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GL 11決裂

作者:八步蓮心

我沒想到跟溫言會是這樣碰面。

第一次誘惑男人的我顯然還是經驗不足,沒有料到男人本質是霸道而衝動的動物,所以當他真正想拉起我的手去找溫言的時候,我根本無力反抗。

所以,我的第一次誘惑,狼狽不堪。

當週文扯著我的手腕站到溫言面前,告訴她要跟她取消婚約,而他“此生”、“真正”、“唯一”愛的女人就是我時,我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下去。

“啊……”溫言愕然,“傾城?”

我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們認識?”這下輪到激動未消的周文愕然了。

“怎麼回事?”

他們都看著我。

“唔,就是這麼回事……”我嗯嗯啊啊低著頭。

良久良久,溫言終於先開口,艱難地:“你果然是應該嫁人了……只是沒想到,你想嫁的,竟然是……”

她說不下去,聲音哽咽。

我心裡如打翻了一隻裝滿後悔的桶,縱橫滿溢的,全是後悔。

溫言深吸了一口氣,已穩定情緒。

“很好。”她點點頭,看著周文,“表哥,你此生真正愛的人是她麼?好,很好。我……祝福你們。恭喜你們,找到真愛。”

說完,轉身離去,沒有半點的糾纏。

果然是相府千金、大家閨秀,處理得相當漂亮!

但是,為什麼我看到她轉身的那一刻淚水流了下來……

“言兒……”我突然心疼得無以復加,再忍不住,衝了上去,拉她的衣袖。

她用力一甩,我猝不及防,被甩得一個踉蹌後退好幾步。

此時周文卻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一把握著她的手:“表妹,你有什麼想發洩,衝我來就好了。不要為難傾城!”

溫言緩緩抬頭,看著她的表哥,眼裡,寫滿不可置信:“你認為我在……撒潑打她?”

此刻,她的心痛掩都掩不住了。是啊,像她那麼在乎涵養、處處顧及形象的人,怎能接受被心上人誤解成一個撒潑打情敵的無知潑婦?

此刻的她,心很痛吧?

果然,她閉上眼睛,身形晃了晃。

我趕緊扶住。

她再度推開我,只是,此時,力道卻是輕輕的。

待再度睜開眼,她的表情又是淡如清水,只是,聲音有些發抖:“好,我不為難她。你們的事,我惹不起,只能躲。表哥,再見。”

即便到了此刻,也依然不失身份地說了一聲“再見”。

我心疼不止,哪裡捨得讓她這樣走掉,繼續去拉她。

她沒有再甩,而是轉過頭望著我,眼神定定的,說:“放我走。”

她說的,不是“讓”,而是“放”。

我愣了。

“放,我,走。”她重複,重重地,一字一字。

我的心被震得生疼:是啊,對在乎形象如生命的她來說,此刻,放她離去,才是最大的慈悲吧?

終是鬆了手。

看著她一襲白裘的背影消失在視線,我的視線也漸漸模糊。

我想,我是真的錯了。

“傾城,你沒事吧?”周文的手搭上我的肩,一臉關切,“對了,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看著他,抬手――

“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他臉上。

“傾城……”他的驚呼在身後響起。

而我,向溫言消失的方向奔去,頭也不回。

“言兒……”我趕上溫言的腳步,在她回到丫鬟下人們身邊,準備再度上轎之前。

她臉上淚痕未乾,一見是我,更快地要上轎。

我一把拉住轎簾:“言兒,你聽我說。”

“沒什麼好說。”她將轎簾往下拽。

我拉住簾布,不讓她關上。

她千金弱質,怎能爭得過我這個原本幹慣粗活的鄉下丫頭。

她無奈,甩手棄簾,只對下人們吩咐:“起轎!”

眾人聞言要起轎。

我卻一把撲到轎樑上,拽住轎子耍賴:“不許走!”

“你……”她氣得怒目圓瞪,“無恥!”

我心一疼。此刻在她心裡,我是那麼無恥而令人討厭吧?

“不管你怎麼想我,我一定要跟你說清楚。”我望著她,幾乎要哭出來。

“還有什麼好說的!”她努力保持著自己的形象,眼淚卻止不住流,“你顧傾城魅力無邊,我表哥只喜歡你,滿意了吧?”

“這不是重點!”我吼,“你傻啊!即便沒有我,也會有別人的!”

她怔。

“周文待你不真。就算今日沒有我顧傾城,他日也會有李傾城、張傾城……男人都這樣的,你明不明白?”我認真跟她解釋,嘆氣,“男人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不要聽了一點愛情故事就去相信愛情鬼話,那些都是唬人。男人,根本沒良心的!”

“可是……可是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我表哥啊!”她悽然,“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表哥又怎樣?”我沉痛看著她,是真的心疼,心疼她的天真,“不是青梅竹馬,就一定兩小無猜的。他是男人……”

想了想,我終於還是決定跟她說出真相:“男人對女人,其實是沒多少感情需求的。他們要的,只是你的色……所以,他們才會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因為他們不需要你有才,也不需要你跟他有會心交流,他們要的女人,就是一個……有著美麗色相的女人啊……”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最後,嘆了口氣總結:“總之,女人對男人的吸引,就是色的吸引,沒別的。真的。”

她怔在那裡。這,應該是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犀利的男女判詞吧。

看著她眼裡猶自有很多不相信,我嘆了口氣:“真的。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你會明白,如果有一天,你沒有這相府千金的背景可圖,又沒有可競爭的容貌,男人,會棄你如敝屣。

然而,此刻的她當然聽不進去這些。或許,她聽進去了一點,但是無法接受。畢竟,她接受的男女的傳統說辭,都是美好的。

但她卻沒有去分辨:為何古來詩詞裡,那關關雎鳩君子好逑如水伊人的,都是男子,而思念邊關苦寒夫君的都是男子……這都看不明白麼?男人愛的,是你的美好。女人關心的,才是你過得好不好……

然,這些種種終究無法向她一一講明。而她,此刻也沒有聽這些的慾望。

此刻,她的心是亂的吧?

嗯,我該等她平靜了,再找個機會認真告訴她。

然而,我似乎沒有這個機會了。因為――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我:“以後,我們再不必相見了。”

“什麼?”我感覺到自己的心猛然一抖,有什麼東西彷彿空了一下。

“我說,我們今後,可以不必相見。”她昂著頭,冷冷說。臉上,淚痕未乾。

一時無言。

好半天,我才摸索著問:“你的意思……是……我們,再不是朋友了?”

“呵。”她笑,笑得前所未有的苦。再度深吸了一口氣,她道,“是。從此,恩斷。義絕。”

“起轎!”一把推開我,她吩咐下人。

我全身無力,被推得一個踉蹌。

從此,恩斷。義絕。

腦中,是她離去時的話。

而我的淚,悄無聲息地流了下來。莫名其妙。

很多年了,自母親死後,我就再沒哭過了。即便是父親打我,即便是當年被父親賭輸了賣掉,我也,未曾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