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GL 3相擁
天知道我為什麼會帶上這個累贅!
這位千金小姐圓圓滾滾,又嬌嬌滴滴,走了幾步就喊腳疼,真是背也不是、抗也不是。
“喂,你爭氣一點!”我連拖帶拽扶著她,吼,“再這樣他們就追上來了!”
她望著我,撅著嘴,眼淚汪汪。
我心莫名一振,擦了擦汗,任命地蹲下身,示意自己的背:“喏,上來吧。”
她倒是不客氣,破涕為笑攀上我的背。我長長嘆了口氣,抓緊她的腿,背起就走。
我一定是瘋了,一定是瘋了!才會在逃命的時候帶這樣一個姑奶奶。
姑奶奶不用走路了,話也就多了,問:“喂,你多大呀?”
“十二。”我“吭哧”著說。
“哦。”姑奶奶想了想,“那你怎麼這麼大力氣?”
“背豬背習慣了。”我繼續喘氣。
片刻沉默,姑奶奶跺腳:“哼!”
這一跺不要緊,我們兩個齊齊摔倒。
“哎喲!”我爬起,怒:“你有病啊!亂動什麼!”
她顯然也摔疼了,揉揉胳膊,撅嘴:“誰讓你罵人家是豬。”
“誰罵你了!我本來就背過豬!”我繼續憤怒,“你以為誰都像你們這些有錢人家的小姐,三餐不用發愁啊!我每天買饅頭的錢都是在隔壁李屠戶家幫忙掙來的!”
“切!”我輕嗤,轉身不再理這個千金小姐,抬腳就走。
“喂……”千金小姐嚇到了,喊我。
我不理,繼續走。
“喂……”千金小姐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腳有點邁不動了。
“你別走嘛……這裡……是哪啊?”哭腔越來越濃。
我無語。這沒出息的樣,真……像我那個沒出息的娘。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們到底在哪裡,但不知為什麼,在這個女孩身邊,我竟然一點都不害怕。甚至,看著她瑟縮的樣子,我居然有種想保護她的衝動。
一如,當年我對母親說:娘,不要怕,等我長大了,我就保護你。
因為,母親似乎自小就怕的比較多。怕父親喝醉後說“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是頭名狀元,出人頭地了”;怕父親的那些女人形形□的表演;似乎,還怕一個隱隱即將到來的東西……那個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我感覺它是存在的。因為母親有時會失口唸叨“十年之期,十年之期……”我不知道什麼是“十年之期”,但我知道,那個“十年之期”讓母親害怕。而我,想保護她。
可是,還未等我長大,母親就已去世了。而且是自殺……
我不知道她臨死時受了什麼委屈,但我知道,我願意用所有,來換取她的平安與喜樂。
可是,她已不再。
一邊想著關於母親的事,一邊給女孩烤著山雞。
“哇,好香哦……”女孩靠在我肩頭,漸漸溫暖隨意起來。
“喏。”熟度剛剛好,我遞給她。
她望望燒雞,再望望我,最終歡喜地接過。接過的瞬間,她吐吐舌頭:“對不起哦。”
說完立刻別過臉去吃燒雞了。
我一愣。還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說對不起……
父親對我是隨手就打,從未說過對不起。而其他人,更不會說。
我看著她:只見她側過身子,用衣袖半擋著嘴,輕輕撕下雞塊,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這動作之嫻靜,絕似……我的母親。
等她吃完,天已經黑了。
她扭回頭,才發現我在看她,紅了臉。
我笑。
她突然呆了:“你……好美……”
第一次,聽到人說這三個字我的心會跳。我按了按“怦怦”跳著的心。奇怪,不是早已習慣了別人對我容貌的讚美麼?為什麼當她望著我說出這三個字時,我會莫名心跳呢?唔,大概是她說得太直接的緣故吧。嗯,一定是。真是的,哪有當人面直接這樣誇的。
我別過頭,不再看她。
“喂,天黑了……”她怯怯的聲音傳來。
我悶著頭繼續烤雞:“天黑了睡覺!”
“啊?哦……”
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她似乎真的要乖乖躺下了。
“等等!”我急喊。
她疑惑地望著我。
我將外套脫了下來,墊在火堆邊,再指了指上面:“睡上來。”
“哦。”她依言真的睡了過來。
我看雞也烤得差不多了,就將火堆分成幾撥,圍在她兩週。
這位大小姐,沒人照顧怎麼辦啊!我嘆了口氣,開始吃我的雞。
深山的夜景其實也不錯。我一邊吃著燒雞,一邊望著夜空:繁星點點,恍然如夢。
身邊的人睡得很安靜。
突然覺得,這種感覺,其實,不錯。
原來,照顧一個人的感覺,這麼好……
漸漸睡意上來。我隨意蜷縮在一塊空地上,閉眼就睡。我們窮人家的孩子,睡覺向來不擇地方。
半夜,悉悉索索的聲音把我吵醒。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將一個物件蓋在我身上。
睜開眼睛:只見那個女孩正掖著蓋在我身上的衣服。
見我醒來,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弄醒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看她,又看看身上的衣服。
“哦,我那裡很暖和,你這又沒火又沒衣服,會冷的。”她向我解釋。
我看著她瑟瑟發抖的身體,突然間一股久違的感動湧了上來……她也冷吧?可是,她卻把這衣服給了我……
鬼使神差地,我說:“一塊睡吧,暖和些。”
鬼使神差地,她居然答應了。
於是,那一夜,成了我以後漫長歲月裡都無法忘記的一夜。
那晚,我跟她睡在一起,四周是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火,在這臘月寒冬給著我們僅有的熱氣。依然不夠暖和的我們最終擁在一起。
“你真瘦。”她抱著我的腰,眼神裡流露出羨慕,“我爹爹說,女孩子瘦一點才好看。”
“不,你這樣更好。”我也抱著她腰,真心說,“抱起來很舒服。”
“是麼?”她眼睛發亮。
“當然。”我說。
“嘻嘻。”她笑了。看得出來她很開心。
我發現她一開心話就多。
果然,她開始問:“你叫什麼名字?”
“顧傾城。”我淡淡說。
“啊,‘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的‘傾城’?”她眼神裡流露出讚歎,“真好的名字,你真美。”
心再度一動。我愣了愣,轉了話題:“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溫言。”
那晚,我們說了很多,說得天上的月亮都下去了,再說到天上的日頭都出來了……
後來的我,也許不記得那晚我們都說了些什麼,但一定記得:自母親死後,唯有她,曾那樣抱著我,長談一夜。