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Iris篇 番外
作為吉留羅涅的首領,阿爾巴雷諾的大空,曾經被白蘭控制但是卻也算是他的敵人中最清楚他的想法的存在,尤尼在聽到那個訊息的時候,就生出一種強烈的不安。
託彭格列的超直感的福,澤田綱吉似乎也和尤尼有著一樣的想法。
曾經經歷過一次並且被自己親手改變的那個未來,年輕的彭格列十代無論如何都不想再體驗一次。
儘管已經勉強有了能夠與力量相匹配的心,但是那屬於廢柴阿綱的軟弱和善良,仍然佔著主導的地位。
――就這樣大家一起快快樂樂地生活著,沒有爭鬥沒有死亡,不好嗎?
這樣的期盼,是年輕的首領即便連自己最親密的家庭教師都沒有辦法告知的隱秘――尤其是,在曾經熟悉的二頭身嬰兒似乎隨著詛咒的解除也變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時候。
“xanxus……”
澤田綱吉握緊了拳頭,卻沒有辦法再說出一個字。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就算成為了彭格列的首領,他和xanxus也還是兩種不同的人。更何況對方也是為了彭格列,只是為了彭格列。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習慣性地尋求著幫助。
可是坐在他身邊的已經不是那個二頭身的嬰兒,看起來年紀比他還要幼小的少女溫和而又瞭然地笑了下,只是淡去笑容後眉宇間的憂慮和不安總也無法掩飾。
到達那個湖邊的時候,已經入夜。
出乎澤田綱吉意料的,他看到的是在平靜不過的白蘭。這和他預想的並不一樣,畢竟在另一個未來,被破壞了遊戲的白蘭表現出來的瘋狂,仍然歷歷在目,鮮明無比。
墨藍色的天空看起來很高又很遠,星河天懸,湖水在星光下泛著粼粼銀光,溫柔地拍打著岸邊,在茂密的蘆葦叢中暈出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被白蘭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的少女,神情很平靜,唇角甚至還微微翹起,就像是陷入了一場甜美的夢,就這麼靜靜地睡著。
這還是澤田綱吉第一次見到所謂“阿瑞”的模樣,脫去了和瑪蒙一樣的斗篷,她看起來不過是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性。泛著溼氣的黑髮服帖地耷拉在額前,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蝶翼般的陰影,嘴唇已經失去了血色,手指無力地軟在白蘭手中。銀髮的少年凝視著她的視線那樣專注,從始至終都沒有分給澤田綱吉和尤尼一星半點。
他就這樣將她抱在懷裡,帶著湖水氣息的血水在他的衣服上染出了一大片薄涼的紅。
澤田綱吉被觸動了。
他從沒有想過那個白蘭也會有這樣的表情,心底一直拼命維護著的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刀,深深的內疚幾乎要將年輕的首領整個人淹沒。
以至於,他沒有發現尤尼向後退了一步,無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與澤田綱吉不同,尤尼看到的,是白蘭心甘情願戴上的鎖鏈,碎裂了。
她一直知道,白蘭傑索的改變,是在得到了來自於十年後的記憶之後。
在記憶中發現了比征服世界要有趣得多的事情,發現了對自己而言比全世界都要重要的人――從白蘭那些輕飄飄的似是而非或者說語無倫次的話語中,尤尼提煉出了這樣的資訊,然後她同意了白蘭加入吉留羅涅的陣營,在阿爾巴雷諾解除詛咒的戰鬥中作為助力站在自己這邊。
“白――”
澤田綱吉剛剛吐出了一個音節,白蘭就已經抬起頭,笑眯眯地對著他們比出了噤聲的姿勢。
“不要出聲喔……不然,”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被擰成了一條極細的線,滿懷惡意地戳了過來。
紫羅蘭色的眼眸倒影了整個夜色,卻沒有點亮星光,冰冷地不帶任何暖意地看著澤田綱吉,唇角揚起的笑容再也沒有半點溫柔,滿含殺意。
“我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呢~彭格列――”
尤尼看了白蘭一眼,他已經重新將視線凝住在了懷裡的少女身上,就好像多看他們一眼都是浪費。
或許……對白蘭而言,和她一起死去才是最好的吧……
舉行過阿瑞的葬禮後,白蘭的自由被再一次剝奪。
他順從的讓所有人都生出一種“其中必有陰謀”的感覺,也乖巧的讓曾經和他戰鬥過的彭格列們恍惚覺得“一定是這個世界瘋了要不然就是我瘋了……”的錯覺。
所有人都知道澤田綱吉在養虎為患,也都對澤田綱吉無論如何都不會讓白蘭死去的做法無能為力。這位善良到有些軟弱的孩子對他滿懷愧疚,以至於難得地強硬著一次又一次駁回了xanxus殺掉白蘭的提議,並且在兩年後再一次力排眾議,再一次還給了白蘭自由。
――如果白蘭真的想再一次毀滅彭格列的話,我會親手殺了他。
――我能夠阻止他一次,自然也可以阻止他第二次。
年輕的澤田綱吉這樣說著,企圖說服自己桀驁不馴的部下。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從來不曾把自己定位在彭格列十代手下的男人的回答,是乾脆了當地撂擔子走人。影片通訊的另一端,總是隻剩下不得不擔當重任的銀髮青年,皺著眉丟下一句你好自為之。
他們都知道,其實對於現在的白蘭來說,自由又或是不自由並沒有什麼區別,因為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會再有一個“阿瑞”出現了。
瑪蒙有的時候會提起這位曾經的搭檔,言語中不乏惋惜,往往最後得出的結論都是藍顏禍水,給貝爾自從瑪蒙解除詛咒後就一直延續的悲慘命運再次增磚添瓦。
但是,也僅僅只是惋惜。愧疚這樣的感情,對於他們來說,太過奢侈。
獲得了自由的白蘭,挑釁一樣地立刻建立了傑索家族並且飛速壯大,那來源於不同世界的龐大的知識量,讓他在一年的時間裡,站在了足以左右彭格列某些決定的位置上。
當然,這還得得益於澤田綱吉對他那些無傷大雅的行為的退讓。
三年的時間,足夠澤田綱吉成長為一名有黑手黨自覺的首領了。
那曾經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的愧疚,現在也不過是變成了談判桌上適當退讓些許利益的籌碼。彭格列十代或許是當代最仁慈善良的黑手黨首領,可他始終也還是一名“黑手黨首領”。
至於尤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吉留羅涅甚至不能被成為黑手黨。
然而,似乎正是這樣,尤尼看的比所有人都要透徹。
彭格列或許戒備著白蘭忌憚著白蘭,卻並沒有真正把那些退讓的利益放在眼裡,繼承的未來的記憶固然讓他們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多麼強大的對手,可記憶最終的勝利,也矇蔽了他們的雙眼,讓他們忽略了白蘭是多麼可怕的對手。
那個未來裡,白蘭放過了一次又一次在最初解決掉對手的機會,是因為他在玩著一個征服世界的聯網遊戲,太過弱小的對手又或是沒有對手,那這個遊戲就沒有意義了。所以他對那些自以為隱秘的小手腳視而不見,心情好了還放縱一下提供點機會,讓自己的對手慢慢地壯大起來,強大到足以和自己對戰。
而現在,已經不是遊戲。
那些退讓,不過是白蘭在一點一點地侵蝕著彭格列的容忍底限。
可是他到底想做什麼,能做什麼?在失去了瑪雷指環之後?
尤尼看著被重新收藏在吉留羅涅的瑪雷指環,做出了去傑索家族的決定。
尤尼到達傑索家族的時候,白蘭正很有閒情逸緻地侍弄著花園裡的鳶尾花,大片大片的淺紫色花朵盛開著,花瓣上還墜著晨露,在朝陽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銀髮的青年就站在花叢中,笑容溫柔而又美好,凝視著這些花朵微笑。
“iris,我的光明和自由……”
他彎下腰,神情近乎虔誠地,在花瓣上輕輕親了親。
這樣的神情,讓尤尼想起了阿瑞的葬禮。
銀髮的少年不理會所有人的目光,單手撐在棺木上,嘴角噙著淺淺的微笑,俯下、身,親吻了睡在鳶尾花中的女性。那時候,他的臉色幾乎和已經死去的少女一樣蒼白,紫羅蘭色的眼眸卻深沉如海,盛滿了整個世界的溫柔。
對了……阿瑞似乎是叫做,iris……
原本想說的話語,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曾經為了戰勝白蘭拯救同伴而慷慨赴死的尤尼,再清楚不過這種和深愛之人生生分離的痛苦。她是心甘情願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仍然無可抑制地在想到別離的時候動搖著想要放棄,而白蘭,卻是猝手不及。
“尤尼醬說的我都知道喔~”
白蘭笑眯眯地開口。
“我不會做什麼的。”
“因為,我在等待著和她的再次相遇啊~”
他這麼說著,認真的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如果我再去毀滅世界的話,她一定會說我真是腦袋被門夾了二出一定境界的呀~”
可是不毀滅世界,並不代表不毀滅彭格列……
尤尼心中的不安,並沒有因為白蘭的保證削減多少。
白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往嘴裡塞了一顆棉花糖。
――……原來,這就是你說的活了一百次的貓嗎……
江一一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
所以,這句他並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只表明了一個現實。正如江一一還有沒遇見過的自己,自己也有沒遇見過的她。
記憶被無數次地回味,每一個場景每一個畫面幾乎都被揉碎了狠狠吞吃入腹,那屈指可數的幾個吻,在記憶中的甜美淡去後,只剩下一片幾乎逼得人發瘋的空洞。
記憶越美好,現實越貧瘠。
白蘭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等待下去。
那期待在時間的冰冷中慢慢糅雜了痛苦的不確定――如果相遇的,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白蘭眯著眼睛,微笑了起來。牙齒咬合,棉花糖扭曲著碎開,在舌尖揉出一片有些膩味的甜。
一年後,白蘭去了彭格列總部。
並沒有什麼事,就是想跟澤田綱吉說一句――好戲開始了,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然後,悄然部署了四年的計劃就這麼擱淺了。
冷靜地瘋狂著的白渣渣,在看到澤田綱吉身邊的黑髮女僕時候,瞬間世界就亮了,毫不猶豫地迅速恢復成為白花花,盪漾的一比。
“白蘭,你這次來有什麼事嗎?”
“是想要彭格列幫我找一個女僕。”
“……”
“^v^”
尤尼再一次見到白蘭的時候,他即便是在和自己說話的時候,眼神也從未從他身邊的黑髮少女身上離開。那雙紫羅蘭色眼眸中飽含的溫柔和歡喜,讓尤尼一直盤桓在心底的不安消失殆盡。
這樣……真的是太好了。
尤尼微笑了起來,圍觀白蘭被調、教,同時對被稱為米利亞姆的少女居然沒把餐盤拍到白蘭臉上表示遺憾。
這一次,不想再讓這樣的畫面被人破壞。
無論是誰,都有獲得幸福的權利。
尤尼對白蘭說出了自己的忠告,將瑪雷指環留了下來。
或許這樣的行為有失考量太過魯莽,但是她並不後悔。
那個孤單的孩子,這一次……請一定要幸福。
她微笑著看向對自己的善意有些不解的米利亞姆,滿懷真誠和懇求。
不管你是誰,阿瑞或是米利亞姆……請你一直這樣陪伴在他身邊。
成為,那個維繫著他的理智的繩。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我只打算寫3000出頭的啊捶地……
本來我只打算25萬完結的啊捶地……
估計現在這文要超字數了……其實我文件裡只有23萬多的好神奇……以及……番外完了以後正文也快了,就這樣,321,就完了啦啦~
正文完結就會番外,估計不多,爭取寒假內完結,爭取……我想開新坑,我想開仙古同人,我想要師兄,我愛師兄昂昂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