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GL 2初見
“她就是秦狀元的女兒!”
在我還沒反應回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一夥人就已衝過來剝去我的衣服,硬要將我塞入一頂轎子裡。
手中的木桶落地的那一刻,我才反應過來,驚恐失聲:“你們是誰?幹什麼?放開我!”
“秦狀元已經將你輸給我們主子了!”來人裡一個穿得最體面的人說。他肥頭大耳、賤肉橫生,讓我更覺得厭惡與害怕。
“帶走!”不再與我多言,他手一揮,幾個人就將我按進轎子裡。
我一面掙扎一面絕望:我知道他們不會搞錯。秦狀元,就是我的父親。
我父親自然不是狀元。但秦狀元是我父親。
確切地說,“秦狀元”是個諷刺的稱呼。
因為有一次我父親去喝花酒,看中了人家花魁,那花魁裝風流玩什麼對詩聯句的把戲,老鴇嫌棄我爹錢少,完全無視他,而是將王員外的詩聯推為魁首。我爹大怒,說:“什麼狗屁不通的詩!這要是以前在我們書院,被先生打多少板子都不虧!”
此言一出,王員外笑了:“喲,你還上過書院?”
眾人都笑。因為書院據說是個稀罕地兒,每年收費奇高,一般人家是讀不起的。所以貧寒子弟多是自小讀個鄉裡私塾,然後自己獨個兒在家學。我父親如今的境況,實在看不出是個能去得了書院的主。
父親聞言當然臉上掛不住,紅臉粗脖跟人吼:“老子中秀才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裡玩泥巴呢!要不是……連頭名狀元都是我的!”
自此以後,“狀元”之名不脛而走。三鄉四里遇見了他,總會喚“秦狀元”揶揄一下。
遇到這樣的父親,我能怎樣?
驚恐掙扎半天無效後,我只能穩住心神,安心坐在轎子裡。說實話這轎子坐著挺舒服,一晃一晃的很神奇,比坐鞦韆都有意思,怪不得有錢人家小姐都喜歡坐這個。不過,現在的我沒心情體會這個。
漸漸冷靜下來後,我開始開口:“你們這是帶我去哪?”
我問的是身邊押著我的人。
押我的是一個男人,一身家丁打扮,看年紀也不大,只是很壯實。
他沒想到我會跟他說話,愣了愣,謹慎地說:“我不知道。”
我滯了滯。
頓了頓後,我換上一副楚楚的神色,努力擠出兩滴眼淚:“這位哥哥,我知道我跑不了了。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爹,是怎麼把我給賣了的?”
怯怯的聲音,含淚的雙眸。
我知道我這樣望著他的時候,他不會拒絕我……
果然,他憤慨地告訴了我事情的經過:原來,我父親今日又要去喝花酒。但是我家現在基本沒錢了,色令智昏之下他只能去賭……結果,賭了一下午,不止輸光了所有,更將我這唯一可算資本的女兒給輸了。
“這樣的父親真是人渣!”那家丁猶自憤慨地罵,一面同情地看著我。
原來是這樣……
眼淚掉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擠出來的。
我知道父親不夠疼我,可我不知道:他竟然可以為了去嫖、妓,賣了我……
也不知走了多久,轎子終於停了下來。
轎簾被人掀開,我的腳終於踏到地上,心裡終於隱隱有了一點點踏實的感覺。就算母親死了父親不管我,總有這土地,是所有人的父母。
這院子很簡陋,四周顯然也很僻靜,實在不像是個有錢人家住的。
“主人說了,請顧小姐進去。”一個駝背的人來傳話。
他跟那個肥頭大耳的人一樣,長得都讓人微微生懼。而且,都有著閃著精光的眼睛。
我跟著帶路的人到了一間臥室的門前一丈遠處。
帶路人停住不再往前,卻示意我繼續往前。
我茫然往前,走到門口。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我回頭徵詢地望著帶路人。
帶路人做了一個敲門的動作,示意我敲門進去。
我依言敲了敲門,門卻應聲而開。
門裡兩個人,一個是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一眼風華;還有一個是身穿麻布灰衫的中年男人,一眼勢利。他們二人,從長相到氣度,倒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個穿麻布灰衫的人我是認識的:他正是我們村賭坊的老闆。
見我進來,那賭坊老闆有些尷尬,拿起桌上的一錠元寶,將其揣入袖中,向中年男子拱手:“那小人就先告辭了。”
白衣男子揮了揮手。
那老闆出門後,房中只剩我與那白衣男子。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大眼瞪大眼。只是他看著我的眼裡,漸漸泛起一絲沉迷的激情……
他閉了閉眼睛,復又睜開,才說:“你沒有什麼想問的?”
我搖了搖頭。有什麼好問:自然是這賭坊老闆收了他的錢,設計坑了我的父親。
至於為什麼要坑我父親,更不必問:自然是我這一身皮囊惹的禍。這種事,遲來早來都是要來的。書上都這樣,沒有一個擁有傾城之顏的女子,是可以在窮家裡安然生活一輩子的。
那人似乎料不到我有如此的淡定,不過他似乎更驚奇於我的外貌:“果然是難得的絕色,怪不得,連他都念念十幾年不忘……”
我不懂他說什麼,只能依舊一動不動望著他。
“你別這樣看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白衣人苦笑,眼中憐惜與無奈交錯,“不過也許,你以後還會謝我。因為你以後的人生將再不一樣……”
我以詢問的眼神望著他。
他笑:“別這樣看我。這天下,很少有人能這樣看我的。”
我感覺到了。從他家丁的遠遠止步裡,我就感覺到了此人的不可接近。而他,卻允許我接近,這是為什麼?
正要詢問,門外丈外的地方卻傳來大聲的稟報:“啟稟主子,有飛鴿傳書。”
“哦?”話音未落,白色人影已開門飄遠。速度之快,讓我懷疑我只是剛剛眼花了一下。
等我反應過來想跟出門去,白衣人已踱步回來,將手中的信箋放進燈罩裡。隨著“呲呲”的聲響,那信箋燒為灰燼。
“他已經在催了,看來我們要立刻啟程才行。”他對我說。
說是立刻,果然立刻。
不到一盞茶功夫,我已經坐進馬車,賓士在另一條道上。
馬車似乎沒有轎子舒服啊,晃盪得比較厲害。有些想吐,撩開車簾,大吃一驚:居然是荒郊野嶺!
怪不得馬車顛簸了。
饒是我向來被父親訓練得對什麼都淡定,此刻也嚇了一跳。這荒郊野嶺的,莫不要把我殺了拋屍山野啊。就算他們不殺我,也不要遇見強盜什麼的才好啊……書裡都是這麼寫的。
念什麼來什麼!
正當我想到這一層,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就已傳來,而夾雜期間的,還有人的哀嚎與嘶喊。
呃……
“折道!”白衣男子臉色嚴峻異常,快速下令。
“來不及了……”外面的人一邊勒住馬頭一邊喊。
就在這勒馬頭的功夫,馬兒應聲停了下來,我探出車簾的半個身子剎不住,順勢飛了出去。
“啊――”我驚呼。心想這下死了,真死了!
然而,眼前白影一晃,我沒有如想象中摔倒地上,而是摔進一個人懷裡。
揉眼看:這接住我的,正是那白衣男子。
再掃視四周:果然來不及了!在幾匹馬那麼快的速度賓士下,只說話的功夫已跑到了廝殺中央。而這廝殺的人……唔,應該是兩派,一派是蒙面的強盜,另一派是官家打扮的人。而那官家打扮的隊伍,簇擁著的,是一頂雅緻的轎子。
我們這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顯然打擾了雙方的廝殺。而顯然佔了上風的強盜們看著我,眼睛再也移不開了……
“格老子!把這女娃也一起搶回去,老子要她做壓寨姨娘!”領頭的那強盜舉刀喊。
我皺眉:書裡不是都說是壓寨夫人麼?怎麼到我這就成姨娘了……
當然,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因為……一群人已經舉著刀朝我們這邊衝來。
“別動。”白衣男子放下我,然後轉身應戰。那邊隨行的家丁也跟了上來,加入群架。
傻子才不動!
我看了看四周,見基本能動的都加入了群架,趕緊撩起裙子就跑。該死,我以前穿的衣服多方便,這白衣人抓我就抓我,還非得給我換上這麼麻煩的裙子。說是好看,但跑起來麻煩啊!
正想著,踩到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哧溜”一聲滑出老遠――
我“哎喲”一聲,撲到那頂雅緻的轎子上,順手還拽下了人轎車簾。
“哎喲!”轎子裡同樣的驚呼,算是回答我。
我一愣,探頭進去,見一個女孩縮在轎子裡,驚恐地看著我。看年齡,跟我差不多。
我愣了愣,說:“還不跑?等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