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Ilaria(三)——改錯

每個世界都遇見你·裝果汁的杯子·4,227·2026/3/27

誒瑞斯沒有像阿瑞斯準備的那樣帶著江一一去往陶爾米納,她匆匆地收拾了東西,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帶著江一一坐上了回去故鄉的馬車。 那是和從卡塔尼亞去往陶爾米納幾乎完全相反的方向。 馬車是米拉找的,如果說有誰一直致力於掰了誒瑞斯和阿瑞斯這件事情的話,那麼指的就是這位當了誒瑞斯一年房東的胖婦人了――儘管阿瑞斯幫誒瑞斯付的房錢,但是這點金幣還打動不了米拉對高高在上的貴族幾乎是與生俱來的強烈厭惡。 好吧,‘就算阿瑞斯不付房租誒瑞斯也不會賴賬’這樣的想法著實讓她底氣十足。 所以,有米拉在,阿瑞斯這輩子都別想知道誒瑞斯去了哪裡了。 尤其是在誒瑞斯連米拉都只告訴一個假地址的時候。 這趟回鄉之路實在算不上什麼美好的記憶。 城市的喧囂在車轍聲被拋在了身後,五天後,馬車在一座小鎮的路頭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貧窮的小鎮,被誒瑞斯抱在懷裡的江一一幾乎是第一眼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矮房後就得出了結論。 不知道是不是許久不曾有外人來了,馬車的響動吸引了不少鎮上的孩子。他們聚集過來,又警惕地站在自己界定的安全範圍內好奇地打量審視著客人。 真是難以言喻的即視感。 江一一想到了曾經作為埃特的時候,不止一次目睹或者說參與過的畫面。 這讓她的心情變差了一點。 江一一把腦袋往就算是“不帶上穿越活的年紀也還是比她小的”誒瑞斯懷裡拱了拱。 百感交集的誒瑞斯終於回過了神,江一一從剛生下來到現在都一直乖得很,忽然這麼一鬧彆扭,倒是讓誒瑞斯樂呵了起來。 她用臉頰蹭了蹭江一一的,很輕易地就被嬰兒特有的柔嫩光滑觸感愉悅了,忍不住心癢地親了親女兒圓嘟嘟的臉蛋,還壞心眼地咬了咬,然後看著顏色淡淡的眉毛蹙了起來――滿心柔軟的媽媽狠狠在女兒花瓣一樣的小嘴上啵了一口。 江一一一激靈,只覺得一股熟悉的暖流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她尿了。 其實已經駕輕就熟但是每一次仍然忍不住惱羞成怒的江一一開始閉上眼睛乾嚎。 之前偷襲得可開心了的誒瑞斯頓時手忙腳亂起來。 圍觀的一眾孩子看的津津有味。 對於穿的比他們好,看起來比他們白淨,居然還能坐馬車的富人陷入窘迫,這些為了溫飽而不得不提前長大的孩子們都有著難以言喻的快意。 “啊!” 一個綁著麻花辮的小姑娘忽然叫了起來,她的臉上有著不少雀斑,在因為激動而浮起的紅暈下淡化了不少。 “是誒瑞斯姐姐!” 她激動地奔了上去,伸手拉住誒瑞斯的衣角,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地攥了攥,然後得意地向另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孩揚了揚下巴。 “誒瑞斯姐姐,是我呀,瑞納。自從你走了以後,奶奶她們都很想你,總是念叨著你一個人在外面會不會被欺負呢――” 瑞納悄悄地摸了一把誒瑞斯的衣襬,掌心柔軟而又毛絨的感覺,讓她露出了驚歎的神色。她又看了一眼被誒瑞斯抱在懷裡的嬰兒,露出衣服的一小片皮膚白皙光滑,看起來又幹淨又可愛。 瑞納抿了抿唇角。 “誒瑞斯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 誒瑞斯笑了笑,把圍巾套在了瑞納的脖子上。 瑞納立刻歡喜起來,之前那點微妙的小心翼翼都消失不見,她瞪了眼也有些蠢蠢欲動的孩子們 “看什麼看!該幹嘛就幹嘛去!誒瑞斯姐姐也是鎮上的!” “哼,兇巴巴的野丫頭!” 那群孩子一鬨而散,其中一個個子高一點的還回過身對瑞納做了個鬼臉。 “安東,你給我等著!” 瑞納惡狠狠地瞪著他的背影,伸手拉住誒瑞斯就往鎮上跑。 “誒瑞斯姐姐,快點快點,跟我來,奶奶他們如果知道你回來了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託那群表現欲極強不遺餘力地將自己下午的大見聞到處宣揚的孩子們的福,老伯特家那可憐的小誒瑞斯衣錦還鄉,穿得起大衣坐得起馬車還帶回了個雪白乾淨的娃的訊息在傍晚還沒到,就已經傳遍了圖裡小鎮。 當然,也不會缺少些添油加醋和捕風捉影。 小鎮太小了,來來去去都是熟面孔,就是缺少些八卦來刺激一下掙紮在貧困線上求存的居民。 瑞納的奶奶年紀並不大,脾氣有些古怪,死活要兒子媳婦外帶孫女一起喊自己柯扎特夫人。她和誒瑞斯的媽媽是表姐妹,兩家人從很久以前關係就很好,在誒瑞斯父母去世的時候,她就曾經想過要收養她,不過在這之前,誒瑞斯就已經先離開了。 瑞納拉著誒瑞斯衝進屋的時候,柯扎特夫人正在織毛衣,看見被孫女拉著進來的誒瑞斯整個人都呆住了。誒瑞斯紅了眼圈,然後連帶著她懷裡以為又要上演一次八點檔的江一一一起,迎來了狂風暴雨一般的訓斥。 柯扎特夫人期間喝了三次水,三天前才立下要保護誒瑞斯的決定的江一一頻頻對倒水的瑞納遞出求援視線,慘遭無視。並且江一一總覺得,瑞納,還有瑞納的爸爸媽媽,站在一邊看得似乎很得勁…… “……算了,回來就好。” 柯扎特夫人擺了擺手,訓話告一段落。 她走進房間,不一會兒就拿著一串鑰匙走了出來。將鑰匙放進誒瑞斯的手裡,柯扎特夫人微笑了起來。 “回家看看吧,你們的東西一個都沒有動,鎮上的小兔崽子們這次居然都挺老實。” 誒瑞斯將鑰匙握進手心,眼圈紅了起來。 “姨……” “叫我柯扎特夫人!” 柯扎特夫人橫了誒瑞斯一眼,繼續坐在椅子上織毛衣。 “明天記得帶著小傢伙去給你爸媽看看,是叫……” “誒拉瑞亞,我永遠快樂的小天使。” “喔,把誒路帶去給他們看看,這孩子長得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他們看到肯定也會高興的。至於其他的……你既然回到了圖裡,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不過,你想好以後怎麼辦了嗎?” “嗯。” 誒瑞斯點了點頭,這倒是讓柯扎特夫人有些意外,她停下手裡的動作,打量了誒瑞斯好幾遍,終於流露出些許滿意的神色來,點了點頭。 “那就好。你帶回來的東西畢竟不能一直依靠下去,誒路長大以後花錢的地方可多著,你既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放手去做吧。” 誒瑞斯點了點頭,抱著女兒離開了。 三個月後,誒路旅館開張營業。 生意還算不錯。 圖裡小鎮向西北走二十幾公里就是西西里島的首府巴勒莫,向東走幾十公里又是一個大鎮,可惜那條聯通這兩個地方的道路並不穿過圖裡小鎮,它沿著海岸線繞了一個大圈――為了滿足那些喜歡時不時駕著馬車來往的有錢人沿途欣賞風景的需求。 而那些沒有錢更沒有心情來欣賞風景的人,往往不會選擇多繞幾十公里走大路,而是選擇從小路橫穿圖裡往來。 大多數時候,他們不會拒絕一個只需要花費少量的錢,就能夠舒舒服服睡上一覺還提供熱水住宿。 而也有些時候,他們更想要一個銅幣都不花地舒舒服服睡上一覺洗個熱水澡,最好還能和旅館年輕漂亮的老闆樂呵上一晚上。 “誒路,誒路!” 江一一耳朵微微動了動,一腳踩在了還在掙扎的男人的臉上。 順便碾了碾腳尖。 “嗷――” “閉嘴。” 男人一聲哀嚎硬生生被嚥了回去。 叫著誒路的聲音越來越近了,江一一踢了倒在地上扭著身體以期減輕疼痛的男人,在對方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的時候開口。 “你好像忘了什麼。” 那男人的表情幾乎是悲憤欲絕了,他顫著嘴唇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個鼓囊囊的袋子,依依不捨地輕輕放在了地上,頭也不敢回生怕自己反悔地往前衝。 “等等。” 男人腳一軟,啪嗒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江一一隨手從袋子裡抓出一把金幣,把剩下的扔了回去。 “知道回去後怎麼說嗎?” 接住錢袋幾乎不敢置信的男人點頭如搗蒜。 “知道知道!圖裡小鎮上有家誒路旅館實在是太棒了,又便宜又幹淨,千萬不要錯過喔~” 他模仿的很完美,連江一一說到後來想要加個“親”又及時剎住車出現的那半點停頓和上揚都學了出來。 可是怎麼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江一一把自己抓到的八枚金幣在手指間轉來轉去,琢磨了下,終於在男人忐忑不安而又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記得把‘誒路’去掉。” 學乖了的男人等了一會兒,終於安心地跑了出去。 江一一把金幣收進口袋,隨手撈起放在一邊的書,撣了撣封皮上落下的灰塵,一揚手把它砸了出去。 “唔――” 窗外傳來一聲悶哼,紅髮的少年從外面探出了腦袋。 他一隻手拿著兇器,一隻手揉著頭,儘管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卻已經能看到日後俊秀的模樣。他對罪魁禍首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第一次到叔母這裡來,不小心走錯了路所以才聽到。” “沒關係。” 真・罪魁禍首・江一一很大度地擺了擺手,盯著這位陌生的少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西蒙・柯扎特?” 很好。 江一一眼睛亮了一下,沒有錯過陌生少年那等同於承認的表情變化。 這下可以不用想找什麼沒用過的理由去和誒瑞斯解釋了。 ……也不用聽誒瑞斯的外援・近些年來越發喜歡長篇大論上綱上線的柯扎特夫人訓話了。 “你怎麼……” “誒路!原來你在這裡!?” 誒瑞斯的聲音打斷了西蒙的話,怒氣衝衝的媽媽鬥牛一樣撞進來,掀起灰塵無數。 “說!今天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媽媽告訴過你多少次了,不要再和鎮上的孩子們打架,媽媽雖然不想聽到你像比格家的蘭一樣被欺負的哭了,但是媽媽更不想聽到你把別人家的孩子全揍趴下啊!” 誒瑞斯簡直要痛心疾首了。 她昨天還像是小天使一樣又可愛又乖巧又甜美又單純的小天使,是從什麼時候起成了圖裡的孩子王,那群皮的無法無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天天都打照樣亂耍的臭小子們又是什麼時候起談起她的小天使都會露出一種敬畏仰望的表情的啊!? 致力於把誒路培養成小淑女的誒瑞斯簡直要抓狂了。 可是與此同時。 來旅館搗亂的人少了。 鎮上原本的風言風語少了。 不懷好意的視線少了。 自動自發引著客人到旅館的孩子多了。 忙的時候主動來幫忙幹活的孩子多了。 鎮上有孩子的家庭投來的善意多了。 甚至,圖裡小鎮都預設了整個圖裡只會存在一家旅館――誒路旅館。 誒瑞斯不是不知道,女兒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助她,保護她。 儘管她還那麼年幼。 但是…… ……誒瑞斯更想要她的小天使如同“誒拉瑞亞”這個名字一樣,快樂無憂。 比如說,第一步,就是成為任何場合都不會被人埋汰的小淑女。 “誒路,淑女是不會說謊的,告訴媽媽。你今天都去做什麼了!?” 如果是去打架的話……如果是去打架的話…… 誒瑞斯甜蜜而又痛苦地發現,她還真的對此毫無辦法。 江一一自然不會讓媽媽陷入這種糾結的狀態,她順手揪過站在一旁當背景板的西蒙,很無辜很真誠地凝視著誒瑞斯。 “媽媽,瑞納的表弟今天來了,瑞納擔心他不熟悉這裡,拜託我帶著他一起玩。西蒙是個乖巧的小紳士,作為一名合格的淑女,我應該尊重他的喜好。所以,我們今天在這裡看了一下午的書呢。” 誒瑞斯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江一一忽然吐了吐舌頭,壞心眼地笑。 “騙你的。” ――誒路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助我,保護我。 ――自己的方式…… 自己的…… 於是,西蒙・柯扎特在來到圖裡的第一天,就有幸目睹了圖裡特產之一――圖裡孩童之王被媽媽追打…… 似乎挺有趣的嘛。 其實並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純良的少年微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拍 於是最先出場的其實是西蒙,鼓掌撒花,個人覺得比起初代其實西蒙的顏更合我的口味,搓下巴笑 感謝衣陌親的抓蟲,記錯了初代西蒙的髮色啊哈哈……

誒瑞斯沒有像阿瑞斯準備的那樣帶著江一一去往陶爾米納,她匆匆地收拾了東西,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帶著江一一坐上了回去故鄉的馬車。

那是和從卡塔尼亞去往陶爾米納幾乎完全相反的方向。

馬車是米拉找的,如果說有誰一直致力於掰了誒瑞斯和阿瑞斯這件事情的話,那麼指的就是這位當了誒瑞斯一年房東的胖婦人了――儘管阿瑞斯幫誒瑞斯付的房錢,但是這點金幣還打動不了米拉對高高在上的貴族幾乎是與生俱來的強烈厭惡。

好吧,‘就算阿瑞斯不付房租誒瑞斯也不會賴賬’這樣的想法著實讓她底氣十足。

所以,有米拉在,阿瑞斯這輩子都別想知道誒瑞斯去了哪裡了。

尤其是在誒瑞斯連米拉都只告訴一個假地址的時候。

這趟回鄉之路實在算不上什麼美好的記憶。

城市的喧囂在車轍聲被拋在了身後,五天後,馬車在一座小鎮的路頭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貧窮的小鎮,被誒瑞斯抱在懷裡的江一一幾乎是第一眼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矮房後就得出了結論。

不知道是不是許久不曾有外人來了,馬車的響動吸引了不少鎮上的孩子。他們聚集過來,又警惕地站在自己界定的安全範圍內好奇地打量審視著客人。

真是難以言喻的即視感。

江一一想到了曾經作為埃特的時候,不止一次目睹或者說參與過的畫面。

這讓她的心情變差了一點。

江一一把腦袋往就算是“不帶上穿越活的年紀也還是比她小的”誒瑞斯懷裡拱了拱。

百感交集的誒瑞斯終於回過了神,江一一從剛生下來到現在都一直乖得很,忽然這麼一鬧彆扭,倒是讓誒瑞斯樂呵了起來。

她用臉頰蹭了蹭江一一的,很輕易地就被嬰兒特有的柔嫩光滑觸感愉悅了,忍不住心癢地親了親女兒圓嘟嘟的臉蛋,還壞心眼地咬了咬,然後看著顏色淡淡的眉毛蹙了起來――滿心柔軟的媽媽狠狠在女兒花瓣一樣的小嘴上啵了一口。

江一一一激靈,只覺得一股熟悉的暖流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她尿了。

其實已經駕輕就熟但是每一次仍然忍不住惱羞成怒的江一一開始閉上眼睛乾嚎。

之前偷襲得可開心了的誒瑞斯頓時手忙腳亂起來。

圍觀的一眾孩子看的津津有味。

對於穿的比他們好,看起來比他們白淨,居然還能坐馬車的富人陷入窘迫,這些為了溫飽而不得不提前長大的孩子們都有著難以言喻的快意。

“啊!”

一個綁著麻花辮的小姑娘忽然叫了起來,她的臉上有著不少雀斑,在因為激動而浮起的紅暈下淡化了不少。

“是誒瑞斯姐姐!”

她激動地奔了上去,伸手拉住誒瑞斯的衣角,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地攥了攥,然後得意地向另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孩揚了揚下巴。

“誒瑞斯姐姐,是我呀,瑞納。自從你走了以後,奶奶她們都很想你,總是念叨著你一個人在外面會不會被欺負呢――”

瑞納悄悄地摸了一把誒瑞斯的衣襬,掌心柔軟而又毛絨的感覺,讓她露出了驚歎的神色。她又看了一眼被誒瑞斯抱在懷裡的嬰兒,露出衣服的一小片皮膚白皙光滑,看起來又幹淨又可愛。

瑞納抿了抿唇角。

“誒瑞斯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

誒瑞斯笑了笑,把圍巾套在了瑞納的脖子上。

瑞納立刻歡喜起來,之前那點微妙的小心翼翼都消失不見,她瞪了眼也有些蠢蠢欲動的孩子們

“看什麼看!該幹嘛就幹嘛去!誒瑞斯姐姐也是鎮上的!”

“哼,兇巴巴的野丫頭!”

那群孩子一鬨而散,其中一個個子高一點的還回過身對瑞納做了個鬼臉。

“安東,你給我等著!”

瑞納惡狠狠地瞪著他的背影,伸手拉住誒瑞斯就往鎮上跑。

“誒瑞斯姐姐,快點快點,跟我來,奶奶他們如果知道你回來了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託那群表現欲極強不遺餘力地將自己下午的大見聞到處宣揚的孩子們的福,老伯特家那可憐的小誒瑞斯衣錦還鄉,穿得起大衣坐得起馬車還帶回了個雪白乾淨的娃的訊息在傍晚還沒到,就已經傳遍了圖裡小鎮。

當然,也不會缺少些添油加醋和捕風捉影。

小鎮太小了,來來去去都是熟面孔,就是缺少些八卦來刺激一下掙紮在貧困線上求存的居民。

瑞納的奶奶年紀並不大,脾氣有些古怪,死活要兒子媳婦外帶孫女一起喊自己柯扎特夫人。她和誒瑞斯的媽媽是表姐妹,兩家人從很久以前關係就很好,在誒瑞斯父母去世的時候,她就曾經想過要收養她,不過在這之前,誒瑞斯就已經先離開了。

瑞納拉著誒瑞斯衝進屋的時候,柯扎特夫人正在織毛衣,看見被孫女拉著進來的誒瑞斯整個人都呆住了。誒瑞斯紅了眼圈,然後連帶著她懷裡以為又要上演一次八點檔的江一一一起,迎來了狂風暴雨一般的訓斥。

柯扎特夫人期間喝了三次水,三天前才立下要保護誒瑞斯的決定的江一一頻頻對倒水的瑞納遞出求援視線,慘遭無視。並且江一一總覺得,瑞納,還有瑞納的爸爸媽媽,站在一邊看得似乎很得勁……

“……算了,回來就好。”

柯扎特夫人擺了擺手,訓話告一段落。

她走進房間,不一會兒就拿著一串鑰匙走了出來。將鑰匙放進誒瑞斯的手裡,柯扎特夫人微笑了起來。

“回家看看吧,你們的東西一個都沒有動,鎮上的小兔崽子們這次居然都挺老實。”

誒瑞斯將鑰匙握進手心,眼圈紅了起來。

“姨……”

“叫我柯扎特夫人!”

柯扎特夫人橫了誒瑞斯一眼,繼續坐在椅子上織毛衣。

“明天記得帶著小傢伙去給你爸媽看看,是叫……”

“誒拉瑞亞,我永遠快樂的小天使。”

“喔,把誒路帶去給他們看看,這孩子長得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他們看到肯定也會高興的。至於其他的……你既然回到了圖裡,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不過,你想好以後怎麼辦了嗎?”

“嗯。”

誒瑞斯點了點頭,這倒是讓柯扎特夫人有些意外,她停下手裡的動作,打量了誒瑞斯好幾遍,終於流露出些許滿意的神色來,點了點頭。

“那就好。你帶回來的東西畢竟不能一直依靠下去,誒路長大以後花錢的地方可多著,你既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放手去做吧。”

誒瑞斯點了點頭,抱著女兒離開了。

三個月後,誒路旅館開張營業。

生意還算不錯。

圖裡小鎮向西北走二十幾公里就是西西里島的首府巴勒莫,向東走幾十公里又是一個大鎮,可惜那條聯通這兩個地方的道路並不穿過圖裡小鎮,它沿著海岸線繞了一個大圈――為了滿足那些喜歡時不時駕著馬車來往的有錢人沿途欣賞風景的需求。

而那些沒有錢更沒有心情來欣賞風景的人,往往不會選擇多繞幾十公里走大路,而是選擇從小路橫穿圖裡往來。

大多數時候,他們不會拒絕一個只需要花費少量的錢,就能夠舒舒服服睡上一覺還提供熱水住宿。

而也有些時候,他們更想要一個銅幣都不花地舒舒服服睡上一覺洗個熱水澡,最好還能和旅館年輕漂亮的老闆樂呵上一晚上。

“誒路,誒路!”

江一一耳朵微微動了動,一腳踩在了還在掙扎的男人的臉上。

順便碾了碾腳尖。

“嗷――”

“閉嘴。”

男人一聲哀嚎硬生生被嚥了回去。

叫著誒路的聲音越來越近了,江一一踢了倒在地上扭著身體以期減輕疼痛的男人,在對方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的時候開口。

“你好像忘了什麼。”

那男人的表情幾乎是悲憤欲絕了,他顫著嘴唇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個鼓囊囊的袋子,依依不捨地輕輕放在了地上,頭也不敢回生怕自己反悔地往前衝。

“等等。”

男人腳一軟,啪嗒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江一一隨手從袋子裡抓出一把金幣,把剩下的扔了回去。

“知道回去後怎麼說嗎?”

接住錢袋幾乎不敢置信的男人點頭如搗蒜。

“知道知道!圖裡小鎮上有家誒路旅館實在是太棒了,又便宜又幹淨,千萬不要錯過喔~”

他模仿的很完美,連江一一說到後來想要加個“親”又及時剎住車出現的那半點停頓和上揚都學了出來。

可是怎麼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江一一把自己抓到的八枚金幣在手指間轉來轉去,琢磨了下,終於在男人忐忑不安而又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記得把‘誒路’去掉。”

學乖了的男人等了一會兒,終於安心地跑了出去。

江一一把金幣收進口袋,隨手撈起放在一邊的書,撣了撣封皮上落下的灰塵,一揚手把它砸了出去。

“唔――”

窗外傳來一聲悶哼,紅髮的少年從外面探出了腦袋。

他一隻手拿著兇器,一隻手揉著頭,儘管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卻已經能看到日後俊秀的模樣。他對罪魁禍首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第一次到叔母這裡來,不小心走錯了路所以才聽到。”

“沒關係。”

真・罪魁禍首・江一一很大度地擺了擺手,盯著這位陌生的少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西蒙・柯扎特?”

很好。

江一一眼睛亮了一下,沒有錯過陌生少年那等同於承認的表情變化。

這下可以不用想找什麼沒用過的理由去和誒瑞斯解釋了。

……也不用聽誒瑞斯的外援・近些年來越發喜歡長篇大論上綱上線的柯扎特夫人訓話了。

“你怎麼……”

“誒路!原來你在這裡!?”

誒瑞斯的聲音打斷了西蒙的話,怒氣衝衝的媽媽鬥牛一樣撞進來,掀起灰塵無數。

“說!今天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媽媽告訴過你多少次了,不要再和鎮上的孩子們打架,媽媽雖然不想聽到你像比格家的蘭一樣被欺負的哭了,但是媽媽更不想聽到你把別人家的孩子全揍趴下啊!”

誒瑞斯簡直要痛心疾首了。

她昨天還像是小天使一樣又可愛又乖巧又甜美又單純的小天使,是從什麼時候起成了圖裡的孩子王,那群皮的無法無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天天都打照樣亂耍的臭小子們又是什麼時候起談起她的小天使都會露出一種敬畏仰望的表情的啊!?

致力於把誒路培養成小淑女的誒瑞斯簡直要抓狂了。

可是與此同時。

來旅館搗亂的人少了。

鎮上原本的風言風語少了。

不懷好意的視線少了。

自動自發引著客人到旅館的孩子多了。

忙的時候主動來幫忙幹活的孩子多了。

鎮上有孩子的家庭投來的善意多了。

甚至,圖裡小鎮都預設了整個圖裡只會存在一家旅館――誒路旅館。

誒瑞斯不是不知道,女兒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助她,保護她。

儘管她還那麼年幼。

但是……

……誒瑞斯更想要她的小天使如同“誒拉瑞亞”這個名字一樣,快樂無憂。

比如說,第一步,就是成為任何場合都不會被人埋汰的小淑女。

“誒路,淑女是不會說謊的,告訴媽媽。你今天都去做什麼了!?”

如果是去打架的話……如果是去打架的話……

誒瑞斯甜蜜而又痛苦地發現,她還真的對此毫無辦法。

江一一自然不會讓媽媽陷入這種糾結的狀態,她順手揪過站在一旁當背景板的西蒙,很無辜很真誠地凝視著誒瑞斯。

“媽媽,瑞納的表弟今天來了,瑞納擔心他不熟悉這裡,拜託我帶著他一起玩。西蒙是個乖巧的小紳士,作為一名合格的淑女,我應該尊重他的喜好。所以,我們今天在這裡看了一下午的書呢。”

誒瑞斯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江一一忽然吐了吐舌頭,壞心眼地笑。

“騙你的。”

――誒路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助我,保護我。

――自己的方式……

自己的……

於是,西蒙・柯扎特在來到圖裡的第一天,就有幸目睹了圖裡特產之一――圖裡孩童之王被媽媽追打……

似乎挺有趣的嘛。

其實並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純良的少年微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拍

於是最先出場的其實是西蒙,鼓掌撒花,個人覺得比起初代其實西蒙的顏更合我的口味,搓下巴笑

感謝衣陌親的抓蟲,記錯了初代西蒙的髮色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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