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結局篇:告訴她分開的真相

玫瑰燎火·江淼愛吃魚·4,334·2026/5/18

他的聽力,還沒有到完全喪失的地步。   她近距離跟他說話,他還是能聽得到的。   他削瘦冷峻的面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冷漠得如同千年寒冰,「沒什麼值得說的,眼睛和耳朵受了點傷,大哥已經替我找醫生看過了,等手術過後,會恢復正常。」   他頓了頓,面色和聲音更加冷漠,「葉法醫,我對你,沒有感情了,我們已分手,你說過不再糾纏,你現在就走。」   他以為,他說出這些冷漠無情的話後,她會立馬離開。   沒想到,她卻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她伸手,用力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熟悉又好聞的清香,撲入鼻尖。   讓他心底掀起滔天駭浪。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攥成了拳頭。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必須將她推開。   可是懷裡熟悉的溫軟,卻讓他心生貪念。   她緊緊抱著他,埋在他胸膛上的小臉,浸滿了淚水。   他輪廓線條緊繃,喉結不受控制的滾動。   別哭……   不知想到什麼,他還是牙關一咬,用力將她推開。   「葉法醫,請自重。」   葉允棠抬起沾著溼霧的長睫,朝男人看去。   他眉眼間全是冷硬與淡漠。   那樣的神情,像針一樣扎進她心底。   「蕭凜,你現在的情況,是不是比失明,聽力受損,還要嚴重?」   如果不是到了嚴重得無可救藥的地步,他應該不會這樣對她的吧!   就算不愛了,也不會對她這般冷淡的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不肯告訴她?   男人緋色薄脣緊抿成一條直線,「請你立即離開,不然,我叫物業保安過來了。」   葉允棠仍是站著不動。   男人拿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   葉允棠眼眶又酸又澀,她吸了吸鼻子,「我在別墅外等你告訴我真相,若是你一直不肯說,我就一直不走。」   說罷,她從他身前離開。   她到了別墅外面。   站在院子裡,不再進去。   她一直站到了晚上。   天空不知何時電閃雷鳴,下起了雨。   想起兩人剛認識沒多久的時候,她害怕打雷,敲開了他的房門。   那天晚上,她死纏爛打地抱著他一起睡,告訴他姐姐出事的事。   她真後悔,那晚不該告訴他姐姐的事的。   若他不知道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去做臥底了?   雖然他什麼都不肯說,但她想像得到,這兩年,他不知受了多少苦。   大傻子!   為什麼所有一切,都要默默承受?   轟!   又是一記炸雷從頭頂劃過。   葉允棠發出一聲驚呼,她抱著頭,蹲下身子。   渾身,已經被大雨淋得溼透。   ……   別墅二樓,落地窗前。   蕭凜雙眼死死盯著樓下的院子。   他的眼睛,最近時好時壞,有時二十四小時都會陷入黑暗,有時又會恢復短暫的光明。   比如現在。   他一眼就能看清院子裡的情況。   女人纖細的身子,被雨水淋得溼透,頭髮緊貼在小臉上,狼狽不堪。   明明她那般害怕打雷,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看著她單薄又倔強的樣子,他的心,好似要裂開。   他提醒自己,不要心軟。   或許,再等一會兒,她就會自覺地離開。   他試著躺回牀上,強迫自己入睡。   可下一秒,他還是忍不住重新回到落地窗前。   又一個炸雷響起。   她嚇得發出一聲驚呼,身子不受控制地蹲到了地上。   瑟瑟發抖的樣子,讓他心如刀絞。   如果他不管她,她是否要在外面淋一夜的雨?   明明怕成那樣,為什麼不離開?   可是他如果下去,讓她進到屋裡,他勢必要告訴她真相。   他不敢想像,她得知真相後,會有多痛苦。   他只想一個人扛下所有。   雨,越下越大。   看著在雨裡受苦的女人,他的心,難受得不行。   為什麼要這般執著?   不是已經分手了嗎,不是已經斷乾淨了嗎,為什麼還要來找他,為什麼還要這樣折磨她自己?   看到天際再次閃過白光,他所有理智、偽裝、所有硬撐的冷漠,全都崩塌。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只知道,不能再讓她受到炸雷的驚嚇,不能再讓她淋雨。   他轉身,衝下樓梯。   拉開大門,他踩著雨水,快步衝進院子。   雨水將他淋得溼透,他卻渾然不覺。   他伸出修長大掌,一把拽住她細白皓腕,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跟我進去。」他聲音,低沉沙啞,不容拒絕。   葉允棠看到出來拉她的男人,被雨水衝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她站在原地,不肯跟他進去,「我不走,除非你告訴我原因。」   男人狹長的眼底,覆上了一層猩紅。   緊繃顯得凌厲冷峻的輪廓,帶著隱忍與剋制,他閉上眼睛,神情裡露出幾分痛苦之色,「就這樣分開,不再過問彼此的情況,不好嗎?」   葉允棠長睫一顫,她上前,反握住他手臂,「蕭凜,你忘了我們曾經的約定嗎?你說過,讓我等你回來的,可你一回來,就要跟我分開,還對我那般冷漠,你想過我的感受嗎?我求求你了,告訴我真相吧!」   蕭凜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閉上雙眼,長睫溼冷,許久,才聲音沙啞的開口,「允棠,如果你不知道真相,我跟你分開,你會恨我一段時間,等時間一長,你重新遇到一個更好的男人,你就會忘了我,開始新的生活。」   葉允棠心底隱隱騰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明明他心裡還有她,為什麼要讓她忘了他呢?   難道,難道——   她握著他手臂的手,不自覺地加重力度,「真相到底是什麼?」   蕭凜眼底血絲密佈,他和她對視幾秒後,最終敗下陣來。   「我活不長了,最多還有一個月。」   聽到男人的話,葉允棠頓時如同五雷轟頂。   她瞳孔劇烈收縮,臉色慘白一片。   周遭的電閃雷鳴、狂風暴雨,好似全都聽不見了。   渾身血液,都往頭頂湧去。   她身子止不住顫抖,淚水如決堤般湧出,「你騙我的是不是?為什麼會這樣?」   看著葉允棠崩潰的模樣,蕭凜的心,宛若凌遲。   他拉著她朝別墅走去,「你先跟我進去,我告訴你真相。」   兩人進了別墅,他給她拿了套衣服後,讓她去洗澡。   她洗完出來的時候,他也換了身乾淨衣服。   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她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你快說啊。」   蕭凜給她倒了杯熱水,「別急,我都告訴你。」   進入犯罪集團做臥底,因為有季舒的接應,起初他比較順利。   在一次任務中,他救了犯罪組織的三當家。   為三當家擋了一槍,三當家當即重用了他。   但是犯罪集團,早年遭遇過背叛,有臥底潛入過,犯罪集團的大頭目,戒備心相當之強,壓根不信外人。   為此,犯罪集團的大頭目,找人研究了一種特製毒藥,想要進入核心圈層,參與機密行動,就必須注射那管毒藥。   「那種毒發作起來,起先是眼盲耳聾,再是臟器衰竭而死。唯一的壓制辦法,就是每三個月注射一次解藥,只要不背叛集團,頭目就會按時給我們解藥。」   「我和季舒都注射了毒藥,也正因如此,我和她進入了核心層。之後的行動,機密安排,我們都參與其中,一點點收集證據,記下他們的運作鏈條,將關鍵信息悄悄傳送出去。」   一個月前,他們裡應外合,終於鎖定了犯罪集團的老巢。   時機成熟,正式啟動收網行動。   基地被搗毀,犯罪集團頭目們被抓。   只不過,那個大頭目做事太陰狠了,他早就將那些研製毒藥和解藥的人,斬草除根了。   世上唯一知道解藥配方的人,就只有他一個。   「為了任務成功,我和季舒商量好了,哪怕沒有解藥,哪怕我們會毒發身亡,也要將那夥人一網打盡。」   「那個唯一知道解藥的大頭目,在被抓的時候,用炸彈引爆了實驗室,他當場被炸身亡。」   「回國後,我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醫生、頂尖實驗室、研究毒物的專家,可那種毒藥是特製的,除非能找到當時研究毒藥的製毒者,不然沒有任何希望。」   「最近我的眼睛開始失明,聽力也開始下降,再過段時間,臟器也會一點點衰竭。」   他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悲喜,只有經歷過滄海後的釋然。   不能接受又如何?   已經成了定局。   他接受命運的安排。   「我們的犧牲,能換來犯罪集團的徹底覆滅,拯救無數個無辜被害的家庭,為你姐姐報仇,我覺得,是值得的。」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落地窗外的雨幕,語氣鄭重而堅定,「這是我的職責,我對得起那身警服,也對得起自己,唯獨對不起曾經給你的誓言。」   千言萬語,最終,只有一句對不起。   「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怕你知道真相後,會傷心,會愧疚,會一輩子走不出來,我寧願讓你恨我,讓你覺得我薄情寡義、自私冷血,也不願讓你難受一輩子。」   「失戀了,時間會讓你癒合,會讓你遇到更優秀的男人,但如果你知道我快要死了,你會永遠走不出來。」   但她既然知道了,他也要做另外的安排與打算了。   他會讓大哥請最好的心理師,給她催眠,讓她忘了他,忘了一切,讓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葉允棠眼眶裡的淚水,如同外面的雨幕一樣,洶湧滑落。   她整個人像是被根巨大針筒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的。   他活不過一個月了。   老天爺,為什麼要對他這麼殘忍?   她壓根承受不了失去他的痛苦!   她不管不顧的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抱著他,泣不成聲,「不要,我不要你死,一定還有辦法救你和季舒的……」   看著在他懷裡顫抖不已的女人,蕭凜抬起大掌,輕輕拍了下她後背。   「別哭了,好不好?」   葉允棠哪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在他回來,對她冷漠絕情,她提出分手,他也沒有反駁的時候,她真的恨透他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不是不愛了,不是變心了。   他趕她走、裝冷漠、說狠話,全都是因為他快要死了。   他不想讓她記他一輩子,痛一輩子,愧疚一輩子。   他只想讓她忘了他,開始新生活,好好活著。   他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葉允棠抬起頭,雙手捧住他削瘦的臉龐,破碎絕望的眼神裡帶著急切與祈求,「就只有那個被炸死的大頭目,知道解藥的配方嗎?其他頭目真的一點也不知情嗎?」   蕭凜搖了搖頭,「沒用的,其他被抓的頭目,我們全都審過了,一遍又一遍,各種辦法都用盡了,他們根本沒有接觸過解藥配方,大頭目從未信任過任何人,配方和解藥,他從來只攥在自己手裡。」   葉允棠緊攥住蕭凜衣領,手指關節都泛起了白,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你為什麼那麼傻啊?收網之前,為什麼不先去拿解藥,拿配方?為什麼非要犧牲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捶著他胸口,卻捨不得用力,更像是一種絕望的自我宣洩。   看著她滑滿臉龐的淚水,蕭凜按住她的手,聲音又低又啞,令人心碎,「如果當時我去拿配方,去逼問解藥,行動就會暴露,犧牲我,能將犯罪集團徹底端掉,能讓以後千千萬萬個家庭不再受傷害,是值得的。」   道理葉允棠都懂,正是因為有他和季舒這種不怕犧牲,在黑暗裡披荊斬棘,用生命守護和平的英雄,才能換來如今的歲月靜好。   理智上,她認可他的大義。   可感情上,她壓根無法接受他的離去。   她重新撲進他懷裡,雙手用力摟住他脖頸,「蕭凜,蕭凜,我們要怎麼辦啊?我捨不得你,可以用我的命,換回來你的命嗎?」   蕭凜抬起手,回擁住她,「別再說傻話!」   他抱了她一會兒後,伸手將她推開。   「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他不想看到她這麼痛苦。   唯有,讓她忘了他,忘了一切與他有關的

他的聽力,還沒有到完全喪失的地步。

  她近距離跟他說話,他還是能聽得到的。

  他削瘦冷峻的面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冷漠得如同千年寒冰,「沒什麼值得說的,眼睛和耳朵受了點傷,大哥已經替我找醫生看過了,等手術過後,會恢復正常。」

  他頓了頓,面色和聲音更加冷漠,「葉法醫,我對你,沒有感情了,我們已分手,你說過不再糾纏,你現在就走。」

  他以為,他說出這些冷漠無情的話後,她會立馬離開。

  沒想到,她卻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她伸手,用力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熟悉又好聞的清香,撲入鼻尖。

  讓他心底掀起滔天駭浪。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攥成了拳頭。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必須將她推開。

  可是懷裡熟悉的溫軟,卻讓他心生貪念。

  她緊緊抱著他,埋在他胸膛上的小臉,浸滿了淚水。

  他輪廓線條緊繃,喉結不受控制的滾動。

  別哭……

  不知想到什麼,他還是牙關一咬,用力將她推開。

  「葉法醫,請自重。」

  葉允棠抬起沾著溼霧的長睫,朝男人看去。

  他眉眼間全是冷硬與淡漠。

  那樣的神情,像針一樣扎進她心底。

  「蕭凜,你現在的情況,是不是比失明,聽力受損,還要嚴重?」

  如果不是到了嚴重得無可救藥的地步,他應該不會這樣對她的吧!

  就算不愛了,也不會對她這般冷淡的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不肯告訴她?

  男人緋色薄脣緊抿成一條直線,「請你立即離開,不然,我叫物業保安過來了。」

  葉允棠仍是站著不動。

  男人拿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

  葉允棠眼眶又酸又澀,她吸了吸鼻子,「我在別墅外等你告訴我真相,若是你一直不肯說,我就一直不走。」

  說罷,她從他身前離開。

  她到了別墅外面。

  站在院子裡,不再進去。

  她一直站到了晚上。

  天空不知何時電閃雷鳴,下起了雨。

  想起兩人剛認識沒多久的時候,她害怕打雷,敲開了他的房門。

  那天晚上,她死纏爛打地抱著他一起睡,告訴他姐姐出事的事。

  她真後悔,那晚不該告訴他姐姐的事的。

  若他不知道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去做臥底了?

  雖然他什麼都不肯說,但她想像得到,這兩年,他不知受了多少苦。

  大傻子!

  為什麼所有一切,都要默默承受?

  轟!

  又是一記炸雷從頭頂劃過。

  葉允棠發出一聲驚呼,她抱著頭,蹲下身子。

  渾身,已經被大雨淋得溼透。

  ……

  別墅二樓,落地窗前。

  蕭凜雙眼死死盯著樓下的院子。

  他的眼睛,最近時好時壞,有時二十四小時都會陷入黑暗,有時又會恢復短暫的光明。

  比如現在。

  他一眼就能看清院子裡的情況。

  女人纖細的身子,被雨水淋得溼透,頭髮緊貼在小臉上,狼狽不堪。

  明明她那般害怕打雷,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看著她單薄又倔強的樣子,他的心,好似要裂開。

  他提醒自己,不要心軟。

  或許,再等一會兒,她就會自覺地離開。

  他試著躺回牀上,強迫自己入睡。

  可下一秒,他還是忍不住重新回到落地窗前。

  又一個炸雷響起。

  她嚇得發出一聲驚呼,身子不受控制地蹲到了地上。

  瑟瑟發抖的樣子,讓他心如刀絞。

  如果他不管她,她是否要在外面淋一夜的雨?

  明明怕成那樣,為什麼不離開?

  可是他如果下去,讓她進到屋裡,他勢必要告訴她真相。

  他不敢想像,她得知真相後,會有多痛苦。

  他只想一個人扛下所有。

  雨,越下越大。

  看著在雨裡受苦的女人,他的心,難受得不行。

  為什麼要這般執著?

  不是已經分手了嗎,不是已經斷乾淨了嗎,為什麼還要來找他,為什麼還要這樣折磨她自己?

  看到天際再次閃過白光,他所有理智、偽裝、所有硬撐的冷漠,全都崩塌。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只知道,不能再讓她受到炸雷的驚嚇,不能再讓她淋雨。

  他轉身,衝下樓梯。

  拉開大門,他踩著雨水,快步衝進院子。

  雨水將他淋得溼透,他卻渾然不覺。

  他伸出修長大掌,一把拽住她細白皓腕,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跟我進去。」他聲音,低沉沙啞,不容拒絕。

  葉允棠看到出來拉她的男人,被雨水衝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她站在原地,不肯跟他進去,「我不走,除非你告訴我原因。」

  男人狹長的眼底,覆上了一層猩紅。

  緊繃顯得凌厲冷峻的輪廓,帶著隱忍與剋制,他閉上眼睛,神情裡露出幾分痛苦之色,「就這樣分開,不再過問彼此的情況,不好嗎?」

  葉允棠長睫一顫,她上前,反握住他手臂,「蕭凜,你忘了我們曾經的約定嗎?你說過,讓我等你回來的,可你一回來,就要跟我分開,還對我那般冷漠,你想過我的感受嗎?我求求你了,告訴我真相吧!」

  蕭凜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閉上雙眼,長睫溼冷,許久,才聲音沙啞的開口,「允棠,如果你不知道真相,我跟你分開,你會恨我一段時間,等時間一長,你重新遇到一個更好的男人,你就會忘了我,開始新的生活。」

  葉允棠心底隱隱騰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明明他心裡還有她,為什麼要讓她忘了他呢?

  難道,難道——

  她握著他手臂的手,不自覺地加重力度,「真相到底是什麼?」

  蕭凜眼底血絲密佈,他和她對視幾秒後,最終敗下陣來。

  「我活不長了,最多還有一個月。」

  聽到男人的話,葉允棠頓時如同五雷轟頂。

  她瞳孔劇烈收縮,臉色慘白一片。

  周遭的電閃雷鳴、狂風暴雨,好似全都聽不見了。

  渾身血液,都往頭頂湧去。

  她身子止不住顫抖,淚水如決堤般湧出,「你騙我的是不是?為什麼會這樣?」

  看著葉允棠崩潰的模樣,蕭凜的心,宛若凌遲。

  他拉著她朝別墅走去,「你先跟我進去,我告訴你真相。」

  兩人進了別墅,他給她拿了套衣服後,讓她去洗澡。

  她洗完出來的時候,他也換了身乾淨衣服。

  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她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你快說啊。」

  蕭凜給她倒了杯熱水,「別急,我都告訴你。」

  進入犯罪集團做臥底,因為有季舒的接應,起初他比較順利。

  在一次任務中,他救了犯罪組織的三當家。

  為三當家擋了一槍,三當家當即重用了他。

  但是犯罪集團,早年遭遇過背叛,有臥底潛入過,犯罪集團的大頭目,戒備心相當之強,壓根不信外人。

  為此,犯罪集團的大頭目,找人研究了一種特製毒藥,想要進入核心圈層,參與機密行動,就必須注射那管毒藥。

  「那種毒發作起來,起先是眼盲耳聾,再是臟器衰竭而死。唯一的壓制辦法,就是每三個月注射一次解藥,只要不背叛集團,頭目就會按時給我們解藥。」

  「我和季舒都注射了毒藥,也正因如此,我和她進入了核心層。之後的行動,機密安排,我們都參與其中,一點點收集證據,記下他們的運作鏈條,將關鍵信息悄悄傳送出去。」

  一個月前,他們裡應外合,終於鎖定了犯罪集團的老巢。

  時機成熟,正式啟動收網行動。

  基地被搗毀,犯罪集團頭目們被抓。

  只不過,那個大頭目做事太陰狠了,他早就將那些研製毒藥和解藥的人,斬草除根了。

  世上唯一知道解藥配方的人,就只有他一個。

  「為了任務成功,我和季舒商量好了,哪怕沒有解藥,哪怕我們會毒發身亡,也要將那夥人一網打盡。」

  「那個唯一知道解藥的大頭目,在被抓的時候,用炸彈引爆了實驗室,他當場被炸身亡。」

  「回國後,我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醫生、頂尖實驗室、研究毒物的專家,可那種毒藥是特製的,除非能找到當時研究毒藥的製毒者,不然沒有任何希望。」

  「最近我的眼睛開始失明,聽力也開始下降,再過段時間,臟器也會一點點衰竭。」

  他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悲喜,只有經歷過滄海後的釋然。

  不能接受又如何?

  已經成了定局。

  他接受命運的安排。

  「我們的犧牲,能換來犯罪集團的徹底覆滅,拯救無數個無辜被害的家庭,為你姐姐報仇,我覺得,是值得的。」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落地窗外的雨幕,語氣鄭重而堅定,「這是我的職責,我對得起那身警服,也對得起自己,唯獨對不起曾經給你的誓言。」

  千言萬語,最終,只有一句對不起。

  「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怕你知道真相後,會傷心,會愧疚,會一輩子走不出來,我寧願讓你恨我,讓你覺得我薄情寡義、自私冷血,也不願讓你難受一輩子。」

  「失戀了,時間會讓你癒合,會讓你遇到更優秀的男人,但如果你知道我快要死了,你會永遠走不出來。」

  但她既然知道了,他也要做另外的安排與打算了。

  他會讓大哥請最好的心理師,給她催眠,讓她忘了他,忘了一切,讓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葉允棠眼眶裡的淚水,如同外面的雨幕一樣,洶湧滑落。

  她整個人像是被根巨大針筒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的。

  他活不過一個月了。

  老天爺,為什麼要對他這麼殘忍?

  她壓根承受不了失去他的痛苦!

  她不管不顧的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抱著他,泣不成聲,「不要,我不要你死,一定還有辦法救你和季舒的……」

  看著在他懷裡顫抖不已的女人,蕭凜抬起大掌,輕輕拍了下她後背。

  「別哭了,好不好?」

  葉允棠哪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在他回來,對她冷漠絕情,她提出分手,他也沒有反駁的時候,她真的恨透他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不是不愛了,不是變心了。

  他趕她走、裝冷漠、說狠話,全都是因為他快要死了。

  他不想讓她記他一輩子,痛一輩子,愧疚一輩子。

  他只想讓她忘了他,開始新生活,好好活著。

  他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葉允棠抬起頭,雙手捧住他削瘦的臉龐,破碎絕望的眼神裡帶著急切與祈求,「就只有那個被炸死的大頭目,知道解藥的配方嗎?其他頭目真的一點也不知情嗎?」

  蕭凜搖了搖頭,「沒用的,其他被抓的頭目,我們全都審過了,一遍又一遍,各種辦法都用盡了,他們根本沒有接觸過解藥配方,大頭目從未信任過任何人,配方和解藥,他從來只攥在自己手裡。」

  葉允棠緊攥住蕭凜衣領,手指關節都泛起了白,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你為什麼那麼傻啊?收網之前,為什麼不先去拿解藥,拿配方?為什麼非要犧牲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捶著他胸口,卻捨不得用力,更像是一種絕望的自我宣洩。

  看著她滑滿臉龐的淚水,蕭凜按住她的手,聲音又低又啞,令人心碎,「如果當時我去拿配方,去逼問解藥,行動就會暴露,犧牲我,能將犯罪集團徹底端掉,能讓以後千千萬萬個家庭不再受傷害,是值得的。」

  道理葉允棠都懂,正是因為有他和季舒這種不怕犧牲,在黑暗裡披荊斬棘,用生命守護和平的英雄,才能換來如今的歲月靜好。

  理智上,她認可他的大義。

  可感情上,她壓根無法接受他的離去。

  她重新撲進他懷裡,雙手用力摟住他脖頸,「蕭凜,蕭凜,我們要怎麼辦啊?我捨不得你,可以用我的命,換回來你的命嗎?」

  蕭凜抬起手,回擁住她,「別再說傻話!」

  他抱了她一會兒後,伸手將她推開。

  「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他不想看到她這麼痛苦。

  唯有,讓她忘了他,忘了一切與他有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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