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戈藍
給姐一堆零件,姐能造出ak47――模擬版的……
江一一把自己擺弄出來的槍械模型放到一邊,摸了摸後腰,心有餘悸地轉轉脖子踢踢腿。
……被撞飛出去的滋味實在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體驗完好手好腳的幸福生活,江一一生龍活虎地給自己的新作品拍照,熟練利落地完成開電腦-上淘寶-曬照片-標價錢等系列動作。
在夢裡死去活來那麼多次也是有好處的嘛。
江一一數著自己小金庫裡日益增長的數字笑得見眉不見眼。
江爸和江媽的馬爾地夫第不知道多少次蜜月之旅步入尾聲,江一一一早醒來就接到了二老的電話,語氣幽怨地彙報了明天的航班號和到達時間,三令五申兩小兔崽子一定要準時去接機。其言語間頗有幾分乾脆多打點錢過來把這蜜月再過下去吧的深意。
早就守在一旁提防著自家姐姐被忽悠的江然默默接過電話,涼涼地提醒樂不思蜀的江爸江媽有關於銀行存摺上的數字和接下來開學所需要的花銷之間愛恨糾纏纏綿悱惻的關係。
江一一聽著電話那邊江爸被梗的半天就吐出一句小兔崽子,忽然覺得神清氣爽。
啊,生活如此美好~
去接機的那一天,大概是江爸江媽的怨念傳達給了老天爺,一早起來天就陰沉沉地垮了個臉,兩姐弟剛一進機場,外面刷的就下起了暴雨。
於是,江一一和江然就百無聊賴地在機場外聽著機場的廣播,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重複播放著――從馬爾地夫飛往江城的飛機晚點,晚點時間未定,請各位旅客耐心等待。
江一一把腦袋靠在了自家弟弟並不寬闊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
“不知道飛機什麼時候才來。”
江然調整了下姿勢,讓自家姐姐靠的更舒服些,而不至於被正長身體的少年肩膀上格外明顯的骨頭硌到。
“不返航就行。”
“暴雨的天氣喔,空難了怎麼辦?”
“老爸老媽會很欣慰他們生了一個烏鴉嘴女兒的。”
“其實死啊死啊就習慣了。不過空難還是不好,死之前太可怕了。”
“你困了吧?”
“有一點……”
江一一閉上了眼睛,在江然的肩膀上睡著了。
江然用左手翻著機場的雜誌,頂著一眾圍觀群眾“在飛機場說空難會觸黴頭犯忌諱的啊現在的小孩呦”諸如此類的視線無比淡定。
機場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過了一個多小時。
江然合上雜誌,略略低頭看了看歪進自己懷裡的江一一。她的表情看起來像是睡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伸手順了順江一一散開的頭髮,江然思索著她之前說過的話,皺了皺眉,將掌心覆在江一一的額頭,也閉上了眼睛。
……
“戈藍,戈藍!準備好了嗎!?下一個就到你了!”
江一一睜開閉起的雙眼,深呼吸了兩次,對著鏡子裡黑髮黛眼的白種美女揚起一個自信的笑容。
站起身,順手拎起搭在椅子上的花邊禮帽斜斜扣在頭上,幾縷髮絲在帽簷邊俏皮地翹起。江一一向上吹了口氣,蹬著高跟鞋踩著貓步風姿綽約地扭了出去。
……別誤會,江一一這輩子的職業是個時裝模特。
巴黎,時尚之都。
江一一把她十四到十八歲的花樣年華留在了這裡,又英明果斷地決定在十八歲的時候攜款私……不,急流勇退――姐不玩了,你們愛潛規則誰就潛規則誰去!
這是江一一離開前的最後一次登臺。
即便對著這四年有著各種不爽暴躁,江一一仍然決定給自己的模特生涯劃下一個圓滿的句號。
起碼姐的退隱應該是“備受期待的明日之星隱退令人遺憾”而不是“號外號外,模特戈藍走秀失利黯然離開。”
t臺上的少女精緻的五官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在聚光燈和閃光燈下率性瀟灑地轉身,服帖的衣物隨著她轉身的動作勾勒出流暢的腰線,隱藏在燈光中的一股視線緊緊黏在了她修長筆直的雙腿上。
“戈藍,你今天表現的太棒了。”
“謝謝。”
“戈藍你真的決定要退出嗎?”
“恩。”
“哦,那真是太令人遺憾了。只要再給三、不,兩年的時間,戈藍你絕對可以成為模特界的no.1的!”
“抱歉,格林大師,戈藍似乎有些不舒服,我先帶她離開。”
“密斯,你還是這麼護著你的小天使~”
直到走出會場,江一一才長長舒出一口氣,那種腦袋嗡嗡叫的混亂感覺也好了許多。
看向很體貼地走在身旁的男人,江一一露出禮貌的笑容。
“密斯先生,多謝你幫我解圍。不過我現在有些疲倦,就先告辭了。”
密斯伸出手,被江一一避開握了個空,他也不在意,大海一樣的藍色眼睛深情款款地凝視著江一一,看得對惡意十分敏銳的她差點沒有下意識地出手自衛。
“戈藍,你是真的決定退出?決定離開我嗎?”
姐從一開始就不是自願的好伐。
明明是想成為服裝設計師結果陰差陽錯成了模特的江一一自己都沒摸清楚這裡面的因果關係,不過眼前這位衣冠楚楚的密斯先生絕對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紳士這一點江一一都是一清二楚。
說起來,之前被吵得有些犯渾的自己是不是喝了一杯不知道是誰遞過來的香檳?
江一一一邊在心裡大叫狗血,一邊“且戰且退”。
沒辦法,雖然姐不擅長和別人勾心鬥角,但是耐不住姐武力值高啊。
武力值高啊的江一一姑娘開門進屋,踢掉高跟鞋正準備開燈,就被人頂住了後腰――那觸感,江一一打包票是手槍。
鼻尖傳來淡淡的血腥味。
江一一瞬間在腦海裡勾勒出一套完整的劇情。如果按照臺灣小言的劇本走,這待會兒就該一見鍾情春風一度然後愛恨情仇纏纏綿綿最後雙宿雙飛了。
這該是有多麼狗血啊。
江一一默默感慨著,動作倒是很利索。一手肘直搗血腥味最濃重的傷口,然後上勾拳,接著一勾腳放倒。
當然,計劃是美好的。
當江一一被闖入者壓倒在地上制服,用直面黑洞洞槍口的眉心得出自己技不如人的結論時候,只想長嘆一聲現實太尼瑪骨感。
她的腦袋邊上,地板上的彈孔還冒著煙。
江一一和闖入者眼對眼,力圖在他那禮帽帽簷投下的陰影中分辨出此人的五官。
“殺了我,你會很麻煩的。”
“是嗎。”
闖入者明顯不信。
“我打不過你,但是在你幹掉我之前折騰到吵醒鄰居,我相信自己還是能辦得到的。”
“我也相信自己。”
“自大不是一個好習慣,先生。”
“威脅別人也不是一位淑女應該做的事情,戈藍小姐。”
江一一差點沒和黑洞洞的槍口看對眼,深深覺得泰山壓頂的這位大概弄錯了威脅和被威脅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