑挑眉。
“一一,你不是發燒了吧?”
“我很高興你和江然小朋友的思維方式在一個迴路上。”
江一一的視線在江然的左臉上轉了一圈,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柳景訕訕地收回手。
“沒發燒,難道你是穿越了?重生了?附體了?”
“做夢了。”
江然小朋友悶悶地吐出一句。
“嘎?”
……
“……所以說,你做了一個從出生到戀愛到結婚到死老公到生子到抱孫子到壽終正寢的夢?”
柳景的<B>①38看書網</B>要瞪圓了。
“一個夢就把你變得這麼老態龍鍾……好吧,抱歉我語文不太好……你還不如告訴我你穿越了呢。”
“從理論上來說,做夢比穿越更有科學依據。”
江然在關鍵時刻毅然力挺自家姐姐。
江一一垂下眼睫,聽著弟弟和好友的抬槓,那種不真實的感覺漸漸遠去了。
是了,無論多麼真實,作為馬西莫,作為艾米,作為澤田奈奈,作為杜一一,那都是夢。
夢醒了,就只剩下江一一。
在夢裡到達不同的世界,遇上不同的人,遭遇不同的感情,每一次都是一種全新的體驗。江一一可以享受,卻不能沉溺。
因為夢醒之後,這個世界才是江一一的真實。
“嘻,一一~”
柳景撞了撞江一一的肩膀,喚回她的神思。對上她擠眉弄眼的熊臉,江一一許久不曾湧動的欲、望再次升起――好想一巴掌呼過去啊。
絲毫沒有危機感的柳景繼續笑得賤兮兮。
“你說你在夢裡結婚了,你老公長得帥不帥啊,說出來聽聽嘛,也好讓姐姐知道你擇偶標準,以後好幫你介紹男朋友啊~”
江然一拍桌子,眼瞅著就要下逐客令了。
江一一微笑了起來,其實她已經快要記不清風的樣子了,但是一想起他,卻依然從心底柔軟了起來。
“記不清了。”
“不過,他是個很溫柔的人。”
――是我第一次喜歡上的人。
江然和柳景都沉默了,半晌,柳景才拍了拍江一一的肩膀,皺了皺眉很嚴肅地開口。
“一一,那只是做夢。你明白嗎。”
“我很清楚。”
只是,那太真實……
柳景抓了抓腦袋,嘆了一口氣。
“我說,你那什麼莫名其妙的恐水症不會也是做夢做來的吧,哎,做夢做到你這水平也不容易啊。走,姐帶你去感受下現實~江然小弟弟,你也想來?那可不行,今兒是姐和小一的二人世界啊哈哈~”
“阿然你也想來,想來就來嘛,你不說姐姐怎麼知道你想來呢――”
“江一一,你晚上吃自己去吧。”
“不要啊嚶嚶嚶!”
――沒錯,我很清楚,什麼是夢境什麼是現實――
“這是從東京轉來的新同學,大家要好好相處喔。來,黑子同學――黑子同學?咦,剛才還在的啊……”
“老師,我在這。”
“!?啊……啊,那個,那麼,就請黑子同學做一下自我介紹吧哈哈……”
“黑子哲奈,愛好是讀書,請多多指教。”
――啪啪啪――
“好了,黑子同學,你就坐到入江正一同學後面的那個座位吧。入江同學,請舉下手。”
“是。”
舉起手的少年,有著一頭略顯蓬亂的紅髮,表情似乎有些緊張,鼻樑上架著的眼鏡厚重而又笨拙。
江一一看了他一眼,乖乖兒走到他身後坐下,從書包裡掏出課本。
喔,高中。
該死的又一次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