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Ilaria(十三)
“所以說,你把我叫起來到底是想要幹什麼?讓我來見證你對棉花糖森森的愛嗎,變、態。”
江一一毫不留情地把被擾了清夢的怒意一股腦往白蘭身上潑。
戰鬥力全開的她領悟了真・毒舌無雙技能。
沒辦法,江一一倒是想不動嘴皮子直接動手,可是這個指環精靈的狀態實在是太坑爹了,無論是開物理攻擊還是開技能都是給瑪雷指環補紅補籃,到時候把自己折騰的阿飄了還得靠白蘭點火補充能量――喔,這種坑爹的設定是鬧哪樣啊!?
所以說,尤利婭你說的“不要那樣果決地做出判斷”就是這麼個意味深長的意思嗎?
臥槽這已經不是做不做判斷的問題了好伐!?
“不是呦~我只是想試試看瑪雷醬能不能召喚出棉花糖精靈呢~”
白蘭一臉的失望,盯著鋪滿了桌子甚至擺不下掉在地上的棉花糖袋子眼神惆悵。
“看來果然還是隻有73是特別的啊。”
“73也沒有你那被棉花糖塞滿的腦袋特別好嗎。還有‘瑪雷醬’是怎麼回事,這種蠢爆了的名字,你是在稱呼我嗎,雜碎!”
江一一雙手環胸,居高臨下。
當然,如果她的身體不要是半透明的就更有說服力了。
“毀滅世界再創造一個新世界我就是新世界的神吧啦吧啦――這樣的願望真的弱爆了,我勸你還是迴歸到棉花糖生產商這個很有前途的職業去吧。就算前面加了個變、態屬性。”
“瑪雷醬真是有趣呢~”
白蘭看向江一一,紫羅蘭色的眼中卻沒有一絲一毫和他歡快的語調相符的柔和,冰冷而又漠然,彷彿是在看著一個玩具。或許在失去興趣前會表現出很大程度的縱容和喜愛,但是畢竟還只是一個,玩具。
“不過就算是瑪雷醬,也不能破壞我的遊戲喔。瑪雷醬,只要在遊戲開始前好好地呆在這兒這就可以了~我可是很喜歡你的呦~”
他眯起了眼睛,點燃了火焰,看著那半透明的身體漸漸凝實起來。
“暫時,我還不想毀掉好不容易找到的樂趣呢。”
“放狠話還是等你先弄明白怎麼毀掉我,同時不會傷害你那可愛的能夠讓你得到樂趣的瑪雷指環再說吧,白蘭・傑索。”
補充過幾次能量後,江一一對這種全身被浸泡在溫熱的水裡,從骨子裡漫上來的慵懶和倦意已經不會再像第一次那樣毫無抵抗力了。
權當洗桑拿做spa了,當著一名大男人並且是理論上應該二話不說直接動手的嫌疑人之二這麼想,並且真的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地露出了舒坦享受的表情的江一一,渾然不覺自己大概無意識地又刷了一次下限。
“我衷心期待那一刻的到來――另外,我叫誒拉瑞亞・伯特。下次再讓我聽到你用這樣那樣的蠢名字稱呼我的話――我想你這遊戲裡的另兩名玩家,應該不會拒絕接受一點小小的提示。”
江一一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拉開一點距離,對著白蘭比了比。
那突然沉鬱下來的兇狠表情,實在是讓人格外愉悅啊。
於是江一一見好就收地回去了指環的世界。
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瑪雷指環的世界中――就連“瑪雷指環世界”也只是她無數猜測中可能性最大的――也不知道這樣仍然殘留於世的是否只有自己一人。
或許不止。
畢竟曾經的彭格列繼承儀式中,那各代彭格列首領在指環內齊聚一堂的場景實在是強而有力的證據。
可惜再有力的證據,也抵不住彭格列指環已經被彭格列十代親手毀掉的事實。
――我以giotto・vongola之名向你承諾,只要我仍存在,彭格列就不會背離初衷,而當我離開,我所制定的‘規則’仍然會約束著其後的彭格列首領,而如果它真的背離了你我的初衷……終有一日,會有繼承了我的意志的彭格列首領,將它徹底顛覆,或是匯入正途。
金髮青年言之鑿鑿的話語仍在耳邊,江一一支著下巴笑了起來,從心底泛起一絲暖意。溫暖的感覺漸漸散去,她有些遺憾地嘆了一口氣――真是可惜,那可能已經誕生的萌芽被時間無情地截斷,不在當事人的面前,再多的感動也沒有辦法醞釀出甜美的果實。
事實上,在最初的震撼後,她並沒有對這樣的承諾付出同等的信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時間面前,再美的承諾都會凋零,更何況,這個世界上總是有那麼多的身不由己,無可奈何。
可是現在,giotto的承諾,卻是經由時間,兌現在了江一一的面前。
那和初代家族極其相似的十代家族,真正繼承了初代的意志,努力地將彭格列匯入正軌。
說起來,似乎自己也能算是初代的繼承者啊。
畢竟,毀滅了彭格列也算是某種意義的徹底顛覆吧。
所以說,我自己兌現了giotto對我的承諾?
在只有她一個人的圖裡小鎮上,江一一坐在溫暖的陽光裡笑的前俯後仰。
白蘭・傑索似乎有著無窮的精力,江一一已經懶得去算這是第幾次被他從美夢中拉出來了。
臥室通常是用來睡覺的地方,可是白蘭用它來藏他心愛的棉花糖們。
“白蘭・傑索,邀請我共進晚餐的話,至少先把你那些棉花糖愛寵們收起來,不然我辣手摧糖心疼的不知道是誰。當然,如果不是的話――我想你大概需要好好和我解釋下如此三番四次地把我從沉眠中喚醒的原因。”
偉大的圖裡之王豈是一瓶紅酒就能賄賂的!
很有氣節地犯二了的江一一搖晃著杯子裡的紅酒――喔,不,她只是把當年白蘭童鞋賴在自己的幸福小窩裡做的一系列痛絕人性的事情,在他自己的面前換個版本重演一次罷了。
“一醬,我只是在好奇,指環精靈也能夠吃東西嗎~”
江一一手一抖。
是……是喔……
“真是凡人的智慧。”
輸人不輸陣,江一一各種輕蔑地用眼角遞給白蘭一個眼神,然後優雅無比地端著酒杯喝了一口。
酒杯邊緣貼著嘴唇,很澄澈的瑰紅色浸溼了唇瓣,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連在指環世界裡那安慰一樣的落在舌尖的味道都沒有。
儘管放下酒杯的動作仍然優雅,但是江一一的失落幾乎寫滿了整個身子,遮都遮不住。
白蘭愉快地笑了起來。
“一醬如果喜歡的話,我可以每個晚上都和可愛的一醬共進晚餐喔~”
“收起你那幸災樂禍的笑容,白蘭。”
江一一涼颼颼地剜了白蘭一眼,忽然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又用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稱呼我!?”
她想起了在韓洛的時候,曾經對白蘭產生了【同類】感覺的那個瞬間。
如果……如果真的有人和自己一樣,不停地在同樣的世界穿梭……
雖然從來沒有說出口,並且這也成為她堅定要結束一切的理由,但是江一一還是得承認,面對曾經熟悉的人,曾經親密的人,在對她而言不過是幾天的時間後就變成了完全陌生的人――那些曾經笑過哭過的記憶只有她一個人擁有――這樣的感覺實在是……糟透了。
可是……如果有這麼一個人,像自己記得他們一樣地記住了自己的話……
無可抑制地,江一一察覺到自己屏住了呼吸,心跳加速。
哪怕只有一個人也好……就算是白蘭也行……
想要被記住。
想要有一個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變成什麼模樣都能找到自己的人。
“誒拉瑞亞・伯特,ilaria――可愛的一醬呦~”
白蘭笑眯眯地回答,渾然不覺自己口中幾個單詞間過大的跳躍性――那表情看起來毫無破綻,似乎真的沒有其他的意思。
但是,正常人能夠這麼巧合地念個暱稱就唸到真名嗎!?
好吧,雖然白蘭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不是正常人。
但是,誒拉瑞亞的暱稱應該是誒路吧,誒瑞斯都是這麼叫的。
好吧,雖然也不願意被白蘭叫這個名字。
江一一面無表情地盯著白蘭,後者很可愛地歪了歪腦袋賣萌。
她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又開始抽痛起來的太陽穴,放鬆了身子向後靠,整個人都窩進了寬大的沙發裡。
窗外是濃厚的夜色,月影婆娑,給那片深重的黑暗蒙上了一層柔和。
真可惜……
果然,那樣的人從最開始就不應該奢望。
心情難免有些糟糕下來,江一一看都不看白蘭徑直開口。
“白蘭・傑索,你喊我出來是因為你不想睡覺又覺得無聊所以想找個人逗趣,是吧。”
“猜中了喔~一醬果然很瞭解我啊,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似乎就已經知道了我是誰呢。”
白蘭走到桌子前,端起江一一剛剛放下的紅酒杯,杯子裡的紅酒慢悠悠地晃著,醇厚而又澄澈,在燈光下泛著寶石一樣的光芒。
可惜,那紫羅蘭色的眼中沒有笑意,連帶著嘴角的弧度也顯得冰冷起來。
“一醬應該知道的吧,我的能力是和平行時空的自己共享知識。過去的無數種可能性誕生了無數個未來,每一個未來經歷過的事情,我都知道。可是在這樣無數個未來裡,只有這裡,一醬才出現了――這似乎,並不是用特別就可以解釋的事情呢。”
“大概是因為你是特別的,又或者73比你想象的還要神奇的多,諸如此類?”
江一一懶洋洋地笑了起來。十足的敷衍意味。
不過心情倒是已經好了很多――起白蘭・傑索的表情給她帶來的愉悅,那失望著失望著也就習慣了的低落似乎也不值得一提了。
怎麼說,失望常有而白蘭吃癟不常有,是不~
唔……這種白蘭你也有今天,想吧想吧想破腦袋我也不會告訴你的孩子氣想法是鬧哪樣?
“你不會是期待能夠從我這兒得到答案吧,我稚嫩的瑪雷指環擁有者?”
大概是江一一語調中的不懷好意太過明顯,而白蘭的性格顯然是你不懷好意我就更不懷好意,所以在這話剛說完,他就又恢復了那種啥都不在乎偏偏又高深莫測的樂呵呵模樣。
“一醬果然很有趣呢~不過,就算一醬在打什麼壞主意我也不怕喔。畢竟,一醬你已經死了啊。寄存於指環上的意志,需要依附於我的火焰而重現於世的亡者,再怎麼在言語上佔上風,也是沒有用的喔~”
“這還真是糟糕的現狀啊。”
江一一聳了聳肩膀,漫不經心地接話。
“既然都已經我奈何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我了,那不如干脆和我再多說一點你那個有趣的遊戲。用你那活似被門夾了犯二的腦袋想出的一統世界的愚蠢願望來好好愉悅一下我嘛~”
“我可是很討厭背叛的喔,一醬。”
“愚蠢。背叛總是與信賴並存,而目前為止,我並不認為那樣珍貴的感情,有在你我之間誕生的跡象。所以――白蘭・傑索,不要自作多情。”
白蘭很明顯地愣了愣,那落在江一一身上的目光,像是突然發現了新世界的大門,看的她渾身不自在。
然後,和突然的愣住一樣,他又突然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一醬說的對呢~”
白蘭笑的很兇,好不容易才停下來,江一一古怪地看著他拭去眼角滲出的淚花,分外覺得一定是剛才自己說話的方式不對。
“不過,這樣似乎也不錯的樣子……”
白蘭所謂的遊戲,就是“白蘭傑索,一統世界”。
而他所謂的另外兩個玩家,就是澤田綱吉和尤尼。一個前不久自己毀了神級裝備彭格列指環,一個很久前就因為等級不夠被白蘭強行拎進了自家陣營。
所以沒有對手的白蘭寂寞了空虛了,又開始琢磨起怎樣增加遊戲難度――比如說,從十年前召喚來神器彭格列指環增加對手的戰鬥力。
總的來說,大概就是一個懂得太多以至於閒的蛋疼的傢伙得到了更大的力量於是折騰來折騰去無所不用其極的故事。
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這傢伙折騰的是世界。
很古怪的,江一一聽完以後竟然連個憤怒的火花都找不到。
想要守護的存在都已經消失在時間裡,【未來】再怎麼破敗也折騰不到【過去】。
至於現在的彭格列以及阿爾巴雷諾……
江一一忽然發現,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那個總是穿著紅色唐裝,笑容溫和的黑髮青年了。
儘管那個名字哪怕只是在心底輕輕念起,也會帶出熟悉卻也陌生的甜蜜苦澀。
我還是愛著你的。
我應該還是愛著你的吧……
江一一再沒有如此清晰,那個愛著她也被她愛著的風,永遠地留在了【杜一一】的世界。
【江一一】無法再找到他了。
思維總是奔溢地撒歡兒亂跑,話題也是一樣。
擁有著無數個平行世界的知識體系的白蘭單就聊天來說,是個很不錯的物件。同樣的,對白蘭來說,對自己毫無威脅並且從大範圍來說也是自己所有物的江一一也是個不錯的聊天物件,就是這寄存在指環裡的意志總喜歡倚老賣老,頂著一張比自己還年輕的臉老氣橫秋地和自己說教人生哲理。
“啊,天又亮了呢。”
當第一縷晨光投射進屋子的時候,白蘭轉過頭向外看去。
銀色的頭髮在晨光中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赤色,沐浴在陽光裡的青年模糊了側臉的輪廓,神情似乎也柔和下來,卻不知道為什麼顯得有些寂寞。
“和你聊天真是愉快啊一醬~”
白蘭笑眯眯地轉回來。
之前的感觸剎那間就消失不見。
錯覺。
江一一揚了揚唇角,也轉頭看向窗外。
“是啊,天又亮了。”
在沒有在乎的事物的世界中,時間也模糊了起來,不過就是一個天亮,又一個天亮罷了。
所以指環世界中圖裡小鎮永遠都是陽光燦爛,永遠的,停留在那幸福的時間。
就好像,她仍然沒有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花花是男主,花花是男主,花花是男主!嗷嗷啊,花花雄起!!
多有趣啊,我就喜歡這樣針鋒相對~扭動
時間軸什麼的最有趣了,我就不告訴你們=v=~
另,風師父是我真愛所以一定會有番外但是絕對會等到正文完結不然肯定有姑娘要叛變當然現在已經有不少叛變了好吧其實是有不少一直都站在風師父那邊,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