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Road(終)
初戀還沒有開始就結束,白蘭從此邁入了毀滅世界的不歸途。
剛一不小心打盹,結果夢到白蘭滿臉落寞地站在廢墟上,唏噓不已地感慨全世界的毀滅都無法填補我初戀失敗的空虛的江一一惆悵了,她覺得自己大約在自戀的道路上越走越遠――這毀滅世界的理由略獵奇了好嗎。
她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
大二的上半學期已經過去大半,窗外的法國梧桐落了一地的葉子,蕭索的被風捲著從地上吹起又落下,只有熱情高漲的期末考試們兇殘地摩拳擦掌著向廣大學子衝來。
總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沒等江一一琢磨出味兒,她的桌子已經被人敲了兩下,壓低了的滿含威脅和警告的男聲響起。
“這位同學……考場上不要東張西望。”
“……”
……現在,她明白了。
那不勒斯屬於典型的地中海氣候,冬天溫和溼潤,最冷的時候也只需要一件厚線衣和一件外套就可以輕鬆搞定,雪也是很少下的,飄點兒夾在雨裡的小雪花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更不要提江一一記憶中那能埋下腳背的大雪。
寢室裡的日曆又翻過了一月,被畫了大大的圈的平安夜聖誕節已經過去,江一一寢室了那幾個傻妞還做出了在12月25日那天湊在桌邊一起大眼瞪小眼盯著日曆,企圖眾志成城用精神力延緩午夜鐘聲的到來。不過,在失敗後,她們同樣用江一一無法理解的思維沒有任何障礙地把失落變成了對2月14的期待。
在義大利,或者說在除了亞洲以外的其他國家,沒有人會在乎那個通常在聖誕節和情人節之間的節日,春節。
江一一實在很懷念記憶裡那冷到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把自己包的像個球還嚷著冷啊冷啊的冬季,更懷唸的卻是在那樣寒冷的冬天裡,仍然能夠熱鬧得讓每個人都覺得從心底溫暖起來的團圓日子。
大概是“太純潔所以世界壞掉了吧”的白蘭的出現所引發的連鎖效應,江一一比之前的每一年,都要更加地想念那個世界。想念那個有江媽有江爸有江然的家。
――還是回家的感覺最好――
是啊,好想結束這一切。
然後,回家。
――你覺得殺了他就能夠讓一切迴歸正常?――
臉上忽然落下一點冰涼,江一一抬頭看了看陰霾的天空,像是回應她的疑惑,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得更歡快了。
江一一收回視線,伸手去撈衣服後面的帽子,然後想起今天自己耍帥穿了一件雙排扣大衣,沒有帽子。以及剛才再次耍帥提前交卷變尷尬為瀟灑,以至於現在還處於考試時間的諾大校園裡連借傘的人都沒有……
江一一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心底不知從何而來的陰鬱,彷彿天空中沉沉壓下的烏雲,越發濃厚,難以驅散。
――不錯,我是這麼認為的。
殺了他,就能夠讓一切,迴歸正常。
被雨淋溼的額髮溼漉漉地黏在額頭,沾著雨水的睫毛使得視界都變得一片朦朧,江一一眨了眨眼,就有水滴不堪重負一般從睫毛上墜落,砸在臉頰,緩緩滑下,宛如淚水。
伸手將溼涼的頭髮攏到腦後,她站在雨裡無聲地笑著,滿臉水痕。
耍帥憂鬱的結果,就是江一一回到寢室後速度衝了個熱水澡換了套衣服為了保險起見還喝了薑湯結果仍然感冒了。
大冬天仍然穿的很清涼,長風衣+超短小熱褲的性感搭配的外國妞兒們在寢室裡晃來晃去,白生生地坦然暴露在冷空氣中的大腿讓鼻塞的江一一更深地體會到了大宇宙的惡意。
一切都是白蘭的錯!
感冒中的江一一暈暈乎乎地傲嬌著。
一醬……qaq……
眼前忽然浮現白蘭裝傻賣萌的蠢臉……如果是上個世界,被這麼說了的話那個傢伙一定會這樣邊哭喪著臉邊沒臉沒皮地把自己摟在懷裡美其名曰給一醬溫暖事實只是方便各種吃豆腐的吧。
江一一把腦袋埋進了鬆軟的枕頭裡,閉上了眼睛。
“瑞德~看看我們幫你把誰叫來了~不要太激動喔~”
同寢室傻妞兒們的聲音格外雀躍,江一一從那裡面聽出了大宇宙森森的惡意。
“白蘭學弟,我們今天一整天都不會回來~不過,瑞德還在生病,別太激烈喔~”
咔嚓。
門被帶上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江一一放下捧在手裡取暖的杯子,浮著幾朵玫瑰花的水只剩下薄薄的熱氣,在空氣中氤氳著一層白霧然後悄悄散去。
她抬頭看向站在門口,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是仍然顯得有些侷促的銀髮少年。那樣帶著點不安的忐忑表情出現在白蘭傑索的臉上實在很違和。
但是會覺得變、態的總是狀況外整個人都不正常的白蘭才是我認識的那個白蘭,以及那樣子的白蘭看久了也蠻可愛嘛的自己,其實也已經有哪裡不對勁了吧……江一一開始思考如果自己的審美真的被白蘭扭曲了,那麼結束了一切在現實世界裡找另一半該怎麼跟老爸老媽開口說――難道要“喔,你們女兒我其實沒什麼大的要求,只要有那麼幾個古怪嗜好,並且野望是毀滅世界,長得一看就是美貌和變、態齊聚就行了”這樣!?
不……重點其實在結束一切……
“出去走走吧。”
江一一站起身,從衣架上撈起自己的外套,對進門後屁、股還沒沾到板凳光顧著在門口那兒忐忑羞澀了的白蘭少年開口。
因為感冒還沒好,聲音裡帶著鼻音,很輕,語調很慢也很穩,落在江一一自己耳中,是難以覺察的冷酷和堅硬。
接連下了好幾天小雨,那不勒斯今天終於難得出了太陽。
陽光毫不吝嗇地灑在每一個走在街道上的行人身上,溫暖得就好像春天已經提前來到。
“……你不應該來的。”
江一一這麼說著,神情淡淡,還伸手輕輕地撥開伸到眼前的樹枝,就好像只是隨口提了下天氣。
他們正漫步在公園,只要略略抬頭,就能夠看見被橫伸過來的樹枝分割成一塊一塊的天空,碧藍如洗,陽光燦爛。而在更遠的地方,烏雲仍未散去,只是靜靜的蟄伏。
“抱歉……”
白蘭少年很明顯會錯了意,以為再次被拒絕的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蔫蔫的,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失落和難過。
“我以為――”
“不。”
江一一打斷了他的話,他們已經走進了公園的深處。在幾分鐘前遇見的一對小情侶甚至還體貼地給他們遞了一個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相攜著拐向了另一邊,將安靜的空間留給“吵架了迫切需要啪啪啪交流下感情和好的小情侶”。
停下了腳步,江一一靜靜地凝視著白蘭,垂在身側的手無可抑制地顫抖了下。
“你不會明白我的意思……”
就好像電影畫面一樣,周圍的一切都被慢動作拉長扭曲,帶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滑稽。
江一一清晰地捕捉到白蘭睜大的紫羅蘭色眼眸中劃過的驚愕和不解,在那柄火焰凝結而成的長槍刺穿他的胸膛的瞬間。
“你――”
巨大的衝擊力使得白蘭向著身後倒去,眼中的迷茫終於因為巨大的痛苦和流逝的生命染上了仇恨和憤怒。
長槍將白蘭死死地釘在地上,還帶著青草芬芳的泥土溼潤而又鬆軟,被漸漸流出的血液浸染。
江一一單膝跪在白蘭的身側,右手緊緊握住槍柄,左手腕被白蘭握住。直到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失去了所有的生氣,也沒有鬆開。
“對不起。”
江一一一翻身,坐在了白蘭的身邊,失去火焰提供的長槍散成星星點點的火焰,消失不見。
她忽然覺得很疲倦。
透過枝杈投射下來的陽光依舊很溫暖,而隨著被握住的地方傳來的溫度漸漸消失,江一一有些冷。她攏了攏圍巾,不知道為什麼轉過頭細細地看著躺在地上已經失去生命的少年。
陽光雀躍在他翹起的銀色髮梢,江一一伸出手,撥弄了下,指尖傳來的觸感一如既往的柔軟順滑。
“我叫江一一。”
她頓了頓,看著銀色的髮絲從指尖滑落,又一次地重複。
“白蘭,我是江一一……”
屈起膝蓋,江一一把頭埋進了搭在膝蓋上的臂彎中,低低的帶著鼻音的聲音悶悶地響起。
“澤田娜娜的時候被你一槍打死了,杜一一的時候被你害的沉船死了,戈藍的時候被你陷害死了,誒特的時候被你出賣坑死了,韓洛的時候被你的瘋狂粉絲幹掉了,誒拉瑞亞的時候被你氣的爆seed死了,米利亞姆的時候被你連累死了,阿瑞的時候因為和你cp所以死了……你看,我被你害死那麼多次,從很久以前就想著總有一天要幹掉你。
就像當初我決定一手毀滅彭格列一樣,這個世界再美好,我也不能留戀不能沉浸,有爸媽和江然的那個世界才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捨棄的羈絆。哪怕不擇手段,我也要結束一切。現在總算幹掉了你一次,也終於可以結束這一切,可是……”
“可是……為什麼我一點都不開心呢……”
風拂過樹梢,撲簌簌一陣響,如同嘆息。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陽光終於離開,一聲尖叫打破了夜幕降臨的寂靜。
瑞德路,女,十九歲,因犯故意殺人罪,被判死刑。
作者有話要說:除夕快樂快樂快樂~~~~想保持身材的姑娘們注意別吃太豐盛喔啦啦~
不知道為啥,寫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渾身舒爽――呼――
以及……閨女啊花花啊你們別瞪我,所謂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哎呀――
另,有姑娘提及定製,那順便在這兒問一下,這文定製有人要不?滿10 咱們就定製啦,定製的話按照慣例應該需要有新增番外……番外……番外……喔,番外你這磨人的小妖精嚶嚶嚶……
現在我構思好的番外只有花花番外,從他的角度介紹時間軸以及正文裡沒給他的肉啊哈哈……
預計風師父番外肯定得有,如果定製的話就有兩個版本一個專門給定製,不定製我就寫一個就可以啦啦~
還有大亂鬥番外,當大家都有了記憶――這個完全沒靈感啊捂臉……估計靈感梗全跑到新坑去了――以及新坑還沒開只在構思中……
最後這次有話說資訊量略大喔扣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