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淚目!最溫暖的擁抱
為什麼想要殺江耀祖呢?
江招娣生活在一個極其重男輕女的家庭裡,特別是她的母親,從小就只喜歡弟弟江耀祖。
父親常年在工地上打工,人老實懦弱,家裡什麼事都不管。
母親特別強勢,家裡什麼都是她說了算。
她生下來是個女兒,母親就為她取名招娣,盼著下一個是兒子。
家裡空間小,自從有了弟弟,她的房間就變成了弟弟的。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只要好好表現,努力學習,勤快做家務,就會得到媽媽的喜歡。
可是每次她拿回來獎狀,媽媽都只會說一句,丫頭片子成績好有什麼用,以後遲早要嫁人的。
江耀祖那時成績差,喜歡惹是生非,媽媽卻說男孩皮點是聰明的表現,長大了肯定有出息。
每天放學回家,她都會被安排滿滿的家務。
而江耀祖呢,還會趁她一邊掃地時一邊吐瓜子皮,躺在沙發上什麼都不幹,邊喫東西邊看電視。
她在家裡,連一條狗都不如。
好喫的永遠都藏在櫃子裡,只給江耀祖一人喫。
雞蛋、牛奶、水果,江耀祖喫膩了扔進垃圾筒,媽媽都不讓她喫,說那是留給兒子的。
她要是多看一眼,媽媽就會一巴掌揮過來,罵她饞罵她賤,罵她是賠錢貨。
有一年她發燒,渾身發抖,站都站不穩,媽媽照樣逼著她洗衣做飯。
而江耀祖只是輕微感冒,媽媽就緊張得不行,又是買藥又是燉雞湯,連牀都不讓他下。
她有時氣不過,想要跟江耀祖打架,媽媽就會將她揍一頓,說弟弟是他們家的根,她這輩子都得伺候他。
她不是沒有反抗過,她試著將這些委屈,全都告訴爸爸。
可她爸爸就是個懦夫,只要媽媽瞪他一眼,他就什麼話都不敢說了。
他管不了,也不想管,最後只能常年躲在外面打工不回家。
在那個家裡,她無依無靠,特別窒息。
但這都還不足以讓她恨透江耀祖,上初中那年,發生了一件讓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事情。
鎮上有個老光棍,他家後院有棵柿子樹。
一到秋天,柿子樹上就會掛滿紅橙橙的柿子。
那天,江耀祖逼著寫作業的她,去摘幾個柿子回來喫。
她不去,因為她害怕那個老光棍。
可江耀祖一直鬧,媽媽聽見了,就跑過來罵她:
「給你弟弟去摘幾個柿子怎麼了?這點小事你都不肯,你當什麼姐姐?」
她小聲囁嚅,「我、我怕。」
她怕那個老光棍看向她的眼神,每次都黏糊糊的,特別嚇人。
她跟媽媽說了她害怕的原因。
沒想到江耀祖卻一臉鄙夷的笑了起來,「你就是個豆芽菜,又瘦又醜,誰會看上你?你也太自戀了吧,趕緊去,別廢話!」
媽媽也催著她,逼著她去。
她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過去。
她到了老光棍家的後院,後院門沒有關上,她悄悄溜了進去。
她摘了幾個柿子,剛要跑出去,突然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鼻。
她被一股大力,拖進了屋子裡。
她拼命喊,拼命掙扎,可是無濟於事。
她被老光棍拖進了房間裡,她感到絕望,渾身都在發顫。
房門被關上前,她看到了江耀祖在門外一閃而過的身影。
她想讓江耀祖進來救她,或是出去喊人。
可是直到老光棍毀掉了她,他也沒有出現。
說到這裡時,江招娣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
整個人都劇烈顫抖起來,肩膀一抽一抽,整個人卻哭不出來。
陳陽抬起頭看向江招娣,他心口無比沉重。
這個可憐的女孩,從小到大,經歷的這些,真是堪比地獄。
他起身,給她遞了幾張紙巾。
江招娣的眼眶,紅得好似要滴血,瞳孔卻又空洞得好似兩口枯井,裡面黯淡無光。
沒有眼淚,沒有恨意,只剩下一片死寂與深淵。
「警官,你懂那種被自己親人,親手推進地獄的感覺嗎?」
尤其是後來,她發現那天江耀祖是故意讓她去摘柿子的。
他早就知道老光棍對她的那種齷齪想法了,因為江耀祖那時迷上了網路遊戲。
只要老光棍得逞,江耀祖就能從他手裡拿走一千塊錢。
她的親弟弟,為了一千塊,為了能去網吧打遊戲,將她的人生都毀掉了。
江招娣指甲深嵌進掌心,她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警官,我是江耀祖的姐姐啊,是他的親姐姐啊!」
「我從小就讓著他,伺候他,家裡什麼好的都讓給他……」
「為什麼要那樣對我,為什麼要將我賣了,為什麼要親手將我推進地獄啊……」
「這還不算……」
江招娣聲音很輕,卻字字泣血。
她被人毀了,家裡人都知道,卻沒有一個人為她出頭,沒有一個人心疼她。
他們只覺得她丟人,只覺得她礙事。
後來江耀祖上私立高中,要花錢,媽媽二話不說,就將她以二十萬的價格,賣給了王軍。
她遭受家暴,孃家人不聞不問。
可即便她這樣慘了,江耀祖還是不肯放過她。
他知道她最怕當年被老光棍欺負的事被王軍知道,王軍若是知道的話,肯定會打死她。
於是他拿著那件事,威脅了她一次又一次。
「不給錢,就說出去。」
「不給錢,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以前水性揚花,連老光棍都勾引。」
「不給錢,就讓姐夫打死你。」
說到這裡時,江招娣突然嘶吼出聲,雙手被手銬勒得通紅,「警官,你問我為什麼要殺他?這就是我要殺他的理由啊!」
「我也是人,我也會痛,我也想活啊。」
「可是他們將我逼上了絕路啊。」
「你說,江耀祖那樣的人,該死嗎?」
說完,江招娣身子猛地往後一癱,纖瘦的身子縮進了椅子裡,猩紅的眼睛徹底放空,就好似一具沉入了深淵的屍體。
再也沒有光,沒有希望,就好似只剩被全世界拋棄的死寂。
……
單向玻璃觀察室,空氣裡,一片死寂。
葉允棠,蕭凜,沈宴,程磊全程看完了整場審訊。
聽完江招娣招供的一切,葉允棠的心,就像被只無形的手,用力掐住了一樣。
心疼、憤怒、酸澀、無力,各種情緒交織。
她眼眶變得通紅,每一根神經,都在為審訊室裡那個單薄瘦弱的女人感到顫抖。
江招娣的經歷,太讓她心疼、難受了。
葉允棠抬起頭看向輪廓線條緊繃的蕭凜,「我想進去抱抱她,可以嗎?」
看到葉允棠眼底快要溢出來的淚水與心疼,蕭凜的心也跟著軟了,他輕輕點了下頭,「去吧。」
現在的江招娣,太苦了。
葉允棠進到審訊室,跟陳陽說明瞭情況後,她走到江招娣跟前,輕輕蹲下身,張開雙臂,小心翼翼、無比溫柔的將這個滿身傷痕,早就支離破碎的女人,抱進了懷裡。
江招娣茫然地抬起頭,她認出了葉允棠。
是那個長相漂亮,專業厲害又有氣質的法醫。
江招娣能感受到她無比真誠的擁抱,她一點也不嫌棄她是個殺人犯。
這個擁抱,有的,只是純粹的心疼與善意。
這是除了謝安的懷抱外,最讓她感到溫柔的懷抱。
葉允棠輕輕拍著江招娣的後背,聲音輕軟道,「招娣,想哭就哭出來吧,不用忍著,都過去了……」
江招梯下巴靠在葉允棠肩膀上,聲音像是破碎的沙礫,「我的命,已經是這樣了,可是我連累了謝安,他是個好人,他不該牽扯進來的,他本可以回Y國,過他乾乾淨淨的人生的,是我不好,將他拖下了水。」
……
傍晚時分。
蕭凜,葉允棠,陳陽,程磊,沈宴幾人在食堂喫飯。
蕭凜沉聲說道,「我在查江耀祖時,還查到了一件事。」
幾人視線都看向蕭凜,等著他說接下來要說的話。
「江耀祖不是江招娣父親的親生兒子,江招娣母親年輕時有個情人,那個情人有家庭,」
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蕭凜接著說道,「我猜測江母之所以那般不喜歡江招娣,是因為她壓根不喜歡江招娣那個懦弱老實的父親。」
葉允棠睜大眼睛,心口劇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原來江招娣的一生,從根上就是一場騙局。
她被重男輕女犧牲,被親人賣掉,被弟弟威脅,被全家吸血。
可到頭來,那個榨乾她一切的弟弟,只是同母異父的。
程磊手緊握成拳頭朝桌子上砸了一下,「太過分了,江招娣母親不配為人!」
葉允棠閉了閉眼後,說道,「我想給江招娣和謝安請律師。」
江招娣長期被家暴,被威脅,被弟弟賣掉,她患有嚴重的抑鬱症,她是被逼到絕路才反抗的。
謝安也是為了心愛的女人,為了保護她才會毀屍滅跡的。
他倆本質上不是壞人。
「我想請律師,幫他們爭取到最輕的判決,將來……他們還有機會出來,兩個喫盡了苦的可憐人,應該有重新在一起的機會,我想讓他們重見陽光。」
蕭凜看了眼葉允棠,深知她內心的善良與柔軟,「律師的事,我來安排。」
葉允棠想到他蕭家二少的身份,若是他安排律師的話,應該會是最好的。
「還有招娣父親,那個懦弱、無能、逃避,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欺負也不出頭的男人,我們應該讓他知道江耀祖不是他的親生兒子,讓他知道這輩子究竟有多虧欠自己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