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Ilaria(四)

每個世界都遇見你·裝果汁的杯子·3,803·2026/3/27

江一一和西蒙並排躺在屋頂上曬太陽。 江一一眯著眼睛,溫暖的陽光毫不吝嗇地潑灑在她的身上,渾身懶洋洋的像是浸泡在熱水中,連動一根手指頭都不樂意。 她很享受這樣的午後,當然,僅限於冬天。 誒瑞斯雖然致力於將她打造成合格的淑女,但是每每看到她這時候的表情,總也會忍不住放軟了心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放縱著。現在,誒瑞斯就和柯扎特夫人一起坐在旅館的門□流著織毛衣的經驗,享受著午後的寧靜。 這樣的悠閒,在圖裡小鎮中,其實可以算是一種奢侈了。 江一一時常會有一種錯覺,她告訴過自己,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所以說,現在她就真的回到了那個“哪裡。” 圖裡小鎮,是一個和誒特曾經生活的地方十分相似的存在。 一樣的貧窮,一樣的混亂,一樣的為了生存忙忙碌碌不擇手段,一樣的被人輕視受人欺負,一樣的欺軟怕硬。 一樣的堅韌,一樣的智慧,一樣的護短排外,一樣的在尖銳刻薄下藏著純樸善良,一樣的容易滿足。 江一一將視線投注到屋簷下坐在一起的誒瑞斯和柯扎特夫人身上,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柯扎特夫人花白的頭髮,誒瑞斯青藍的衣角,還有快速飛動的針尾以及在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挑撥勾收之下一寸寸變長的毛衣。 細碎的絮語從屋簷下浮了上來,在江一一耳邊輕輕爆開。 她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其實他們並沒有變。 變得是江一一。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回頭再看的時候,會發現那麼多曾經忽略掉的事情。也從來沒有想過,只是丟掉了一直沉澱在心底的包袱,所看到的事物就會發生幾乎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很喜歡這裡。” “嗯?” “在媽媽的口中,圖裡小鎮是一個混亂而又危險的地方,可是我很喜歡這裡,這裡和她說的一點都不一樣。” 西蒙的媽媽是柯扎特夫人的大媳婦,自從柯扎特夫人的大兒子病逝後,這位從某方面來說很彪悍的媳婦一聲不吭地就帶著兒子回了孃家,不久後就又嫁了人,據說西蒙這次被送到圖裡來住上一個月,就是因為她忙著照顧剛出生的小兒子,沒空去管大兒子的緣故。 鑑於婆媳關係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難搞的人際關係,江一一沒有那個興趣去對這刨根問底。她只是掀了掀眼皮看向已經坐起身的西蒙,對這個只比自己大兩歲的少年露出帶著些狡黠的笑容。 “那要看你怎麼看了。” 西蒙也笑了起來。 他對江一一伸出手。 “西蒙柯扎特,我想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誒拉瑞亞伯特。” 江一一伸手握了握他的指尖就鬆開。 西蒙只待了半個多月就被他母親召喚了回去,原因不詳。 不過江一一瞅著柯扎特夫人黑了的臉,估摸著這大概又是前婆媳大戰的結果。 喔,可憐的西蒙,合格的炮灰。 越是平和安寧的時光,時間越是過得很快。 在瑞納終於打算要把自己嫁出去的時候,江一一十四歲了,勉勉強強達到了誒瑞斯的淑女標準。 作為曾經的孩子王,瑞納的婚禮轟動了整個圖裡小鎮,雖然江一一不確定這其中有多少人是純粹在圍觀稀罕的“二十二歲的老姑娘出嫁”。 那個被愛情狠狠撞了一下腰的幸運男人格木收穫了無數少年酸溜溜的祝福――其實更像是詛咒……――笑的傻乎乎地在瑞納的髮鬢別上了一朵盛放的野花,在鎮上的人大聲的起鬨聲裡,彎了腰在蒼藍的天空下親吻了自己的新娘。 柯扎特夫人激動地掉了眼淚,多愁善感的誒瑞斯也紅了眼圈,頻頻將目光投注到忙著起鬨的江一一身上。 “喔,誒瑞斯,你不用這麼擔心,誒路還是個孩子,她還能再陪你幾年,不像是我的瑞納……” 瑞納媽媽今天格外感性,如果不是被瑞納爸爸拉著,恐怕都要衝上去打斷婚禮搶回她的瑞納了。 “你說得對,雖然知道誒路總是會出嫁的,但是一想到我的小天使總有一天會離開我,我還是會忍不住……” “哎,如果孩子們都不會長大就好了……” 兩位媽媽一起長長地嘆息。 江一一莫名覺得身上發冷,她抬頭看了看天,陽光燦爛。 “好久不見,誒路。” 十六歲的西蒙,已經完全是一個俊朗的少年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總讓人覺得很好欺負。 “半年而已,西蒙。” 江一一笑了笑,十四歲的少女,已經拔高了身條,五官看起來和誒瑞斯十分相似,卻又多了些冷硬,只有對著誒瑞斯幾人,才會柔軟下來,露出討人喜歡的真實笑意。 之前蓬鬆的短髮在誒瑞斯的的強烈抗議下已經留長了,軟軟地搭在肩膀上,再加上多少也有了點曲線的身材,倒是一時讓鎮上的不少少年恍然――喔,原來誒拉瑞亞也是個女孩子。 至於其他……抱歉,十多歲少年的荷爾蒙暫時還沒有辦法打敗江一一的拳頭。 婚禮已經進行到了尾聲,格木抱起瑞納,在一群少年的起鬨中奪路狂奔,而新娘手裡的花球也終於拋了出去,引起一群少女的騷動。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沒有什麼是一塵不變的。” “但是可以選擇變得更好還是更壞。” 西蒙和江一一相視而笑,沒有再說話。 “柯扎特夫人,你覺得我家誒路怎麼樣?” “誒瑞斯,你覺得我家西蒙怎麼樣?” 不遠處的誒瑞斯和柯扎特夫人對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 冬天的時候,旅館的生意總是不那麼好。沒有多少人選擇在寒冷的天氣裡跋涉,並且不像夏天,即便天氣再炎熱,那隻在這個季節收穫的特有植物所帶來的巨大利潤也還是會驅使著商人們不知疲倦一般地往來。 在下午的時候,小鎮上下起了雪,誒瑞斯決定把旅館關門的時間提前一兩個小時。不過在那之前,她得先找到不知道又跑到什麼地方去了的女兒。 江一一真心不是亂跑。 她前兩天嫌長髮麻煩一個順手削短了的事情已經惹得誒瑞斯發了一大通脾氣,暫時還沒有再去觸黴頭的打算。可是江一一從來不知道頭髮的長短原來對實力有這麼大的誤導作用,幾乎是她剛剛剪完頭髮,那群終於醒悟了自己的老大還是個漂亮姑娘的半大小夥子們就遮蔽了他們剛發現的事實,又急吼吼地上門求援了。 等江一一賺完外快匆匆往家趕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雖然是因為下雪的緣故。 雪已經下了一段時間,入目盡是白茫茫的一片,整個圖裡小鎮都安靜了下來,透過窗戶滲出飽含著暖意的火光。灰沉沉的天空直向下壓,彷彿承受不住那些雪的重量,一陣風過去就要哆哆嗦嗦地漏下大片大片的雪花來。 江一一皺了皺眉,加快了腳步。 她不喜歡雪天,因為那個無可挽回的遺憾,就發生在這樣日子裡。 江一一走到旅館門口的時候,誒瑞斯正在和一個她不認識的人交談。 那是一位青年,有著茶色的利落的短髮,藍色的像是浮著碎冰的海洋一樣冷淡的眼眸,雙排扣的黑色風衣嚴謹到連第一顆釦子都扣得嚴嚴實實,豎起的領子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 阿諾德,彭格列的初代雲守。 江一一對他印象深刻卻是因為另一個原因――他有一張江一一無比熟悉無法不印象深刻的臉。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阿諾德、雲雀恭彌和風,擁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 誒瑞斯看起來似乎有些驚慌失措。 阿諾德卻是轉頭看向了江一一的方向,雪花紛紛揚揚落下,他那似乎永遠都無法柔和下來的冷硬似乎也朦朧地柔軟了幾分。 “你是誰?” 江一一不動聲色地將誒瑞斯納入了自己的保護範圍。 “阿諾德馬裡諾。” 阿諾德回答了江一一的問題,視線在她的身上停頓了下,然後重新落在誒瑞斯的身上。 “我會遵守約定。事實上,你與阿瑞斯的事情,與我無關。” 直到阿諾德說完那明顯不符合他風格的多此一舉的強調,誒瑞斯才很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她露出有些疲倦的笑容,對這位比自己年輕了十歲的青年點了點頭,努力忽略他渾身冷硬的氣勢釋放善意。 “天已經黑了還下著雪,阿諾……馬裡諾先生不如在這裡休息一晚,明早再離開吧。” 阿諾德的目光掠過站在誒瑞斯身邊的江一一,點了點頭。 “好。” “可是先生,您後天……” 一直努力稀釋存在感充當背景板的馬車伕忍不住開口,然後在阿諾德遞過來的眼神中迅速閉了嘴,身體還條件反射似的抖了抖。 誒瑞斯的笑容尷尬了起來。 “抱歉……是我疏忽了,如果馬裡諾先生還有事要做的話,還是先……” “不必在意。” 阿諾德已經越過江一一走進了旅館。 “請給我一個燈光明亮的房間,熱水還有晚餐。” 燈光明亮,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因為馬車伕從馬車裡搬出了一疊檔案,看起來似乎都是需要阿諾德儘快批示完的。 江一一不知道誒瑞斯究竟和阿諾德達成了什麼樣的承諾,但是在阿諾德不知道為什麼決定和他們一起吃晚餐的餐桌上,她現在終於想起自己什麼時候曾經聽過這個名字了―― ――從血緣關係上來說,這一輩子,江一一應該要喊阿諾德一聲大哥的。 所以……他這麼千里迢迢跑過來,住一晚上鄉村小旅館再急匆匆趕回去,總不至於只是為了見見自己同父異母從出生下來就沒見過面的妹妹吧? 阿諾德彭格列初代雲守被譽為不被任何事物束縛堅持我道的浮雲的男人,其實是渴望親情柔軟而又善良的好青年? 江一一被這個想法梗了一下,得到了誒瑞斯一個警告的視線――無論如何,今天晚上,你要給我表現得像個合格的淑女! 第二天一早,馬車伕就已經精神抖擻並且急不可耐地在旅館外等著了。他連早餐都沒吃。 他會後悔的。 江一一笑眯眯地想。 因為整個圖裡小鎮吃早餐的地方都都沒開門,並且就算開門了,他們提供的食物也遠沒有誒瑞斯費盡心力製作的豪華版卡布奇諾+羊角包+海鮮意麵美味。 喔,你說自備乾糧?那是什麼,那些硬邦邦的麵包也算美味嗎? 馬車揚長而去。 誒瑞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江一一去整理房間的時候,發現了一張壓在書桌上的紙條。 那是一個地址。 她想了想,將那張紙收到了口袋裡。 嘛,不要打擊冷麵男拙劣的示好手段啊~ 她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果然,從不同的角度,看到的東西真的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不錯,阿諾德就是這輩子一一同父異母的哥哥,就是這麼狗血啊扭動~讓狗血來的更猛烈些吧嗷嗷~ 另,我到底是對那張臉有多執著啊……捂 最後,我沒有看過家教的公式書或者其他什麼的,所有資料來源漫畫與度娘,於是其實阿諾德的姓是我謅的,以後出來的如非必要我不會寫上姓,以及……初代叫giotto,姓啥?跪求問……

江一一和西蒙並排躺在屋頂上曬太陽。

江一一眯著眼睛,溫暖的陽光毫不吝嗇地潑灑在她的身上,渾身懶洋洋的像是浸泡在熱水中,連動一根手指頭都不樂意。

她很享受這樣的午後,當然,僅限於冬天。

誒瑞斯雖然致力於將她打造成合格的淑女,但是每每看到她這時候的表情,總也會忍不住放軟了心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放縱著。現在,誒瑞斯就和柯扎特夫人一起坐在旅館的門□流著織毛衣的經驗,享受著午後的寧靜。

這樣的悠閒,在圖裡小鎮中,其實可以算是一種奢侈了。

江一一時常會有一種錯覺,她告訴過自己,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所以說,現在她就真的回到了那個“哪裡。”

圖裡小鎮,是一個和誒特曾經生活的地方十分相似的存在。

一樣的貧窮,一樣的混亂,一樣的為了生存忙忙碌碌不擇手段,一樣的被人輕視受人欺負,一樣的欺軟怕硬。

一樣的堅韌,一樣的智慧,一樣的護短排外,一樣的在尖銳刻薄下藏著純樸善良,一樣的容易滿足。

江一一將視線投注到屋簷下坐在一起的誒瑞斯和柯扎特夫人身上,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柯扎特夫人花白的頭髮,誒瑞斯青藍的衣角,還有快速飛動的針尾以及在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挑撥勾收之下一寸寸變長的毛衣。

細碎的絮語從屋簷下浮了上來,在江一一耳邊輕輕爆開。

她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其實他們並沒有變。

變得是江一一。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回頭再看的時候,會發現那麼多曾經忽略掉的事情。也從來沒有想過,只是丟掉了一直沉澱在心底的包袱,所看到的事物就會發生幾乎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很喜歡這裡。”

“嗯?”

“在媽媽的口中,圖裡小鎮是一個混亂而又危險的地方,可是我很喜歡這裡,這裡和她說的一點都不一樣。”

西蒙的媽媽是柯扎特夫人的大媳婦,自從柯扎特夫人的大兒子病逝後,這位從某方面來說很彪悍的媳婦一聲不吭地就帶著兒子回了孃家,不久後就又嫁了人,據說西蒙這次被送到圖裡來住上一個月,就是因為她忙著照顧剛出生的小兒子,沒空去管大兒子的緣故。

鑑於婆媳關係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難搞的人際關係,江一一沒有那個興趣去對這刨根問底。她只是掀了掀眼皮看向已經坐起身的西蒙,對這個只比自己大兩歲的少年露出帶著些狡黠的笑容。

“那要看你怎麼看了。”

西蒙也笑了起來。

他對江一一伸出手。

“西蒙柯扎特,我想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誒拉瑞亞伯特。”

江一一伸手握了握他的指尖就鬆開。

西蒙只待了半個多月就被他母親召喚了回去,原因不詳。

不過江一一瞅著柯扎特夫人黑了的臉,估摸著這大概又是前婆媳大戰的結果。

喔,可憐的西蒙,合格的炮灰。

越是平和安寧的時光,時間越是過得很快。

在瑞納終於打算要把自己嫁出去的時候,江一一十四歲了,勉勉強強達到了誒瑞斯的淑女標準。

作為曾經的孩子王,瑞納的婚禮轟動了整個圖裡小鎮,雖然江一一不確定這其中有多少人是純粹在圍觀稀罕的“二十二歲的老姑娘出嫁”。

那個被愛情狠狠撞了一下腰的幸運男人格木收穫了無數少年酸溜溜的祝福――其實更像是詛咒……――笑的傻乎乎地在瑞納的髮鬢別上了一朵盛放的野花,在鎮上的人大聲的起鬨聲裡,彎了腰在蒼藍的天空下親吻了自己的新娘。

柯扎特夫人激動地掉了眼淚,多愁善感的誒瑞斯也紅了眼圈,頻頻將目光投注到忙著起鬨的江一一身上。

“喔,誒瑞斯,你不用這麼擔心,誒路還是個孩子,她還能再陪你幾年,不像是我的瑞納……”

瑞納媽媽今天格外感性,如果不是被瑞納爸爸拉著,恐怕都要衝上去打斷婚禮搶回她的瑞納了。

“你說得對,雖然知道誒路總是會出嫁的,但是一想到我的小天使總有一天會離開我,我還是會忍不住……”

“哎,如果孩子們都不會長大就好了……”

兩位媽媽一起長長地嘆息。

江一一莫名覺得身上發冷,她抬頭看了看天,陽光燦爛。

“好久不見,誒路。”

十六歲的西蒙,已經完全是一個俊朗的少年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總讓人覺得很好欺負。

“半年而已,西蒙。”

江一一笑了笑,十四歲的少女,已經拔高了身條,五官看起來和誒瑞斯十分相似,卻又多了些冷硬,只有對著誒瑞斯幾人,才會柔軟下來,露出討人喜歡的真實笑意。

之前蓬鬆的短髮在誒瑞斯的的強烈抗議下已經留長了,軟軟地搭在肩膀上,再加上多少也有了點曲線的身材,倒是一時讓鎮上的不少少年恍然――喔,原來誒拉瑞亞也是個女孩子。

至於其他……抱歉,十多歲少年的荷爾蒙暫時還沒有辦法打敗江一一的拳頭。

婚禮已經進行到了尾聲,格木抱起瑞納,在一群少年的起鬨中奪路狂奔,而新娘手裡的花球也終於拋了出去,引起一群少女的騷動。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沒有什麼是一塵不變的。”

“但是可以選擇變得更好還是更壞。”

西蒙和江一一相視而笑,沒有再說話。

“柯扎特夫人,你覺得我家誒路怎麼樣?”

“誒瑞斯,你覺得我家西蒙怎麼樣?”

不遠處的誒瑞斯和柯扎特夫人對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

冬天的時候,旅館的生意總是不那麼好。沒有多少人選擇在寒冷的天氣裡跋涉,並且不像夏天,即便天氣再炎熱,那隻在這個季節收穫的特有植物所帶來的巨大利潤也還是會驅使著商人們不知疲倦一般地往來。

在下午的時候,小鎮上下起了雪,誒瑞斯決定把旅館關門的時間提前一兩個小時。不過在那之前,她得先找到不知道又跑到什麼地方去了的女兒。

江一一真心不是亂跑。

她前兩天嫌長髮麻煩一個順手削短了的事情已經惹得誒瑞斯發了一大通脾氣,暫時還沒有再去觸黴頭的打算。可是江一一從來不知道頭髮的長短原來對實力有這麼大的誤導作用,幾乎是她剛剛剪完頭髮,那群終於醒悟了自己的老大還是個漂亮姑娘的半大小夥子們就遮蔽了他們剛發現的事實,又急吼吼地上門求援了。

等江一一賺完外快匆匆往家趕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雖然是因為下雪的緣故。

雪已經下了一段時間,入目盡是白茫茫的一片,整個圖裡小鎮都安靜了下來,透過窗戶滲出飽含著暖意的火光。灰沉沉的天空直向下壓,彷彿承受不住那些雪的重量,一陣風過去就要哆哆嗦嗦地漏下大片大片的雪花來。

江一一皺了皺眉,加快了腳步。

她不喜歡雪天,因為那個無可挽回的遺憾,就發生在這樣日子裡。

江一一走到旅館門口的時候,誒瑞斯正在和一個她不認識的人交談。

那是一位青年,有著茶色的利落的短髮,藍色的像是浮著碎冰的海洋一樣冷淡的眼眸,雙排扣的黑色風衣嚴謹到連第一顆釦子都扣得嚴嚴實實,豎起的領子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

阿諾德,彭格列的初代雲守。

江一一對他印象深刻卻是因為另一個原因――他有一張江一一無比熟悉無法不印象深刻的臉。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阿諾德、雲雀恭彌和風,擁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

誒瑞斯看起來似乎有些驚慌失措。

阿諾德卻是轉頭看向了江一一的方向,雪花紛紛揚揚落下,他那似乎永遠都無法柔和下來的冷硬似乎也朦朧地柔軟了幾分。

“你是誰?”

江一一不動聲色地將誒瑞斯納入了自己的保護範圍。

“阿諾德馬裡諾。”

阿諾德回答了江一一的問題,視線在她的身上停頓了下,然後重新落在誒瑞斯的身上。

“我會遵守約定。事實上,你與阿瑞斯的事情,與我無關。”

直到阿諾德說完那明顯不符合他風格的多此一舉的強調,誒瑞斯才很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她露出有些疲倦的笑容,對這位比自己年輕了十歲的青年點了點頭,努力忽略他渾身冷硬的氣勢釋放善意。

“天已經黑了還下著雪,阿諾……馬裡諾先生不如在這裡休息一晚,明早再離開吧。”

阿諾德的目光掠過站在誒瑞斯身邊的江一一,點了點頭。

“好。”

“可是先生,您後天……”

一直努力稀釋存在感充當背景板的馬車伕忍不住開口,然後在阿諾德遞過來的眼神中迅速閉了嘴,身體還條件反射似的抖了抖。

誒瑞斯的笑容尷尬了起來。

“抱歉……是我疏忽了,如果馬裡諾先生還有事要做的話,還是先……”

“不必在意。”

阿諾德已經越過江一一走進了旅館。

“請給我一個燈光明亮的房間,熱水還有晚餐。”

燈光明亮,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因為馬車伕從馬車裡搬出了一疊檔案,看起來似乎都是需要阿諾德儘快批示完的。

江一一不知道誒瑞斯究竟和阿諾德達成了什麼樣的承諾,但是在阿諾德不知道為什麼決定和他們一起吃晚餐的餐桌上,她現在終於想起自己什麼時候曾經聽過這個名字了――

――從血緣關係上來說,這一輩子,江一一應該要喊阿諾德一聲大哥的。

所以……他這麼千里迢迢跑過來,住一晚上鄉村小旅館再急匆匆趕回去,總不至於只是為了見見自己同父異母從出生下來就沒見過面的妹妹吧?

阿諾德彭格列初代雲守被譽為不被任何事物束縛堅持我道的浮雲的男人,其實是渴望親情柔軟而又善良的好青年?

江一一被這個想法梗了一下,得到了誒瑞斯一個警告的視線――無論如何,今天晚上,你要給我表現得像個合格的淑女!

第二天一早,馬車伕就已經精神抖擻並且急不可耐地在旅館外等著了。他連早餐都沒吃。

他會後悔的。

江一一笑眯眯地想。

因為整個圖裡小鎮吃早餐的地方都都沒開門,並且就算開門了,他們提供的食物也遠沒有誒瑞斯費盡心力製作的豪華版卡布奇諾+羊角包+海鮮意麵美味。

喔,你說自備乾糧?那是什麼,那些硬邦邦的麵包也算美味嗎?

馬車揚長而去。

誒瑞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江一一去整理房間的時候,發現了一張壓在書桌上的紙條。

那是一個地址。

她想了想,將那張紙收到了口袋裡。

嘛,不要打擊冷麵男拙劣的示好手段啊~

她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果然,從不同的角度,看到的東西真的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不錯,阿諾德就是這輩子一一同父異母的哥哥,就是這麼狗血啊扭動~讓狗血來的更猛烈些吧嗷嗷~

另,我到底是對那張臉有多執著啊……捂

最後,我沒有看過家教的公式書或者其他什麼的,所有資料來源漫畫與度娘,於是其實阿諾德的姓是我謅的,以後出來的如非必要我不會寫上姓,以及……初代叫giotto,姓啥?跪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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