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GL 10畫卷

作者:八步蓮心

“傾城,給你看樣東西。”

某日,像往常一樣赴周文的約,他卻早已在那裡迫不及待,見我到來,急急伸出手要來拽,想起了什麼又縮了回去,但眼裡興奮不減。

“怎麼?”我隱隱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嘻嘻”笑著,如一個即將要吃到糖的孩子,拿出一個盒子,擺在桌上。然後,看著我,似乎靜待我的開啟。

“這……是何物?”我沒有動手,而是先開口問。

他笑著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說過的,很像你的畫像。”

“啊……”我沉吟。有一刻的驚奇,隨之釋然:是了,肯定是他為了破掉那個不給我瞧畫就不許碰我的誓言,所以現找人暗中為我繪了一幅,再裝裱成他所說的卷軸,造成他自圓其說的假象。

男人撒謊的時候,一定不要當面戳穿。這是母親親口告訴過我的。母親或許在婚姻上不算成功,但這句話,應該不會錯。

我沉默了片刻,暗中思忖,終於微笑,決定接招、隨機應變。於是,抬手輕輕拔出青銅鎖鑰,將盒子開啟。

盒中,果然躺著一個畫卷。

而且他功夫做得不錯,那畫卷的顏色,居然還有幾分陳年的味道。

回頭,見他正緊張地看著我,似乎靜待我展開畫卷那一刻的表情。

我微笑,輕輕扯開系畫卷的絲帶,然後,展卷――

畫上,一個女子,手執香草,臨水含笑。

那個女子的神色,果然有幾分眼熟呢……唔,是有些像我。不錯,在不讓我知道的情況下偷畫,能畫出這種相似度,也算難得。

一旁的他早已按捺不住,激動地問:“怎樣?我沒騙你吧?畫中女子很像你,對不對?”

“唔……”我不置可否。

“你看,這眼睛,這嘴巴,這臉龐,甚至這手……”他一點點指給我看。

我卻發抖了。

這,這畫中人……

畫中女子,手執香草。

這在一般人看來,是沒有什麼特別的。

但我,卻分明看到,她的大拇指處,有一顆小小的紅色印記――那,是一顆紅痣。

我母親的紅痣。

我曾經問過母親,為什麼她手上會長一顆小小的紅痣?

路過的父親曾這樣回答我:“因為你娘是絕世美人啊。只有絕世美人的手上,才會長硃色痣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摸了摸我的頭。

這是父親難得摸我的頭,所以我印象特別清楚。即便是母親在我五歲那年就過世,我依然記得那個場景,那顆……硃色痣。

重新審視畫卷,這才發現……畫中人身上穿的那件鵝黃衣衫,正是家中櫃子裡收藏的那一件!

母親衣服不少,但惟獨對那件衣服珍視無比。我從未見她穿過,卻經常見她獨自撫摸。問她時,她笑著告訴過我,那是她邂逅愛情那天穿的衣服。

正是在那一天,她穿著這件衣服,在水邊,見到了她的心上人……

捂住嘴,才能忍住沒有哭泣。

母親啊……這才想起,那畫中人,分明,就是我的母親。

瘋了一樣繼續展開,畫卷也全部顯現,畫中人如真人般尺寸大小,栩栩如生,彷彿站在我的面前。

“娘……”我喃喃,眼睛酸酸的,有什麼東西,在灼著我的眼眶。

周文沒有聽懂我喃喃的意思,此刻依然在跟我介紹這幅畫:“你知道嗎?這幅畫可是我爹的寶貝,偷偷藏著,逢年過節才拿出來偷看。我也是無意間才撞見的。今日這也是讓下人偷來的,他若知道,是定然不同意的。”

“他把這畫可是當寶貝呢。”他還興趣盎然地指給我看,“喏,你看,這裡還有我爹的親筆題詞。”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畫卷的邊緣,還用毛筆題了兩行小小的字。

我輕輕念:

若然不遇傾城色

縱為男兒也枉然

“若然不遇傾城色,縱為男兒也枉然……”周文吟誦,頗有感觸,握住我的手,“這話說得多好,彷彿就是為我們而寫的一樣……”

“傾城,如果今生沒有遇見你,我真是枉為一世男兒。”他看著我的眼睛,飽含深情,“所以,嫁給我吧……”

“什麼?”我驚呼。

剛剛還未從那畫中人就是我母親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又給了我一個震驚。

雖然知道男人皆好色,但我並沒預想到他會想真的娶我啊……畢竟,男人除了好色,還好追名逐利啊。有相府千金的婚約,傻子才會另娶一位來歷不明的女人吧。

所以,按我之前的設想,是以自己的美色讓周文動心,在他把持不住之際,喊溫言暗暗旁觀,便可當場拆穿他那句“今生今世,唯你而已”的謊言了。

而此刻,周文突然求婚,讓我措手不及。

“嫁給我吧?”他握著我的手,握得緊緊的,望著我,等待回答。

“不!”我嚇得脫口而出,“你是有未婚妻的人啊!”

他一愣,繼而釋然,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原來你是在意這個!你放心,我跟她還沒有成親。我可以讓我父親取消婚約。”

“什麼?”我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誤以為這男人對我情深至此,而是不相信一個男人會完全罔顧自己未來的錦繡前程,“她是相府千金啊!你想清楚沒有?你若悔婚……”

“呵,我堂堂七尺男兒,自可憑自己的一身才學博取功名!”他截斷我的話頭,挺起胸膛,“傾城,你當我是那種阿諛攀附的男人麼?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握著我的手,將它提至自己的胸前:“傾城,我今生所愛,唯你而已。”

“哈。”我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這同樣的話,你當年也對溫小姐說過吧?”

“怎麼可能!”他一臉嚴肅,“我對她只有兄妹之義,斷無男女之情!這門親事,是自小就有的父母之言,我順從父母,那時也未遇到你,所以一直未正式反對過這件事。”

“但現在不一樣……”他再度緊了緊我的手,將它按到自己胸口,“傾城,你的出現,讓我明白,什麼是一個男人。”

我“呲”然,除了牙酸,說不出什麼。

見我不說話,他似乎當我是預設了,揉搓著我的手:“傾城,嫁給我,好不好?”

“呃……”我愕然之後,忍不住有種邪惡的念頭。你想找死,我就推你一把好了。於是,我撅起嘴,“我不信。你與溫家小姐明明早已經海誓山盟……”

我扁了扁嘴,不再說下去。似乎已有哽咽之態。

他看著我,片刻的沉默後,拉起我的手:“走,我們這就去找她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