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meriam(二)
在彭格列的諸多職位中,更換頻率最高的是廚師。
在江一一系統地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女僕的三年裡,彭格列的廚師已經換了不下於三位數,幾乎每隔幾天就會看到頂著滿頭紅酒渾身溼漉漉的斯誇羅少年衝進廚房,拎起心如死灰的廚師拖出去……然後那廚師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所以說,在女僕們之間口耳相傳的,有關於瓦利安兇暴殘虐其首領更是嗜吃人肉的傳言,似乎就不那麼令人匪夷所思了。
……知道xanxus仍然這麼活蹦亂跳地兇暴著,江一一也就放心了。
在十六歲的時候,江一一正式成為了彭格列的女僕,之一。
簽訂的合同還算公平,只要兢兢業業十年,江一一就可以恢復自由,帶著一大筆彭格列給與的養老費+封口費到某個偏僻的、最好當地居民都認為黑手黨就是手黑的黨的地方去逍遙自在。到時候愛嫁人嫁人愛單身單身,當個富婆包養十個八個小白臉都沒人管你。
當然,交換條件是這十年裡的惟命是從。
至於洩密?
喔,你太小看這個隨隨便便就能噴火的世界了。
替換記憶,一生輕鬆,霧守獨門幻術,誰用誰知道。
江一一服務的物件是九代的雲守visconti,一個嚴肅到近乎刻板的老人。咖啡一定要85°,不加糖和奶精;牛排一定要三成熟再多一點,端上來的時候不能滋滋作響又要熱氣騰騰;葡萄酒一定要出產自波爾多,單寧不能太重口味要有層次感;西裝一定要熨燙出三道褶,領帶扣要夾在領帶的黃金分割點處……
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要讓他發現自己的房間存在過女僕活動的痕跡。
江一一覺得,能夠完美地達到他要求的最後一點的,大概就只有自己很久很久以前的弟弟,黑子哲也了……
喔,不對,性別不符。
在visconti手下堅持了兩年後,江一一被轉調入彭格列十代雲守那裡……
已經沒有任何詞語能夠形容接到調令時候江一一的心情了。
她保持著女僕標準的溫婉笑容,在眾位同事如凝望烈士的眼神中,從一個狼窩走進了另一個虎穴。
被發現了會被咬殺。
想不被咬殺就要抵抗。
被發現了能夠抵抗會激發其戰意,讓後將一次咬殺無限期延期至其確認已經在沒有對戰價值為止。
也就是說,抵抗=見一次咬殺一次,不抵抗=被發現一次咬殺一次……
……臥槽,這有什麼區別啊!?還能比這再糟一點嗎凸!
事實證明,是可以的。
在基本掌握了雲雀恭彌的作息習慣後,對彭格列雲守專屬女僕――大概就相當於xx妃手下的大宮女一號――這項工作,江一一自覺已經可以輕鬆駕馭。
而當她端著新換上的大廚得意之作――豪華版壽司船走進本該空無一人的雲守辦公室,卻在那裡看到穿著紅色衣服的小姑娘和青年後,就覺得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真是意料之外的相見啊。
江一一掛著禮貌而又恭敬的微笑,將壽司船放在桌上,對著就外表來說完全不具有威懾力的兩人略略躬身,向著門口退去。
衣角卻被拉住了。
那一瞬間,江一一不是沒有期待過,拉住自己衣角的會是那個總是穿著紅色唐服的青年。似乎連呼吸都要停止,心臟被攥住一般的緊張起來。
可是拉住她衣角的,是那個小姑娘。
似乎是叫做一平還是什麼。
那一瞬間,實在是太短了。
短到江一一還沒有想好要說些什麼,就已經碎裂。
“那個……”
一平看起來有些害羞,雖然拉著江一一的衣角不放手,但是寬寬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
“……還沒回來嗎?”
江一一蹲下、身,和小姑娘保持平視,目光狀似無意地略過站在一旁的風。那個仍然穿著記憶中熟悉的紅色唐服的青年,正微笑著滿眼慈愛地看著一平,本就溫柔的五官顯得越發柔和起來。
她收回了視線,微笑起來。
“雲守大人每天十點到下午三點會在這裡,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您需要再稍等片刻。如果實在是急事的話,您可以去往十代首領的辦公室,這個時間,首領應該是在那裡的。”
“謝謝。”
小姑娘鬆開了手,有禮貌地彎腰一禮。
江一一恭敬地回禮,微笑著站起身。
“很高興能夠為您服務。請問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得到否定的答案後,她離開了房間。
房門晉一關上,房間裡傳來的溫柔的叮嚀聲也就全部被關在了裡面。
江一一保持著關門的姿勢頓在那裡,半晌才收回手按了按胸口,無奈地笑嘆了一口氣。
終於,還是輸給了時間。
不久後,江一一因為業績突出,被升調為彭格列十代的女僕。
這可真是一個好差事。
所以,這一次,江一一是頂著一眾同事各種羨慕嫉妒恨眼瞅著都要撲上來直接把她砸暈自己上的虎視眈眈的目光走進澤田綱吉的辦公室的。
澤田綱吉是個很好伺候的人。
要求低,好說話,擅長以己度人,深諳廢柴心理。
江一一的工作出奇的輕鬆――如果負責澤田綱吉辦公室就僅僅需要照顧到澤田綱吉一個人的需求的話。
“咖啡的溫度低了一點,研磨的也不夠細,重新給我來一杯。”
帶著禮帽的青年壓了壓帽簷,把自己的咖啡杯遞過來,唇角不帶任何溫度地彎起,寫滿了‘如果下一杯也沒辦法讓我滿意的話就讓你去死一死’的威脅。
“坐墊一點都不柔軟,還有這個窗簾的角度,十代目下午享受陽光的時間至少會減少三分之一!”
銀色頭髮,脾氣惡劣像個炮竹一樣一點就炸的青年揪著窗簾滿臉戾氣,活像手裡捏著的不是一塊柔軟的布而是一把來自於意圖暗殺十代目的殺手的槍。
“大垃圾!你什麼時候可以對瓦利安指手畫腳了!?”
紅酒被砸碎在辦公桌前,隨之而來的還有憤怒之炎。
至於來自鯊魚的利齒,湊熱鬧的飛刀,勸架的時雨蒼燕流,再次被點燃的炸藥,純粹被打擾到上火的浮萍拐,唯恐天下不亂的三叉戟,以及忍無可忍的死氣之炎和做結案陳詞的子彈……喔,總會習慣的。
站在澤田綱吉圈出的安全區,江一一的微笑標準到堪稱女僕的楷模。
“抱歉……”
又一次報廢的辦公室裡,年輕的彭格列十代蹲下、身,在江一一之前撿起了幾片碎裂的玻璃。
“每一次都鬧成這樣,給你增加了不少工作量……不過不用擔心,我會解決的。”
說到這裡,澤田綱吉總是顯得有些溫軟過頭的面容上,浮現出了意味深長的詭笑。
不久後,彭格列的守護者們因為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原因被外放,彭格列城堡恢復了寧靜。
喝著香醇的咖啡,澤田綱吉坐在落地窗前遠眺,臉上帶著如願以償的滿足。
“早就該這麼做了,你看,現在多安靜。對嗎,賽文。”
“您說得對,首領。”
江一一端著咖啡壺,站在澤田綱吉身後,和他一同遠眺窗外那大片的湖面。
賽文,seven。這並不是她的名字,只不過是次序代號罷了。這輩子那兩位不負責任的父母忘記了給江一一取名字,放棄了那以血脈為名賦予枷鎖的權利,而江一一既懶得去想一個名字,也不願意將自己的真名告訴別人。
“boss。”
規律的三聲敲門聲響起,江一一將咖啡壺放在隔熱墊上,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隸屬於雨守部門之下的彭格列成員卡洛,和他站在一起的是笑的漫不經心的白蘭。
卡洛看了江一一一眼,抬了抬頭冷淡地開口。
“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你可以出去了,賽文。”
帶著莫名的,似乎高人一等的傲慢。
江一一聽得多了。
同樣是簽了合同替人打工拿人工資用心做事,可就是有人覺得女僕天生低人一等。
同樣是語氣傲慢面帶不屑,可唯獨xanxus和sivnora令人覺得理當如此。
好吧,思維又一次奔溢了。
將目光投向了澤田綱吉,江一一在他點了點頭後彎腰一禮。
“是的,首領。”
她向著門外走去,卻被握住了手腕。
映入眼簾的那雙紫羅蘭色眼眸,彷彿在一瞬間綻開了滿世界的花,灑落了大片大片的陽光和芬芳。江一一無法確定,那流瀉而出的笑意,是否是失而復得的驚喜。
被找到了。
那一瞬間,江一一的腦海中只劃過了這樣的念頭。
隨之而來的,是難以言喻的歡喜。
儘管從沒有對人傾訴,也從不曾抱怨,一直一直都告訴著自己這樣才對,這樣更好。但是一次又一次地進行著只有自己一個人保留記憶的‘重新開始’,一次又一次地看見曾經那樣親密的人一轉眼就對自己流露出陌生的眼神……終是忍不住在心底某處小小地期盼――希望有一個人,無論多少次,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我變成什麼模樣,都能夠找到我。
希望是我愛著的那個人。
可是風沒有發現。
希望是我相信著的朋友。
可是澤田綱吉也沒有發現。
希望是我所銘記的親人。
可是xanxus仍舊沒有發現。
……無論是誰,是誰都好,求求你們,找到我,看看我,不是任何一個人,只是我。只是,江一一。
所有的軟弱的和動容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間,江一一很快從那張不知道為何讓她總想一巴掌糊上去的還算英俊的臉上移開了視線。
那大概是午後陽光的錯覺。
她這麼對自己說,然後扯出標準的恭敬而又梳理的笑容。
“請放開我,您這樣讓我很困擾,先生。”
白蘭笑了笑,鬆開手。
“彭格列,我突然想起我似乎還少了一個女僕呦~”
澤田綱吉看向江一一的表情複雜而又熟悉――‘才出狼窩又入虎穴’。
江一一默默轉移視線――澤田小阿綱,你不會明白的,姐這是第二次了……
作為一個好首領,澤田綱吉是不會就這麼把自家女僕推入火坑的……起碼也得垂死掙扎一下。
“白蘭,你這次來有什麼事嗎?”
“是想要彭格列幫我找一個女僕。”
白蘭接的很快,表情也很嚴肅。
卡洛一愣。
“白蘭傑索,你之前不是說――”
他的話消失在白蘭輕飄飄遞過去的眼神中,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透出的冰冷和殘酷,讓他難以自已地打了個冷顫。
“是嗎?可是我突然改變主意了。”
白蘭重新彎起了眼睛,笑的很可愛。
“彭格列,你應該會答應我這個小小的請求的吧~”
敞開的袖口露出手腕,白蘭晃了晃手,明明什麼都沒有,澤田綱吉和江一一的眼前卻都看見了緊緊束縛著它們的鎖鏈。
丁零當啷地響著,為了曾經去往的未來中白蘭傑索做過的事情,禁錮了這個時代還什麼都沒有做的他。
江一一再也不會像在那片海灘時侯一樣安慰那個在陽光下看起來有些寂寞的少年了,她完全可以透過現象看本質,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對這個使苦肉計勾起澤田綱吉內疚的傢伙說。
――該!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說只有花花是男主。
嗯
捂臉,liyu你猜對了,太準了,大拇指!
元旦快樂,雖然晚了一天……唔
誒呀媽呀,我明明設定好了時間的呀,文章id有錯是腫麼回事?
另,該……就是活該,不過比那說起來還要更爽一點,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